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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回到家后,听说陆浔还没有下值,就没同孟烟芷一起去膳厅吃饭,而是用院子里的小厨房,和张婆婆的指导亲自下厨,准备了几道陆浔爱吃的菜。

陆浔回到府中时,天幕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见他回来,茯苓有眼色带着丫鬟上菜,还贴心的为两人关上了房门。

阮卿夹了一筷子冬笋放进他的碗中,满眼期待的问道:“夫君,尝尝怎么样?”

陆浔勾了勾嘴角,扬起了一抹坏笑,瞧她这献宝似的模样,这菜恐怕是她亲手做的。他咬了一口冬笋细细品尝,有张婆婆的味道又不完全是,恰好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他放下咬了一半的冬笋,皱着眉头说:“张婆婆的厨艺怎么突然变差了?今日的冬笋好咸呀!”

阮卿脸上的表情有着些许的惊慌,她连忙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自言自语的说:“不咸呀,这不是挺好吃的吗?莫非是盐没有炒开?”

她起身来到陆浔身边,夹起他放下的冬笋刚准备尝尝,就被他一把拉进自己的怀里,顺着她的将冬笋喂进了自己的口中。

陆浔伸手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打趣的说:“娘子不是给我夹的吗?怎么自己吃上了?”

阮卿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想要起身又被他拉了回来,只好无奈的拍了下他的手:“别闹了,赶紧吃饭,你不饿我还饿呢!”

陆浔轻笑一声,“也行,那便先吃饭,再吃你。”

阮卿被他的话弄得面红耳赤,好不容易逃开他的怀抱,故意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他吃完后也不催,只是单手托腮,眉目含笑的静静看着她。

阮卿其实早就吃饱了,本想再拖延些时间,可是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娇嗔的说道:“夫君,你这般看着我,让我怎么吃?”

陆浔没有在意她的责怪,反而满脸笑容的继续问:“娘子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吃些其他的?”

阮卿看他这般坚持,就知道今晚是如何都躲不过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的放下筷子,生无可恋的点了点头。

陆浔毫不客气的将她打横抱起,朝着浴房走去,哄诱的说道:“既然娘子吃饱了,就该轮到我了”

夜色中,一弯新月如含羞的少女般躲在云里,只有零星几颗星星还缀在天幕之中。

等阮卿回到床上的时候,累的连手都抬不起来,险些半条命没有了。

她瞧着神采奕奕的陆浔,连忙出言转移他的注意力,“夫君,今日三皇子妃下帖子请我和表嫂去赏花,你猜我在那里看到了谁!”

陆浔浅笑,轻啄了一下她嫣红的嘴唇,毫无波澜的说了两个字:“阮玥。”

阮卿惊讶的看着他,露出了满脸的不可思议,她磕磕绊绊的问:“你你怎么猜到的?表嫂问我的时候,我都没想到。”

陆浔伸手把玩着她的一缕长发,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今日我见到了岳父,他如今与我平级,是工部右侍郎,我觉得奇怪就打听了下,听说他的女儿做了三皇子侧妃,所以三皇子将他安排到了工部。他一共不就两个女儿吗?一个在我怀中,剩下的不就是阮玥了吗?”

阮卿撇了撇嘴,伸手掐了下他的脸,不高兴的说:“你这岳父叫的倒是亲热,你知不知道他给白姨娘换了个身份,还娶了她做继室这事儿?我没有这般的父亲,以后不准这么叫他,听到没!”

陆浔瞧见她一副凶巴巴的模样,立马将她揽进怀里,笑着亲了亲她的长发:“好,都听娘子的。”

他在心中暗暗思索,当初命人将白姨娘发卖到偏远贫瘠的樟州,单凭阮铭是找不到她的,阮玥就更不可能了,莫非是三皇子帮他们找到的?

可是三皇子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对阮玥百般宠爱?

作者有话说:

陆浔:这些人终于都在京城聚齐了,等着我为娘子大杀四方吧!

阮卿:夫君加油!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陆浔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直接放弃。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还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比较重要。

容暄和萧铭睿在许家住了半个月,官宅终于收拾妥帖,由许家舅母挑选了个适宜搬家的黄道吉日,让陆浔和许屹川帮他们搬了过去。

阮卿的生活过得悠哉,端端也不知道是像谁,满口的甜言蜜语,哄得舅母和外祖母争先恐后的帮她带,所以她只需要时不时跟孟烟芷和夏灵薇一起,在京中参加各家女眷组织的聚会便可,反观陆浔,就没那么轻松了。

户部向来是国家的钱袋子,他的工作需要协助户部尚书,掌管全国各地的土地、赋税、俸禄、粮饷、军需等各项财政收支,可以算是异常的忙碌。

惠宁府贩卖私盐一案,连志河背后显然另有主使,只是这人究竟是谁,现在还不得而知。无论是陆浔,还是七皇子裴存衍,都没有放弃对案子的继续调查,陆浔更是时刻关注着连志河家眷的动静。

霁文帝仁慈,在连志河死后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将一众家眷流放北地与披甲人为奴,陆浔派了人跟着他们前往北地,果然在路上发现了端倪。他得到消息后,连忙命人给裴存衍送了信。

裴存衍尚住在宫中,不能经常与陆浔三人私下见面,他收到消息后,借口探望探望许太傅,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许府。

不过他每次来,都会先去拜见自己的外祖父,一是尽尽孝心,二是避免落人口舌。不过这次他没说几句就急着去书房找陆浔,许太傅知道他们是做正事,自然不会多做阻拦。

陆浔不仅请了裴存衍,还分别给容暄与萧铭睿送了信,他们离着许家近,已经早早的来了府中等候,见裴存衍匆匆赶来,顾不得寒暄几句,就直奔主题。

“我派了人跟着连家前往北地,发现有人暗中救济他们,经过调查,是太仆寺丞谢洪波庄子里的下人。”

陆浔的话音刚落,书房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人连忙噤声。

阮卿推开门,见书房里这么多人,不禁怔楞了一瞬。

她是直接从小厨房过来的,还没来得及听说裴存衍几人在府上,颇为不好意思的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门口没人拦着,我还以为只有夫君一个人。”

陆浔嘴角微扬,他站起身将食盒接了过来,揽过她的肩膀:“是我吩咐下人,你来不用拦着,刚好与我们一起出出主意。”

裴存衍瞥见陆浔手中的食盒,笑着问道:“表嫂带了什么好吃的?可有我们几人的份?”

阮卿不习惯在众人面前与他亲热,轻轻拍开陆浔的时候,转身替几人阖上门,才对着裴存衍莞尔一笑:“不过是用甜菜粉做的寻常糕点,七殿下若是有兴趣可以尝尝看。”

裴存衍和容暄、萧铭睿都没有跟她客气,一人拿了一块,边吃边聊了起来。

萧铭睿不解的说:“大人,那救济连志河家眷的人怎么会是太仆寺丞?无论是家世还是官职,他都不像是能让连志河与章松甘心听命的人呀!我爹得到的账本虽只记载了半年,但是换算下价值不菲,那么多的银子他都用来做什么了?莫非他与连志河是故交?”

裴存衍眉头紧锁,他久居深宫,对于这些朝中大臣的情况知之甚少。

陆浔所有所思,总觉得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再派人查查,看看是不是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阮卿在旁听了几句,大概明白几人在调查什么,于是分享了下,这些日子她在女眷中交际时所听到的消息:“这位谢洪波大人我倒是有所耳闻,他家的嫡女如今是大皇子的妾室,此事在各家女眷中颇为有名,只因送嫡女去做妾实在太过丢人。后宅之事,你们没有耳闻也不足为奇。”

陆浔恍然大悟,这样就一切说得通了!

大皇子裴玉祁乃敏妃魏氏所生,魏氏早年间曾是霁文帝的贴身宫女,她向来温柔小意,懂得审视夺度,因此能在众多后妃中分得几分宠爱。

她家中不显,父兄全靠她在皇帝面前得脸,才被封为魏郡公和魏郡公世子。偏偏裴玉祁出手阔绰,虽性格暴虐却有不少人拥护。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裴玉祁的银子是从何处来的,这下终于明白了。

裴存衍很快想通其中的关窍,他与陆浔对视了一眼,可另一个问题便随之而来,“贩卖私盐是从十二年前开始的,当时大皇兄不过十三岁,他哪有能力做这样的事?”

容暄浅笑,看着裴存衍道:“大皇子没有,不代表魏家没有。”

陆浔点头表示赞同,语气肯定的说:“先去查查连志河与魏郡公、魏郡公世子的关系,那些赃款是否流入了魏家。”

萧铭睿握紧拳头,自告奋勇道:“此事交给我吧,正好我在大理寺,查起来比你们方便些。”

几人商量完,裴存衍趁着宫中下钥前赶回去。

没过多久,陆浔等人果然找到了连志河给魏家送银子的证据,说来也巧,这事竟然败露在京城钱庄的伙计身上。

连志河在惠宁贩卖私盐所得,都会借蔬果商人的名义送往京城各个世家,所以一直没有被他们发现,因为大家都没想到,给魏家送的蔬果下面装的都是银子。

魏家做事谨慎,他们通过府中店铺、庄子等转化后,才会拿到明面上使用。为了方便大皇子裴玉祁,庄子里的人不时用银子去钱庄换银票,那钱庄的伙计有些小聪明,他暗暗观察了一段时间,没想到竟在赌坊里发现魏府所换的银票,出现在了另一位朝廷要员的公子手上。

他不懂什么夺嫡,只以为自己拿了魏家行贿的把柄,便在赌场输了钱时,想要以此找魏家要钱,赌坊老板与萧铭睿有几分交情,这才被他知道了。

随后,萧铭睿找到押送蔬果的人,一番拷打之下,那些人终于承认了送银子的行径,还拿出了魏郡公与连志河两人未来得及传递的书信。

萧铭睿大喜,带着证词与证据便找到了陆浔,想要与他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浔听他说完,脸上不见一丝喜悦,反而眉头紧蹙了起来,“这一切实在过于顺利,好似有人将证据故意送到我们面前一般。”

容暄接过证词与书信,仔细的浏览了一遍,同样感到奇怪:“巧合多了就不算巧了,证词与证据天衣无缝,莫非是有人提前知道了这些,想借我们的手除掉魏家?”

萧铭睿疑惑不解,“可这样做,对那人有什么好处?”

陆浔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不知为何,眼前突然浮现出三皇子裴承越的脸,他意味深长的说:“我知道是谁了,那人或许比我们还想至魏家与死地”

翌日早朝,萧铭睿将赌坊一事上奏,即便他没有拿出魏家与连志河勾结的证据,仍有多位大臣同时上奏,请求皇帝彻查。

霁文帝本没觉得有什么大事,耐不住人多就应了下来,没想到这一查不要紧,竟查出了魏家与连志河勾结,十几年间获取了五亿两白银,这可不是小数目,它相当于国库三年的总收入。

他顿时震怒不已,立即下旨将魏郡公、魏郡公世子及其余所涉官员全部斩首,魏家九族之内尽数为奴。敏魏氏来给自己的父兄求情,直接被他贬为答应。

等霁文帝想要追回这些钱财时,又发现有一部分进了大皇子裴玉祁的口袋,还被他挥霍一空,当即将他圈禁了起来。

大皇子与魏家彻底倒台,原本皇位的候选人就这样少了一位,萧铭睿仅仅在早朝时开了个头,余下就是三皇子党的推波助澜了。

因魏家一事涉及广泛,朝中一时间人人自危,倒是少了许多纷争。

夏日到来,天气炎热,连带着阮卿都没什么胃口,不过她收到了江州来信,陆勉和许韵寒已经出发前往京城,不日就会到达。

正午刚过,天空突然阴了起来,接着瓢泼般大雨从天而降,一直下到了傍晚都不见雨停。

阮卿算着时间,拿着伞准备去接陆浔下值,不曾想刚走到前院,就见舅舅许纪城带着陆浔、许屹川、容暄、萧铭睿匆匆走了进来。

他见到阮卿,停顿了一瞬说道:“卿儿也跟我来书房。”

阮卿心中不明,虽说她常与陆浔和容暄商量政事,可从未当着许尚书的面发表过什么看法,她疑惑的看向陆浔。

陆浔握住她的手,抿了抿唇对着她摇了摇头,低声耳语:“舅舅会详细说的。”

几人沉默不语,一起走到书房。

豆大的雨点打在窗上啪啪作响,天地间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珠帘,屋子里完全暗了下来,陆浔没有叫小厮进门,而是亲自将房内的烛台点燃。

许尚书坐下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卿儿嫁给阿浔已经四年多了,我知晓你与寻常女子不一样,这几年阿浔在外为官,说他的政绩有你的一半也不为过,所以今天这事我不想瞒着你,或许也可以听听你的看法。”

阮卿见他如此严肃,心中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她试探性的问:“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

许尚书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的说:“圣上将七殿下软禁了。”

“什么?”

阮卿低声惊呼,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的,七皇子怎么会突然被软禁?

作者有话说:

阮卿:可怜的表弟,居然被自己的皇帝爹给关了,怪不得人人说天家无情呢!夫君,咱们得努力救他呀~

陆浔:哼,他此刻说不定有美人作陪,不知道过得多快活!娘子,你不能可怜别的男人,只能可怜我!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陆浔斟了一杯热茶,送到她面前:“天气凉,握着暖暖手。近期连日大雨,凌河下游的河堤崩塌,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当地官员连夜上奏请求霁文帝派人赈灾,因此朝廷比民间得到消息要早了些,阮卿还不曾听说这件事,可她不解的问:“这与七殿下有何关系?若是论罪,也应该查处那些修堤坝的人才是。”

陆浔颔首,“是这个理,但怪就怪在,河边突然出现一块巨石,上面写着七殿下名讳,于是大臣们纷纷将矛头指向他,说这是天降不祥之兆,奏请圣上责罚,还逼七殿下写罪己书昭告天下。”

许尚书端起茶杯,接着陆浔的话继续说:“我在朝为官二十余载,对于圣上的性格有几分了解,此事他必定不会完全相信,可是他又不敢不信,所以才会暂时将七殿下软禁。对于今日这事,你们有何看法?”

萧铭睿拱了拱手说道:“大人,下官不相信会有什么天降惩罚,七殿下必定是遭人陷害。”

许屹川赞同的点了点头,“此事甚是荒谬,表弟怎么会是不祥之人?”

许尚书喝了一口茶没有表态,容暄温润的笑笑,眸子中却闪过一丝冷意:“三皇子未免太过急切了些,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前些日子刚把大皇子扳倒,这么快就将矛头指向七殿下”

陆浔握紧杯子,沉思了片刻终于开口:“如今三皇子党占了上风,舅舅不如明日告病,暂时避避风头,我想向圣上请命南下,赈灾之余调查此事。”

许尚书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心中却忍不住叹了口气,陆浔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单单透过这几句话,孩子们的能力便高下立见,屹川终究是不如阿浔。

他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阮卿,语气温和的问道:“卿儿有何想法?”

阮卿踌躇了几瞬,咬了咬牙说道:“若是咱们能往宫里递消息,就让七殿下去求皇上,让他乔装与夫君同去赈灾,到了那之后见机行事,有机会便利用舆论,洗清七殿下被泼在身上的污水。另外我想与夫君一道南下。”

许尚书惊讶的看着她,随后轻声说道:“阿浔,一会命人传消息给七殿下,至于卿儿去不去赈灾,由你们夫妻自行决定。”

陆浔作揖称是,起身后定定的看了眼阮卿,敛目不语。

翌日早朝,陆浔如前一日商量好的那般请命前去赈灾,霁文帝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因工部需要有人去查看堤坝情况,又顺势指派容暄与他同去。

退朝后,陆浔与容暄出宫走上马车,见小厮打扮的七皇子裴存衍已经等候多时了,三人乘坐的马车和装着救灾物资的车队,飞快的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夜色渐浓,晚间赶路不安全,队伍便在官驿停了下来,准备休息一晚再继续赶路。

陆浔刚一下车,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快步走过去抓住了还想跑的人,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官驿用来给达官贵人吃饭的雅间,在容暄和裴存衍目瞪口呆中,把她放在椅子上坐好。

裴存衍难得失态,磕磕绊绊的说:“表表嫂你怎么这副打扮?表哥不是说你不跟我们来吗?”

陆浔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板起脸来训道:“不是让你乖乖在家等我吗?此次南下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你走了,端端怎么办?”

阮卿满脸笑容看着他,讨好似的抱住他的胳膊:“你虽然说了不让我来,但我可没答应你。端端有舅母和外祖母照顾,根本用不到我,况且娘亲和爹爹也快进京了。”

陆浔握着她的手,“明日我叫陆一和陆七送你回去”

阮卿摇摇头,语气坚决:“不行!我必须要跟你们一起去,洪水之后十有八九会发生瘟疫,只有我去才能保护你们的安全!况且,我是个医者,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受灾,却什么都不做”

陆浔一听这话,更不愿意让阮卿涉险,他斩钉截铁的说:“明日我让人送你与七殿下一起回去。”

裴存衍迅速和阮卿交换了个眼神,清了清嗓子说道:“表哥,我是不会回去的。虽说朝中大臣都以为我在宫中软禁,可我出宫是在父皇面前过了明路的,若是就这么回去,父皇会怎么想我?要我看,表嫂也不必回去,她的医术你还不相信吗?小小瘟疫而已,不会出事的,况且,这里距离京城已经很远了,要是回去的路上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阮卿连连点头,为了留下来也不顾脸面了,她抱住陆浔的脖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忍心让我这些日子独守空房吗?”

陆浔对她的撒娇向来没办法,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硬着头皮答应了。

全国的高速公路都修建的差不多了,从京城到凌洲陆浔一行人只用了五日,容暄召集当地官员,亲自督办他们向灾民发放粮食等物资,而陆浔、阮卿、裴存衍则是直奔发现巨石的地方。

那块巨石仍在河堤之上,体态巨大不似人工搬运过去的,所以让百姓们相信了谣传。

这两日凌河水位有所退去,露出了一半的字迹,阮卿看着字皱起了眉头,好似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陆浔一言不发的朝着河边走去,准备仔细看看那块石头和上面的字迹。

裴存衍连忙伸手拉住他,语气焦急的说:“表哥你做什么?你看河边的土壤与咱们脚下的颜色不一样,显然是被冲的十分松软,走过去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阮卿与陆浔异口同声的说道,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带着若有似无的甜蜜。

“如此大的石头,靠人工的确是搬不过去,但是你们看,石头上的字迹颜色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是新刻上去的。”

“对,石刻不会完全没有声音,只要去问问附近的百姓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异常,就能找到线索了。”

两人默契十足,让裴存衍看的隐隐有些羡慕,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倩影,也不知道她独自在京城过得怎么样。

陆浔立马派人去寻访百姓,只是阮卿不解的说:“可是三皇子怎么会提前知道这里有一块巨石,还料到堤坝会崩塌?”

三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京城,三皇子府。

裴承越拿着书卷坐在桌前,心里却完全不在上面,他喃喃自语:“算算日子,他们怕是已经到凌州了,时间仓促,不知阮大人是否将巨石一事的善后做好了”

阮玥莞尔一笑,双手抵在他的肩膀上,温柔小意的替他捏起了肩,“殿下多虑了,您交待给父亲的事,他怎么会不用心做?再者,巨石不过是个引子罢了,他们人都到了凌州,瘟疫那般厉害,定然是有去无回”

裴承越拉住她的胳膊,直接将她带入怀中,“我那好七弟,真是赶着去送死,父皇将他软禁,我本来还想该怎么让他去凌州,没想到他竟自请而去,省了我的不少事,只可惜,萧铭睿没有与他们同去”

阮卿伸手在他胸前画着圈,娇笑着说:“不过是个六品的大理寺丞,待殿下成了太子,捏死他岂不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裴承越哈哈大笑,抱起她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那孤就借爱妃吉言了,今日便由爱妃来侍寝吧!”

远在凌州的几人不知道三皇子裴承越心中的盘算,巨石一事刚有些眉目,瘟疫便如阮卿所料那般来势汹汹。

疫情开始仅在受灾最为严重的永宁县出现,不过三日便流传到周边几个县城,占据了大半个凌州,而郎中按照之前治疗瘟疫的方子开药,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每日都有许多百姓死去。

陆浔急得嘴上起了泡,可他写给朝廷的奏折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始终没有太医派下来。疫情的消息传到京城,让刚刚到了许府,得知陆浔和阮卿都去了凌州的许韵寒险些昏死过去。

阮卿手中拿着小册子走进书房,将它放到陆浔面前:“这是我最近两日所写的防疫手册,夫君,你着人尽快多抄录几份,分发到各处。还有几点你要记住,建立分级隔离区,所有患病集中到一处,接触过病患但是没有症状的集中到一处,其余百姓在家中不许出门,由官府统一将粮食及生活用品分发到百姓家门口。你们没有事不要出门,若是出门要戴好我做的口罩,与人保持一定距离,具体的注意事项我都写在了手册中,你们仔细看好。还有,口罩命人尽量多做一些,但是要确保制作的人是健康的”

陆浔是自私的,他一点都不想让自己的娘子涉险,可是他清楚的知道,以阮卿的秉性,她是不会对百姓坐视不理的,这几日在府中做准备工作,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他伸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没有再说挽留的话,而是语气哽咽的嘱咐道:“卿儿,我知道你一定要去,那请你为了我,为了端端,一定要完好无损的回来。我会在你身后,替你做好保障工作,你所需要的口罩、药材,我都会全力准备”

阮卿同样用力的回抱住他,随后松开手,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红着眼眶说道:“等我回来。”

说完,她朝着站在一旁的容暄和裴存衍摆摆手,决然转身走出了门。

阮卿直接走进确诊的隔离区,里面有个姓孙的郎中和他的徒弟正在为病人们诊治,前些天开药方的人正是他。她对着孙郎中点头示意后,就走到一位病患面前欲给那人把脉。

孙郎中一生悬壶济世,救人无数,心地再善良不过,他见到阮卿的举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住手,你年纪轻轻,来这里做什么?这病若是染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阮卿对于这样的人十分尊敬,她笑着回答:“孙郎中,我会些医术,所以过来帮忙,我听说您之前写了药方,能给我看看吗?”

孙郎中看着她的年纪将信将疑,但还是示意徒弟将药方给了她。

阮卿接过来仔细一看,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这些病人呕吐腹泻,伴有高烧,用这药方治疗并无不妥,为什么会毫无作用?”

孙郎中见她对着方子,真的说出了所以然,不由得凑了上来,“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阮卿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看孙郎中目光暗淡下来,她继续说道:“那药方没有作用,许是因为这次的病与先前的疫情有所不同,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找人试药!”

孙郎中沉默不语,找人试药不是件简单的事,要找症状初期的人才行,可若是治好了万事大吉,若是没治好,家属看到好好的人被治死了,必然会闹事。

阮卿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去密接隔离区,找到两个有轻微症状之人,向他们询问道:“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从前治疗瘟疫的方子没有用,于是我们研制了新的药方,不过需要有人试药,成功后才能拿给大家吃,你们有人愿意做试药的人吗?”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反正得了瘟疫早晚都是一死,若是试药说不定还能侥幸活下来”

阮卿见他们配合,立马保证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她将两人带到单独的小帐篷里,根据他们的症状,调换了两味药材,还调整了几味药材的用量,在与孙郎中商量后,亲自煎好药给两人服下。

吃过药的他们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到晚上时,症状已经有所缓解。

阮卿总算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命人给他们送些稀饭吃,嘱咐饭后别忘记喝下第二服药。两人兴高采烈的应下了,累了一整日的阮卿便回到自己的帐篷,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之际,李郎中的小徒弟便在她的帐子外面喊道:“不好了!女郎中,你快醒醒!”

阮卿听到她的声音,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赶紧戴上口罩掀起帘子,瞧见他神色慌张,立刻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徒弟哭丧着脸,指着试药那两人住的帐篷,“我去喊他们吃药发现他们死了!”

怎么会?

阮卿不禁向后踉跄两步,为什么会这样?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小徒弟见她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连忙伸手扶住了她:“女郎中,你没事吧?”

阮卿回过神来,顾不得听他说话,快步朝着帐篷跑去。她掀开帘子一看,这两人浑身青紫,脊背向前弯曲,嘴角还有不明液体,分明不是死于瘟疫或者是她的药,而是被人下了毒!

李郎中闻讯赶来,见到尸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重重叹了口气,“看样子,有人不想你试药成功,徒儿,让人把这两具尸体烧了吧,他们身上的瘟疫还没有完全解除,避免再次传染”

口罩下面,阮卿死死的咬住嘴唇,这个该死的三皇子,为了夺嫡竟然完全不顾百姓的性命,这样的人怎么能做皇帝?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阮卿与李郎中对视一眼,走出帐篷朝着外面看去,那些原本应该呆在隔离帐篷的人,竟然都出现在了这里。

看到她走出来,有个高高壮壮的男人立即指着她高声呼喊道:“就是那个女人,昨天把我弟弟骗来试药,我可怜的弟弟,昨日还好好的,今天就被她害死了!!”

他中气十足,丝毫不像是得病的样子,他说完后,还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赶紧附和道:“什么试药!我看他们就是想把咱们这些百姓都杀了!我不要在这里隔离了,我要回家!”

两人的话激起了百姓的情绪,他们纷纷高声喊了起来。

“对,我们要回家!”

“我不想在这里等死,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

先前那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带着百姓就要冲出隔离区,而他的搭档则是带着几个壮汉,目光凶狠的朝着阮卿冲了过来:“杀人偿命,我要你给我兄弟偿命!”

隔离区的士兵拿起武器保护阮卿几人,她眼见场面要失控,掀开帘子将那两人的尸首展现在众人的面前,大声喊道:“住手!大家看看他们两人,先听我说!”

百姓们停了下来,与他们相熟的人看到那两人的惨状,忍不住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阮卿环视一圈,高声说:“他们两人不是死于瘟疫,这几天大家也看到了,若是因为瘟疫而亡的病人,他们呕吐腹泻大量缺水,死时如同干尸,可他们两人没有异常”

领头的男人嗤笑一声,“我弟弟当然不是死于瘟疫,他是被你毒死的!”

阮卿拿起一旁的药碗,“这是原本早上准备要给他们喝的汤药,和昨晚的并无区别,这个药方是基于上次大家喝的方子进行改良的,即便没有作用也不会要人命!况且,他们佝偻致死,分明中的是牵机毒!是有人不想让我试药治好大家,而害死他们两人!”

听了她的话,百姓们纷纷议论了起来,领头的男人见状,连忙喊道:“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的?现在你怎么说都行,说不定那药中就有你所说的牵机毒!”

突然,隔离区被一群带着口罩,身穿防护服的士兵团团围住,还将领头闹事的人全部都堵上嘴抓了起来。接着,他们从中间散开一条路,人群中走了出来一个男人,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脸上的轮廓逐渐清晰。

阮卿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语无伦次的说:“你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你怎么可以来?”

陆浔想要给她一个拥抱,举起手想起防疫手册上所写,硬生生的忍住了:“随行小厮染上了瘟疫,可他不仅没有上报,还偷了我们的衣裳,企图传染给我们,幸好被我及时发现了。但是我与他有过接触,也碰过那件衣裳,按照防疫规定应该来隔离,我就来了”

阮卿眼眶通红,“可是你没有症状,不一定会染上,你明明应该”

口罩挡住了陆浔的嘴角,却遮不住他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救灾和疫情保障的工作,我交给了表弟和容暄,京中既然有人对我们下手,你独自在这里也会有危险,所以我必须要进来看看,卿儿,我不能留你一人面对。”

阮卿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在心中暗暗祈愿,希望大家都能战胜疫情,平安渡过。

虽然闹事的人被抓了起来,百姓们也回到了各自的隔离帐篷,但是没有人再愿意试药了,他们宁愿吃没什么作用的汤药,也不愿意喝阮卿改良过的。

阮卿没有放弃,她熬好了汤药,挨个帐篷询问,苦口婆心的劝说大家能够试试,陆浔看到她着急的样子,心疼不已,正准备想办法让大家喝的时候,自己却出现了腹泻的症状。

预想中的最坏结果出现,他真的被那人传染了。

阮卿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坚强的没有流出一滴眼泪,她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刻绝对不能慌,要给他希望和力量才行,于是笑着安慰道:“连孟夫子的毒我都能解,这点瘟疫算什么?我一定可以的!夫君,我一定会将你治好的!”

陆浔因为腹泻而身体虚弱,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能无奈的说:“放手吧,不要让我传染给你,卿儿,你听我说,你马上派人送信回去,问问表弟和容暄有没有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要带着端端好好生活,若是遇到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便不必替我守着”

阮卿又急又恼,要不是看在他身体有恙的份上,真想给他一巴掌,“乱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的医术吗?正好,你来试药!”

她将自己熬的药,重新热了遍让陆浔喝下。喝完后,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而阮卿则是始终拉着他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刻都不曾离开。

陆浔喝了药,腹泻虽然止住了,但是却发起了高热。他昏昏沉沉的呓语,低声喊着阮卿的名字,她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她命人找来烈酒,亲自为他擦身子降温,又用冰凉的井水打湿帕子,放在他的额上,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不停的为他换着帕子。

鸡鸣破晓之际,陆浔总算醒了过来,见四周无人,他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阮卿掀开帘子,端着药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他露出了病弱的微笑,直接将药放在一旁的凳子上,不管不顾的扑到他怀里,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声的痛哭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再这样吓我,我就抱着端端离家出走,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陆浔本想推开她,犹豫了几瞬还是放弃了,反正抱也抱了,还不如多抱一会儿,他实在舍不得她的怀抱。

想到昨晚的梦境,他隔着夏日轻薄的衣裙,抚摸着她后背的蝴蝶骨,哑着嗓子说:“娘子,我后悔了。昨夜迷迷糊糊的时候,我仿佛梦到你出现在一个奇怪的世界,可是你好似不认识我一般,任由我怎么喊叫都没有回头,我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哪怕你会怪我自私,我也想牢牢的牵住你的手,生死相依,再也不放开。”

阮卿听到他话,紧紧的抱住他,破涕而笑:“真是个傻子,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的守着你!”

两人温存了片刻,阮卿想起还没喝的药,连忙端起来让他喝下,“你安心养病,七殿下和容大人都没什么事,现在戒备森严不会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不过我想,或许可以让他装病,骗过三皇子的人”

陆浔与有荣焉的笑了起来,“我家夫人就是冰雪聪明,足智多谋!”

阮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见他面色苍白还不忘贫嘴,没好气的说:“少说话,保持体力,把手给我!”

她拉过他的手腕开始把脉,又细细的问他身体目前的感受,根据他的现有症状稍微调整了一下用药。

在她的精心照料下,陆浔的病情一天天好了起来,连李郎中都啧啧称奇,直言后生可畏。而那些得了病的百姓,终于开始相信阮卿,死亡人数逐渐减少,到慢慢没有,从他们所在的永宁县,到周边的几个县城,疫情终于得到了控制。

在隔离点外的容暄也没有闲着,经过走访调查后,他找到了曾听到凿石头声音的百姓,证实那几日有陌生人出现在村子附近。根据百姓所描述的样子,他将那人的样貌画了出来。因为此事关系重大,三皇子绝不会随意找个人来办,容暄便猜想此人应该是三皇子的心腹或者是他派系大臣的心腹。

疫情得到了控制,治愈的人陆续离开隔离点,他们按照阮卿的要求回到家中进行自我隔离六日,没有症状出现才开始自由活动。

百姓们遵守防疫手册,她与陆浔也不例外,在临时下榻的院子里足足呆了六日,才走出来和裴存衍、容暄相见。

容暄掏出画像,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陆浔打开后看了一眼便愣住了,默默的将画像给阮卿,她不明所以的接过来,低声惊呼道:“这不是阮铭身边的心腹吗?”

阮卿嗤笑一声,看样子因为阮玥成为了三皇子的侧妃,阮铭就投靠了裴承越,“也不知道,这些想要致我们于死地的人,究竟是三皇子派来的,还是我那好爹爹派来的”

陆浔伸手揽住她的细腰,安抚的拍了拍,却见她狡黠一笑,开口说道:“我没事,不过,关于如何洗清七殿下身上的传言,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没过两日,百姓中便流传着有关裴存衍的新版故事。

老天爷知道凌州百姓将要面临洪水与瘟疫,不忍大家受苦,便用巨石给了提示,七皇子裴存衍乃是能救凌州百姓于水火中的人。谁料,此举被奸人利用,竟造谣这巨石是天降惩罚,险些让满城百姓死于瘟疫,好在七皇子爱民如子,不惧流言,隐瞒身份来到凌州,不仅亲自出面赈灾,还派人研制出来治疗瘟疫的药方,乃天命所归。

百姓淳朴,大家知道他临时住处后,自发去院子外磕头感谢,然而仅仅过了一日,就传出他染上瘟疫的消息。无数人跪在院子外,为他诵经祈祷,希望他能早日康复。直到守卫士兵以会影响七殿下静养为由,才让大家离开。

他得了瘟疫不过五日,消息便传到京中,早朝上还因此吵了起来。

三皇子派系的大臣纷纷上奏,希望他们立三皇子为太子,毕竟圣上年纪大些的子嗣只有三个,大皇子被圈禁,七皇子得了瘟疫危在旦夕,只有三皇子堪称大任。而以许家为首七皇子派系却不赞同,言明圣上正值壮年,不必急着立储。

霁文帝眼见这些大臣吵成一团,看着三皇子问道:“承越,你怎么说?”

裴承越上前一步,端的一派清风朗月,温润如玉的笑笑,“回父皇,儿臣认为您身体康健,确实不必忧虑立太子一事。可诸位大人说的也有道理,如今七皇弟染上了瘟疫,生死未卜,边境还有异族虎视眈眈,百姓们心中恐慌是在所难免的,为了稳定人心,立储确实可行”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高声质问:“敢问三皇兄,你心中的储君人选是谁?”

众人齐齐向身后看去,七皇子大步走进殿内,陆浔与容暄紧随其后,三人跪在地上向霁文帝请安。

霁文帝瞧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裴承越仿佛才回过神,他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不是得了瘟疫吗?”

裴存衍笑着回答,“令三皇兄失望了,陆侍郎早早发现异常,让我逃过一劫。”

裴承越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补救道:“七弟这是说的哪里的话?你没事,我高兴还来不及,何谈失望一说?”

裴存衍冷哼一声,拱了拱对霁文帝说道:“父皇,儿臣有事要奏!三皇子裴承越先是命人假造巨石流出不详传言,而后买通得了瘟疫的小厮企图传染给我,为了让我死在凌州,他不顾百姓安危,阻止陆夫人研制治疗瘟疫的药”

裴承越脸色发黑,大声呵斥道:“胡说八道!父皇明鉴,这些事我都没有做过!七弟,你莫要因为诸位大臣推选我做太子就恼羞成怒,污蔑于我!”

裴存衍没有理会,语气铿锵有力的继续说:“人证物证俱在殿外,随时等着父皇宣进殿内审问,而替他假造巨石之人,正是工部侍郎阮铭的心腹!”

霁文帝将目光转向阮铭,阮卿素来胆小,一下子瘫倒在地,不停的磕头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见此情景,霁文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没想到,兄弟间的斗争竟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如今朝中大臣恐怕没几个是忠于他的,全都投靠了他的儿子们。想必老大的案子之所以查的那么迅速,老三和老七都没少出力吧!

霁文帝伸手指着台下,刚准备说话就一口血喷了出来,气急攻心的晕了过去。

霁文帝寝宫。

夜幕降临,陆浔和裴存衍站在门厅里面色焦急的守着,不一会儿,皇后与惠妃带着几位太医从寝房走出来,两人见礼后连忙迎了上去。

“儿臣见过母后,见过母妃,父皇怎么样了?”

皇后自幼子夭折后便身体不好,对于下一任皇帝是谁都无所谓,瞧见裴存衍神情中的担忧不似作假,语气温和的回答:“太医说,你父皇原本身子便垮了,今日突然急火攻心,情况恐怕不妙”

裴存衍自责的低下头,眼眶通红的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朝上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朝堂之事皇后全都听说了,她叹了口气道:“这事与你无关,不必自责。惠妃,你留在这里守着陛下吧,我有些乏了,先行回宫了”

几人施礼送皇后离开。

惠妃摸了摸裴存衍的头说,“皇后娘娘说得对,你莫要想太多。”

她转过身问陆浔:“浔儿身体如何?听说你染上了瘟疫,姨母担心的整夜睡不着,幸好有卿儿在,对了,你们兄弟俩直接进宫,她一个人先回府了?”

陆浔笑着点头,“姨母放心,我没事了!爹爹和娘亲都在府中,卿儿便先回去了,正好让外祖父、外祖母放心,我”

他话还没说完,宫门外就传来打斗声,内侍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带着哭腔喊道:“不好了,三殿下率人杀进宫中了!”

作者有话说:

陆浔:娘子替我治好了瘟疫!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那我的生生世世都是娘子的了!(害羞.jpg)

阮卿:可以拒绝吗?(试探.jpg)-

第79章 完结

谁都没想到,三皇子竟趁着夜色发动了宫变。

宫廷内四处充斥着哭喊声,叛军所到之处皆是血流成河,宫女、内侍四处逃窜,不见往日灯火阑珊的繁荣景象。

阮卿在府中不知道宫中情况,只是她刚准备抱着端端睡下时,就见许韵寒匆匆走了进来,“卿儿,快些穿好衣服,跟着娘亲走!三皇子派兵将咱们府上围起来了。”

她怔楞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三皇子怕是狗急跳墙带兵谋反了!

陆浔还在宫中,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全。

趁着她换衣服之际,许韵寒已经替端端穿戴整齐,端端似乎知道有大事发生,不吵不闹的呆在祖母的怀中。

阮卿跟着她来到花园内,假山下竟有一处密道,里面只有表嫂孟烟芷、木木和小表弟许嘉述三人在,她疑惑的看向许韵寒。

许韵寒似乎明白阮卿心中所想,声音沉着冷静的解释道:“其余人尚在外面,咱们不拖后腿便好。”

他们看到阮卿和许韵寒走进来,立马围了上去,孟烟芷带着哭腔问:“姨母,卿儿,上面情况怎么样?”

许韵寒将端端放到地上,朝着她安抚的笑笑,“无事,只是围起来罢了,他们不敢闯进来的。”

阮卿连忙扶住孟烟芷,说给她听的同时也说给自己听:“表嫂,咱们家一定没事的!你还怀着孕,小心不要动了胎气!”

孟烟芷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开始祈祷。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孟烟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木木连忙躲在了离他最近的小叔叔许嘉述身后。

阮卿紧紧的抱着端端,他学着陆浔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趴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说道:“娘亲不要怕,端端保护你!”

仅一盏茶的功夫,打斗声便停止了,有人按动了假山上面的机关。

许韵寒立刻冲到最前方,将几个小辈挡在了身后,众人紧张的瞧着上面,见是陆浔和许屹川走了下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孟烟芷和木木同时扑过去抱住许屹川,他小声的安慰着母子俩。

阮卿没有动,她看着陆浔朝着她一步步走来,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陆浔将她与端端一起抱在了怀中,仿佛抱住了他的全世界一样。

许韵寒看了看这两对有情人,又看了看没人理会的侄子许嘉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轻咳的两声问:“外面什么情况了?”

阮卿与孟烟芷同时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地,连忙退出了各自夫君的怀抱,许屹川不如陆浔那般厚脸皮,有些害羞的说:“咱们先上去吧!”

陆浔看到阮卿急迫的目光,边走边说:“三皇子趁圣上病危发动宫变,意图谋反,危难之际,兵部尚书夏大人、萧铭睿以及许久未见的薛亮同时带兵或是带人赶到,才没让他得逞,想必这会儿,相关一干人等已经全部被抓起来了。”

阮卿喃喃道:“灵薇的爹爹?”

陆浔伸手接过端端,“对,说起来还要多谢你,若不是你当初救了夏大人的幼子,恐怕他也不会冒险率兵救驾,夏家一向不参与党派之争”

阮卿巧笑嫣然,“我哪里有这么大的作用,不过是七殿下众望所归”

几人在说话间走出了密道,许韵寒左瞧右看不见陆勉的身影,连忙问道:“你外祖父他们如何?刚才怎么会有打斗声?”

陆浔朝着自家娘亲露出了调侃的神情:“我看娘亲心中想的可不仅仅是外祖父,夏大人一到宫中,我担心府中有事就带了些人赶回来了,正巧碰见三皇子的人和咱们府上的人动手,便命人同他们打了起来。外祖父、外祖母、舅舅和舅母都很好,不过伤了好些个府兵和小厮,眼下爹爹正在门口给郎中帮忙。”

阮卿一听有人受伤,急忙说道:“我也去看看!”

陆浔没有阻止,把端端交给许韵寒后,同她一起朝着门口走去。

阮卿看到前院四处都是血迹,不曾受伤的小厮正忙着打扫,许府尚且如此,何况是宫中了。可见陆浔刚刚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究竟有多么危险。

府中受伤的人暂时没有性命之忧,阮卿将受伤的人都包扎好时,天色已经大亮了,虽然一夜未眠,但是她丝毫没有困意。

起身准备伸个懒腰时,看到萧铭睿大步走进府内。

陆浔也瞧见他来了,挑眉问道:“怎么这会儿来了?都忙完了?”

萧铭睿恭敬地对着陆浔与阮卿作揖行礼,“三皇子侧妃在狱中提出要见夫人,殿下便命我来问问夫人的意愿。”

陆浔看向阮卿,见她颔首答应:“走吧,去听听她想说什么。”

她即便不提,阮卿也想见见她的,有些问题的答案,恐怕还需要在她身上找到。

陆浔和萧铭睿陪着阮卿来到监牢,阮铭一看到她,就立即冲到铁栏前,满怀期待的问:“卿儿,你来了,你是来救爹爹出去的吗?你与七殿下说说,我是受了裴承越的威胁啊!”

阮卿停下脚步,看到他养尊处优的脸上满是狼狈,倏然笑了起来,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阮大人,你的女儿早在被你丢在庄子里数年不闻不问的时候,便已经死了!”

旁人听后只当她心怀怨恨,陆浔却隐隐有种感觉,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阮卿与陆浔来到审讯房间,萧铭睿将阮玥带进来后,便自觉地关上门走了出去。

阮玥的手脚同时戴着镣铐,她的长发胡乱披散下来,看着有几分阴森恐怖,她伸手指着陆浔问阮卿说:“你不让他出去吗?”

阮卿摇了摇头,“不必这么麻烦,我没什么可瞒着他的。”

陆浔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随即牵住了阮卿的手。

阮玥瞧着两人的举动,冷笑一声说道:“一年前,我陆续开始做同一个梦,梦里与现实相同却又不同。我梦到你死在了庄子上,而我嫁给了他!”

陆浔心头一颤,目不转睛的盯着阮玥,手上的动作忍不住收紧。

阮玥目光轻蔑,“陆浔一直是个纨绔,京中夺嫡水深火热,惠妃与七皇子接连失了圣心,他终于知道努力了!可是大势已去,三皇子继位,许家和陆家同时被清算,可怜我年纪轻轻,就陪着这个废物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阮卿眉头紧蹙,恐怕阮玥所说,是她没有来到这里会发生的事。她感受到陆浔心中的忐忑,便让自己靠在他的身上,他果然逐渐放松了下来。

阮玥仰起头,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我发现梦中的大事全部都会真实发生,既然老天让我得了先机,我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我想方设法结识了三皇子,展露出自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成功让他对我宠爱有加,他还答应,等他做了皇帝便封我为后!可是一切,都被你毁了!”

阮卿与陆浔终于明白,为什么三皇子会知道大皇子与连志河勾结的事,为什么会知道水灾会冲出巨石以及随之的瘟疫。

阮玥望向阮卿的目光好似淬了毒一般:“你不是阮卿,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陆浔拉着阮卿站起身,走到门外对萧铭睿说道:“她已经疯了,先把她毒哑,再等着圣上发落!”

阮玥听到陆浔的话,大声吼道:“大胆!我可是皇后娘娘,你什么东西?也敢碰我!”

阮卿转过头,怜悯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真的疯了。

陆浔牵着阮卿朝门外走去,路过哭着向她道歉的阮铭时,她注意到佝偻在角落的白姨娘,不禁轻声叹了口气。

这些人穷极一生都在追逐名利,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可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得到,真是可悲至极。

走出监牢,陆浔小心翼翼的将阮卿抱在怀中,似乎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阮卿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到我的存在了吗?感受到我为你而跳动的心脏了吗?”

陆浔呆呆的点了点头,随即用力的将她抱到怀中,阮卿感觉自己的肩膀一片湿润,刚准备开口揶揄两句,就听到他声音闷闷的说:“娘子,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阮卿笑着笑着,眼角竟落下了一滴泪水。

霁文帝昏迷了两日终于清醒,虽然七皇子什么都没说,但他好像对于三皇子的所作所为都一清二楚,当即召集宗亲及心腹大臣,立皇七子裴存衍为皇太子。

就在诏书下达的当晚,礼部还来不及准备册封太子的仪式,霁文帝便驾崩了,他们只好将册封仪式改为了登基大典。因为大皇子和三皇子派陆续倒台,朝中留有许多空缺,刚刚登基的裴存衍,第一道圣旨就是将自己的表哥陆浔,封为内阁首辅大臣兼任户部尚书。

阮卿原本正和端端一起吃早饭,忽然听到了007号的声音:“亲爱的宿主,恭喜您成功做完终极任务,您的养成对象已经顺利成为首辅!”

啊?这么快?还以为他会过几年慢慢升任呢!

007号语气轻快的说:“速度快,说明您的任务完成度高!亲爱的宿主,很高兴与您共同走过这几年的旅程,希望您在未来的生活里,欢喜无忧,万事顺遂!咱们有缘再见!”

这些年习惯了007号的突然出现,听到它说离别还有些不舍,她低声回答:“珍重,再见。”

端端仰起头,拿着勺子不解的看着她:“娘亲在说什么?”

阮卿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笑着说道:“娘亲在说,端端要乖乖吃饭,才能快点长大!”

端端挖了一口鸡蛋羹送进口中,吞下后献宝似的说:“端端最乖了,要快点长大保护娘亲!”

陆浔穿着一身朝服走进屋内,眸子里满是柔情的看向自己的妻儿:“我回来的巧,还能与你们一起用些早膳,忙了一早上,腹中真有些饥饿。”

阮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想要解开他的衣襟,却被他握住了手。

他满脸坏笑的看着她,“娘子,光天化日,还有端端在旁边,你这样做不好吧?”

阮卿娇嗔的推了一下他的胸口,眼波流转间眸光潋滟:“惯会胡说,总不能穿着朝服吃饭吧?”

陆浔松开手,一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直接将阮卿逗笑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他说道:“夫君,你还记得当年书房里的戒尺吗?其实我”

陆浔抬手捂住她的嘴,打断她接下来的话:“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娘子不必多说。虽然你已不拿戒尺打我了,可是这些年,你仍旧如戒尺一般,时刻督促着我成长。”

端端坐在桌前,不解的看向磨磨蹭蹭的爹娘,大声的喊道:“娘亲,爹爹,你们在干吗?快来!饭要凉了!”

“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随即相视一笑,那好似快溢出来的甜蜜,印证了他们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卿儿和浔哥的故事就暂时告一段落!谢谢大家的一路陪伴,第一次写古穿可能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是后面我会继续努力的,期待春暖花开时,我们能在下一本相见!-

看看我的预收《星河入我怀》,下本开!

肆意纯欲航天女总师VS腹黑衿冷人工智能大佬

#你愿为祖国逐星探月,我愿为你坠落人间做羹汤

#星河入我怀,唯你最璀璨

先婚后爱加一点点追妻火葬场,男女主均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不仅有家还有国,保证甜甜甜!

文案:

初次见傅景辰,是在曼哈顿的知名夜店。

那晚灯光昏昧,他身姿修挺,勾住酒杯的手指冷白骨感,一下下晃进人心尖。

黎星禾第三次朝他投去目光,同行好友忍不住泼冷水:

“Matthew,人工智能行业的顶级大佬,清心寡欲如出尘谪仙,撩不动的!”

黎星禾不信邪,追人的架势轰动整个华人圈,

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神入凡尘,哪有那么容易?

最终,她偃旗息鼓,狼狈回国。

为了换取追求梦想的机会,黎星禾向联姻妥协,

故意扮丑企图吓退相亲对象,可偏偏在重逢之际被窥见不堪。

干净明亮的镜子前,她停下卸妆的手,抬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冷眸。

男人抱臂立于她身后,语气淡淡地提醒:“黎小姐,这里是男洗手间。”

她落荒而逃,回到家却收到消息:相亲对象同意结婚。

订婚当天,黎星禾因工作失约,得知对方也未出现时彻底松了口气,

想来,在这场各取所需的表面婚姻里,只有利益坚若磐石。

她出差归来,瞧见一双男士皮鞋,才想起未婚夫已经搬来与她同住,

紧接着,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当初竟认错了相亲对象。

原来,Matthew的中文名是傅景辰。

小剧场一:

大雪封路,黎星禾与同事被困荒野,

闲来无事,她发了个朋友圈:好想在雪天吃块蛋糕。

几个小时后,敲门声突然响起,开门后她怔在原地。

傅景辰徒步走了十几公里,肩头落满了雪,手里提着京市那家她最喜欢的蛋糕,

幽暗深邃的眸子难得带着一抹笑意:“不是说想吃么?”

小剧场二:

辰星科技新品发布会上,AI机器人系统音乐成为网友讨论焦点,

据传,这是公司创始人傅景辰用来自宇宙深处的脉冲信号,亲手谱成的曲子。

记者大胆提问:“是否意味辰星科技将与国内航天部门达成深度合作?”

傅景辰颔首赞同,素来淡漠的脸上难掩缱绻深情,

“不仅如此,还希望我太太在星辰大海的征途上,一切顺利。”

现场哗然,将贵不可攀的高岭之花拉下神坛的女人,竟是国内最年轻的航天女总师——

黎星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