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抵千金
话题瞬间就跳跃到了她身上, 关她什么事?
“我为什么要怕你?”
“那我为什么要在乎别人怕不怕我。”傅谨屹拿起她桌上搁置的眼镜,从容的带上,“胆子太小的人站不到我眼里, 我还是对胆子比较大的感兴趣。”
胆子多大算大?
夜闯他的套房, 逼迫他就范,算胆子大么?
傅谨屹坐的直,面对着跑马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形气度不凡,永远是一副泰山面前不崩于色的模样。
季时与玩心四起, “傅先生有没有兴趣比一比?”
墨镜后的眼神季时与无法窥探。
良久都没有声息。
她站起来, 轻声走到傅谨屹面前,墨镜里倒出她的影子。
挥手晃了晃。
一下, 两下。
“你睡着了?”
尾音刚落, 手掌倏然被一只大手遏制住。
傅谨屹启唇, “好处是什么?”
“交换一个秘密怎么样?”
隔着墨镜昏暗的视线,也没有逃过傅谨屹的眼睛,她的小算盘又开始噼里啪啦作响。
只不过她这次想要的不是衣服包包,也不是房子或者车子。
是一个秘密。
金钱容易满足的都不过分, 他甚至提不起兴趣。
秘密总让人有被莫名勾起的那么点欲望。
“比什么?”
比什么季时与早有答案, 当然是比她最擅长的,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胜之不武,赢了就是赢了。
“就比从这到马场最边界的围栏处,谁先到谁赢。”
“这么简单?”
耳边响起他低醇的嗓音。
季时与牵着她心爱的那匹高头大马,颜色是纯正的黑, 不染一丝杂色,在阳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
她翻身上马,体态轻盈。
言语中透着狡黠, 眼眸被笑意裹挟着弯成了一抹新月,“简不简单傅总比了就知道了,不要说我欺负你,马厩里的马随便你挑,有不少都是汗血宝马,至于挑不挑的上,就看傅总的眼光了。”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明媚的女子在金色的阳光里骑着高头大马,暗暗朝他挑衅。
季时与明净的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琉璃石,被她的黑色骑士托举沐浴在日光里。
马在她的鞭策下缓缓跑起来,风掠过她长长的卷发,在空中肆意飞扬。
或许是光线太过耀眼,隔着墨镜傅谨屹也被这璀璨晃到了眼睛。
傅谨屹从马厩里挑了一匹马,取中庸之道,是一匹不如她身下汗血宝马,但也不差的马。
西服外套太过碍事。
他解开扣子脱下,把墨镜与衣服随手一扬,搭在一根木围栏上。
翻身上马。
马背上的男人气宇轩昂,原本浓烈的眉目变得刚毅,光线下的骨相更明显。
傅谨屹把衬衣袖子卷起,流畅的肌肉线条暴露在空气里,气质上不见半分柔和,侵略气息席卷着他周身。
他驭马踱步而来,放荡不羁里压迫感更甚。
直至行至于并列。
远处的教练鸣抢为号。
两匹马瞬间疾驰在草地上。
吸引了另外一边的三人。
起初季时与的马,胜傅谨屹的马半个头,中途又被傅谨屹的马给比了下去。
两匹马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就在这时,季时与一个侧身,整个身子忽的往左边倒下。
速度之快谁也没有预料到。
她的背影决绝。
像昆士兰热带雨林里折翼的蝴蝶那样坠落。
骏马奔驰时速度夸张起来是像光年的感觉,由此跌落,后果可想而知。
意外让傅谨屹措手不及,眼睑与眉毛往上一抬,纵使他再临危不乱,此刻心也往下狠狠一沉,瞳孔毫无防备的瞬间扩大。
他的马本来就与季时与的并驾齐驱,这会儿瞬间便超过了她,掠过时他下意识单手控马,左手想去拽住她的手。
谁知下一秒,季时与的身子又重新坐了回马背。
只是花式秀了一番骑术。
在场的人除了教练都被她吓出一声冷汗。
只此一番。
傅谨屹已经慢了下来。
季时与于千山万壑中回身,看见,傅谨屹的脸色阴沉。
见已经得逞,她毫不掩饰的笑意回荡在马场。
下盘仍旧稳如泰山,身姿矫健,生命力如她扬起的发丝一样,千丝万缕的张扬。
原本纤细的脊梁,在山河之间显的那么有力量,铮铮昂扬,尽显锋芒。
叶肖几人许久才反应过来,他们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脑子都来不及反应。
起初以为只是普通的一场速度比赛。
谁知道季时与中间来了这么一招。
叶肖看了一眼那个马背上的男人,商场上纵横,笑他也有今天。
林序瞪了一眼叶肖,恶狠狠道:“你这么喜欢看,你以前怎么没娶了她,在她还是个瘸子坐轮椅的时候。”
“你在说什么疯话?”叶肖斥责,不言而喻的嫌恶,“你要是不愿意当这个叶家的未婚妻,外面有大把人陪我演戏,蠢也不是你这么演的,少把自己当跟葱。”
傅谦侧目深深看了她一眼。
傅谨屹的办法确实是好,他知道林序与他从始至终都是逢场作戏,极尽讨好他,不过就是看在他姓傅。
傅谦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倒也无所谓。
可他只是傅家的一个小儿子,浪荡有余,权利不足。
毕竟他不是傅谨屹。
叶家的太子爷于林序而言,是一根更好的高枝,不论这个未婚妻是真是假。
假的未必就不能变成真的。
她懂得利用一切,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只是……
向上爬没有错,有野心也没有错,拙劣的把人当傻子就是她的不该。
就像一只井底之蛙,在窥得世界一角的时候便把自己当做了全世界。
“回家再开发一下脑子再来吧,你刚才的话要是被我哥跟嫂子听见,明天叶肖还要不要你这个好演员都不知道。”
傅谦也是无语,还没有人甩过他,林序是第一个。
也是他智商被侮辱后在地上摩擦的最狠的一个。
原本对她还有那么一点不服的想报复感。
此刻只想远远的离她远点,把这个污点从记忆里抹去。
傅谦跟在叶肖后头往休息区走去,留下林序一个人在后头跟着。
季时与打着马往傅谨屹身旁跑去。
绕着他转了几个圈,脸上的傲气不拘,粲然一笑,如春风拂冬雪。
抿了抿唇,还没等她开口。
傅谨屹瞳色如幽谭拽着缰绳,冷脸,掉头。
一气呵成。
季时与不明所以。
她赢了不是吗?
所以傅谨屹不高兴?
还是觉得在外人面前她没有给他面子,让他下不来台?
她下了马,把马交给跑马场的教练单独护理。
季时与看了眼休息区的三个人,也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气氛。
她接过秦桑桑手里的毛巾,擦了擦手,低声询问:“他们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桑桑摇头:“时与姐,我也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怪怪的。”
傅谦旁若无人,指尖取了根烟,准备点燃。
“诶!等一下。”秦桑桑眼疾手快制止,“这里不准吸烟。”
“为什么?”
傅谦看着手里空空如也,不悦。
“没有为什么,就是规定。”秦桑桑嘟囔着与他对抗,底气不足。
有意思,傅谦问:“说话大声点,跟蚊子叫似的听不清,你知道我是谁吗?”
“管你干什么,我知道时与姐是谁就好了。”秦桑桑把手里缴获的战利品,如获珍宝的交给季时与。
“一个大男人为难人一个小女孩子干什么,我规定的,你不服别来。”
季时与不是一般的护犊子。
傅谦还想争论。
“走了,晚饭的位置已经定好了,跟着我车过去有问题吗?”
傅谨屹洗了把脸过来,前额的头发还湿漉的滴了几滴水。
衬衣的扣子不负整齐,外套却被精心叠过搭在手腕上,遮住了充斥力量感的小臂。
驰骋过后,多了几分野性感。
“没问题。”
叶肖报之一笑。
“嗯,傅谦你跟她俩一块上我车走。”
随后傅谨屹转身就往停车场走去。
整个过程中行云流水,但是没有分一眼给季时与。
秦桑桑看着傅谨屹阴恻恻的脸,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季时与的袖子。
“时与姐,傅总说的‘她俩’是指你跟我吗?我这种小喽啰也要去吗?”
季时与反驳,“当然!你今天是我们一份子。”
带上秦桑桑好歹能在傅谨屹眼下做个伴。
“但是傅总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正常,做老板的,都想表现的自己喜怒无常,这样比较厉害。”季时与顿了顿,给她打了一剂定心针,“当然我不一样,我这种年轻人跟你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大家开心就好哈。”
车上气压依旧很低,除了季时与偶尔跟秦桑桑说两句之外,安静如鸡。
连傅谦都消停了。
傅谨屹仍旧板着张脸,喜怒无常。
晚饭定的是一家私厨,一个晚上只接待1-2桌客人,餐桌都设在私密性好的包间,方便进食的客人有重要谈话。
菜色齐全,为保证最好的新鲜度与风味,都是由客人点完餐后,再去后面的专属菜品培育基地现摘现做。
肉类都是下午备菜前新鲜运过来的。
一桌抵千金。
进了包间后傅谨屹与叶肖开始攀谈,外面的风景布置的很好,季时与跟秦桑桑出去拍了几张照片。
秦桑桑没带外套,季时与让她先进去。
随后给解云打了个电话。
说了大概十几分钟,季时与估摸着应该已经上菜,不好让大家等。
便挂断电话往回走。
这儿环境好,路也幽深,七拐八拐的。
一个浑身酒气的人挡在面前,季时与过也不是,不过也不是。
“你好,麻烦让让行吗?”
对面的人似乎努力在睁大眼,踉踉跄跄想要拉住她,气焰嚣张。
“让让?还没人敢这么指挥我。”
第 13 章 这招叫兵不厌诈
酒色财气季时与都不反感, 她没有高尚的品格,也不会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
当这四个字出现在面前的醉鬼身上时,她由衷的感到生理性排斥。
“没被指挥过就好好找个班上吧, 有的是机会, 再不济去交警大队。”
“豁,牙……牙尖嘴利,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就今晚一个晚上,只……只要你说个数。”
对面人说这话时, 明显吐过后的酒臭味扑面而来。
季时与的手在鼻尖挥了挥, 味儿终于散了点,她看着发散的来源。
找了一个趁手的工具, 用兜里今天刚戴过一次的配货丝巾包住。
她不想脏了手。
330ml的小瓶啤酒瓶, 掂起来力量感有点轻, 但砸下去疼痛感应该刚刚好。
清醒又不伤脑。
“说吧,也是今晚,但是我只要5秒,你说个数。”
季时与人畜无害有点可爱, 轻松的好像在说明天早上是要吃甜豆花还是咸豆花。
酒气熏天的中年男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种女人他见多了, 仗着有张漂亮的脸蛋,自视清高。
最后还不是拜倒在他的银行卡下,女人都一样。
“矜持矜持就够了。”他伸手去拉季时与的手,手表上的来电显示“老婆”, 他只看了一眼就挂断。
季时与紧了紧手里的瓶子,蓄势待发。
“季时与。”
她举了一半的动作被醇厚的声音叫停。
醉鬼男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勃然大怒, 巴掌就往季时与脸上挥去。
没用的男人最爱打女人。
找不到存在感的男人,也最爱在女人身上发泄怒火。
登台表演的人,最基本就是反应要快,会随机应变。
对付一个醉鬼,她轻松就闪避过去。
接着,“季时与。”
物理施法再次被打断。
手举的有点累,她干脆歇歇,啤酒瓶转为提着。
季时与才不屑于英雄救美,她几次哑火的燥没发出来,瞪着出现的傅谨屹没好气,“你有病?念紧箍咒呢。”
傅谨屹深深沉出一口气,“别这么好斗。”
她好斗?
呵。
季时与倒要看看他是怎么感化人渣的。
四处只有这一条路,不以礼相待的情况下,仅能两人贴着肩膀而过,路的尽头一左一右两个包间。
醉鬼男人人到中年,最讨厌细皮嫩肉的青年男人,比起身高他也只比傅谨屹矮了半个头。
“一边儿去,我开公司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穿开裆裤呢。”
嘴都利索许多。
傅谨屹没搭理他,起势准备略过,站到季时与身边,她会更安全。
耍酒疯的人是不会知道什么叫收敛的,他拽住傅谨屹的臂,手背上不知何时蹭到一些黑色的灰,与傅谨屹白色的衬衫格格不入。
他浓密的眉蹙起。
转瞬。
一声悲号响起。
随后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疼疼疼疼”。
“疼吗?”
傅谨屹轻蔑冷笑,“还有更疼的。”
连着他话后,轻轻的“嘎达”声,在聒噪的叫喊里,显得那么悦耳。
季时与也替醉鬼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她重新认识了“不要好斗”四个字。
傅谨屹把掌心里没什么反抗力气的小臂推扔出去,哀嚎的人,连人抱着胳膊退了几步后跌坐在地上。
不清醒也得清醒了。
“不想这段监控明天落在媒体手里,有多远滚多远。”
醉鬼的背影狼狈,傅谨屹扯过季时与手里捏着的一方丝巾,嫌弃的擦拭着方才被人触碰过的地方。
“你把他胳膊弄折了?”
季时与比划。
傅谨屹给她一个荒谬的眼神。
“只不过把胳膊卸了下来,轻微脱臼而已,找个人复位就行了。”
丝巾用完就被准确的砸进垃圾桶里。
“走吧。”他温声。
季时与点头后耸耸肩,掌心松开。
玻璃瓶四分五裂的声音清脆,清淡的酒香弥漫在二人中间。
地上汨汨留着的液体,冒着小气泡,相对谧境的空间里,泡泡碎裂的声音分外解压。
傅谨屹视线锁定蹲在地上的人,她看的认真,像在欣赏刚完成的一副绝世佳作。
“季时与。”
“嗯?”
她散漫,哼着。
“为什么还要把它打碎。”
“为什么要理由?”她认真讨教,“因为你让我刚才的气没有撒出来,因为你下午对我爱答不理,因为我热脸贴冷屁股了,还因为……你出尔反尔,略施小戒让你给我花点酒钱怎么了?”
季时与掰着手指头细数傅谨屹惹她不高兴的点。
她憋的胸口难受,不说不舒坦。
一脸孩子气。
如此直白。
只不过傅谨屹不明白,“我哪里出尔反尔了?”
“赌约是你答应了的,我才刚赢了比赛,你的脸就拉的比那匹马脸还长,谁要受你的气?”
傅谨屹还是被她气笑,看来她不仅性格千变万化,颠倒是非的能力也不容小觑。
“你知不知道下午你的行为有多危险?”
“危险?”季时与不觉得,她嗓音清亮,“我从前练过更多花样骑术,动作都烂熟于心,从不失手,你觉得危险,不过是因为你不了解罢了。”
傅谨屹一怔,她总是能为她的的行为作出诡秘又合乎常理的解释。
“所以,你这么喜欢玩弄人心的游戏吗?”
季时与当然否认,她歪头有些俏皮,弯唇一笑。
“傅谨屹,你们商场上玩的那些,才叫玩弄人心。我这么心地善良跟璞玉似的一个女孩子,用的是孙子兵法,这招叫兵不厌诈。”
她的招数,她的以退为进施展的刚刚好。
她的事,她身上的秘密,过去未来,他从不过问。
他们是两个被捆绑起来的独立个体,短暂相交却保持着界限分明。
傅谨屹第一次有了想知道这张漂亮脸蛋下埋藏的真面目,是真实,还是更妖冶的面孔。
傅谨屹伸出手,原本蹲着的人下一瞬就落到怀里。
季时与蹲的久了,猛地被迫站起来,脚底千万只蚂蚁在啃食的感觉,让她暂时选择任由惯性跌落进傅谨屹的胸膛里。
衬衣不厚,只隔绝了皮肤的触感,其余他的心跳,他的温度。
都能被她轻易感知。
温和沉稳的臂弯莫名让人浮躁的心沉寂下来。
季时与眼前冒着金星的雪花点,盖过了他的心跳。
“时与小姐,我的秘密你确定要知道?”
傅谨屹半阖着眸子,嘴角上扬,笑的意味深长。
像是老谋深算的狐狸,为了逗一逗,故意露出了狐狸尾巴。
季时与身躯微不可及的轻颤了一下。
脚下酥麻的感觉减轻了不少,她以为她误听。
“你说什么?”
“时与小姐。”
他只重复前半句,手指抚上她淡红的唇,轻佻的有些坏。
“你平时不这么叫我。”
她强压镇定。
季时与唇上的胭脂色被他抹出唇边,冲破了既定的唇线,更像是突破了世俗的条条框框,溢出的那点颜色,比在她的唇上,更为艳丽。
傅谨屹干完坏事儿,又好心的替她把那点抹出去的颜色,拭掉。
最后留在她的锁骨上。
他收起混不吝,“没有听过别人这么叫季小姐,一时兴起。”
季时与看不出,他是否还有漏洞,也不懂他的话里是不是一语双关。
时与小姐,时与小姐。
这么叫她的人R国国家大剧院的最多。
傅谨屹转身要走。
季时与条件反射拉住他。
没控制好位置,一手握在他的腕表上。
还是傅园里他戴的那只表,触感冰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大雪天。
傅谨屹回眸,“再不走,叶总等急了。”
季时与蓦的松手。
饭桌上一片祥和,没了林序刻意的表现力,除了常规的客套,几个年轻人都还谈的来。
其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傅谨屹、叶肖两人在侃侃而谈。
很多地方有专业词汇,季时与听得并不是很明白,也没有要参与他工作的意思。
傅谦待了一会觉得没意思,接了个电话打完招呼就跑了。
饭桌上只有季时与跟秦桑桑在努力解决饭菜,季时与一如既往吃的很少,晚饭坚持不沾米饭。
只不过多喝了几杯叶肖与林序敬过来的酒,再加上她心里有事,不知不觉喝的有些晕乎。
秦桑桑连干了两碗饭之后,也停了下来,跟季时与一样,有些犯困。
傅谨屹不动声色的扫了她们这边几眼,适时的结束话题。
双方基本达成共识,剩下的公事,就等工作的时间推进即可。
季时与起来时没站稳。
傅谨屹眼疾手快拦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让她把重心放在他手臂上。
本人还是维持着正常社交,丝毫未受她的影响,神情自然。
恍若他们本来就是如此恩爱的正常夫妻。
“再会,叶总。”
“再会。”
叶肖内心澄明先走一步。
秦桑桑本来想去扶的手识趣的收了回来,跟在后头压住笑,表示磕到了磕到了,这下真的磕到了。
起初她还觉得时与姐跟傅总不是很搭呢。
傅总一副古板严肃的姿态,不苟言笑。
时与姐跟他相处起来肯定很无趣。
这下终于get到一点莫名的老男人魅力。
季时与也没完全喝大,至少她还记得让秦桑桑今晚打专车回去。
明天微信找她报销。
到停车位时,傅家的司机已经等在车上。
季时与被扶进车里,只是倒的有点七仰八叉。
“过去点。”
即使司机开来的这辆商务车空间够大,也经不住她这样躺。
季时与拍开傅谨屹的手,极其不情愿的挪了挪位置,给他腾出来点。
小声嘟囔:“神气什么?要搁以前,我才看不上你呢,当初在……追我的人可是排到了首都边境。”
第 14 章 搅乱一池春水
傅谨屹仿佛又见到了那个神采奕奕的少女, 马背上的气节宁折不弯,惹眼夺目。
他在季家第一次见季时与时,她给人第一眼的感觉是病弱又许久不见太阳的苍白, 阴郁的气质并不讨喜, 那时他也没有否认好友就当娶了个娇贵的瓷器回家供着的言论。
一年半的过程中,她嫁进傅家半年多。
傅谨屹没有了傅老爷子再为他操持着各种相亲节目,他的重心一直放在公司里。
瓷器胚胎制作过程中难免会有损耗, 季时与就像主原料里的那一捧玉泥,坏了的地方她自我重塑凝成血肉。
这些变化她或许自己没有察觉, 但对于傅谨屹这种心思缜密的人来说, 身边人的轨迹是一道曲线,他只要稍加留意, 就能看出线状图的变化。
傅谦独爱柔弱略施小计就能掌控的灰姑娘, 美丽善良又纯真, 连死了只蚂蚁都要红下眼眶。
傅谨屹只觉得蠢的挂相。
他更欣赏聪明且有主见的人。
车子刚启动,空气还没有那么快全车循环起来,有种时间在空气里停滞的感觉。
他若有所思,“现在呢?那些人都不排了么。”
“嗯?”季时与眼神惺忪, 腔调俨然喝多了的样子, 7分醉意就可以口无遮拦, “你以为呢,还会……还会轮的上你?”
她打了个嗝,有几分小醉鬼的模样。
傅谨屹忍俊不禁,没成想他也会被当成备胎被选择。
“我可没有排你的队。”
季时与晕晕乎乎感觉自己在一条船上, 海浪拍打摇晃的她想吐,她找了个靠点枕在脖子下,然后沉沉的陷入黑暗。
司机很有眼色的升起后座挡板, 瞬间成为了私人空间。
腿上的重量不足以让傅谨屹难受,但也不轻,整个路程需要一个小时,被她枕久了之后微微有些麻。
傅谨屹想把她头捞起来换到小靠枕上,可她的睡姿实在算不上好看,平躺着整个上半身靠脖子搭在他腿上,下半身小腿踩到了车窗下。
脖子晶莹细润,枕在傅谨屹右腿上呈现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白腻的颜色与他腿上西裤的墨色泾渭分明。
头仰着已经抵到他两腿之间。
或许是酒精挥发的同时也在蒸干着她的水分,睡梦中干渴的她吞咽了一下嗓子。
因她睡着,傅谨屹在车子启动时便关掉了后座的灯。
灰暗里,脖颈白皙的皮肤下隐隐绰绰的喉结珠圆玉润,快速的上下滑动了一秒。
比诗句里隐晦的爱意还要幽深的,是傅谨屹晦涩的眸子。
静园的大门在他们车子到达前已经打开迎接。
司机驶入内园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停车,经傅谨屹的吩咐稳稳的停在了客厅门前。
季时与有苏醒迹象是察觉到了一阵颠簸,但没有完全清醒,睡了一觉之后再加上冷风吹过,醉的更厉害了。
身下的怀抱转而变成了柔软的沙发。
傅谨屹的手被她拽在手心里,眼睛半睁不睁,但嘴里振振有词,“没洗澡。”
“今天不洗了,你明早起来再洗。”
“不……不行,明天就臭了。”
傅谨屹试图掰开她的手,把她扛去卧室“你这样能洗吗?”
“可以!”
“行。”
主卧里有她精心布置的浴室,为了泡澡她买了许多花样的玩意儿,连浴球都有两排各种各样的。
还有许多名贵香薰,大部分是限量版。
“喝了酒,今天就不要泡澡了。”
傅谨屹把她放进浴室,季时与天旋地转,想吐却没吐出来。
然后靠着马桶,跟小学生午睡一样,磕着睡了过去。
浴室里棱角的地方不少,地上没有做很好的防滑处理,理由是季时与觉得太丑了,傅谨屹站在门外良久,本意是怕她站不稳在里边摔倒。
可一点水声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他指关节微曲,敲了几下外面的玻璃门,“咚咚”两声。
“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须臾。
好在季时与喝多了,忘记反锁这回事。
傅谨屹拧开门,正如他想的那样,睡得很安详……
可她这人奇怪的很,明明醉的迷糊,只要轻微一动就撒泼。
双方对峙不下,傅谨屹忍了忍阴着脸沉声,“你到底想怎么样?”
季时与委屈:“洗澡、我就要洗澡。”
傅谨屹讲道理:“只是一个晚上不洗,不会死的,你一个人睡,没人闻得到。”
季时与眼眶里盈了两眶泪,却倔强的怎么也不肯掉下来,泪水越蓄越多,把眼睛衬托的更大,如一汪清泉。
傅谨屹一向最讨厌女人在他面前哭,他心烦。
此刻却什么也没说,温厚的掌心指尖冰凉,强制她闭上眼睛。
眼泪才大颗坠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他的指缝也受连累,一片湿腻。
“干洗店也要不了你这么多泪水。”
“这不是泪水。”她嗓音黏糊。
“那是什么?”
他问。
“反正不是泪水。”
“为什么?”
“妈妈说一个人出门在外不能随便在别人面前流眼泪,不然别人会觉得好欺负。”
所以她不承认这是眼泪,是什么都可以,但不是眼泪。
傅谨屹感受着掌心下流转着的,她的眼珠。
灵动、不安。
故而,傅家于她而言,根本不是一个家,也不是她的家。
在她的潜意识里,只有解云、季清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那里的人不会被她称为别人。
“这里是哪里?”
傅谨屹的声音磁性。
季时与握着他的手掌往下拉,睁开眼睛,似乎是在仔细辨认,带着醉意答:“是傅家。”
“傅家是谁的家?”
“你的。”
他又问:“那我是谁?”
她的思路跟着他:“傅谨屹……”
“那你是谁?”
季时与潜意识里回的是:“时与。”
傅谨屹一步一步设下陷阱,站在不加掩饰的洞口,引诱她。
看她朝着既定的轨道,掉下去。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哼?夫妻……是夫妻。”
傅谨屹继续,“所以你听明白了吗?”
“啊?”
他最后再问一次,“你现在在哪里?这里,是哪里?”
“嗯……在家,是家里。”
傅谨屹视线交错,落在她的瞳孔上,哑然失笑。
她现在就挺好欺负的。
季时与强烈的反胃感又上来了,转身去吐,但是没站稳,一手拽着傅谨屹,一手撑在墙上。
头顶的淋浴装置开关被她手一触,自动感应到后,在“叮”的一声后打开。
水第一下都是凉的。
春夜里透心的凉。
季时与打了个寒颤后,热水马上覆盖而下。
冲刷下,季时与身着的里衣原本有些宽松,此时瞬间贴合在身躯上,胸前、腰际、还有……臀。
凹凸有致窈窕的曲线,还要归功于她多年来的自律。
即使后来再没跳过舞,她内心的不甘,委屈,以及寄托的那一丝丝希望,都驱使着她保持下去。
傅谨屹怔然,被怀里的热源勾起一抹异色。
季时与贴着他,冷水大部分也冲到了他身上,不过他反应迅速的往后退了退,后来的热水只在季时与身上。
本来她只想寻求一丝凉意。
却发现这样也是于事无补,因为她越来越热越来越躁动。
朦胧中她抬起低垂的脑袋,与某时某刻,有异曲同工的重逢。
季时与还不忘保持应有的礼貌。
询问:“我可以,尝一下你的嘴巴吗?”
不是亲一下嘴巴,这种冒犯又显的她急不可耐的问题。
是只想像菜品,仔细品尝一下的要求。
有些吊诡,又太符合她的行为思路。
傅谨屹满脸黑线。
但季时与又一向大胆。
她的询问不是真的询问,只是象征下的通知。
仰头,踮脚,吻上去。
一鼓作气。
她没有清醒时的样子,凭着晕乎的感觉,横冲直撞。
傅谨屹掐住她的腰身,不盈一握,很用力。
疼的季时与皱着眉头。
他要的就是这样。
“季时与,你知道你又在干什么吗?”
“当然。”
傅谨屹虽然一直洁身自好,但也从来不是什么正的发邪的君子,且他们合法合规,婚后他在家的时间很少,但不代表他们之间没有过。
“我教你。”
他循循善诱。
搅乱一池春水。
淋浴装置早已经被傅谨屹关掉,在没有了热水的加持下,两人身上湿黏的衣服贴合,本该温度骤降,更感冰凉,却维持着一股热意,经久不衰。
水渍声与轻哼结合,像山野间的摇篮曲。
傅谨屹却不满这温和的曲调,学她喜欢的横行霸道,瞬间,那轻歌慢摇的悠扬声被激荡的进行曲取缔。
季时与已经无法站立,不住的往下滑。
傅谨屹不再托住她,让她背对着,直到脊背完全贴合他的胸腔,再次交融,这次终于他慢下来。
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侧过头看他的模样。
即使只有大半张侧脸,也挡不住她的娇贵气。
傅谨屹忽的想到,傅园正中央的那一棵覆盖着薄雪的秋海棠,雪的白色里透着娇艳的粉嫩。
令人垂涎欲滴。
“怎么不哭了?”
季时与没力气搭理他。
干脆默不作声。
她的沉默引来的是更雷霆万钧的手段。
最后哭声与闷哼声一起结束。
季时与这一个晚上睡得很不好,梦里她被穿着小头鞋的野猪一直追,逃命的时候翻山越岭,又遇到了一个长着毛的飞鱼,好不疲惫。
醒来时屋子里很黑,她反应了好一会,才醒悟是睡在傅家她的房间里。
背上都是虚汗。
窗帘加了一层非常遮光的材料,她缓缓坐起身,后脑勺里充胀的感觉异常清晰。
手腕都有些麻木。
卧室里没有挂时钟,季时与喜欢简洁一点的风格,看着没那么累,她往床头四处摸索了会。
最后在地上找到的手机。
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下午3点。
一打开手机,好几条消息涌进来,还有好多未接电话。
电话是姜静的小男朋友。
消息一个是姜静。
一个是秦桑桑。
姜静早上已经到了目的地,给她保平安。
季时与回了个可爱的表情。
接着电话又进来了。
“喂?”
不出意外,还是姜静那个超临时男友,夏严。
夏严在她接通后松了一口气,“时与姐,你知道阿静去哪里了吗?”
他的声音是男生的青涩,季时与记忆还挺深刻。
“不知道,不过我们应该还没有熟到,一个晚上跟早上你给我打这么多电话的关系吧?”
“抱歉,我只是有点着急,阿静自从告诉我她去多伦多,就一直没回我消息了。”夏严有点不好意思。
“她不是跟你一样,一天24时都盯着手机回消息的,她真的很忙。”
夏严怕她挂断电话,急切的说:“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她去多伦多是不是就是为了躲我?”
季时与无奈:“你不觉得你有点冒昧吗?我们只见过一次面,这种事情你应该亲自去问她。”——
作者有话说:很感谢小宝们的营养液!!!!我都有看到!但是不知道以前那个自动感谢现在怎么弄了,只好手动感谢一下啦~
第 15 章 孑然一身
季时与说完察觉到自己可能说的有些过分。
又补了一句:“不管她因为什么原因去的多伦多, 这段时间你们正好都可以冷静一下,如果你真的想跟她在一起,你眼前更应该考虑的是你们的以后, 姜静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战。”
那头沉默良久。
最后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季时与回完秦桑桑清早发来的问候后, 觉得卧室里黑的有些闷,起身拉开窗帘,随着一声厚重的声音, 阳光充斥了整个房间。
季时与睡的是主卧,落地窗的窗帘拉开后对着的是整个花园, 花团锦簇。
被花朵簇拥着的, 还有面容清俊的男人,一手插兜, 另一手单手握着花洒壶, 怡然自得的浇着花。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 傅谨屹抬头,两人遥遥相视。
玻璃窗后的女人像橱窗里的试衣模特,美丽却被禁锢。
窗外的人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下去。
季时与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 去后花园时傅谨屹剪起了花枝。
她离得远远的, 季时与承认, 她是很大胆,但是这大胆仅限于喝了酒之后。
“愣着干什么?”傅谨屹瞥了一眼在花圃外踌躇的女人,“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会。
不仅会,还会强迫她哭。
季时与腹诽完, 见又一朵不知名的玫瑰在他的手下绽放出花蕊,打了个寒颤。
“你没去上班吗?”
摆弄着花朵的男人,依旧专注, 慢条斯理提醒她:“今天周日。”
“周日怎么了?”
他不是从来不分节假日的么?
傅谨屹轻笑一声,更多的是调侃,“昨晚有点累,傅太太还真是不怕我猝死?”
季时与一噎,面上难掩绯色。
但也不甘落于下风,“君子当不动如山。”
谴责他定力不够,做的也太狠。
傅谨屹折下最后一根无用的枝丫,环顾四周,花园很大,南边草坪有些空唠,恰好种的下一株秋海棠苗。
“从来没有人说过我是君子。”
手段他用的不少,大多数人都奉承他,又害怕他,恨他也不得不依附他。
商人无利不往,他也如此。
傅谨屹商场上的事从来不会跟她交流,傅氏许多举措跟政策她关注时大多是在网络、新闻上,与每日送到静园的报纸上。
她不关注时,消息滴水不漏。
傅谨屹对她并无任何要求,最大的要求就是必要时在外维持着这段婚姻关系,其余任她挥霍。
季时与还没想好答应姜静的事到底要不要说,该怎么说。
说她要去给半大点的小孩教跳舞?
她哪里来的资格?
利害关系千丝万缕。
但是她不说的话,要怎么瞒过傅谨屹连续一周每天都定时定点出门。
手机“嗡嗡”震动,打断了季时与的思路。
不过不是她的手机。
傅谨屹接起电话简单说了几句,脸色凝重,“如你所愿,我得飞苏州,最少一个星期。”
难道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心声?
傅谨屹很迅速,让人订了一张最快飞苏州的机票。
花园地上的一片狼藉吩咐佣人清理后,上楼立马换了一身行头,比起居家服,身上的深色西服更显凌厉。
季时与在餐桌上吃着不算下午茶的早餐。
傅家是有私人飞机的,不过航线都需要提前申报,对于这类突发但不非常紧急的情况,航司的头等舱才是最优选。
傅谨屹临走前嘱咐,“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季时与应承下来,但不一定打。
只见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又跟佣人叮嘱:“主卧浴室的镜子有点脏,下午好好清理一下。”
季时与狠狠剜他一眼。
傅谨屹走后静园又恢复了宁静。
前院青砖石径下的观赏鱼游泳的声音异常动听,季时与躺在休憩地遮阳伞下的躺椅上。
身后是墙外竹子被风轻曳后的鸣奏。
她认真的看着姜静妈妈,付言发来的机构教学手册,以及上一任老师做下的教学笔记。
季时与很忐忑。
她没有教学经验,也很久没有接触过舞蹈。
任何事情她都可以放之任之一笑而过,独独这件事,她自怯,懦弱。
即使是在一群小孩面前,也再没有从前万丈的自信。
季时与在静园两天没出过大门。
不是窝在卧室,就是在一楼沙发上研究教学视频。
严格意义来说,她拥有了一份工作,一份为期七天的工作。
工作时间定在周三开始。
早上8点整,季时与准时出现在一楼客厅。
秦姨才刚开始上班,踏进客厅惊讶的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放下手里的布包,“时与你这是大早上的要出去?”
季时与8点前起床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斟酌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我要去参加一个朋友在大学里办的座谈会,她最近会在各个大学里举行不同的座谈会,我这整周都会去。”
有同行人的身份,有地点,显的更可信一点。
秦姨虽说对她很好,但本质还是傅家出来的人,再怎么好,主次还是有的,双方力敌的情况下都会以傅谨屹为主。
季时与谁都不打算说。
秦姨看了眼她的装束。
扎了两个蓬松低丸子束发,一套祖母绿的项链与耳环,裙子倒是不那么张扬。
她的肤色很白,气质变得清冷,绿色在她身上不显老气,更显娇矜,手上提了一个秦姨经常听人说起的名牌包包,一个顶得上市区的一套房。
这一身贵气逼人。
“这么穿会不会太耀眼了?去大学校园里像……”
季时与从头倒脚审视了一眼,“像鹤立鸡群?”
“额……”秦姨犹豫,眼里是满意的惊叹,她们谨屹的眼光是真不错,“倒也不是这么说,就是会不会太喧宾夺主了,让人以为是你上去演讲呢。”
认真反思了一番,季时与觉得有道理,教学视频里的老师都是穿的朴素又方便,她这样,好像太引人瞩目了。
片刻后,她又下来。
跑到秦姨面前,转了一圈。
“这个呢?”
秦姨仔细端详了一会,摇了摇头。
反复几次,季时与的热情几乎要被消灭。
“最后一件了,我没有看起来那么普通的衣服。”
她买衣服向来不会买千以下为单位的衣服,几千,上万,甚至几十万都是说买就买,跟傅谨屹结婚后更是不缺。
别的不说,在金钱上傅谨屹分毫不会少她的。
她的钱不管是投资还是固产她都留着,万一哪天离婚,那都是她挥霍的本钱。傅谨屹的钱成为了她的主要开支,在她床头柜里的那张金贵的黑卡里。
秦姨看她颓废,思考了会,上楼从杂物房里弄了个中号皮箱出来。
季时与基本不会去杂物房,更别说见过这个箱子了。
“里面是什么?”
“这里面都是以前谨屹高中的时候,他妈妈给他买的衣服寄回来,他那个时候个子已经很高了,衣服买小了,我就都给他收起来了。”
秦姨示意她打开,“都是一些T恤跟一些宽松的运动裤之类的,你应该可以穿。”
箱子很干净,一点也看不出是很多年前堆积起来的衣服。
打开后还有淡淡的花香,里面有一些包好的香樟木条,跟放在夹层里的干燥剂。
季时与展开几条,看着还行,现在流行复古风,倒也不过时,她穿着应该差不多,顶多宽松些。
她选了一套:“就这套吧,其他的秦姨你待会让人清洗一下,放太久了我怕有虫子……”
有什么东西在她拿起衣服后应声落地。
滚落在她脚边。
是信封的清脆声。
季时与本意是不想窥伺傅谨屹的任何东西,但那信封上的火漆年头有些久,加上纸张陈旧,封住的火漆经过这一次摔,便承受不住四分五裂。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抽出来信封里的那张纸,标题的几个大字让她身躯一颤。
离婚协议书。
落笔是傅谨屹父母的名字。
时间在……
季时与严谨计算着。
时间正是傅谨屹小学的时候!
从大概事件上推算,正好是傅谨玥口中,傅谨屹被送回傅老爷子身边之后一个月的事。
原来这么早。
季时与不确定这个事情除了傅谨屹,还有多少人知道。
她历来知道傅谨屹是个内心与表面都无比强大的人,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经历过许多人半生都没有经历过的。
强大也是有代价的。
从那天傅谨屹交代她的话来看,甚至傅老爷子都不知情。
只有他,孑然一身。
季时与把东西塞回原本的衣服里,另外拿了最上面的那套。
“秦姨,我只要这一套,其他的你都封好,原封不动的放回原来的地方吧,里面的衣服都不洗了,我回来的时候自己去买新。”
季时与换好下来后,磨蹭太长导致时间紧凑,从车库挑了一辆不那么显眼的SUV开。
将低调贯彻到底。
付言的机构搬了好几次迁之后,请人看了个风水宝地,美名其曰不信神佛,只信自己,随后搬到现在的大厦16楼。
季时与一去,前台从善如流,知晓她是付老师的关系,尽心尽力为她介绍了整个环境,以及她要带的班级。
授课下午才开始。
一个班平均18个小朋友,人数不多不少。
小朋友嘛,叽叽喳喳还好动,让季时与从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小朋友,变成了,她可以确定,她就是不喜欢小朋友。
好歹现在也算的上是半个老师,她尽力做到尽职尽责。
介绍完之后,前台的小姑娘好心提醒她。
“这个班里最好不要跟孙茜小朋友的爸爸,还有黎岑小朋友的妈妈纠缠,平时上课可以多关注一下这两个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我回来辽~
因为这周没有榜,所以偷懒出去玩了,超级开心好玩!嘻嘻(请原谅我TVT)
这章算是过渡章,傅总跟时与的感情不破不立,得先破,才会有更深一点的突破。
最后感谢上一章给我投雷的小宝们!
第 16 章 她没什么值得救赎的
江城名门富庶人家的孩子, 会被着重培养文化以及各种兴趣爱好,越是上流圈层越讲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近年来甚至于从小会有专门承接富人子弟的高级小学,入学条件极为苛刻, 即使是学校吊车尾的班级, 出身也没有普通的。
师资都是省市的顶级资源,尖子班甚至有年级组老师专门定制的课程,原本的8小时制学习在这里只占三分之二。
剩下的时间家长会为他们挑选好各种兴趣班。
姜静妈妈付言女士的培训机构这几年在姜静的辅助下, 资源也并不差。
季时与接替的这个老师原本也是教古典舞的,前两年经常活跃在大众眼前, 不少地方台的晚会都会邀请她出席, 只不过后来传闻嫁了电视台幕后的一位富商,便渐渐也不再跳舞了。
据说从舞蹈班成立的时候, 她就在教跳舞, 出乎意料的坚持到现在。
季时与负责接手的这个班都是9岁左右的女孩子, 上课时间下午4点至7点。
今天由于要先熟悉熟悉,所以她特地约的9点上班。
付言还特地提前给她安排了一张小办公桌,桌上的名牌用的是宋江,她曾经在R国用过的花名外号。
3点50分。
付言也到了办公室, 与她一同前往舞蹈室。
陆陆续续也有家长, 或者家里的司机送孩子进来。
直到18名学生均到齐, 付言才郑重介绍了一番代课老师,大概的情况机构都有单独向家长解释清楚,延长几节课程另做补偿,直到正式的新老师入职, 只不过是借着课堂氛围上再向学生介绍一遍季时与。
介绍完毕。
纷至沓来的是舞蹈室里稚气的掌声。
预示着今天的课程正式开始。
每个人的教学方式都是不同的,季时与并不想通过她带的这几节课就让她们否定之前的学习节奏。
而是先让她们跳了在前任老师那学过的,节选出来的几段舞蹈, 进行基本功摸底。
结果比她预料之中的好很多。
眼前的面孔充满着稚嫩与朝气,小女孩儿们的肢体柔韧性很好,与季时与的思维一样跳脱,整节课很欢乐。
她仿佛回到了她的来时路。
脚受伤之后,起初的那一两年,是季时与最痛苦不堪的日子,陷入无边沼泽里,生不能,死不得。
麻木的等待时间一点一滴夺取她的呼吸。
她连最简单的舞蹈动作都做不了,甚至站的久了,走的远了,腿都会止不住的发抖。
她爱舞蹈爱过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