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分开
半响。
“为什么要这样问?”
傅谨屹徐徐问出, 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峻,他那样洞悉人心的人, 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
索性干脆替她回答了, “因为你觉得我是这样浅薄的人。”
口吻带了些凉意,是他甚至都不用过问是与否的肯定。
季时与有些哽咽,她眼神躲避着挪开, 不敢看他。
没有了烟花,满目的蓝色银河还在闪烁, 眼眶红了许久倔强着不肯在他面前展示的泪水, 在看见汪洋大海时顷刻间像断了线的珠子坠落。
“是。”
季时与年少时所失去的,让她长期无法获得自我认可, 于是她只能这样觉得。
傅谨屹这样直白的的替她陈述出来, 让她的四肢百骸隐隐有些作痛, 痛的不够彻底,又不容忽视。
傅谨屹从未想过,他在傅氏那么多年,善于操控局势, 却在季时与面前崩盘。
看清了那滴泪, 没有任何的权衡, 傅谨屹抬起指腹替她把泪痕抹去。
意料之中的答案,他阴沉着脸,一字一句的说:“我做过最错的决定,大概就是婚前同你约法三章。以至于你那天在书房问我, 为什么因为原先的承诺而失控,那个夜晚我才幡然醒悟,起初那份对于妻子的责任, 已经悄然变质,后来每每想起,寤寐思服。”
季时与记得,那天他很久没睡,说在想她说的话。
傅谨屹循序渐进,他说过要开诚布公的谈:“从留在傅老爷子身边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的路。唯一的变数就是在国外跟你萍水相逢,我承认后来同意跟你结婚有这个因素在,勾起我……不是那么愉快的回忆。说起爱,你可以说我迟钝,但是我非常清楚,那时候的我,并不爱你。”
小岛上的风正烈。
天色浓的像墨。
季时与看着他刀削斧凿般的侧脸,在夜里清冷无温。
他在反驳季时与毫无道理为他冠上的浅薄,虽然有些生气,但傅谨屹不怪她,唯恐季时与看不见他‘浅薄’下的真心实意。
忘进他晦涩的眼眸里,季时与哭的比刚才更汹涌,没有了哽咽,哭的毫无声息。
面对傅谨屹近乎剖析式的表白,她需要不断地撕裂重塑。
做这一切之前,她独独不敢相信从傅谨屹身上找到的那些蛛丝马迹是更大的情感旋涡。
“你问我为什么不许愿,可我想要的一开始就拥有了。”然后又骤然失去,而失去的,再也回不来,她顿了顿。
在停顿的时候,傅谨屹静静等着她的阐述,手指上满是她的泪水,无有尽头,他沉出一口浊气,滚烫的泪珠让他的语气软的不能再软,“为什么哭的这样伤心呢?”
“后来,嫁给你是我的一场屈服,也是我向命运的屈服。”
她惩罚她自己,温水煮青蛙式的麻木。
一句话痛了两个人。
傅谨屹笑的苦涩,指尖还停留着她脸颊濡湿的触觉,他收回那只手,立于身侧,握拳,努力平复下来微微发颤的指尖。
替她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发丝,接受她道歉般的解释:“没关系,起初我们谁也不爱谁,这样刚好扯平了。”
扯不平。
“傅谨屹,我的天塌过一次,然后在你这里找到了另一片。我不确定,这一片是不是独属于我的,现在的我这样糟糕,我不敢相信,把它当玩乐,反复试探、反复确认……”
在今天之前她没有想过要这么快坦白,可她没有办法忽视,这一场声势浩大的爱意表达,让她欣喜雀跃的同时,愧疚到无地自容。
把真心当筹码的人会受到惩罚。
她快了。
季时与已经冷静下来,鼻尖与眼睛红的发肿,她的隐秘,终于毫无保留,交握的手指不停搅弄着,仿佛带着罪孽等待审判的人。
一场山崩海啸把他伤的体无完肤,而罪魁祸首他束手无策。
傅谨屹观察着她,想看看这又有几分真,几分假,眼里深深被刺痛的浓烈情绪,随着阖眸一并埋藏。
再睁眼,几近冷酷的逼问:“所以,你这段时间的感兴趣,你的主动,是因为把我当成了你的试验品?”
试验她明珠蒙尘,神坛被摧毁后,还有没有人会成为她虔诚的信徒。
季时与彻底放弃,辨无可辨,事实如他说所,她也的确这样做了。
可她忘了,傅谨屹不是如此吝啬的人,不会吝啬到爱人只爱一半。
傅谨屹大权在握孤傲如高山雪,怎么会容忍有人这样折辱他呢?
季时与低下头,不敢看他,“我是不是很坏?”
傅谨屹勾了勾唇带着嘲弄,很不客气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他带着锋芒的眼神光,语气艰难:“何止是坏,你怎么忍心?”
怎么忍心这样玩弄他。
“对不起。”
季清从小就教她跟季年要分得清楚是非,她分的很清楚,所以态度诚恳。
傅谨屹看不惯她这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让他的气无从发泄,今晚的一切都提醒着他,他像个笑话。
什么小岛,什么烟花、什么钻石、什么蓝眼泪。
狗屁都不是。
他气到想说胡话。
心在一绞一绞的抽痛,重的他快喘不过气来,差一点就要万劫不复。
牙关不自觉的咬紧,轮廓更为深刻,想要缓解几分难抑的痛,却又无法抑制的挖掘出他更隐晦的心疼。
心疼她当初到底是有多痛,才会从那样自信的女孩子,变成这样时刻怀疑自我厌弃。
他犹记得,国家大剧院里她的那支舞,即使傅谨屹逗留的时间不久,也一眼看出来她起舞时的意气风发,坚毅与刚柔并济,仿佛世界在她舞步下氤氲而生。
眼前的脸蛋漂亮到让他生恨,他应该狠狠地斥责她的真心里掺杂了那么多虚情假意,怜惜的情绪却先一步到来。
如果没有那一场祸事,他们或许会已另一种方式再见面,她还在跳着她热爱的舞蹈,他们再次相遇,相知,相爱,从正常的步骤步入婚姻。
夜晚海边的湿度大,季时与穿的少,冷风裹挟着湿气不仅把她脸上的泪痕吹的紧绷绷的,还吹的她瑟缩的有些发抖。
她时不时看一眼傅谨屹的表情,他淬火一般的眼神里还攒动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或许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她直接丢进海里吧,毕竟小岛四面环水,丢进去也没人找得到这里。
或者埋到后坡当那些葱郁小草的肥料。
季时与连简单粗暴解决她自己的方法都替傅谨屹想好了,只等他开口。
“不是已经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傅谨屹问。
“啊?嗯……”季时与呆愣住。
“为什么还不开心?”
她应该高兴她的猜想终于被证实,他确实成为了她的手下败将吗?
心事重重的模样是为什么?
季时与睫毛轻颤,心弦被拨动,几欲开口,都咽了下去。
傅谨屹的呼吸声一声重过一声,在海浪声里又显得那样渺小,语调沉沉如叹息,“季时与,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态度让她更不敢回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头垂的愈发低。
没有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一个踉跄,她抬头,熟悉的怀抱与温暖,还有傅谨屹喷洒在她脸上的呼吸。
下一秒,凶狠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重重碾过她的唇。
傅谨屹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给她留,他的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地方,季时与挣扎着想要拒绝,换来的是他的威胁。
他附在她的耳边,用粗重的声音回应:“还是你想在沙滩上?”
季时与瞬间老实。
整个小岛上只有这一幢房子,房子里灯火同名,季时与第一次来,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小声央求噙着泪:“关灯好不好?”
“不好。”
季时与婉转:“那我们去房间呢?”
他沉闷的一哼,汗水不偏不倚滴答在她颈窝里,漠然道:“不同意。”
这座小岛,在迎来它主人的第一天,每一处都留下了痕迹。
*
翌日。
历史仿佛又重演,季时与再次逃跑了。
销声匿迹。
静园里的东西,她分文未动,平日里喜欢的衣服首饰、包包鞋子,安然无恙完好的躺在那里,消失的只有她这个人。
秦姨问过一声。
傅谨屹右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打火机,头发未经打理,散乱的盖到眼皮上,遮住眼底的情绪,火苗差点烧到左手掌心。
秦姨惊呼一声。
他才回过神来。
“她出去玩了。”
“哦,走的这么突然。”他的面色看不出什么异常,秦姨关切着说:“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说。”
秦姨也不好问太多。
日子也正常过。
集团里的帖子自从上次出差事件之后,打得火热,什么小道消息,人文八卦之类的都往里堆,虽然可以用匿名马甲,但是对于一个集团来说,破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至于傅谨屹,所有人都统一一致的认为,他每天忙碌繁杂的工作,作为一个集团的领头人,应该没有这个闲情逸致翻帖。
今天又有人发了一则帖子。
【你们没发现吗?今天顶楼董事办的气压好像格外低。】
员工A:+1
员工B:我去送文件的时候看到傅董了,好像是谁交上去的数据有错,正在董秘跟董助那片区域训人呢
员工C:不,傅董今天一来气压就低!
员工D:难道他也有周一综合症?
员工N:难道是上次出差带回来的钻石,他老婆不满意?
一时之间又炸了锅,帖子又上了热度,一直挂在榜一。
员工N的那条评论里,又被评论起了高楼。
【什么钻石?!!】
【一个鸡蛋那么大的钻石原石,还是淡蓝色的,一个富商家里的藏品】
惊叹的评论跟沙子一般淹了上来,有好奇到底长什么样的,也有不死心想知道多少个0的。
一个中午,集团食堂里纷纷都打开帖子看乐子。
直到下午2点。
一串自动生成的数字匿名号在帖子里回了一条消息。
【她很喜欢。】
大家都在讨论鸡蛋大的原石呢,他横插一脚,刚想质问他怎么知道的这么笃定,不约而同想起来,这里有且只有一个人会发这条消息。
不管是不是真的本人现身说法。
都出奇统一的选择静默处理。
这一句挂在最后一楼。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笃定。
大概是因为季时与从那座小岛离开,只带走了那个蓝色丝绒盒。
那个星期大家照常上班,无事发生,渐渐的大家也就淡忘了。
秦姨周末早上来静园的时候,刚推开门就差点被东西绊倒,定睛一看是个酒瓶。
沙发下散落的更多,浓重的酒精味经久不散。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蓄了大半,极细微的一小部分落在茶几上,似乎是醉酒后克制下的结果。
“哟,怎么喝这么多?”
秦姨看向从楼梯上下来的人,西装一丝不苟,神色稍稍寡淡,一边往下一边扣着袖扣。
没有宿醉的模样,经过身旁才闻到一些酒精味,开口还是沉稳:“我先去上班了,您辛苦安排人收拾一下。”
“欸。”
秦姨看着他的背影应一声,就算傅谨屹不说,这也是她分内的事——
作者有话说:好了好了!我好了!我胡汉三又回来辽!
第 52 章 没有耐心 有恒心
复古法式公寓临街却安静, 零零散散有游客路过会驻足在楼下拍几张照片。
开阔通透的视觉效果让阳光在7点前就能照进来。
“——咚咚咚”
季时与把被子一把扯过,蒙至头顶,负气的在床上翻腾了几下, 才从被子里把头钻出来。
床正好贴着墙根在窗户下, 她隔着白色纱帘眯起眼睛,阳光浓烈的有点刺眼,往天花板上抬了一眼, 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放下来过。
楼上从昨天早上就开始剁饺子馅,剁一会停一会的, 忍了一上午, 季时与终于忍无可忍,上楼敲开门, 双双发现对方能用中文沟通, 才知道住的是一家新加坡华裔。
季时与委婉的表达, 这幢公寓19世纪建成,虽然内观看起来不太像,但着实有些墙体已经老化,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对方一听表示不好意思, 会尽量减少噪音, 还送了一小盘刚包好的饺子给她。
她本想拒绝, 对方直言是“道歉饺子”,再不收显得她多不近人情似的。
没想到今天早上又准时响起。
季时与感觉天花板在震,翻滚了几圈之后噌的坐起来。
这个房间是圆形结构,把所有窗户都打开, 视线好的能观览整片街景。
她把饺子扔进沸水锅里煮。
感受着风从窗外吹进来的轨迹。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国家大剧院在三条街之外。
近一个星期以来除了昨天的插曲, 今天算是第二次一天内两次正式出门,这幢公寓不高,只有上下步行的楼梯可用,季时与住在三楼。
下楼的时候路过楼下的咖啡厅,听见两个西方姑娘在讨论楼上新搬来的东方男人。
具体词汇季时与没怎么认真听。
循着记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家钟表店,附近的装潢早就几经辗转过后看不出那晚的模样,不过橱窗还在,钟表店还在。
她推开门,老板仍旧礼貌问她意图,像第一次来时一样。
这次她时间宽裕只笑着说,随便看看。
店里还有一对夫妇等着取表,老板在玻璃窗后忙碌,夫妇头发花白,用口语化的英语与她搭话。
“你的戒指很漂亮,我能看一眼吗?”
季时与怔愣一瞬,随后目光落在右手的无名指上,花瓣形戒托中间镶嵌了一颗浅蓝色钻石,钻石经过完美的工艺后形成了无数个切割面,每一个切割面都在诉说着它的璀璨。
她的行为举止大方得体,手与戒指一同递过去,笑的温婉,“谢谢,是我先生送给我的。”
夫妇赞不绝口的褒奖,“他跟你一起来的?”
季时与默了一会,笑容有些收敛,“我做了不好的事情欺骗了他……”
老太太一听就明白,觉得惋惜,侧身贴耳,避开身边搀扶着她的年迈男人,与季时与说悄悄话,“不过,男人很好哄的。”
季时与弯了弯眼睛没说话。
钟表店的门随着开又关,响起铃铛叮铃。
季时与拨了那通反复看过的电话号码,听筒里待接通的提示音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紧张却丝毫不怯懦,她心里的种子早就已经生根发芽。
“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恍惚听见那声音有些紧,又有些不敢置信。
季时与直接了当,嗓音带着坚定,这一刻她竟有些觉得自由,像曾经领略过的群山,心跳如鼓点般疯狂叫嚣,“傅谨屹,我在……”
听筒那头沉冷的声音,短而促,打断:“我知道你在哪,过去找你?”
他笃定的语气让季时与有些没反应过来,好似这通电话已经等了很久,她试探着,“你也在R国?”
“嗯,这周出差。”
季时与开始小跑,还好今天穿的是平底鞋,她不擅长长跑类的运动,刚跑起来就开始喘,同样也打断他,“但是我现在要去国家大剧院。”
“好。”
简短,明了。
身在异国街头,钟表店离国家大剧院一条街的距离,在以往,她就算是错过电影开场时间,也绝不会容许自己这么狼狈。
这次她等不及等车拦车。
R国国家大剧院今天是开放日。
季时与跑的脸上红扑扑的,目的地的黑影逐渐清晰起来,心中的鼓点更甚,她一步比一步坚定。
夕阳余晖勾勒出男人的轮廓深邃,为他渡上一层清辉,薄唇抿着,疏离的态度使背影挺拔孤寂,直到身后的动静传来,他的眉眼才有一丝松动。
季时与冲过来的力量不容小觑,没有防备下的傅谨屹被她撞的退了两步,姿态依旧从容,只是双臂箍的那样紧,一手按着她的脑袋,一手掐着她的腰身,往怀里送。
即使知道,揉不进骨血里,他还是深深为此努力。
季时与才喘匀了气,又被抱的有些乏力,她低声抗拒:“疼……”
按的她腰骨疼。
傅谨屹才后知后觉卸了些力气。
空气里弥漫着彼此熟悉的气味。
“傅谨屹。”季时与扬着头,昳丽的五官明艳,眼睛被笑意侵染的格外明亮。
“我在。”
傅谨屹从她颈项里抬起头,不细看难以察觉,眼眶泛着红,他直起身体时比季时与高出许多,罩下的阴影刚好够替她挡住刺眼的光。
简短的两个字,稳稳承托住季时与悬浮起来的心。
傅谨屹知道她在哪,给足了她时间,他也知道,她一定会打这个电话,连这种时刻他都十拿九稳算无遗策。
但季时与偏偏喜欢做令人措手不及的事。
她兜里握着的那个蓝色丝绒盒,被她沁出一些细密的汗,季时与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递到傅谨屹眼下的时候只剩了一枚银色素戒圈,戒圈上同样有一颗蓝色的小钻石,不过比起她那颗,小到像边角料。
她的梨涡若隐若现,“傅谨屹,如果你接受我的所有过去未来,我就给你带上这枚戒指。”
在R国国家大剧院,他们迂回曲折又回到这里,机关算尽,都不如命运轻描淡写的一笔。
季时与的表白还带着独属于她的几分傲气,仿佛不是在求爱,而是垂一垂首,勾勾指尖告诉他。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有些喜欢你,如果愿意跟了我,我就给你这枚倾注了我爱意的戒指。
如果你不愿意……
季时与想,如果他不接受,她大概会也把这枚戒指送给他,当做临别礼物,庆祝她的婚姻到此结束。
但这仅仅停留在表面一想,季时与看过他眼里的深蓝,也看过他说的平淡与惊涛骇浪,不会有失败的注脚。
傅谨屹也不会容许。
他似笑非笑,目光温柔,经日来的破碎,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已经圆满。
傅谨屹眼神清明,眼眶却有些微红,绅士的态度:“季大小姐,你的表白好没道理又霸道。”
季时与笑着噘噘嘴,比那枚戒指烙印更深的,是他滚烫的目光。
*
国家大剧院里她轻车熟路,每一个门道都知道通向哪里。
难舍难分的恋人十指相扣,季时与带他一层一层的逛,哪里有什么典故,又或者哪个地方发生过什么大事,她喋喋不休想要把一切都告诉他。
最后才走近那扇门。
“还记得吗?你来的时候,我应该是在这个舞台上。”
“记得。”
傅谨屹微微颔首,那扇门推开的时候,台上只有一个人,台下的位置几乎是座无虚席。
季时与松开他的手,游走在她的天地间,走向她梦寐以求的地方:“其实在小岛上的那天晚上是我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个晚上,那里的一切都好漂亮,但是越开心我就越害怕。”
那天晚上,她鲜少的没做噩梦,她梦了一个好梦,梦见了好多朋友,梦见跟傅谨屹幸福的过到了古稀之年,老的走不动了,还要摘一朵海棠给她。
命运曾经也砸向过她,她也这么兴高采烈的欣然接受,结果不尽人意。
当命运再次砸向她的时候,她犹豫了。
可她想不通,她跟傅谨屹之间会有什么阻碍,一切就好像命定的那样,他们家世相当,父母支持。
即使经历不同,性格迥异,又无法抑制的被对方吸引。
唯一的阻碍或许就是她的自信心作祟,可她本不是这样犹豫的人,所以她又开始挣扎。
触手可及的东西,季时与没有理由不要,她并没有那么善良到什么都可以错过出去,唾手可得的东西她从来都是收入囊中,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傅谨屹注视着她,等待她继续。
“一个是你的坦诚跟真心让我愧疚,不敢见你。一个是我的心里很乱,所以我才跑路的。”
傅谨屹闲庭信步,不紧不迫跟着她的轨迹,“好,我原谅你的不告而别。”
她的玩弄他不急着宥恕,留着慢慢讨回来。
季时与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好大方。”
傅谨屹若有所思,语气肃然警告她:“仅此一次,我怕你会失去你喜欢的自由。”
他真的的忍受不了再来一次,这样的消失。
半警告半威胁的话不足俱。
季时与眼里流光溢彩,“那感谢的话你要不要听?”
傅谨屹不置可否。
在她后头像来视察工作进度的领导。
季时与柔软的不像话,她轻轻抱住傅谨屹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贪婪的汲取着他供给的力量,“谢谢你傅谨屹,谢谢你给了我时间挣扎。”
傅谨屹收紧怀抱,回应:“那就一直待在我身边。”
“要是我一直没给你打这个电话呢?也一直不回国。”季时与才想起来问,“你是不是就要当做默认跟我离婚?”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傅谨屹的脸色霎时变的低沉,“我是没长脚,还是不知道怎么出国?”
噢,好吧,她忘了傅谨屹是雷厉风行的行动派。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傅谨屹的耐心其实只维持了一天。
她出现在R国街头的第二天,傅谨屹就已经往返于这里,第二周的伊始,就完全把工作搬到线上处理。
傅谨屹双手插兜,站在落地窗户前,眼里的阴霾在看到她每天路过楼下咖啡店,在面包房买早餐时,会稍稍减退,然后目送她远去。
他没有这个耐心,但是有这个恒心。
既然她暂时还不想见面,他就遵循她的意见,守在她一步之遥,防止在这个空隙能出现的任何意外发生。
傅谨屹从来没想过让她成为他的笼中雀,掌控欲也只有在她想离开的时候产生,唯有这种近在咫尺的方式能让他的耐心可以维持的久一些。
等她想见他。
第 53 章 怕你新鲜感过了之后对我……
“这就是我的全部了。”季时与驻足在剧院门外, 椭圆形的建筑在余晖下宏伟,她深吸一口气,全部呼出来之后:“好了, 走吧。”
天气早晚比较凉。
傅谨屹的视线从剧院转到她身上, 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拽着就放进了自己兜里,“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他的掌心干燥, 被握在兜里暖烘烘的又舒坦,季时与漫无目的的顺着他的步伐走, “你问的是剧院还是这个国家?”
这里9点才开始天黑, 剧院已经到点关闭,熙熙攘攘的人还在外围拍着照片。
傅谨屹顿了顿, “都问。”
“高中毕业就选拔来了这里, 我在剧院只呆了一年, 我们学校属于剧院的附属舞蹈学校,每年都往剧院的舞团里输送很多优秀舞者的。”
正是她的得意之处,季时与的尾音拉的长长的。
“这么说,你是最优秀的那个?”傅谨屹扬扬眉尾。
“嗯……”季时与收敛几分, 自吹自擂可以, 说这么大的大话还是算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她在这个学校学到的第一课,“话也不是这么说啦, 剧院里除了我这个古典舞首席,也还分很多的,比如有芭蕾舞团的首席、还有首席独奏家, 等等诸如此类的。”
傅谨屹思忖,“听起来像分猪肉,每家每户都有。”
不会说话完全可以闭嘴。
季时与白了他一眼,“这可是最负盛名的舞蹈学校之一,只选拔天赋出色和最具潜力的学生,很多顶级舞者、明星舞者都从这里诞生。”
她的声音渐渐弱下来。
或许正是因为起点如此之高,跌下来的时候才这样痛不欲生吧。
须臾,口袋里的手背被人轻轻摩挲,带着薄茧的掌心在她细腻的肌肤上触感明显。
有被安抚的感觉。
季时与抬头看他的时候,正好与他对视上,短暂的交汇之后,她又极快的错开,放到他的口袋上。
“我们这样算是在谈恋爱么?”
傅谨屹似笑非笑,揶揄她,“如果不算我们的结婚证,跟刚才傅太太那场求婚的话,算。”
“屁呀。”季时与脸上咻的升起一团粉雾色,不是害羞,而是要与他争一争,“明明是你先拿蓝钻跟我求爱的,别想压我一头。”
傅谨屹眸光一沉,看了眼时间,“好主意。”
“什么?”她没懂。
一辆黑色加长林肯掀起尘灰。
车上司机西装革履,握方向盘的手还带了一双白手套,下来时毕恭毕敬,朝傅谨屹微微欠身。
“Mr.Fu”
车门打开,司机做了个请的手势。
加长林肯以其极致宽敞的空间,与卓越的静谧私密性为优点。
季时与看一眼身侧的空位,再看一眼强迫她坐上来的男人,扭了扭身体借力想从他腿上下去。
傅谨屹扶着她腰的手转为掐,按住她不安分的动作,“现在的形式,你压我一头,还不满意?”
拔地而起的蓬勃让季时与不敢再动,怕他胡来,嗔怒:“市区里都是车跟人!”
从车内看出去,市内车辆行驶速度普遍较慢,一条路每隔半分钟就有一个红绿灯,车身前后还不断有行人趁停车的间隙穿过去。
隔着灰黑色车窗玻璃,傅谨屹笑着收回视线,他放松脊背靠在后座上气势凛然,掐在她腰上的手掌交叠,稍微使点儿劲,就把人勾到身前。
不用俯身就能窃窃私语,带着慢条斯理的坏:“别怕,这个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
季时与的身材曲线完全贴合着他,小巧挺立的鼻尖轻轻刮蹭过他的下巴,光滑如玉的触感让傅谨屹的身体明显绷紧。
她今天穿的紧身小喇叭牛仔裤,上面配了一件红白相间的条纹针织衫,长卷发搭了一条波点丝巾,浓烈的90年代港风。
牛仔裤的扣子不好解,傅谨屹干脆直接的省略掉,从裤头探进去。
手指刚触摸到内裤边缘,就被季时与抓住,无法再前行。
季时与抬起脸去够他的眼神,“我们要去哪?”
来这里是她临时起意,况且根本没有想过傅谨屹会在短短5分钟内就出现在她的面前,所以后面的行程,她丝毫没有计划。
“去约会。”傅谨屹言简意赅。
见下面行不通,就往上攻。
又一个红绿灯,加长林肯的刹车感很轻。
胸衣已经被推至锁骨下,软嫩丰满的手感盈盈一握,在他修长有力的指节下揉捏变幻成各种形态。
她偏头不去看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时不时盯着这扇车窗瞥一眼,虽然傅谨屹说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
但偶尔与外面的人对视上,总有一种被窥伺的感觉。
季时与一时不察,唇间溢出一声轻哼般的嘤咛。
她咬紧牙关。
傅谨屹抬起她的下巴,手上在她臀部使力提了提,让她坐的更上边些,高出他小半个头,只差一个拳头的位置就要抵到车顶。
随后抽出衣服下的那只手,把她后脑勺往下压了压,俯身时正好对上他的薄唇。
他略一启唇,就可以噙住。
车内宽敞的空间在热意沸腾下,似乎也变得逼仄起来。
一个小时的车程停在了一个法餐厅。
季时与补了补唇上所剩无几的口红,小镜子里的色彩重新饱和,本想再晕染晕染,注意力却被傅谨屹拿出来的东西吸引。
一封棕色的文件袋,她表示自己没有手拿。
“什么?离婚协议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