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一节课一般分为两个课时。用时一个半小时,之间会给出十分钟左右的休息时间。
铃声响起。
老教授写完最后一个公式就停下,把粉笔扔回笔槽,拍了拍手上的灰。学生三三两两走出教室,上厕所或者喝水。
“印清云,有人找。”
一个带着眼镜的女生站在印清云的桌旁与他说,印清云认出这是他们班班长,两人对话次数寥寥无几,连名字都不能很清楚地记得,只能看见脸时认出这一号人物。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外。
走廊明亮的自然光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框边,格外显眼。是京熠。
套了件黑t,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里松松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周围有路过的学生好奇地打量他,也有几个别班的女生小声交头接耳。
印清云没理他,低头看ipad上的笔记。
已经将拒绝显露的非常明显,但京熠显然也不是什么知难而退的人。
连续又是几个人帮忙喊印清云出去,印清云被扰得烦不胜烦。
可别想这时上课,京熠就能收敛。等会他直接进教室找也不是没可能。
印清云想着低调,要是让老教授因此注意到他,以后常喊他回答问题就是得不偿失。
上过大学的都知道,老师点名看脸熟。
印清云面无表情地将ipad息屏,站起身,穿过一排排桌椅,朝着门口走去。
在距京熠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什么事?”
“早餐。”
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来,里面装着早上做的三明治与一瓶当日鲜奶。
印清云的目光在那纸袋上停留了一瞬,没接。
京熠低头:“别气了。我也不知道早上为什么会睡在你那。可能是梦游?”
印清云看他:“梦游是病。”
“是。我有病。我过几天去医院里看。别气了。”
说得一副知错就改,有台阶就下,也不管是冷嘲还是暗讽。
印清云快被气笑。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京熠是越练越绝。
六岁时给京熠松了个口,因为对方无赖行为。当时觉得以后拒绝就行,不想对方某些行为愈演愈烈。
直到高中印清云才想明白有些事情就不答应,有一就有二,按京熠得寸进尺的本能就会有三到四再到无限数额。
不过基本为时已晚,从幼年认识到现在,十几年的光阴时间,他们有过太多第一次。
印清云拿了东西往教室走。
被拉住了手腕。
“东西记得吃,不要扔掉。”
“晚上我有饭局,我会晚点回来。”
京家在京市也有子公司,京熠在大一就开始着手管理产业。
他嘱咐:“可以点外卖,但不要点烧烤,或者不能放太辣,你胃不好。”
说完这句,京熠停顿,拇指无意识地在印清云腕骨内侧那片细腻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但印清云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手腕上那点暧昧的触碰。
他的着重点全部落在了京熠刚才那几句听起来理所当然的叮嘱上。
“你在命令我?”
京熠的目光落在印清云带着愠的漂亮眼睛,喉结滚动。
“没,我在求你。”
——
晚上印清云的确没点烧烤。
因为他去了酒吧。
收到辛邬的喝酒邀请,说是为庆祝印清云乔迁。
哪算得上乔迁,印清云连宿舍里的东西都没搬。
大一课多,基本上午的课连着下午,早八不断,要不是印清云在第一学期就把证给考了,连着晚自习都得去上。
高中老师纯属画饼,什么大学轻松自在青春洋溢,妥妥一个披着糖纸的诈骗式高四。
教学楼与男生宿舍比较近,印清云也懒得来回波折,课多中午就回宿舍休息,反正他住宿费早就缴清。
平时不去住就用个防尘罩盖着。
——
辛邬赶来时,印清云已经坐在吧台前一个人喝了小半杯。
据说是最近刚推出的新品,名字“aimer”,能尝出最近恋情的味道。
其实就是看人下菜碟,来这的热恋中或者是失意人群一眼就能分辨,被甩了的调酒师就给其多给加点柠檬汁。
辛邬打着哈欠朝印清云这边走来,眼下乌青,一脸肾虚。
“你到得好早。”
“是你迟到了接近10分钟。”
辛邬看了看印清云周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物或人。被论文压榨了好几天的脑子负荷运作了下,终于想起缺失的是什么。
“京熠没来?”
印清云抬眸扫了辛邬一眼,意思大概是觉得去哪是京熠的人身自由。腿长在人家身上,总不能要求人家一定要跟印清云待一块,又不是连体婴。
如果他真把这话说出口,那辛邬可就要辩驳一句了。
可不就是连体婴?要不是专业不同,他看这京熠恨不得和印清云每时每刻粘一块。
印清云吃饭他跟着,印清云去图书馆他跟着,没有相撞的课程,哪怕是无聊致死的水课也寸步不离地待在印清云身边。
活脱脱一只守在心爱骨头旁的狗,谁跟他抢,他就跟谁龇牙。
上次某系一学长追了印清云挺久,被拒绝了也天天去他们宿舍献殷勤,趁印清云不在送完东西就走,以防被当面谢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