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2)

孟枝枝也喜欢,“大锅台好做饭。”

也确实是这样的,锅烧热了后,她把五花肉放在里面煎至两面金黄。

那肉香味瞬间传了出来,赵明珠馋的厉害,孟枝枝盛了一片给她。

赵明珠也不客气,咬着嘎嘣脆的猪油渣,香的舌头差点没给咬掉。

孟枝枝也毫不相让,自己也尝了一口,猪油渣上撒上了几粒盐巴,入口咸香,焦脆醇厚。

她满足的眯着眼睛,又挑了两块出来,打算一会给周涉川送过去。

锅里面的猪油熬开了,她便把分成两半的鱼头溜着锅边放了进去。

刺啦一声,锅里面升腾起一阵白烟,鱼头被煎到两面金黄。她加了两瓢冷水进去,盖上锅盖,灶膛里面大火熬煮。

孟枝枝突然道,“也不知道妈在家怎么样了。”

她那婆婆要是知道,她做鱼头豆腐汤还用五花肉来熬油,怕是又要说她浪费了。

赵明珠恍惚了下,看了下窗外的天光,她下意识道,“她应该也在做饭了。”

这个时间点就是吃饭的点。

孟枝枝嗯了一声,把猪油渣盛到小碗里面,出去的时候,又给赵明珠塞了一块,“你看着火,我给周涉川送点。”

赵明珠摆手,咬着猪油渣满足的眯着眼睛,烤着火。

孟枝枝出来的时候,周涉川已经做好了一把椅子了。

椅子上面还有毛刺,刚拼好,正放在旁边晾湿气。

她看着那椅子还有些回不过神,“你做的?”

她走过去问。

周涉川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一路下滑,最后没入锁骨消失不见。

他这人生得极为英朗,连带着挥舞斧子之间的动作,也带着阳刚之气。

孟枝枝有些看呆了去,她一连着喊了两声。

周涉川这才抬头看了过来,他生了一双剑眉,乍一看有些凶,唯独在看向孟枝枝时,许是怕吓着她。

连带着表情也不由自主的温和了几分,“是。”

“家里椅子不够用,后勤也没有了。”

只能自己做了。

孟枝枝瞧着他那手艺,“你还会这些,真厉害。”

她走到周涉川面前,把碗里面的猪油渣准备递过去,但是瞧着周涉川的手上满是木屑,脏的不行。

孟枝枝顿了下,她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捻了两块猪油渣出来,朝着周涉川说,“张嘴。”

语气也是温柔的,像是三月微风拂面。

周涉川有些恍惚,他条件反射的张开嘴,孟枝枝便捻着两块猪油渣喂了过去。

周涉川下意识的闭嘴,不小心含。住了孟枝枝柔嫩的食指。

有那么一瞬间,气氛好像不一样了。

孟枝枝迅速把手指抽了过来,她瞪了一眼周涉川,“好心给你喂猪油渣。”

剩下的话她没说,两人都明白。

周涉川手里举着木头,他低垂着眉眼,眼神晦涩,语气克制,“我不是故意的。”

孟枝枝没说信还是不信,她哼了一声,“罚你晚上不许吃饭。”

说完,她便端着小碗转头进屋。

周涉川坐在门口,他怀里抱着一根木头,目光却落在孟枝枝的背影上,视线下移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看了又看,他喉结滚了滚,好半晌才说,“好。”

孟枝枝走在门口,怕被自家闺蜜看出来笑话,拍了拍热热的脸,这才去了厨房。

大火烹饪,锅里的鱼肉早已经煮开,因为是用猪油煎过两面,以至于整个汤底都成了奶白色。

孟枝枝把豆腐倒了进去,让赵明珠撤了火,用小火再煮一会。

二十分钟后,锅盖掀开的瞬间,香味瞬间扑出厨房——整个家属院的空气里都飘着鱼鲜和豆腐的甜。

只见到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金黄的鱼油,鱼头的胶质炖得融进汤里,豆腐吸满汤汁鼓成小泡,撒上嫩绿色的小葱,当真是色香味俱全。

周野本来过来要喊赵明珠回去的,结果闻到这味瞬间走不动路了。

他跟着蹲在厨房,赵明珠就缩在灶膛旁边,他抬手戳了下赵明珠的肩膀,“你回去吗?”

赵明珠翻了个白眼,“你回我不回。”

周野一脸阴郁,“你不回我也不回。”

周涉川把椅子做完了,没想到一进来就听到这番话,他没理,舀了水洗手,问孟枝枝,“要吃饭了吗?”

孟枝枝点头,“米饭马上就蒸好了,先把鱼头豆腐汤端出去。”

周涉川嗯了一声,沥干手便过来帮忙。外面,他已经做好了三把椅子,虽然木头有些湿湿的,但是也能勉强坐。

他端着一大盆鱼头豆腐汤,赵明珠端了一盘酸辣土豆丝。

周野不知道做什么,便拿了碗筷准备出去,却被孟枝枝喊住了,“碗留下,锅里面闷的米饭马上要好了。”

周野顿时有些尴尬,把碗放下拿了筷子出去。

孟枝枝揭开锅盖看了看,用柴火灶煮的米饭,带着点金黄色的锅巴,焦焦脆脆。

她很馋这一口锅巴饭,如果泡上米汤,那就更美味了。

她弯腰盛饭,却被周涉川接了过去,“你先去喝鱼汤,我来盛。”

孟枝枝也没和他客气,朝着他叮嘱,“我的那一碗饭多点锅巴,我爱吃。”

以前住大杂院的时候,就是想做锅巴饭也没条件,如今有条件了,自然不能错过。

周涉川点头,利落了的盛了四碗出来。

堂屋的桌子上,他另外做了三把椅子,所以勉强算是凑够了四把,他们四个人都有的坐。

孟枝枝在喝鱼头豆腐汤,一口下去,鱼汤鲜,豆腐嫩,鱼头的肉很甜,一碗鱼汤下去,她瞬间觉得浑身都热乎了起来,而且胃里也舒服了不少。

没有人抬头说话。

周野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起来,“鱼头还能这样好吃啊。”

平日里驻队也有鱼头,但是大多数时候没人爱吃鱼头,腥味重,还没肉,做起来也麻烦。

以至于没有人喜欢吃鱼头。

赵明珠瞥了他一眼,悠哉哉地抿了一口鱼汤,满足得不得了,“鱼头能这样好吃,那是孟枝枝做的好,但凡是你来做,我敢保证你做的鱼头没人愿意吃。”

周野难得没有反驳。

他看了一眼孟枝枝,又看了一眼,转头去问赵明珠,“你会做不?”

毕竟,赵明珠和孟枝枝是死对头,凡事都要争个赢,既然孟枝枝会做,按理说赵明珠也会做。

赵明珠咬了一口鱼胶嫩肉,香得她眯着眼睛,吃到美食心情好,所以难得没

有去怼周野。

只是凉凉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只会吃,不会做。”

原以为周野会失望,倒是没想到周野想了想,“没事,我和孟枝枝学,学会了做给你吃。”

赵明珠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没理他。

周涉川是最后一个吃的,他听到周野直称孟枝枝名字,他很是不满意,“她是你大嫂。”

周野低头扒米饭,当做没听见。

“既然大嫂都不想喊,那就别吃了。”周涉川把他面前的碗给抢走了。

周野急得干瞪眼,孟枝枝觉得无所谓,因为闺蜜都不问她喊大嫂。

当然了,如果闺蜜问她喊大嫂,她也觉得怪怪的,有些受不了。

周野没了碗筷,他有些不高兴,到底是喊了一句,“大嫂。”

孟枝枝笑眯眯,“嗳,乖孙子。”

赵明珠一口饭喷了出去。

周野脸色也跟打翻的调色盘一样。

孟枝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喊错了,她当即改口,“乖小叔子。”

周野总觉得孟枝枝是在占他便宜,但是他却没有证据。

周涉川给孟枝枝夹了一块鱼头骨里面的软肉,孟枝枝喜滋滋的拌饭吃。

这一茬才算是过了。

周涉川这才开始吃,他是第一次吃孟枝枝做的饭菜,他只喝了一口,便明白了为什么白天,孟枝枝说那肉汤面不好吃了。

那肉汤面的手艺和面前这个鱼头豆腐汤比起来,确实是差了一大截。

“平时在家的时候,都是你做饭吗?”周涉川低声问孟枝枝。

孟枝枝在嚼锅巴,有些费力,不过却很好吃,越嚼越香,整个人都像是松鼠一样蛄蛹。

她嗯了一声,“我做的多,不过平日妈舍不得把厨房交给我。”

“她说我太费油盐了,也太浪费了。”

周野一口气喝了三碗鱼汤,最后才夹了一块鱼头来嗦,闻言,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才说道,“我妈那是嫉妒。”

“什么?”

孟枝枝呆了下,她在吃锅巴,有些费力,以至于眼睛都跟着瞪大了几分,圆圆的眼睛跟猫眼一样,清澈干净。

周涉川觉得她好可爱啊。

“我妈厨艺差,做饭难吃,你应该知道。”周野说。

孟枝枝嗯了一声。

“所以她平等的嫉妒每一个做饭好吃的人,当然了,她也是抠门,舍不得用料,就想把钱和票都攒着。”

这说的也对。

周母确实抠门,但是她嫉妒这个说法,孟枝枝就不认可了,她反驳了一句,“你妈还挺好的。”

这话一落,周野顿时用见鬼一样的表情看着她。

孟枝枝实话实说,“确实挺好的。”

周母这人虽然小毛病挺多,但是大多数能过得去。

在孟枝枝来看,她算得上一位合格的母亲,她节约抠门,有很多坏毛病,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疼闺女。

在这个时代周母都是少数,她不重男轻女,这也是少数。

第二就是她抠门攒下来的钱,自己也没舍得花,而是给孩子们娶媳妇。

大体来说这点也不错。

至于偏心,十根指头伸出来还有长短,只能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周家。

这是孟枝枝走的第四天,家里饭菜一如既往的没滋没味。没了孟枝枝和赵明珠这俩祸害头子,周母更抠门了。

她煮的是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面稀粥,吃的是腌酸菜,家里的最后两棵大白菜也没了。

如今只有一点腌酸菜了,至于其他菜都是青黄不接的。

周家全家人吃的都是没滋没味。

周红英抱着碗发呆,“我想我大嫂了。”

大嫂在的时候,家里有肉吃,有细粮吃,大嫂走了,家里就再也没吃过细粮了。

甚至连白菜都没吃过。

周母也想孟枝枝了,但是她不能说,她敲敲打打桌子,“吃饭,不吃就饿一顿。”

周红英叹气,喝了一口棒子面粥,真难吃啊,刺嗓子不说,还没味道。

周玉树一如既往,低头吃饭,周家的饭桌一向都轮不到他说话。

等到轮到周闯,他这人天生反骨,在家人面前更是没装的,他直接把碗筷给放下了,转头就出去,留下一句话,“我不吃了,这几天也都别做我饭。”

孟枝枝在的时候,他天天回来吃。

孟枝枝走了,他也要走了。

周家这个家对于周闯来说,其实是没什么留恋的。

看着孩子们一个两个都这样,周母心里也有火,“反天了是吗?孟枝枝走了,我们家里就不过日子了?”

周红英嘀咕,“是没过啊,我大嫂走了,我们家连一顿细粮都没吃过。”

更别说肉了。

周母横了一眼,“你今年十八了,等上高二就毕业了,你告诉我,我不给你攒钱换一份工作,你打算做什么?”

“你打算十八岁一过,十九岁就结婚生孩子,一辈子都锁在家里?”

周红英不服气,“我大嫂和二嫂不就是过这样日子吗?嫁人了日子多好啊。”

吃香喝辣,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

周母冷笑,“你大嫂和二嫂能过这样日子,不是她们会嫁人,是她们有能力。”

“周红英,你扪心自问,你嫁到我周家来,在我手底下讨生活,你能够过上你大嫂那样滋润的日子吗?”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周母可不觉得自己是一位好婆婆。

但是架不住她这个恶婆婆,不中用啊。

完全被孟枝枝和赵明珠给拿捏死了。

“就你这脑子里面的浆糊,周红英,你妈我把话撂在这里,你要是嫁人了,不被婆家骂,不过苦日子,我跟你姓。”

周红英摸着头,“你跟我姓也好,那我们一家子都姓周。”

这死孩子真是没心没肺的。

周母是气的心脏疼,连饭都不想吃了,还是周父劝她,“你看开点,一个孩子反对你,两个孩子反对你,所有孩子都反对你,你就没想过是你自己的问题?”

“孟枝枝是去随军了,可是我们这些人也是人啊,不能顿顿喝稀的能照人影的粥啊,孩子们长身体,我在厂里干活,吃不饱真出事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周母气啊。

全家人都跟她作对。

她掰着指头算,“你一个月工资六十多,全家这么多人吃饭,老大和老二的工资又不寄回来了,你告诉我,你还想吃细粮吃肉从哪里吃?”

“除此之外,你要抽烟,玉树要读书,红英也要读书,周闯最小,他不读书,但是一天到晚不着家,他们上个大的十九,小的十七,这个年纪该说亲了,我问你这三孩子结婚你拿什么结?”

周父抽烟不说话,好一会才自言自语,“儿孙自有儿孙福。”

周母呸了他一口,“我呸,按照你这种说法,我家老大和老二到现在都是单身汉。更别说,如今还娶了俩这么漂亮的媳妇了。”

“吃不算计,穿不算计,一年到头你就等着活该穷吧!”

周母无差别攻击了一遍,气的饭也吃不下,转脸进去了卧房,坐在炕沿旁边低头抹泪。

“孟枝枝啊,孟枝枝,你这祸害头子,你走了就算了。如今把全家的嘴都给养叼了,我拿什么来养啊。”

可是骂归骂,嫌弃归嫌弃,周母也有些想念孟枝枝了啊。

她在家里虽然闹腾,但是上下起码是一心,一心对付她的,但是孟枝枝走了,这个家就散了。

远在驻队家属院的孟枝枝,正在洗漱呢,一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周涉川顿时警铃大作,“别是感冒了?”

孟枝枝摇头,她摸了摸了发热的耳朵,“估计有人骂我呢。”

还骂的挺凶,不然她耳朵也不会像是火烧一样。

这里洗漱不方便,家属院分的房子虽然大,但是没自家的厕所,也没自家的洗漱水池子,这让孟枝枝有些不习惯。

周涉川余光一直都在注视着她,“怎么了,这是?”

孟枝枝有些不好意思,她抿着唇,柔声道,“周涉川,我想要一个厕所,最好是在屋内的。”

“能冲水最好,如果不能,单独给我弄一个洗漱水池子也行。”

家属院和筒子楼不一样,筒子楼水压高,所以接了水管,但是家属院因为是平房的缘故,不好接水管。

再加上家属院旁边有一口大水井,接水管自来水是要水费的,但是去水井里面挑水吃,这个是不要水费的。

能住在家属院的基本上都是成家过日子拖家带口的人,大家一致赞同节约点,去挑水吃。

所以一直也没接自来水,更别说,在自家接洗手池了。

大家洗脸刷牙都是在门口,一口水吐菜园子里面,刚好还能浇菜。

孟枝枝提了以后,见周涉川不说话,她还以为有些为难,便说,“如果麻烦就算了。”

周涉川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他想了想,“先把厕所建院子里面吧。”

怕孟枝枝以为是他不想建,他还解释了一句,“家里没通自来水,把厕所建在家里也不好冲,而且还臭。”

孟枝枝一想也是,“那就按照你说的来,你比我更懂家属院,也更懂生活一些。”

她说话温温柔柔的,还带着体谅。

这让周涉川瞬间有些愧疚自己没能力,“等后面若是接了自来水,我肯定在家里也修一个水池子。”

孟枝枝摇头,面庞白皙,神色温柔,“没关系,你别太辛苦了。”

周涉川神色动容。

孟枝枝好像没看见一样,她想了想说,“先睡觉吧。”

家里定的大床还没来,卧房里面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小床。

这也不好睡啊。

周涉川嗯了一声,转头去铺床,他攒了许久的棉花票,买了一张垫被,买了一床被子。

被子有些宽,把整个床都占了大半。

孟枝枝站在床边,灯光下,她脸色有些窘,“周涉川,晚上我们怎么睡啊?”

一米二的床只能睡一个人。

周涉川从外面取进来了两张板凳,是他白日里面新做的,“我把板凳接到旁边,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他不是没想过睡地上,但是睡地上没被子,三月的黑省还有些春寒料峭。

也睡不了。

孟枝枝看着那两条板凳,她松口气,眼睁睁地瞧着周涉川把两条板凳给接在了床边。

又把被褥给铺了上去,原本一米二的床,瞬间变成一米五的床,也宽了不少。

孟枝枝眼睛亮亮地看着周涉川,“周涉川,你也太厉害了吧。”

怎么什么都会啊。

周涉川受不住这样的目光,他心跳如擂鼓,垂眼避开了她的目光,“对不住,这里的条件有些艰苦。”

“我也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孟枝枝坐在床边,双手拄着下巴,眉目盈盈带笑地看着他,“周涉川,和你在一起便是最好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川哥:呜呜呜,我媳妇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