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更想要时屿
这个吻是静止的,迟迟没有再动一下。
之前不是没有和时屿接过吻,激烈的、啃咬的,如泄恨一般,但都与现在不同,几乎忘了呼吸的本能,唇瓣微动,舌尖在时屿下唇轻轻舔了一下,似乎还残存酒香。
后者吓了一跳,如梦初醒般拉开距离,抵上沈祈眠额头,断断续续地喘息。
时屿说:“你额头有些热。”
沈祈眠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喝酒喝的吧。”
“才一小口而已,你酒量好差。”
时屿没事人般站直身体,没有绕着桌子回去,把玻璃杯拿在手里,身体慵懒地靠着长桌。
他酒量好,但现在脸也很红了,又抿一口才故作轻松地问:“现在有没有好一点,醒酒了吗?”
沈祈眠舔了舔唇,认真感受半天:“好像是清醒一点,又好像更晕了,我也不知道。”
时屿将剩下一点酒一饮而尽,不合时宜地想到刚才沈祈眠好像舔了一下自己的唇,他还记得沈祈眠舌尖的触感。
“晕点也好,看你有些失眠,待会儿回去就能直接睡了。”
沈祈眠迷糊地点头。
舔过的下唇有些湿润,泛着水光,时屿将拇指指腹压上去,用力擦干,声音轻轻的,像诱惑:“看在索要了我一个吻的份上,接下来我的问题,你要想好了再回答。”
这下沈祈眠真清醒了,下意识问什么问题。
时屿直白开口:“胃病怎么来的——”
“如果说谎,以后就没了。”
沈祈眠分析半天才明白,时屿说的“没了”,意思是以后就不会接吻了,这是很严重的问题,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纠结许久,他终于发出声音,心虚地看向别处:“因为以前吃过一点药。”
时屿第一反应是,药物的副作用。
但如果真这么简单,沈祈眠在心虚什么?
一个猜想突然冒尖,时屿顿时心凉几分,伸手逼着沈祈眠把脸转回来直视自己的眼睛:“吃过一点药?”
他原封不动重复一遍。
甚至还没多生气,沈祈眠已经全招了:“就是吃药吃多了,留下的后遗症。”
“为什么吃那么多药。”
时屿轻轻碰了一下沈祈眠小腿,再三催促。
后者叹了口气:“想自杀,但失败了。”
心中猜测得到证实,时屿咬紧牙关,反复深呼吸,胸腔像是被什么动力用力积压着,痛得鲜血淋淋,怒火逐渐被放大,却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
右手无力地搭在沈祈眠肩膀。
他问:“为什么自杀,是和我当年对你说的话有关吗。”
沈祈眠全然不知时屿心底的磨难,反倒来了几分兴趣:“你当年对我说过什么?”
“……没什么。”
时屿摇头,想起来现在的沈祈眠什么都不记得,和他说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眼角染上几分绯红,越了解沈祈眠,越是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慢性绞杀,是凌迟。而他是主动走进来的。
就像当初在医院他对沈祈眠说过的——如果我不入圈套,论算计,论心狠,你都远远不是我的对手。
但他终究还是为情所困。
时屿道:“说说吧,你自杀过多少次。”
“两三次而已。”
沈祈眠说。
“你放屁。”
时屿忍不住骂他:“上次在我家,你说你割了三次腕,加起来怎么可能只有两三次?你给我说实话。”
“好吧……”
沈祈眠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局部地揉了揉骨节。
“就五六次。”
时屿盯着他,“你确定吗?”
“……好像七八次,八九次。”
时屿没有表情的时候实在有些吓人,沈祈眠也确实没底气,如果沉默的时间久了,他就开始找补,不知改过多少次答案。
最后,终于彻底放弃挣扎,他说:“一共十三次。”
时屿眼睛一热,下意识看向别处。
沈祈眠忙道:“你放心,你放心——”
时屿以为他要说什么“我以后一定好好活着”之类的话,没想到他张口就是:“我就算死也不会死在你家里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时屿火气噌噌往外冒,“那你想死在哪?”
“不大清楚……”
放在以往,沈祈眠一定会发现时屿的不对劲,但现在他喝得糊里糊涂,十分心大地分享他的内心世界。
“反正也不会死在隔壁新租的房子里,不然房东就太惨了,以后万一租不出去或是被压价怎么办?我以前住得地方就不错,因为我已经把那里买下来了,不会有这种顾虑。”
“沈祈眠!”
时屿忍无可忍,开口喊他的名字,听语气是发火的前兆,伴随着‘砰——’的一声,用力把杯子放回去。
可与沈祈眠对视时,又突然词穷了。
他问:“你不嫌疼的吗?”
沈祈眠吐出一口浊气,“只是醒来后觉得疼,但当时还是解脱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