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更想要时屿(2 / 2)

时屿说:“你如果真的解脱了,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沈祈眠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半天才笑了一下,应当是真心的,眼底映着几分温柔:“你说得对。其实每一次醒来之后,我都会有些恨他们,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应该感谢那些人。”

“因为可以遇见你,所以我认为自己还算幸运。”

时屿心里一哽,他面对的,是失忆者炽烈的爱意。

他在顷刻间被打败了,只好说:“希望到时候我也能幸运。但是,我警告你,不要再尝试自杀了,总有人会心疼你的。”

他话未说尽,模棱两可。

沈祈眠却听懂了。

“你人还挺好的。”

他发出感慨。

莫名其妙的就开始给发好人卡,什么毛病。

时屿看一眼时间,催促他回去睡觉。

担心沈祈眠会走不稳,时屿扶着他,进门时顺手打开卧室主灯,盯着沈祈眠上床睡觉,走时没关灯,在客厅的柜子里翻了半天, 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药盒。

沈祈眠是真有些困了,身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加让他想睡觉。

他明确感觉到时屿在摸自己手臂,一点点往下滑,直到碰上手腕的绷带,停住,试图拆开。

沈祈眠直接清醒了,下意识缩回。

“别乱动。”

时屿用力按住,将缠绕的几圈绷带打开,中途沈祈眠一直没放弃挣扎。

一看就是沈祈眠自己处理的,颤得歪歪扭扭,不大规整。

时屿很快就看到那截白皙的腕骨上横亘着几条伤疤,手指有些颤,指腹在疤痕上摩挲过去,沈祈眠呼吸一下变得急促起来。

他问:“疤痕很吓人吗?”

时屿故作镇定地去拆旁边淡化疤痕的药膏,那原本是为沈祈眠胃上的伤口准备的,没想到用在了这种地方。

冰冷的膏体轻轻涂抹在陈旧的伤口上,冰得沈祈眠又是一颤。

正如他说的,一共有三道。

沈祈眠手指骨节匀称修长,像艺术品,但如果再往上看,一定会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疤痕,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一道比一道深,时屿想不出他究竟是有多想死,才会这样孜孜不倦、一遍又一遍虐待自己的身体,时屿心脏像是被挖去一块,无论如何也填补不上。

“疤痕本身不吓人。”

时屿想起来回答沈祈眠,他说:“但是长在你身上,很吓人。以后有时间去做个去疤痕的激光手术吧。”

沈祈眠没说话。

时屿又问:“潮湿天会痛吧?”

这种伤,最怕阴雨天,还好这是北方。但即便如此,偶尔也有空气潮湿的时候。

他的话带起沈祈眠一些不好的回忆,顿觉手腕一阵幻痛。

“……是会有点。”

时屿在他掌心拍了一下:“知道会痛还割,不长记性是不是。”

沈祈眠瑟缩了一下,却本能地攥住时屿那只手:“干嘛打我。”

时屿气到词穷,即便他不是心理医生,但也深知人心中的苦难太多,不该对选择死亡的人有过多苛责,这是不公平的。

最后,终究还是把那些话咽回去。

抹完药膏又给沈祈眠换了新的绷带,细致地打了个结,把那只手重新放进被子里:“以后不要再添新疤了,好吗?留下疤痕,终究不好。”

时屿依旧那么耐心,平和地望着沈祈眠,但只是看似温柔,如果沈祈眠敢说一个“不好”,他肯定会立刻生气,打破这岁月静好的假象。

在胁迫之下,沈祈眠十分憋屈地说一声“知道了”,末尾又加上一句很突然的——

“我喜欢你。”

世界寂静了两秒,时屿平静的不像是刚刚听过一场告白,表情甚至有些木然。

半天才疲惫地扯了扯唇角,说:“等你恢复记忆时再说,你这个状态下的言论,我一个字都不敢信。”

天亮之后,还是要继续忙搬家的事情,本就没什么东西,主要是添一些生活物品,终于在下午收拾得差不多了。

时屿难得一次早睡,也是不敢不睡,明天就要上班了。

夜里倒是起来过一次,想看看沈祈眠会不会做噩梦,去侧卧时看着空无一人的床慌了一下,半天才想起来他已经搬到隔壁去了。

松了口气,怅然若失,又发了一会儿呆才重新回去睡觉。

次日醒来,按照之前制定好的流程,先去找沈祈眠,盯着他吃饭,忙得像是打了一场仗,说实话,他早上也是不吃饭的,因此每次和沈祈眠重复不吃饭的危害时都格外心虚。

早上七点三十分,时屿准时出门去医院,与沈祈眠告别。

门关上后,沈祈眠回了卧室,在抽屉里翻出一堆药,坐在地板上按照单子挨个备药,拿出来放在柜子上。

在拿到治疗腺体的药物时,他动作停顿了。

季颂年说,这是新研发的药物,和之前那些没有本质区别,但长期吃几年,有很大的几率可以缓解身上的副作用,这是大数据给出的答案。

但是此刻,沈祈眠脑海中响起昨晚时屿的话。

——等你恢复记忆时再说,你这个状态下的言论,我一个字都不敢信。

拿着药盒的手一点点松开。

倒也不是放弃治疗……完全可以发作之后再吃,身体的痛就像是打开记忆的钥匙,他需要这把钥匙。

他想要记忆,也想要时屿。

最终,沈祈眠把药盒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将已经抠出来的药拾起来,分几次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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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之前还要有一场误会,和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