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落在院子里。
温南浔拿着红玉石,一点点雕刻着。
江听泉觉得有些稀奇,“你为什么要自己刻玉佩?”
温南浔没有抬头,“要送给师兄的,怎么可以假手他人。”
可惜,她雕刻的不如那日在街上看到的老爷爷刻得精心。
还好,师兄是绝对不会嫌弃她的。
江听泉听到她的回答,不再说话。
对于温南浔的回答,他倒是颇为赞同,沈师兄那样好的人,合该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
不过,他有另一个问题,“我们既然知道那妖今夜一定会出现,为什么不直接在宋引华房外等着?”
温南浔吹落玉石上的灰,随口应着,“你不觉得干等着很无聊吗?”
江听泉:……
他就不该问!
话落不到半刻,那被江听泉放在桌子上的探妖仪开始剧烈的晃动。
江听泉抬眼,“来了,在宋引华房间的方向。”
……
房间内,烛火摇曳着。
透过窗纱,隐约可以看见一道人影坐在铜镜之前。
温南浔与江听泉踏入宋引华的房中,目光下意识地对上那挂在墙上的画卷。
画卷上的梨花,似乎比白日时更加茂盛了几分。
“别看那幅画!”江听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可惜已经晚了。
温南浔迟缓地眨了眨眼,再睁眼时,面前的场景已经发生了变化。
半掩的门前,是跪倒一片的人,他们或老或少,有男有女,无一不低垂着头,满眼恭敬。
这是幼时温南浔在沉溪村时常常见到的场景。
温南浔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落在门上。
那是一只幼童的手。
是,属于五岁那年的她的手。
她推开院门。
院子之中,一白衣女子站在院中,指尖轻轻翻动着架子上晾晒着的药材。
听见声音,她缓缓转身,明媚的春光落在她的身上,衬得她的眉眼愈发温柔。
她很漂亮,是那种不染世尘的漂亮。
她轻轻地开口,声音轻柔。
“岁岁。”
温南浔愣住,而那属于幼时的她的身体却是欢快得奔向女子。
她说。
“娘亲!”
娘、亲……
这是她,已经十多年未曾见过,只出现在她梦中的……
娘亲。
女子的掌心落在她的发间,轻轻地整理着她的碎发。
“又去哪里玩啦?瞧瞧,头发都乱了。”
温南浔没有回答,只是依赖得往她的怀中蹭了蹭。
女子轻笑了声,“还是这么黏人。”
温南浔眨了眨眼,从她的怀中退出,“想你。”
“不过半日没见,怎么就想我啦?”她轻哄着,拍了拍温南浔衣上沾上的灰尘,“娘亲给你准备了梨花糕。”
“娘亲最好了!”五岁的温南浔会这么应着。
十七岁的温南浔被困在五岁的自己的身体之中,再一次感受到久违地,属于母亲的温暖。
温暖到,她明知道是幻境,也不愿意醒。
她拿起桌上的梨花糕,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
依旧是熟悉的味道,苦涩的过分。
可她就是吃得一脸的满足。
女子进了屋内,拿着一个瓷瓶出来,递给了跪在院外的人。
他们虔诚地接过,而后消失不见。
天色渐暗。
屋内燃起了灯,摇曳的灯火映照在窗纱上。
轻柔的歌谣声响起。
女子轻拍着女童的背,口中轻吟着熟悉的歌谣,哄着她入睡。
沉溪村的日子,安逸且舒适。
如果不是,那雷云再一次汇聚在小院的上空的话。
她沉默地看着院中突然出现的男子。
他的身侧,女子素白的衣裳染血,而他的手中,握着那鲜血未落的剑。
天空的雷云消散,隐隐有凤凰虚像飞过。
梨花树枝叶疯长,开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茂盛的繁花。
男子像是终于发现她的存在,他抬头,望向她时,眼中闪过金光。
他缓缓地抬起剑,剑锋挥出的一瞬,凌厉的剑气不由分说的向着院中的女童袭去。
温南浔怔住。
然而,她被困在幼时自己的身体之中,动弹不得。
剑锋逼近她的一瞬,一道剑影出现。
它挡在她的身前,点点花瓣飘落,萦绕着她。
剑身流转着莹光,耀眼,张扬。
它发出轻鸣,挡下强悍的剑气,而后化作一道剑影落入她的眉心。
温南浔再一次愣住,而这次,她终于脱离了那五岁的自己的身体。
她站在一侧,微微张手,一柄灵剑落在她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