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无缘疑惑:“万兽境里难不成只有灵兽?”
应不识摇摇头:“还有灵器灵植灵丹,许多宝物。”
“那不就得了,我想要一个灵器。”
“听你的语气,似乎心有所属?”
极其自然亲昵地询问,仿若两人关系十分要好。
弹幕一听应不识这语气就慌,恨不能发语音让尘无缘闭嘴。
少年却半天挤不出话,良久,他神色悻悻失落地说:“我也不知它是否在里面。”
“我能感受到它在御兽门,但宗门里阵法灵兽密布,我与它的联系也被削弱。”
他这般挂念雪尾鞭的模样,看上去不像普通灵器,倒像他难以分割的伙伴。
结合方才的反应,尘无缘和上清宗之间的渊源似乎仇怨极深。
“算了,不说它,”尘无缘收拾好心情,气昂昂施展灵力,“少主,我们去试炼场等待考核开始吧。”
一阵清风拂过,应不识连人带轮椅被运到场内,瞬间成为目光聚集地。
弟子们顿时交头接耳。
“少主怎会来此?难不成是和我们一同考核?”
“不知道啊,他身后那少年是谁?”
“没见过,服饰不像仆从,也并非门中弟子,倒和少主所穿如出一辙。”
“大师兄去问少主了,安静安静。”
……
来人一袭墨绿似渊水流动,仪态如青松挺直:“少主若想参加考核,还请到执法长老处领取玉牌。”
逢柏林,他爹的挂名弟子,勉强算他亲师兄。
应不识点点头:“多谢师兄提醒。”
见他转身要走,尘无缘忙举起手卖乖:“好心哥哥,还有我,我也要玉牌。”
逢柏林顿住步伐,应不识唇角弧度微僵,视线笼罩着前方身影。
被他紧盯的少年兴冲冲和逢柏林招手拍胸口,后者估量不清其身份,只能道:“少主,这……”
应不识莫名挑剔地打量着逢柏林,觉他今日左看右看都极为不顺眼。
而尘无缘见逢柏林还需过问应不识的意思,立即看清形势,收起卖乖的模样:“好啦,你走吧,没事了。”
逢柏林:“……”
应不识瞧他那脸色,忍俊不禁道:“如此前后嘴脸不一的行径,谁教你的?”
尘无缘颇为理所应当地说:“我背后有你,难道不能仗势欺人狐假虎威吗?”
应不识:“我何时成了你的势?”
“你不是我的主人吗?”尘无缘自有逻辑,“主人职责所在,借势而已,你受着吧。”
【我真看不懂了,你俩还是对立阵营吗?关系这么好?】
【男主仗反派的势狐假虎威吗?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龙傲天。】
【出现了,男主第一个小弟,逢柏林!】
【反派的少主之位好稳,我以为这种情节会跟其他小说那样来几句弟子们的嘲讽不服,接着大义凛然的亲爹偏袒,反派名不正言不顺参与考核。】
【你别说,弟子们甚至没人质疑应不识的实力。】
【应不识肯定有备而来,第一关石林迷雾,你们看他的状态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啊啊啊妈粉发出尖锐暴鸣,应不识!为什么要抱着我家圆圆!说话!】
【圆圆是易受惊体质,这种迷雾伸手不见五指,他肯定害怕。】
【不至于,我怀疑有演戏的成分,男主应该是想试探反派的实力。】
【我真控制不住要磕了,谁家男主会把自己缩成球往反派怀里钻?】
灰暗如纱般层层堆叠隔绝视线,瘴雾里,模糊不见前路。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椅轮碾过碎石发出的窸窣响动,以及少年埋在他颈间的沉重呼吸。
从进入石林不慎磕碰两三次后,尘无缘便不肯再走,硬要拽着他出去。
当时雾气还未浓厚,少年冰蓝的眼眸似被浸染成墨色,异常执拗地跟应不识说此地太危险。
应不识万般无奈,既是考核关卡,藏有险机实在合乎常规。
可他也觉察出尘无缘的异样,再胆怯,也不至于如惊弓之鸟般浑身发抖。
轮椅无意撞上石柱,怀里少年身形一抖,呼吸更重。
瞬间攥破他的衣襟,语气近乎崩溃:“我要出去!你这个坏东西,都怪你,我讨厌你!”
少年恐惧得厉害,紧抓他衣襟的一角,仿佛视他为仅剩的唯一救命之物。
平日里暖和的体温也失了些许热度,尖牙紧咬的唇瓣渗出些殷红液体,连后颈都冒出密布的冷汗,他不断往应不识怀里紧缩,寻求庇佑。
隐在迷雾里的应不识漆黑瞳眸沉得似浓墨,他想不通自己身体里传出的怪异感觉从何而来。
心绪乱麻间,他叹了口气,凭空捏出一道安神符,贴上少年后背。
怀里的人瞬间泄力晕睡过去,软软瘫倒,任他摆布。
应不识从储物袋里拿出见效极快的疗伤灵药,指尖沾取,敷在那张伤痕累累的唇上。
迷雾中,少年紧闭双眼,眉峰微蹙,脸色苍白,像失了所有血色。
发丝上缠绕的镂空玉鳞小球,仓惶间钻进应不识交领里,与它主人如出一辙的鬼灵强势,侵入地盘,又如同落败寻求人类庇护的流浪小猫。
应不识再次叹了口气,抱紧怀里的人,把心思放回关卡。
多亏尘无缘对他的影响超过预计效果,应不识此时能在迷雾里状态平和的驱动轮椅,少不得近些天的“治疗”。
御兽门历年来考核关卡从来不重样,所有弟子进来才知第一关是石林迷雾。
以应不识对他爹的了解,第一关难度低,破绽会明显得多。
他抱着人,驾着轮椅,于迷雾之中精准避开重重高大石影,虽在脑海里分析个不停,面上神色波澜不惊,镇定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