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其他弟子每走一步都要探着脚尖再踩实地面,或用契约兽探路的做法,真不知该说应不识大胆无畏还是莽撞冒失。
观影石下,应观山边看儿子边问白羽:“你说小识多久能出来?半个时辰?一刻钟?”
他拿捏不准,靠着白羽喃喃道:“快两月没见这臭小子,也不知又整出些什么新花样。”
极北冥雕侧首,瞥他一眼。
应观山啧声:“柏林到底算我弟子,我能不知道他的实力?最多比小识慢些,前三必然有他。”
长老们不无赞同。
石林迷雾内,被他惦念的两人不期然碰面。
逢柏林衣冠整洁,肩头趴着一只体型细长尾巴蓬松的榕心鼠,正滴溜溜转着眼珠四处张望。
灰雾缭绕间,逢柏林看到熟悉的身影,脸上警惕之色稍减。
他走近道:“师弟,你……他睡着了?”
距离拉近,轮椅上的画面映入眼帘:
青年支颐倚靠扶手,垂首注视着怀里的少年,墨发裹着耳边两尾碧色流苏,衬得他常年不见光的苍白肌肤清透而瓷润。
耳坠随着他细微动作轻晃,寡淡中添上几分鲜活。
应不识牵动嘴角,声调温和:“师兄,好巧。”
逢柏林回过神,心道师弟脸色比以往好看许多。
他视线再次落在尘无缘身上,应不识这才道:“圆圆有些累,我让他歇着的。”
逢柏林不由皱眉:“我听掌门说,你前些天收了个贴身侍从,想来便是他了。”
“师弟,我知你素来不守陈规,可也没听说有哪家仆从被主人抱来哄去的道理。”
“师兄好意,师弟心领了。”应不识依旧温和,话音却一转,“他并非普通仆从,我已认他为义弟。”
见他并未打个照面就被龙傲天男主的独特气质吸引,应不识不免好奇他日后如何成为尘无缘的小弟,当中又经历些什么?
逢柏林莫名觉得师弟话里有话,但没想明白:“义弟?何时的事?师尊可知?”
刚想的理由,他爹怎么可能知道,应不识总不能坦白尘无缘对他修复神魂有好处。
他避重就轻道:“兄弟之间,亲近些不妨事。”
【不儿,没人跟我说反派如此貌美啊。】
【神医啊,直接治好了我多年的斜视,眼睛一下子就看直了。】
【你好,要认识一下吗?我是女的,哈喽看得到吗?我是女的。没发出去吗?吾乃雌性!】
【他看我了,他是不是喜欢我?】
【谁要是让应不识落泪,我不介意毁掉整个人类文明。】
【停停停,没人怀疑反派可能意识到圆圆的用处了吗?】
【看他走哪抱哪的架势,肯定早就发现了。】
【如此势均力敌的颜值,我准备好了,你们什么时候亲嘴?】
应不识:“?”
没人说点阴谋论之类的正经话题吗?
他在大量夸赞美貌磕cp的弹幕里,找到两三句推测他要折磨尘无缘的言论,以及质疑反派脸部马赛克掉落的技术原因。
也确实属于应不识技术失误,忘了他如今能布下的匿形阵期限仅一月。
他抚上左侧耳坠流苏上方嵌挂的阵盘,正欲拨动,忽想起弹幕内容,不由顿住,收回手。
逢柏林知晓他素来是个有主意的,便不再多说:“如此,倒也没错。”
话音刚落,脚下地面竟开始猛烈晃动,他忙运气调息,并用灵力护住应不识。
“师弟,小心!”
应不识甩出一道符箓,破开迷雾,顺势看清周围动向。
石柱在借着雾气遮掩迅速变化位置。
“这些石柱竟会动?”逢柏林屏息凝神,“我原以为石林迷雾是普通迷阵。”
应不识语气淡淡:“也差不多,师兄这一路就没发现它们的变化?”
“什么?”
“从我们进入此地开始,石柱一直在动,只不过眼下速度快了些,动静大了些。”
“我只看出此道关卡重在迷字,未曾注意过石林。”
石柱变化位置愈发迅速,如同搅和浆糊般翻滚地面,山石倾倒,轰隆声响。
应不识拨动耳下阵盘,于混乱中找准方向:“看来师兄运气不错。”
见他驱动轮椅,逢柏林没工夫纠结话里深意,果断跟上。
行进间,耳边师兄弟们的惨叫痛呼总会戛然而止,起初逢柏林没看清,待悬停在前方的符箓金光愈盛,雾气渐散。
疾行移走的石柱旁塑着各种形态的人像,皆是门中弟子,或面色狰狞欲奔,或拖拽伙伴未遂,或惊恐抽离手臂,栩栩如生,无一重复。
逢柏林难得失态地张了张嘴,半天憋出几个字:“果真算我命大。”
应不识安抚道:“师兄别紧张,他们无非掉出关卡,没过考核,命还是在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石像留存清晰,也是方便长老们在观影石下记录。”
“石像将他们的痛苦之色刻画逼真,仿佛浮现于我面前,”逢柏林后怕不已,“方才我竟有一股想去拉他们出来的冲动。”
他喘了口粗气:“今年的考核难度,第一关就比以往提高不少。”
【有吗?我感觉很容易啊,御兽门弟子怎么这么弱?】
【没这么简单,御兽门,重点的兽还没出来呢。】
【你不会以为仅仅只有这些吧?地面开裂那么多缝,你当摆设呢?】
【前方高能!密恐慎重!】
【好绝望,想看应不识的脸,又怕密密麻麻的虫子。】
【啊啊啊出来了!我艹他大爷的,突脸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