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已散,天却更沉。
空寂无息的刹那静默后,刺耳的嗡动轰鸣声迅速铺满天际。
漫野晦暗,如浪翻涌。
应不识叫住御动榕心鼠对战的逢柏林:“师兄,进阵。”
原来他早已拨动阵盘设下防御阵。
阵法再次收合,毒虫前赴后继撞上护罩,正对应不识。
那虫头尖复眼,背面斑纹形似人脸,前翅枯黄后翅青蓝,六足粗壮如镰刀,附有锯刺。
一眼看去,生得十分鲜艳。
逢柏林认出它:“人面蛾!”
弹幕此起彼伏的啊啊啊,五颜六色的文字印着青绿交加的人面蛾,诡异的和谐。
逢柏林转头,愣住:“师弟,你笑什么?”
【反派心理承受能力这一块/.】
【我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看着这么可怕的东西笑?应不识变/态吧!】
【果然,任何生物长着人的脸都会拉满恐怖效应。】
【好平淡的反应(失落)好美的脸(流口水)好平淡的反应(失落)好美的脸(流口水)好平淡的反应(失落)好美的脸(流口水)】
“无事,”应不识移开目光,估算完时辰,“第一关耽误够久了,师兄。”
逢柏林为难道:“成千上万只的人面蛾,我们如何灭得完?”
应不识叹服:“师兄实在雄心壮志。”
很难听不出被阴阳的逢柏林心虚道:“师弟此话何意?”
轮椅咔哒咔哒碾过碎石,阵法跟着移动。
青年抬手虚指前方:“师兄,你可要记着欠我一个人情。”
石林迷雾的出口,正在眼前。
逢柏林:“人面蛾怎么办?”
应不识揽紧怀里昏睡得软绵绵的少年,语气依旧温和:“师兄舍不得它们,可以带回去。”
逢柏林:“?”
应不识也奇怪:“你已猜透第一关的重点,为何踌躇不前?”
其实他能猜到为何,逢柏林素来规行矩步,为人方正,从不钻规则纰漏。
果不其然,他那循规蹈矩的师兄开了口:“历来考核从未如此、如此……”
应不识知道逢柏林说不出重话,偏偏接着说:“偷奸耍滑?投机取巧?旁门左道?”
他故意说出这些词,思绪蓦地一闪,剧情里的逢柏林日后与御兽门分道扬镳,改与男主同道,难不成是知晓反派父子的行径?
见逢柏林脸色涨红连连摆手,念头一闪而过,应不识温声笑道:“师兄,学道之人最忌墨守成规,做事灵活些未尝不可。”
“你若真要依照考核要求,需利用灵兽触碰移动石林探路,再与其合力击杀人面蛾,最终在迷雾之中找到出口。”
“榕心鼠不过玄阶,它擅长辅助,并非作战。弟子考核遇险有执法长老神识护佑,灵兽中伤后,可没那么好的运气能活下来。”
轮椅压过关卡出口处的草地,腰间玉牌闪烁片刻,一道声音传至御兽门所有弟子耳中:“御兽门掌门应观山亲传弟子应不识,通过石林迷雾考核。”
“第一道考核目前通过者:一、二人。”
【们圆圆就这样躺赢,龙傲天气运稳稳的很安心。】
【哈哈哈给人家长老都整懵了,结巴上了。】
【应不识有挂吧,他为啥又会符箓又会阵法?这他大爷的不得用灵力吗?】
【虽然我也觉得这场考核过于平淡,但反派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光是脑补反派所说的考核过程我都脚底冒汗。】
【我们觉得没有打斗场面不过瘾,那是视角问题,正常人跟变/态之间有壁的。】
【嫌不刺激去看恐怖片,来只人面蛾突脸就老实了。】
见他将要进入下一关,逢柏林不敢再耽搁,做足心理底气冲出来,快步追上去:“师弟,我并未将你所用方法视为旁门左道,阵法和符箓也是修士所学。”
“你为宗门设阵,给师弟们符箓护身,宗门上下皆知你的实力,只是我困于考核,思绪受限。”
“师弟所说,我受益匪浅,是我太过迂腐,墨守成规。”
应不识摇摇头:“世间万物自有规则。师兄自有师兄的道,不必将我胡言放在心上。”
他不过事先给逢柏林提个醒,以免后来用“旁门左道”时,被他耳提面命的谆谆教导。
轮椅上的身影,随着第二道关卡开启而隐于迷雾。
第二块观影石下,应观山嘴角快要翘上天:“白羽,赌不赌幻兽奇窟用时?我赌不到半个时辰。”
白羽没吭声,它背后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红毛狐狸尖声笑起来,莫名讥讽。
应观山脸色顿变,抬脚就踢:“谁给它放出来的!”
红毛狐狸摊开两只前爪:“白羽嫌你话多,求我出来的。”
它比划出一个收声手势:“好了别说话,看我大侄儿闯关。”
应观山:“……那是我的儿!”
幻兽奇窟内,应不识忽然幻听他爹的声音,犹疑目光立即扫量周围,幻兽这就开工了?
未待他观察仔细,昏睡许久的尘无缘悠悠睁开眼,左右环顾一圈,嗓音带着未清醒的滞涩:“少主,我为什么会睡着?”
应不识闻声低头,想来是符箓失效了。
少年揉着眼睛打完哈欠,放松伸长胳膊,而后顺理成章地蜷了蜷身形,往他怀里靠。
冰蓝的眸眨巴眨巴,接着问:“那些雾,石头怎么都没啦?”
他说着又将下巴抵在应不识的肩头,张望着旁边:“这是哪儿啊?”
应不识环住他的腰,捋顺两人纠缠的发尾,声调轻慢:“兴许是你太累,睡着了。”
尘无缘立马偏过脸看他:“真的吗?”
应不识见他眸光澄澈,神情无辜,似乎全然不记得方才在石林迷雾里的失态,心里暂且存下疑点。
他反问:“我有何必要骗你?”
“好吧,”尘无缘靠回他怀里,“少主,你还没跟我说这是哪里。”
应不识:“第二关,幻兽奇窟。”
“幻兽?”尘无缘嗖地坐起身,扭头一转。
红绳扎起的高马尾串着几只镂空玉鳞小球,上刻蝴蝶纹,轻盈灵动,叮铃铃打到应不识脸上。
他浑然未觉自己的冒失,在应不识怀里兴奋扭了扭,蹦跶下轮椅:“既然你带我过了第一关,第二关就让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