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0-690(2 / 2)

在重新被黑暗缠绕起来前,温简言眼泪滴答,忍不住抽噎:

“你……呃呃……变态啊!”

作者有话说:

后面的内容其实很久之前已经写好了

最后还是决定给大家补上来吧,之前被替换的那段就放下一次的更新里。

第六百八十六章

游轮地下层负九层。

走廊中,光线一片昏沉,地面上,敞着巨大的一道口子,横亘于墙壁之上,贯穿整个地面,几乎要将整条走廊都从中撕裂。

裂缝之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空间。

没人知道下面究竟有多深、又藏着些。

“………………”

狰狞的荆棘悬于空中,堪堪悬停在裂缝上缘。

狭小的空间内一片死寂,四下里,空气如同凝滞一般压抑,似乎连时间都变成了流动的实体。

正在时,不远处的电梯之中,忽然传了“叮”的一声响。

伴随着腐朽的金属响声,电梯门在不远处缓缓敞开,露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雨果从中缓缓走出。

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灰烬般沉寂,但即便如此,在目光落于走廊中央那道人影上时,雨果不由得露出一丝愕然的神情:

“……耶林?”

耶林的目光转动,没有感情的视线落在雨果身上,只象征性点点头,以作回应。

“恢复原样了?……不对。”

雨果扫对方那尚未被天赋副作用侵蚀的样貌,视线在身上的裂纹上停留一瞬,忽然意识了,皱皱眉,道。

“容器?”

“嗯。”耶林冷淡地应了一声。

雨果的目光闪动了一瞬。

环视一周,眨眼间恢复了冷静,几乎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真正需要关注的现实上:“匹诺曹呢?”

“掉下去了。”

停留在裂缝上方的荆棘缓慢柔软地收了回去,从耶林容器的孔洞之中,响了丹朱的声音。

“……掉下去了?”雨果脸上的冷静神情裂开一道缝隙,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耶林和丹朱二人,冷声问,“意思?”

“字面意思。”

丹朱的声音暗藏冷意。

——差一点。

差一点,能将捉住匹诺曹了。

但,实在没,对方会在那个节骨眼上做出如此令人难以象的选择……简直无异于自杀!

“下面有?”雨果问。

丹朱阴沉道:“不知道。”

些裂缝在游轮崩解时产生的,黑暗中另外一个空间——无法了解、无法探知、更无从深入——哪怕作为游轮的代理船长,丹朱对那之下的存在也一无所知。

可以,温简言正正好选择了一个无论谁都无法触及的地方,然后一跟头栽了下去。

“我现在找不在哪了,”丹朱的声音中再也找不刚才的从容,反带上了几分令人脊背发凉的怒意,“实话,我知道在哪,也没手段把拽出了。”

“或许死了。”耶林忽然开口,以一种漠不关心的语气道。

“不,不可能。”丹朱断然反驳。

如果匹诺曹死了,会第一个知道的人——不那个有预知能力的塔罗师,哪怕势力被排除出艘船的梦魇,也不可能如此安静。

“……”

雨果一言不发,垂下眼,目光落入那道深渊之中,不知道在思考些。

“不,倒也不完全没有办法。”

忽然,丹朱的话锋一转。

雨果眸光一动,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丹朱:

“……?”

“首先,我得接受现实……按照现在的情况,捉匹诺曹不可能的事了,”

不短短几分钟,丹朱的嗓音似乎恢复了习以为常的柔软和妩媚——和以往一样:灵活善变、精明世俗。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变更策略了……”

“之前艘船把梦魇挡在外面,我乐见其成,所以一直没出手改变些,但现在看,没有梦魇加入场局破不了的……一旦主动权被对方取得,我会满盘皆输。”

雨果的脸色逐渐难看:“要重新和梦魇合作?”

“啊。”丹朱笑盈盈地回答,对立场的转变不觉丝毫不妥,“放心,的短暂变节不会带任何后果的——再了,既然之前能和我合作,之后也能继续和梦魇合作,对不对?”

所谓底线正如此。

一步退,步步退。

“……”

雨果没有接话,只死死地盯着丹朱,眼神变换莫测。

“暧,真一如既往的老古板,人要多学会变通,才活的长久嘛,”丹朱轻笑一声,对的不配合似乎并无所谓,“总之,接下的事参与或者不参与都无所谓。”

血色的枝蔓被盛在破损的容器内部,血色的花朵无声绽放。

危险至极、也妖艳至极。

“我一个人足够了。”

*

温简言从没,之前编造的每一个谎言、开出的每一个空头支票,会在现在个时候、以种形式报应在的身上。

于,作恶多端者终于遇了的滑铁卢。

世界被抛诸脑后。

在仿佛被宇宙遗忘的一隅,发生的事无论有多无序、多疯狂,也无人知晓,无人洞悉。

黑暗中,时间消亡、声息俱灭,只剩下没有尽头、也没有边际的混沌。

温简言几乎错觉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被无情残酷地绞榨和索取着,水源源不断地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然,每当以为无法被挤出更多、吮出更多的时候,总会十分之惊恐地意识——

错的。

温简言向自恃忍耐力强,毕竟在副本里,无论受了多严重的伤,也都咬牙熬去的,别影响智谋发挥了,连逃跑也没落下半步。

但,人的忍耐力总有限制的。

当从各个角度、各个位置、各种手段一遍遍强行推高的刺激,无限制地推进堆叠之后,恐怖远远超神经能承受的极限了。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黑暗中,青年哆哆嗦嗦往远处爬,阴影中,一只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毫无预兆地伸了出,将那截满深深浅浅牙印的细白脚腕轻松攥住,稍一使力,简简单单地扯了回去。

“为不行?”巫烛低下头,冰冷的黑色长发垂落下,和皎白的皮肤勾缠,嗓音低哑,带着难掩的热意。

在怀中人紧绷的脖颈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吻:“明明答应教我的没有都教完……”

“巫、巫烛我*****!***!”温简言骂,嗓音哑着,气息断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要稍微溢出一点,立刻被吃的一干二净。

踹出去的脚被握住,冰冷的手掌印在火热潮湿的皮肤上,掌纹贴合、紧扣,仿佛天造地设。

温简言俯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恶狠狠咬在巫烛的肩膀。

牙齿深深陷入紧绷坚实的肌理。

齿列下,强健的肌肉骨骼彼此咬合,在撕咬中剧烈一颤,下一秒,金色的纹路在人类生机的哺喂之下,随之再度勃发出恐怖的、近乎非人的爆发力。

粘稠的、有如蛇影般的黑暗攀附上,深深压入皎白的皮肤,直所有的一切都被染上高热的红。

直受戕害者浑身哆嗦,再也无力咒骂。

狂乱中,一切爆发至。

风暴被推至顶点后,只剩下兽与兽撕咬血食。

蔓延于漆黑天空的金色血河奔涌着,金色的火花迸发震颤,所有的秩序都随之被破坏、吞噬、直被侵蚀的一干二净。

终于,凝成实体的黑暗不再凶暴。

四下一片死寂,如静水深流。

轻柔缓慢流淌着,慢慢被禁锢吞没的人类,淌白润战栗的皮肤,贪婪地吮尽最后一丝水分。

“……”

人类青年半睁着眼,如濒死的天鹅半垂着雪白的脖颈,瞳孔仍涣散着,但去依然在阴影淌时抖了下。

巫烛低下头,将仍在痉挛的身体圈进怀里。的上半身上,那些金色的碎纹似乎正在一点点收敛消弭,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触目惊心。

在的肩膀、手臂、胸膛上,遍布深深浅浅的牙印和抓痕。

巫烛细细地蹭着温简言的脸,亲的嘴唇,接着,不厌其烦,发出啾啾的声音,像餍足的大型野兽,藏也藏不住的喜爱满溢出。

在的亲吻中,温简言涣散的神光终于渐聚。

“……”

张张嘴,愣没在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温简言咬咬牙,缓了五分钟,才终于发出第一个沙哑的、颤抖的、几乎完全听不出原本音色的音节:

“……滚开。”

“吃一点”“不多吃”……全放屁!

推着巫烛的脸,竭力和对方拉开距离。

被推开之后,巫烛不得不停止了亲吻。

垂下眼,目光落在温简言横裎着的身体上,重重地抚落满深深浅浅牙印的肩头。

“——?!”

下一秒,温简言似乎突然感受了,整个人弹动了,抬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潮乎乎地贴在脸颊上,眼眶微红,浅色的眼珠像浸了水,惊恐地看向对方:

“……干?”

巫烛舔舔下唇,露出一点尖利雪白的牙齿,眼神清晰露骨。

“做梦!”温简言瞳孔地震。

在对方那热度未散的视线中,未消退的、鲜明的记忆潮水般涌,腰不由自主地塌了下去,因真实的危机感开始发抖。

抬手抵住巫烛的肩膀,强行将对方从身上扯开,整个人都几乎要在愤怒中炸开了:

“……妈不要逼我和刚在一分手!!”

早该知道,和非人类交往不会有好下场……

一轮差不多快要了半条命,再一轮?

那不如直接死了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巫烛清楚的。

周遭蠢蠢欲动的黑暗被重新收了回去,十分遗憾地偃旗息鼓。

温简言咬牙切齿:“放开我!”

巫烛乖乖松开手。

温简言抵着地,艰难地撑上半身,才爬几分,手臂开始哆嗦。

温简言:“……”

靠,太丢人了。

但都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晃了半天才勉强把发软的膝盖控制住,一点点、缓慢地爬了。

刚一身,觉得有在往下淌。

“…………………………”

………………不,开玩笑的吧?

温简言瞳孔放大一瞬,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几乎不敢相信刚才究竟感受了。

“抱歉,没忍住。”巫烛诚心诚意道歉,“我处理。”

处理?

处理?

没等温简言得及把问题问出口,感身周的黑暗毫无预兆地聚,阴影的触手灵活强健,轻易举地钻入软热的、被使用度的地方,将本不属于那里的存在尽数导了出。

“!!!”

在温简言反应之前,脱力般重新跪坐了下去。

压出红印的膝盖颤颤抵着地,以为挤不出的水又被逼出一点,在刚刚渗出的瞬间,被立刻吞吃殆尽。

处理了吗——确实处理了;

希望么处理吗?——完全不。

“……”温简言咬紧牙关,闭上眼,恨不得将刚才发生的事直接从的脑海中彻底抹除。

了,以后再账。

硬生生忍住所有呼之欲出的怒火和诅咒,扭头,气急败坏地追问:“我衣服呢??”

阴影向着远处一带,乖乖将衣服推了回。

温简言开始穿衣服。

巫烛在的背后,注视着的动作,那如有实质般的目光落在青年背对着的脊背上。

清瘦凸的脊椎骨、洁白的皮肤、肆虐的指痕和牙印……所有疯狂的痕迹,全都被一点点升的布料尽数遮住。

被一遍遍凝视的人类青年动作一动,侧头,咬牙道:

“再看我把眼睛挖出。”

于,巫烛乖乖收回视线。

老实的不像话,似乎将温简言之前的第三条原则牢记在心。

但只有温简言清楚,家伙只被喂饱了之后装模作样舔舔的手,摆出一副迷惑人的温顺模样罢了,一旦给找机会,会立刻露出不知餍足的獠牙——刚才发生的事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恨恨磨了磨牙齿,脑海中开始思考反制的所有措施。

“……对了,”忽然,温简言似乎了,整理衣服的手指顿住了,侧了侧脑袋,语气仍然有些生硬,“有个。”

没完全转,只半侧身,心脏形状的碎片出现在摊开的掌心里,被向前递了递。

“安回去。”

温简言硬邦邦道。

“……。”巫烛专注地看着。

温简言一怔:“……?”

皱眉,下意识摇头:

“……我不知道做。”

巫烛站身,走上前,抬手,包住了温简言的手掌,将向着的胸膛拉近:

“没关系,我教。”

青年温热的指尖颤了下。

像被引了不太好的联,反射性地把手向后缩了缩。

但,巫烛没松手,只仍然持续地将向着的胸口拉近。

终于,对方的手腕不再抵触。

握着心脏的手掌贴合在了的右边胸口。

“像样……”

伴随着动作,苍白强健、肌理蓬勃的宽阔胸膛上,那些金色的纹路释放出炽烈的光。

巫烛嗓音微哑。

“继续。”

温简言只觉的指尖深深陷入温赤的火焰,只觉得,那枚在掌心之中的坠链的温度正在飞快升高,变得灼热滚烫……不眨眼间,如同某种生物般活了,抵着的手指,地跳动。

感觉太奇异,温简言不由定住了。

终于,的掌心毫无障碍地贴合在了对方的左胸,中间不存半点隔阂。

“……”

温简言看向手的位置。

不知道不的错觉,掌下原本冰冷的皮肤,似乎恢复了些许的温度,在那胸腔的深处,传稳定的,如鼓点般的心跳。

砰砰、砰砰。

温简言猛地抬头,视线锁定巫烛的脸孔,也顾不上先前刻意挂上的冷淡面具了,有些紧张地追问:

“……好了吗?样?感觉?”

巫烛没有立刻回答。

垂下眼,似乎在思考着。

祂的胸腔里空了太久太久。

丢失了心脏和记忆的神,拖着祂空空荡荡、残缺不全的身躯,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对整个世界的复仇渴望,如幽魂般在世间游荡。

直有一天……

一滴鲜血落入唇上。

一道名为谎言的真相在耳边响。

“……”

巫烛垂下眼,凝视着面前的人类。

所有的记忆都在的躯体深处复苏。

湖面下、镜面内,夹杂死亡和恐惧的吻……黑暗里、坟墓外,青年咳笑着伸的手。

——命运自对视始。

巫烛的手指依然压在温简言的手背上,下方的心脏砰然作响,温度灼人,几乎要将彼此都燃烧殆尽。

轻声地、缓慢地回答道:

“……失复得。”

第六百八十七章

忽然,一阵无形的震颤掠漆黑的天空。

似乎觉察了,巫烛眸光一冷,抬头。

上方,金河密织,结成庞大的网络,向着四面八方输送去,但,不知道不错觉……和刚才比,那金色奔流的速度似有凝滞。

“……发生了?”温简言问。

“有人在试图打破封锁,”巫烛回答的言简意赅,“和外部重新建立联系。”

闻言,温简言微微一怔,眸光一动,快反应了。

……丹朱。

裂缝之内并不属于游轮,哪怕身为代理船长之一,怕也无法再寻觅的踪迹。

显然,无论如何也要保证船长地位稳固、并在此基础上抢夺更多特权才丹朱的核心诉求——于,在意识边条路走不通之后,对方立刻转换了策略——冲破封锁,重联梦魇。

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令人敬佩的高效。

温简言:“会成功吗?”

“不会。”

巫烛回答道。

的语气果决冷漠,“做不。”

真正阻挡梦魇的,的血。

金血源源不断涌入船体,既稳定其存在的粘合剂,也控制无法移动的枷锁和禁锢,硬生生将梦魇逼出船外,迫使无法回原本最该在的地方。

如果在之前么做的话,丹朱尚有机会……毕竟,当时的巫烛身无力量,躯体残缺,仅有的鲜血也全部用浇灌船体了。

但现在,情况改变了。

可温简言紧皱的眉头没有放松,追问:“那呢?对有影响吗?”

的确,巫烛现在恢复了不少。

但据温简言所知,对方被切割、被用作副本炉心的碎片可并不仅有已知的那几片,更何况,“幸运游轮”副本本针对巫烛所设下的、无法离开的陷阱,哪怕现在重新获得了心脏……但温简言猜测,对方距离完全恢复恐怕有着非常大的距离。

巫烛低下头。

本握在温简言手腕上的手指忽然施力,将拉得更近了些。

垂下眼,随着视线落在温简言的面孔之上,在那一刻,那谈及其人时冷硬残酷的眼神瞬间融化了,像灼热的溶金般将拥住,像蛇身热情致命的紧缠:

“……关心我。”

用鼻尖蹭着温简言的脸颊,语气难掩微醺般的甜蜜。

温简言:“………………”

都跟!!

*

丹朱睁开双眼,有些惊愕地看向虚空之中。

的确没有……居然失败了。

垂下眼,似乎在感受着些,随着时间的推移,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凝重。

作为游轮上唯二的代理船长之一,和游轮之间一直有着某种“连接”存在的,不,由于另外一位竞争者的存在,一直无法正式担任船长,所以,种“连接”松散模糊,时有时无。

正因如此,才能感受那个“第三方”的存在。

那位“神”的意识并不一直在,甚至可以,祂在用全部的力量抵挡着梦魇的,以至于二者维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之中。

丹朱正利用了二者之间的制约关系,才在段时间里摆脱了梦魇的控制,并着重发展的势力。

现在……

似乎有改变了。

“祂”不仅仅彻底苏醒了,其力量更大大膨胀,甚至远胜从前!

以至于现在哪怕丹朱要再将种平衡打破,重新将梦魇引入进,难度都变得大了。

“……”

丹朱的眸光微微闪动,表情阴晴不定。

偌大的、血色花朵彻底覆盖着的房间内,气氛似乎也随着心情的改变发生了变化,空气变得越发粘稠凝滞,像无法流动的、深绿色的池水,腐尸香气浓重几乎令人难以呼吸。

但快,丹朱像了。

抬头,向着不远处看去。

耶林站在一旁,那张和记忆中相似的俊朗脸孔之上遍布瓷器般的裂纹,一双空洞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正像的身体和样貌在被天赋侵蚀、扭曲前一样。

的声音一瞬变得甜蜜。

“牧野……”

叫的不耶林的代号。

那个曾经的、只属于两个的爱称。

荆棘蔓延的手臂撑着床面,丹朱缓缓身。

“亲爱的,个壳子反正也碎的差不多了,”手指轻柔缓缓攀“壳子”的脸颊,女人的双眼如烟如雾,声音里带着和动作不符的残酷,“看在我老交情的份上。不如用帮我最后一个忙吧——样?”

*

“咔……咔。”

细微的碎裂声从上方的黑暗中传,似乎有崭新的力量加入了对抗之中——可一次,的目标不再冲破巫烛的封锁,针对整艘游轮的自杀式攻击——甚至不惜玉石俱焚。

原本稳定的金色河道出现了波动,宽阔的河流分裂出更细的脉络,向着远处破损的船体输送去。

“……”

望着头顶的黑暗,巫烛的眉头皱。

毕竟,不同于和对面孤注一掷的攻击者,除了抵抗梦魇之外,必须要保证游轮不沉没。

……既然温简言不让沉没,那不能沉没。

巫烛面无表情,眼底冷芒闪。

下一秒,头顶的金色的河流倏地蓬勃,犹如决堤般奔流!

“等……!”

的手臂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捏了,对方冷静的声音在的耳边响。

巫烛一顿,扭头看去。

只见温简言站在的身边,一眨不眨地盯着,语气平淡地道:

“由去吧。”

巫烛一怔,似乎没对方会给出样的回答。

允许梦魇进。

事实上,温简言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维持现状意味着持续消耗,”温简言抬头,视线落于上方汩汩奔流的金河之上,眉头皱着,“难不成要一有机会和做几次补补?”

“……”巫烛的眸光一动,视线定焦在温简言敞开衣领下那一小片柔软的皮肤上,以及更深的、被阴影吞没的位置,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瞬,似乎真的在思考件事的可行性。

……倒不完全不行。

温简言也只随口一,但下一秒被对方的视线看得背后一毛。

“……绝、对、不、行!”

咬牙切齿。

“能不能认清楚一点,我人,在某些……事情上,人有极限的!”

刚才被翻覆去地折腾了那么长时间,温简言叫苦不迭,浑身上下没一处不软的,哪怕没受伤,但被度使用和度刺激了么久,某些部位依然无可避免地又热又酸又涨……无论如何,都实在一滴都没有了。

可不成为有史以第一个x尽人亡的主播!!

除了对生命安全的考虑之外,有一些十分切实的考量。

现当下,巫烛必须始终维持着和游轮、丹朱及耶林、乃至于外部梦魇本身的对抗——虽然三者都被迫维持在无法得偿所愿的状态下,但同样的,也意味着巫烛被始终牵制在此处,无法离开。

温简言此次行动的关键,前往负七层。

现在,唯一能带路的No.8为自保不知所踪,不属于游轮势力的雨果也在外面,哪怕梦魇无法入侵、丹朱被迫压制,也难达成目标。

“……”

温简言的眼神闪烁了一瞬,用指腹摩挲了对方的手臂,将向着身边拽了拽。

“?”巫烛不明所以,但低头凑近。

下一秒,只见青年在的下唇上轻快地吻了。

然后悄悄道:

“……我当然关心。”

*

伴随着咔的一声响,残余力量本极限的壳子崩毁了。

细密的齑粉窸窸窣窣落下。

“……”

丹朱张开手掌,注视着那些粉末从细白的指尖落下,眸光幽深,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思考些。

然,正在时,船体发生轰隆一声响,似乎有某种无名的震颤自外部压迫。

丹朱手指一收,抬头,眸光望向虚空。

身为代理船长之一,十分清楚……有了。

漆黑如墨的死海上方,空中如伤口般的裂缝间,一颗颗猩红的眼珠如同一串串鼓鼓囊囊的葡萄,生生向下坠着,骨碌碌转动着,在静静浮于海面上的游轮上锁定。

游轮深处。

丹朱身,双眼微阖,发出一声浅浅的喟叹。

下一秒——

“滋……滋滋……滋滋!”

在船体的震颤中,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开始回荡。

一切如往常般运转。

偌大的主播广场似乎一切照旧,副本仍在一个接着一个地开启、运转、关闭,但似乎有在冥冥中发生了改变……种变化自排名最靠前的几大公会开始,犹如余震般持续向下蔓延,但所有人都默契地绝口不提——主播熙熙攘攘穿梭于广场之中,参加公会、开直播、下副本,在平静的表面之下却暗潮涌动,所有人都睁开双眼,竖耳朵,关注着一切可能关注的动向。

每个人都有着的欲望,打着的盘,等待着的时机。

直——某一刻。

偌大的广场上,原本只用显示公会列表、主播排名的屏幕,毫无预兆地黑了下去,下一秒,一行巨大的、血红色的文字在黑色的屏幕上浮现。

【所有直播暂停,所有副本关闭,所有主播遣返中……】

所有主播的手机都“叮”地一声响,一条无法关闭的推送,以一种无法忽视、更无法拒绝的方式,十分鲜明刺眼地呈现在了屏幕正中。

“幸运游轮副本再开。”

“主播招募。”

几乎同一时刻,位于不同区域、自于不同公会的人都全部注意了一条信息。

眼下青黑、似乎操劳度的年轻男人猛地站,下方的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响声,但似乎毫无所觉,只压制着战栗,一把抓电话——

然,在播出号码之前,会议室大门被猛地推开。

小女孩轻巧跳下椅子,脸上带着大大的、疯癫的兴奋笑容。

单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年轻人站住脚步,震惊的目光落在广场中的大屏上。

白发少年扬头颅,纯黑色的眸光望向虚空,像在阅读着除以外无人能解读的讯息。

……

空气中浮动着血腥味,似有低语从远处传。

一切的一切都诉着……

吧。

最后的时机了。

第六百八十八章

金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从犹如蛛网般密布整个船体的河道间干涸……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阵冰冷的寒意顺着失去血液支撑的裂缝间侵入,犹如病人濒死的叹息,令人不由自主地感战栗。

紧接着,整个世界似乎都跟着震颤!!

不那种轻微的摇晃,甚至连地震一次都无法形容。

像一个沙盒被人拿用力摇动,里面的一切都跟着错位、崩溃、瓦解……

温简言猝不及防,跟着站立不稳,一条苍白坚实的手臂横了,下一秒,四面八方的黑暗涌了,犹如一个巨大的茧子,将严严实实地裹入其中。

摇晃并未消失,但却被削成了微弱遥远的震辐。

温简言抬头,目光越巫烛的臂膀,但视线却被无法穿透的黑暗阻隔,无法瞥见外面究竟发生了。

“……”的唇角不由自主地绷直。

理智告诉,的决定正确的。

如果维持现状,虽然能获得短暂的和平,但却几乎没有任何完成目标的可能。

平衡必须打破,梦魇必须回归。

可……

所有的行动都会有代价的。

温简言的目的负七层的画像,将死海古卷和一齐毁灭,将梦魇留在个世界的唯一纽带将断裂——件事知道,梦魇也知道。

正因如此,在梦魇回归之后,一定会让“负七层无法被轻易触及”。

将做?

一点仍谜团。

“能感受吗?外面在发生?”温简言掐着巫烛手臂的手指下意识收紧,问道。

“……”

巫烛静静地侧耳聆听半晌,才缓缓开口,

“在重塑。”

梦魇的意志重归巢穴。

血肉自船体间的裂缝中生长,以可怕的速度膨大,一只只眼珠骨碌碌旋转,随心所欲地改变着一切。

“以艘船为原型和框架,正在重组船身,用旧有的存在……捏出一个崭新的东西。”

……果然。

温简言将额头抵在巫烛的肩头,呼出一口气。

和猜的一样。

平衡被打破必定会有其代价。

接下梦魇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千方百计地阻挡前往负七层。

并在此程中,杀死。

“……副本要再开了。”温简言的声音低沉,凌乱的头发在额前散开,“如果我,我会么做。”

“希望我的那些蠢朋友别进找我。”

呼出一口气,直身,

“但……要不进,不我的蠢朋友了。”

在去的那段时间里,温简言不没尝试把从危险中推离,只可惜,无论有多努力,都用尽一切办法,找了站回身边的路。

巫烛没话,只把下颌搭在了的头顶。

对于所有可能分散温简言注意力的人或者物,都不喜欢——如果不实在无法做,巫烛非常将对方永远地困在黑暗编织出的茧里,让除了之外接触不任何存在的。

黑暗安全宁静。

在茧外,震动仍在持续。

在一切都十分不确定的未知中,似乎只有所处的个狭小空间才安全切实。

巫烛似乎突然了:“……我可以在的面前亲吗?”

温简言不假思索:“不行。”

顿了顿,不知为何又改变了主意:“不……”

不?

巫烛竖耳朵,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方接下要的话上。

下一秒,温简言抬手拉下巫烛的脖颈,在的唇面上漫不经心地舔了。

在对方身躯紧绷的瞬间,又立刻轻飘飘地撤离。

咚咚、咚咚。

或许刚刚回归胸腔的缘故,心脏开始发出无法自控的震鸣,只子,巫烛被勾的找不了北,低下头,在本能驱使下凑上前,渴切地寻找对方刚刚远离的唇。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了乱糟糟的呼吸和心跳声。

青年后撤开,笑眯眯地补充道:

“如果表现好的话,也不不可以。”

*

幸运游轮副本再开。

短短数分钟内,一讯息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主播大厅。

原本只表面平静的局势,几乎在眨眼间变得动荡不安。

“幸运游轮副本……听吗?”

句话挂在了每个人的口边。

对一副本,主播的了解并不多。

哪怕知情人,对的了解也只仅限于以下两点:

首先,曾原本属于里,极奢靡,极高端的享乐区域,然,在某一日驶出港口之后,却快异化为了副本。

其次……

场异变几乎没有留下活口。

只有少数几个知情人活着下了船,对于船上所发生的事,全都三缄其口。

船上发生了?为何关闭、又为何再开?

梦魇为何会为进行全服招募?

更重要的……一招募,又为何会拥有如此丰厚、如此庞大的报酬?

没错,报酬。

在发送至每个主播私人终端上的招募启示中,将报酬明晃晃地标示了出——天文数字般的积分奖励、令人垂涎的道具特权……些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的诱人利益,在最后的、也最关键的大奖前依然会相形见绌。

那一张金光灿灿、犹如天堂通行证般的主播解约券。

获得者可以将梦魇中获得的一切带回现实——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使用时间无限制。

一奖励没有任何先例。

主播商店中的解约券虽然能将主播送回现实世界,但也意味着在里为之奋斗厮杀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能买得一奖券的主播,基本上梦魇深深绑定,在里,拥有了在现实世界无法拥有的特权和随心所欲的能力,并无需高频率下本,下,也有了无数的保命手段,对,比放弃一切回现实世界,留在里才最好的选择。

可以,一奖券的存在改变了一切。

无数眼红的视线死死地盯住了。

“——招募……!”

只听“砰”的一声响,摆放在房间内的圆桌被拍得震了三震,如果不陈默眼疾手快将茶杯拿,势必歪倒在桌,滚至地下摔个粉碎了。

季观双手撑在桌边,咬牙切齿,蔓延至侧脖的恶鬼刺青随着的动作微微颤动,像活着一般。

“不完完全全通缉令吗?!”

“的。”陈默将杯子放回原位,眼底阴云密布,“一点没错。”

对于其人或许一切谜,但对些知情人,游轮上究竟发生了、梦魇又为会拿出如此有诱惑力的奖励,答案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要温简言。

一切混乱的制造者、一切矛盾的最核心。

梦魇最渴望、最仇恨,也最恐惧的存在。

“个奖项明显针对高级主播设置的。”

闻雅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优雅。

凑数的人多了对言反优势,毕竟,只有水混了才好捉鱼,现在种模式对言才最恐怖。

可以……梦魇次明显动真格的。

“根据我的情报,神谕全员参与,永昼那边所有的高层也都下场了,”闻雅深吸一口气,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祁潜那边我联系不上,但件事暗火恐怕绝不会放。”

的确,和祁潜交情不浅,但无论如何,都暗火的副会长。

早在幸运游轮上的时候在暗火的命令下行事了,没理由在种关键的时刻,为了转换立场。

“那感情好,”

陈澄活动了肩膀,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之前看我不爽了——次正好让见识见识,究竟我不靠运气得的个第十!”

“……真的只有吗?”黄毛在一旁嘀嘀咕咕。

事实上,在迄今为止见的所有主播里,没几个看陈澄顺眼的,家伙可谓十分讨嫌,甚至在的公会也不受待见,一天晚里蹭吃蹭喝的……

也自家会长能和玩得。

不一种臭味相投。

“啊?!”陈澄猛地扭头,“???”

黄毛往闻雅的背后一缩,只怂怂地露出半只血红色的空洞瞳仁:“没、没。”

“……针对高级主播?”不远处,橘子糖神情阴沉地缓缓开口,看向闻雅,牙齿恨恨咬着,“高级主播?!——我不高级主播?!”

属于的终端被“砰”的一声丢在了桌上,上面屏幕上鲜明显示着四个字:

【报名失败】。

“豁,那看梦魇不看得啊。”陈澄挑挑眉,凉凉道。

“……”橘子糖扭头,缓慢地冲着陈澄露出一个阴恻恻、恶狠狠的微笑,“新人,我现在心情差,我建议不要在个时候刺激我,懂吗?”

黄毛叹了口气。

看吧。没人能和家伙相处的啊!

闻雅及时开口,打断了眼下渐渐剑拔弩张的气氛,扭头看向陈澄,问道:

“那呢,成功了没有?”

陈澄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向上面瞥了一眼。

下一秒,直身,表情也凝重:

“……没有。”

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和橘子糖一模一样的文字。

【报名失败】。

“哈!”橘子糖眯双眼,幸灾乐祸般冷笑一声。

“……”

陈默和闻雅对视一眼,看了彼此眼底的凝重。

事情和猜的果然一致。

“不吧?”注意两人的表情,陈澄皱眉头,“难道梦魇把所有和那家伙关系不错的人都ban掉了?……不至于吧?”

“虽然我也不相信……”

闻雅深吸一口气,

“但事实似乎正如此。”

着,拿出手机,将屏幕打开摆在桌上,会议室的其几人也同样么做了。

上面全都显示着“报名失败”四个字。

“……啊?”橘子糖一脸的难以置信,“不,么输不的吗???”

哪怕对于梦魇,都新的下限了——比真的亲自下场进行干预,显然更喜欢以一种更为阴损的方式,高高在上地俯瞰众生——那些陷阱、那些恶意,一般少摆在明处,只有在最后时刻,才可能撕破伪善的外表,露出滴血的獠牙。

除非一次,梦魇除去“绊脚石”的心从未如此迫切。

“……”

子,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极压抑的死寂之中。

知道,温简言此刻在幸运游轮上,并即将面临可能有史以最可怕、也最致命的追杀,然此刻却无计可施。

直——

橘子糖开了口:“那看,我只剩最后一个选项了。”

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一次,的语气沉,冷,没有一点笑意。

抬头,向着坐在角落中一言不发的白雪看去:

“?”

开门见山,单刀直入,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要进入一个不被允许的副本、突破一个没有可能的限制……唯一的方法,改变其事件的概率。

只有白雪才有样的能力,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闻言,所有人都扭头,顺着橘子糖的视线向着房间的角落看去,在那里,坐着一个发色皮肤几乎白至透明,几乎要融化进空气中般的少年,一言不发地抬头,缓缓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眸。

“……”

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口应道。

“可以。”

*

梦魇留给众人的时间并不多。

仅仅只有十分钟。

只要倒计时一结束,幸运游轮副本会开启,所有参与招募的主播都会一并被投放。

虽然时间短,但却并未浇灭主播高涨的热情。

无限制的解约券没人能拒绝的了的诱惑。

狂热的、近乎癫狂的浪潮在眨眼间席卷了整个主播大厅,贪婪和渴切在每个人的眼中燃,一路烧了心底。

白雪抬头,纯黑色的眼中毫无杂色,犹如两个黑漆漆的死寂空洞,没有任何光能从中逃逸,的目光刚刚落入虚空之中,眉头猛地蹙。

“了?”橘子糖始终关注着白雪的状况,见反应不对,便急忙上前一步,“遇状况了吗?”

“……不,不个问题。”白雪眉头蹙着,雪白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线太多了。”

一次,所有人的命运都被撼动。

比以往庞大百倍、千倍的数字在的眼前流动,度恐怖的信息量冲击着,只要稍一细看,会带近乎疼痛的撕裂感。

白雪垂下眼,目光落在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的指尖微微颤动着,因从未感受的未知发着抖:“我能把全部送进去,对我并不问题。”

“但,我给不出任何建议。”

“一次,我看不任何人的未。”

空气安静数秒。

哪怕对一点并不意外,但都不由得齐齐一寂。

“因为在作出一决定的时候,我没有未了。”

陈默忽然开口。

现在挡在面前的,名为“梦魇”的庞然大物。

的阴影自不知多久之前开始已降临,吞噬、侵占、扩张成现在的模样。

于言,都被操控的棋子,相比,的力量那样的渺小,犹如随时便可碾成齑粉的蝼蚁。

一场自不量力的自杀式行动。

“毕竟一次,挡在面前的整个梦魇……所能调动的一切力量,所能运用的一切手段,所能驱使的一切……”

陈默深吸一口气。“哪怕我可能没有个资格劝,但我要……”

“现在反悔都得及。”

“都时候了问?”季观双手抱臂,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废话?”

陈澄赞许地看了一眼,显然那欣赏种直率的表达方式。

“所有人都敌人,所有人都能杀,”橘子糖笑嘻嘻地晃动着两条腿,眼底却凶光毕现,像嗅血腥味的豺狼,“种事情多有意思,我喜欢!”

闻雅睨了一眼,一脸不赞同:“居然会出种话……不会加班加昏头了吧?”

现在留在里的人,没有一个被叫的。

自发的、不约同地聚在一切,被相同的目标吸引,被相同的道路呼唤,犹如被行星的重力拖拽。

此时此刻,不需要更多了。

陈默定定望着众人,忽一笑:“……确实,人度劳累之后容易胡思乱。”

表情严肃地整了整衣领:

“等见了会长,我会让加倍偿我的加班费的。”

剩最后三分钟。

屏幕上的血红色数字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白雪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的皮肤本色素缺乏的厉害,一次,的肤色几乎与纸无异了。

“可以了。”

静静道。

众人低头看向的手机屏幕——不知从时候开始,上面“报名失败”四个字,变成了“报名成功”的字样。

“虽然我看不任何可能性,也无法从那么庞杂的线中理出信息……”

白雪抬头,黑洞洞的双眼望向众人,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十分罕见的,次的话。

“但有一点我确定。”

“如果有条件,请务必、务必待在一。”

“下一个副本里……”

“独行则死。”

*

【五、四、三、二、一】

耳边,响了夹杂着“滋滋”电流声的怪异机械音。

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甚至断断续续的。

【欢迎您进入梦魇直播间,下一场直播马马马上开始。】

巨大的白色空间内,漂浮着无数透明的方格。

一切似乎和记忆中无甚差别。

但,在真的看清四周的环境之时,所有主播都不由得浑身一震,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之意窜上了脊背。

那些大大小小的、冰冷无情的摄像头,不知何时变了个模样……

全部都变成了血红色的眼珠。

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却足足有数米之高,一个挨着一个,一个挤着一个,大小不一的瞳孔怪异地旋转滚动着,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站在透明隔间里的人。

既像无声无息的观察审视,也像贪婪急切的饥饿进食。

失真的机械音,发出高亢的、情感丰沛的呼喊:

【我的宗旨——娱乐至死!!】

第六百八十九章

震动停止了。

下一秒,在身周环绕如茧的黑暗渐渐散去,刺眼的光线自头顶洒落下,温简言不由得眯了下眼,花了好几秒才终于适应了久违的亮度。

快意识,此刻正站在一条游轮走廊上。

里和记忆相差无几。

走廊空无一人,两边紧闭的金属舱门,那些原本横亘于墙面上的、大大小小的裂缝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像被按下了一键原的按钮,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崭新的状态。

温简言扭头,在扫墙壁上的数字时,的眸光不由得一定:

“……一层?”

身边的墙壁上,赫然暗红色的硕大数字:

1F。

“现在能感知个副本的具体构造吗?”温简言问。

“不能。”巫烛回答。

抬头,一双深金色的双眼定定看向着空中。

“在排斥我。”

之前在“幸运游轮”副本初次开启的时候如此,屏蔽得了的目光,也屏蔽得了的力量,巫烛先前上船之时所能隐隐感应的,不心脏的位置已。

现在,心脏也已物归原主,条路显然行不通了。

对于巫烛的答案,温简言也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叹口气。

“副本开启了吗?”温简言又问。

“没有,”巫烛顿了顿,“但快了。”

能感受,那种强烈的“被注视”感暂未出现……但却有着无形的、令厌恶不适的存在在四周汇聚、凝注,犹如某种粘稠的浆液,在空气中流淌,蓄积着力量,似乎在等待着某个爆发的节点。

“我知道了,那——”

一边着,温简言一边向前走去,但才刚刚迈出一步,剩下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巫烛:“?”

温简言沉默着低下头,看向的上半身看去。

崩开纽扣的衬衫下摆散开着,下方大片小腹,微冷的风拂,在那片被暴露的皮肤上激了一层鸡皮疙瘩。

“………………”温简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似乎在隐忍着,“我之前不告诉,不要弄坏我的扣子!”

巫烛自知理亏。

“对不,没忍住。”

上前一步:“我——”

回复实在有点似曾相识。

温简言一个激灵,猛地后退半步,提高声音打断了:“要干!!”

巫烛指尖盘旋一缕影子:“……新衣服?”

温简言看了看的指尖,又看了看巫烛身上剪裁合理、不知从哪里冒出的衣服,不由得静默一瞬。

原家伙的衣服都么搞出的。

的声音像从牙齿里挤出似得:“不要。”

一身上的衣服有可能会由巫烛的一部分凝练成、那东西会在接下的时间里裹着、时时刻刻紧贴着的皮肤,甚至可能随时随地活动……温简言浑身不自在。

深吸一口气:

“把作为备选项,实在不行再。”

温简言接连翻了两三间舱房,总找了不知道哪个主播在上一次留下的一件衬衫。

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

温简言抬手,将身上那件皱皱巴巴、满血迹的衬衫脱了下。

身上被留下的印子太多,太密了,之前在船底的时候几乎无光,现在在光下一看,简直触目惊心,从喉咙肩膀,再胸口、小腹……舒展的上身几乎找不一处完好的地方,牙印叠着牙印,指痕重着指痕,皮肤犹如被肆意使用的画布,因底色于白皙显得越发刺眼。

温简言低下头,在灯光下皱眉打量着的上半身。

摸了摸的侧腰——个指印应该刚开始的时候留下的。

有里,里……

一些记得请,一些记不清。

绝大多数的记忆都模糊在那灼热的黑暗、晃动的天光中了。

温简言抬手蹭了胸口一侧、在微微渗血的牙印,手指刚一碰,不由得“嘶”了一声,眉头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蹙,忍不住低声骂道:

“狗吗?”

咬得人真痛。

巫烛站在温简言的身后,目光胶着在的上半身上,金色的双眼灼热如熔岩,喉结不规律地上下滚动着,尖利的犬齿似乎再一次隐隐发痒。

“……我帮治好。”

的声音哑着,压抑着某种呼之欲出的情绪。

在重新获得心脏之后,巫烛能做的不再只“转移”了。

准确,之所以“转移”不“治愈”,因为心脏和力量的缺失,在温简言和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时,巫烛完全可以直接将的身体复原的。

上前一步,低下头,吻在温简言的肩头。

下一秒,那些深深浅浅的红色从青年白皙的上半身上褪去,被蹂躏多的雪白皮肉重新变得柔软光洁,一点点变回最开始的模样。

“别忘了,有的。”温简言瞥了一眼,补充道。

在巫烛身上留下的痕迹不比对方少。

温简言不信巫烛没有处理些皮外伤的能力,但对方却似乎并没有个打,反像看不见似得大大方方敞着,犹如佩戴勋章般肆无忌惮地展露出现。

但一次,巫烛没像刚才那么听话了。

摇摇头:“不行。”

温简言一愣:“……?”

巫烛显然铁了心的不准备配合:“我喜欢,要留着。”

回答得泰然自若,毫无羞耻。

温简言:“……”

该死的非人类,没底线没道德,没皮没脸!

虽然巫烛不在乎,但可不能让对方么去见人……

直接跟告诉和家伙不久前酣畅淋漓地大做了一场有分别?

温简言脑子一转,似乎了。

叹口气,勾了勾手指:“。”

巫烛眸光一动,目光凝注在温简言的脸上,顿了顿,但顺从地低下头,冰冷如水的黑发顺着肩头流淌下。

温简言的手指挑开的领口。

“?!”

巫烛显然也没会么做,不只呆愣了一瞬,对方微冷的手指顺着皮肤的纹路轻缓滑了进去。

温简言垂着眼,手指快找了巫烛左边胸膛的位置,然后,俯下身,把嘴唇贴了上去。

张开嘴,牙齿浅浅叼一点皮肤,用齿尖轻轻磨了磨,然后猛得施力,狠狠咬下!

温简言能感受,在牙齿陷入巫烛皮肤的瞬间,对方的肌肉几乎立刻紧绷了,坚硬得几乎有些硌牙。

嘴唇下的胸膛急促伏着,心脏的跳动紊乱剧烈。

直尝了滚烫的血腥味,温简言才松口。

自下上地抬眼。

青年眼眸轻巧弯,眼底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喏,可以留着个。”

探出舌尖,慢悠悠舔了舔唇角金色的鲜血。

“好吧?”

*

直播大厅内,大大小小的无数屏幕照常亮,无数画面在黑暗的空中旋转,每一块屏幕内都一个崭新的小世界,以活人血肉为饵料,最终将一切都变成注意力和流量的养分。

忽然,在某一刻,所有的屏幕整齐划一地黑了下。

取代之的,【直播暂停】的字样。

“回事……?”

望着面前一张张黑下的屏幕,观众愕然呆立,面面相觑。

“那边直播间开着吗?”

“关了……关了,全都关了。”

种情况从未发生。

哪怕偶尔会有直播间因不可抗力掉线,也会快重连,更不可能像现在样——所有信号全部断联,所有直播间一齐下线,放眼望去,无一例外。

有史以第一次,整个直播广场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之中。

无形的恐慌开始蔓延。

“直播没了?”

“直播会没了?”

“那我办?”

无措演化为动荡,动荡激化成暴乱,一切都开始变得歇斯底里。

“直播呢,快点开始直播!!!”

在一切变得无法收场之前,忽然,那些黑掉的屏幕之上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

【超大型副本筹备中】

【请您耐心等待】

【暂定主播名单如下】

紧接着,一连串耳熟能详的主播名单,开始以列表方式在下方滚动播放,子吸引了观众的全部注意力。

“雨果?丹朱?!!不吧,俩现在居然下副本???”

“有谁?”

“!!!橘子糖,陈澄……等等,塔罗师?那家伙不早死了吗?为里会有的名字?”

“我靠我靠我靠,究竟恐怖阵容,前十总动员吗?”

“不只,一眼扫去有好多熟悉的名字,只要有名有姓的主播几乎全都在,我的妈呀!”

列表滑最末端,一个谁都没的名字跳了出。

犹如一滴冷水落入热油之中,子,本被推最高的气氛炸了开。

“匹诺曹?”

“我没看错吧……匹诺曹?!!!”

“的直播间不在久之前关闭了吗?回事,梦魇找恢复直播间信号的办法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才的低迷一扫空,不短短瞬息之间,直播广场上的氛围变得空前火热,恐慌空虚被兴奋和期待所取代,哪怕现在面前的每一张屏幕上都空无一物,但却每一个观众感无聊。

难耐渴望、兴致勃勃地等待着。

快,直播间倒计时开始了。

【10、9、8……】

每个观众都选定了要观赏的视角,找了所期待的主播。

一道道饥渴的视线凝注于屏幕之上,像要将其烧穿一般。

【……3、2、1】

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一个名为“???”的崭新副本开放了,漆黑的屏幕之上,画面接二连三地亮。

血红色的标识在副本名下方闪动着。

大厅难度等级:???

历史最高接速度:???

观看价值:???

“为了您和人的观看体验,请各位观众遵守直播间内规则,禁止——禁止——禁止传播任何——滋滋——言论,一旦发现,立刻封禁。”

*

陈默睁开双眼,坐身。

四下环视一圈,意识正身处一间十分狭窄的单人舱房内。

窄窄的水手床,光洁的舷窗,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熟悉,几乎让人有种时光倒流般的错位感。

翻身,走下床。

与此同时,手机开始叮叮当当地响了。

陈默低下头,打开群聊。

【闻雅lilith:在哪里?报定位。】

【定位】

接下,进入一副本中的众人逐一将定位发了出,陈默也同样。

快,一个接着一个的红点出现在了空白的地图之上。

在看清全貌之后,陈默只觉得心脏狠狠向下一沉。

红点分散地落在地图四周,只意味着一件事:

之间的的位置离得远。

在进入副本前,白雪那如诅咒般的告诫似乎再一次在耳边响:——【独行则死】

一次,副本甫一开始……

最不愿意见的事情出现了。

梦魇将彻底分开,打散了。

深吸一口气,快稳下心神:

【陈默(诚信至上公会事宜请联络,24h在线):先找和距离最近的人,一切等会和之后再。】

在地图上,距离最近的季观和黄毛,除了俩以外,其人全都在地图的其方向。

【闻雅lilith:@莫挨老子我去找】

【莫挨老子:OK】

【绝情煞星傲血帝王:哦呦,我好像和@白挺近的?@白一行动?】

【白:不要。】

【绝情煞星傲血帝王:?】

【莫挨老子:嘻嘻,嘴贱没人爱。】

【莫挨老子:……有,恶心的网名?能不能换了?】

【绝情煞星傲血帝王(陈澄):我喜欢,管得着吗?】

没等陈默再在群聊里些,耳边传的熟悉的叮咚一声:

“欢迎主播进入???级副本【幸运游轮】,本次副本为不限时型悬赏副本,完成悬赏任务,即可获得相应奖励,主要任务完成,副本将自动结束,请主播努力争先,夺取大奖!”

“悬赏任务发布中……”

【匹诺曹】

【目标位置:不祥】

【任务完成状态:未完成】

哪怕早已猜个副本重启的目的,在真的看一悬赏的时候,陈默不由得心脏一紧。

深吸一口气,打下一行字:

【陈默(遵纪守法公会事宜请联络,24h在线):谁见会长,谁第一时间发定位,明白吗?】

【闻雅lilith:收。】

【我的发型真的酷炫:收。】

没等所有人都一一回复,只听“叮咚”一声,耳边再次响了梦魇冰冷无情的金属音。

“次要任务发布中……”

下一秒,新的消息内容从每个人的手机上弹了出,一次,接连数个悬赏名。

那每个人的代号。

下面附着相对应的悬赏积分、高额的奖品名单。

甚至——实时位置。

没有感情的机械声仍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如此冰冷,带着令人不寒栗的恶毒,在每个人的耳边铮然作响。

“完成次要悬赏,即刻获得主要悬赏的相关信息,数量有限,先先得。”

“………………”

注视着手机上鲜红刺目的文字,陈默瞳孔猛地紧缩,只觉得一阵寒意直窜上脊背,令背后一阵冰冷。

一次副本,变成猎物的不仅仅只有温简言……

有。

梦魇让变成了全服公敌。

第六百九十章

“……果然匹诺曹。”

注视着手机上的终极悬赏,一名身穿劲装的主播缓缓开口。

抬头,看向不远处一名身材高大、神色阴戾的男人,问:

“副会长,我接下做?”

“……”

祁潜站在门口,闻言扭头,舷窗外的光落在毫无情绪的侧脸上,留下一条明暗分明的界线。

在身后,暗火公会的数名成员秩序井然,等待着的回答。

一共六人,全部都精英。

安辛也在其列。

双手抱臂,倚在墙上,半张脸浸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露出微微紧绷的下颌。

快,祁潜嘴唇翕动,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冷冰冰,硬邦邦的字眼:

“等。”

“可,”刚刚问问题的那人犹豫了,开口道,“会长那边……”

“带队的会长副会长?”不远处,传一道轻飘飘的声音。

众人皆一肃,齐齐向着声音传的方向看去。

靠墙边的位置,安辛不紧不慢地直身,那张向玩世不恭的脸进入光线之下,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令人无法看清的真实情绪。

“进了副本,究竟准备听谁的?”

“……抱歉。”发问的暗火成员脊背一凛,低下头,咬牙道歉,“我,我没有质疑领队决策的意思。”

祁潜却也并没有发难的准备,只冷淡地抬了抬手,示意并不介意。

“梦魇只给了目标对象的红点,可并没有告诉我每一个红点坐标指代着具体哪一位目标。”

祁潜漠然的嗓音在房间内回荡着。

“对上橘子糖?白雪、陈澄?”

前两位的赫赫凶名几乎人尽皆知。

一个专攻PVP的嗜血疯子,一个邪门至极的灵媒,剩下那位虽然在名号上不如两个,但其锐不可当的势头、充满攻击性的高调作风,依旧令人无法不忌惮。

一时间,整个舱房都静了下,几人表情一沉,对视一眼,没人接话。

“对了。”

祁潜的目光在身上扫一圈,短促地笑了一声,但声音中却并无笑意。

“先按兵不动,”

收回视线,再一次扭头向着舷窗外看去,嗓音平静冷漠。

“——让其人去触个霉头。”

……

长深的走廊上,一道孤零零的纤细身影正在快步向前走去,忽然,猛地收住了脚步。

不远处,乌泱泱的阴影缓缓逼近。

一共五人,身高长相各不相同,但眼神中却带着十分相似的悍利,行动悄然无声,一看知其长于战斗,训练有素。

闻雅站定,眯双眼,缓缓扫面前几张陌生中隐带着熟悉的面孔,道:

“……雇佣兵?”

“不愧闻小姐,”为首的一名雇佣兵缓缓笑了一声,“没了么久记得我。”

闻雅不动声色:“我上次合作的愉快。”

“自然,永昼的结款速度我也满意。”另外一人笑着插话道。

“只可惜,我改换了公会,”闻雅幽深的目光静静落在对面数人身上,语气依旧平稳,对周围暗潮涌动的危险气氛似无所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现在永昼接洽人的联系方式推给。”

“那不需要了。”为首的雇佣兵笑容加深,“我次找闻小姐有其的事。”

在话的同时,其余四人也在缓步向前,的脚步无声,唯有暗沉沉的阴影在其脚下迫近,自四面逼。

闻雅在原地站立不动。

狭窄的走廊中,气氛不知何时压抑极致,一点点逼近爆发的临界值。

“……无论做,”闻雅的目光缓缓扫几人,仍然没动,旋涡中央,那道纤细身影定定立,在四面压的庞大黑暗的对比之下,显得犹如渺小脆弱,“我都建议放弃个法。”

“抱歉,办不。”雇佣兵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眼底闪动着危险的光,“不,看在我往交情的份上,如果闻雅小姐愿意放弃抵抗,我倒不不可以留一条性命……毕竟,我真正的目标上面那一位,不。”

哪怕嘴上么着,但四周包围的架势却并不像要放一马的样子。

“……”

注视着向着逼近的男人,闻雅忽然开口道,

“我猜,选择我,因为我在整个地图的最边缘,附近红点最少,并其人都没有赶救援的迹象,对吗?”

“……”

见对方冷静头的模样,不知为何,为首的雇佣兵小队队长步伐一顿,心里忽然浮现出一点不祥的预感。

闻雅猜的没错。

之所以选择一红点为目标,因为的附近空空荡荡……除此以外,几乎所有的红点都分散在地图的另外一端,并在向着犯反方向靠拢。

雇佣兵如此。

比虎豹,更像豺狼……狡诈功利,精于计,比和敌人中的精锐硬碰硬,更愿意追逐队伍中掉队的那一个……毕竟,付出更小的代价收获最大的回报的事,没道理不去做,不吗?

“队、队长!”忽然,背后传队友暗藏惊疑的呼喊。

雇佣兵队长:“了?”

“看!”

那人将刚刚刷新的定位界面朝向。

和上次查看时一样,其的红点依旧在地图的另外一段,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及时赶,一切看上去似乎都没——

等等,不对!

雇佣兵队长的目光一凝,视线聚焦在中间那片本该空空荡荡的区域。

不知从何时开始,那里居然多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窄小的屏幕之上,那个红点以五秒的速度闪动着,每闪烁,在地图上的距离缩小一截。

一阵古怪的寒意自的脊背上升。

明明哪怕加上那个飞快赶的红点,所面对的也不区区两个敌人,现在将其中一人围困,又已在行动前守住了咽喉要道,并提前摸清了可能的退路。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占据了绝对有利的地位才对。

几乎不瞬息之间,那个红点逼近布置着岗哨的位置,闪烁了,顿住了。

……虚惊一场。

没等松一口气,但下一秒,那个红点居然再一次动了!!?!

可——

雇佣兵队长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屏幕,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手背上暴几道青筋。

“没猜原因吗?”前方,被围困的闻雅微笑着,神情娴静,姿态悠然,“那好吧。”

“——反正马上要见了。”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只听不远处传“咚”的一声响,像重物坠了地。

几人几乎立刻抬头,向着声音传的方向看去。

骨碌碌。

一颗头颅从黑暗中歪歪斜斜地滚了出,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断续淋漓的血迹。

停了下。

露出一张死不瞑目的面容。

——正布置于不远处的那名岗哨。

“……不好!!!”为首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爆发一声近乎惊慌的惊呼。

闻雅抬头,向着黑暗中看去,唇边带笑。

语气平静,对着人问道,“我记得,您也在做雇佣兵的生意吧?”

“有熟人吗?”

伴随着金属拖拽的声音,一道幼小的身形自黑暗中显现。

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手上拖着几乎和等高的长刀,刀刃上的斑斑锈迹凝练如血,刀尖刮擦在地上,发出极尖锐,极刺耳的声音。

“有有。”

懒洋洋的童声响。

“但都死的差不多了。”

“您杀的?”闻雅问。

“可能,我哪有那么分。”对方咯咯笑了两声,“——我顶多杀了一半。”

“……“”雇佣兵的队长再也没有刚才的冷静自持,浑身的肌肉紧张绷,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几乎能嗅身上逸散出的恐惧气味——如果最害怕遇谁,那除了橘子糖之外怕没有再也第二个,除了以外,哪怕其任何一个前十,都不至于像现在样恐慌……橘子糖对于其人只凶名赫赫已,对于,则亲眼见证了其凶名的崛。

“撤。”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单音。

“别啊!”橘子糖笑嘻嘻地拎刀,锈蚀冰冷的刀锋反射出带血的红光,“陪我玩玩再走嘛!”

“快撤!!!”

“——!!!”

忽然,雇佣兵队长骇然低下头,只见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变成了柔软粘稠的泥沼,似乎意识了,猛地扭头,向着站在不远处的闻雅看去——那家伙!!

刚才看似在和谈话周旋,实际上却将撤离的路线提前封死了!!!

只见对方仍然站在原地不动,只优雅地微微偏头颅,看向不远处的橘子糖,“别担心。”

语气温和:

“会留下陪您的。”

*

另外一边。

伴随着“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沉重的白铁锁链被缓缓收回陈默手中。

在脚下,歪斜倒着几具尸体,空洞洞的眼珠张开着,无声望向空中。

的胸前被破开几个大洞,滚烫的血液和碎肉残片密密铺在走廊中的地板和墙壁上。

“接下呢?”季观喘着气,身上透着一层热汗,强健的肌肉在皮肤下滚动着,伴随着气血涌动,自脖颈始的恶鬼显得越发活灵活现,眼珠似乎都在跟着一同转动——身上的其地方都溅着血,唯有恶鬼所在之处一片干净清洁,像落在上面的鲜血被一滴不剩地舔食干净了一般。

“继续前进。”陈默将锁链绕在手腕上,冷静道,“杀掉所有拦路的人,直和其人会和。”

“有地方不太对劲。”

与此同时,黄毛收回视线,犹豫了道。

“?”陈默问。

“里除了我三个之外没有别人了。”黄毛道。

“?”季观上前一步,追问道,“确定?”

“当然了。”黄毛有些不满地眨眨眼,的眼珠呈现出诡异的猩红色,在看向某一方向时,似乎带着某种令人寒毛直竖的穿透力,“不相信我?”

“没个意思……”

季观被看得背后一毛,忍不住后退一步——的天赋灵视,天生在方面被别人敏感些——搓了搓的手臂,避开黄毛的视线,“总之用天赋的时候别往我个方向看。”

陈默掏出手机,打开界面。

快,抬头:“恐怕确实如此。”

手机中显示的地图比象中要小,检查了刚才所有人的往行动轨迹,在十几分钟前,代表着橘子糖的红点和代表着陈澄的红点有着短暂的相交,但二人却并未会和,各自向着反方向走去,根据之前的经验,游轮本身不止一层的。

那么有可能,被分散在了不同的层数。

“等等,可……我记得游轮地下一共十八层,”黄毛倒吸一口凉气,表情绝望,“我可找啊!”

“不,那之前了。”

陈默摇摇头,将手机塞回了口袋,十分肯定地道,“在副本重启之后,虽然名字同为游轮,但内部的格局完全改变了。”

“如果场地真的像我上次的时候那样大的话,梦魇没办法开启现在样的逃杀模式的。”

陈默。

足足十八层,别找不彼此了,其主播估计也找不。

“再了,如果真有十八层,”季观耸耸肩,抱着胳膊道,“信不信梦魇会让我每人一层,绝对没有碰面机会?”

“……”

其余两人沉默一瞬。

以梦魇表现出的尿性,会么干的可能性确实大哈。

“所以我估计,次的游轮应该只有两层……最多三层。”陈默垂下眼,若有所思道,“不会更多了。”

扭头看向黄毛:“能找电梯的位置吗?”

“我看看……”黄毛抬眼,猩红的血光在眼球深处游荡着。

快,收回视线,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方向:“有,在那边!”

*

近乎狂欢一般的氛围充斥在整个直播广场上。

一次,整个广场之上只有一个副本在进行,除此之外再无其——事实上,也不再需要其副本分散的注意力了。

所有看的、所需的,全都能在一个副本中被满足。

每一个屏幕内都转动着五光十色的画面,刺激着观众的神经,挑动着的情绪,让的兴奋值一波又一波地向上推高。

“我靠!!佣兵的内部血拼,牛逼啊!!!”

“不愧橘子糖,真的,永远能找最刺激的分尸方式,纯纯的暴力美学,太爽了太爽了。”

“闻雅那边也一样,的风格好神奇,我几乎没在梦魇里见,行动又冷静又周密,好像情况都能,无论意外都能润物细无声地兜住底子,实在太让人放心了。”

“没错没错!”

“橘子糖在前面暴力收割,闻雅在后面冷静布局,简直无敌!”

“哦!”“嘶!”“哎呦!!”

伴随着鲜血喷洒、头颅斩断,一连串刺激的惊呼在屏幕前响,观众的双眼紧紧黏在屏幕中刺激的画面中,甚至舍不得分神半点。

“种全服通缉的戏码居然能被推得么势均力敌,甚至被通缉者有种隐隐占据上风的态势……真没啊!”

“追杀的人呢,个强一点救呗!”

“暗火那边呢?下场了没有?

“没有呢,妈的,一群老阴比,准备等着坐收渔利呢,不要脸啊。”

“会长耶林呢?不管管?”

“不清楚回事,反正耶林和丹朱那边的直播间都黑屏,一直都显示着‘等待中’,也不知道情况。”

苏成的直播间也同样“等待中”的字样,显然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开启了。

“神谕呢?”

“别提了,神谕那边我都没去看的,那边主心骨前几个副本被匹诺曹清了个干净,全辅助打打,虽然现在能占据榜单第一,但基本上可以气咯,玩不的。”

“最重要的问题了,我最看的匹诺曹呢?”

匹诺曹的直播间,哪怕放在前十里也所有观众最期待的,几乎所有矛盾旋涡的核心,也将一切视觉奇观推向最高峰的关键人物。

可,的直播间依旧维持着黑屏状态,甚至连“等待中”三个字都没有。

“啊啊啊啊,匹诺曹,我要匹诺曹!!”

“快点把匹诺曹端上给我,没有匹诺曹的直播间看我要死掉了!!!”

“妈的,梦魇不在虚假宣传,副本都开始多久了,我连匹诺曹的半个影子都没见!!!”

正在观众一片哀嚎之际,忽然,有异况出现了。

“诶,陈默那边回事?”

“不知道,但停下了,去看看。”

偌大的屏幕上,伴随着无数目光投注于其上,其中的画面变得越越清晰。

无形的摄像头自上下地俯视着走廊。

在电梯前的平坦空间内,两方人马对峙着。

忽然,有观众眼尖地认出了站在陈默对面的几名主播,不由得有些吃惊:

“等一等,那——”

“神谕。”

陈默挑挑眉,缓缓念出了对面几名主播所在公会的名称。

冷静的视线缓缓从不远处几人身上扫,道,“我以为件事不会再参与了。”

“……至少不会以现在种方式参加。”

“哈哈!”季观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确实。”

抬抬下巴,道:“不应该找几个大腿抱抱,给出谋划策,做做预言的吗?”

如果匹诺曹的崛哪一方势力被打击最大的话,除了神谕之外再无第二家了。

先在预言家上的垄断被打破,然后被好公民公会以无差别吸纳新人的手段窃取积分,公会本为数不多的战斗形主播和几位核心骨干,也全部都一一折损在了温简言的手上。

甚至可以,现在神谕虽然仍然维持着丰厚的家底,可,却也只剩下了一个往日辉煌的空壳子。

“……”

不远处,几名神谕主播一言不发地凝视着,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冰冷沉静,但却似乎并未被对方的挑衅话语影响。

季观被那没有情绪的眼神看得毛毛的。

蹭陈默的耳边,压低声音,声音像从牙缝中挤出的:

“喂……”

“我感觉对面气氛有点不太对……”

“嗯。”陈默简短地应了一声。

的右手无声垂下,沉重的白铁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压低声音:“所以,准备好。”

“——先下手为强!!!!!”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破空声,铁链划出一道沉重的弧度,裹挟着千钧之势,向着前方疾飞去!!!

季观眸底狠色一闪,下一秒,狰狞的恶鬼自的颈后缓缓爬出,青黑色的诡异色彩在的皮肤上蔓延,飞快将正常的肤色侵蚀结束殆尽。

不转瞬之间,空气中的温度飞速下滑,一股森森鬼气开始蔓延。

“……不,不对!”

忽然,身后传黄毛陡然提高的声音,瞪大双眼,死死等着神谕众人所在的方向,声音因恐惧变调失真。

“等,等——”

的声音没得及彻底发出,不能再话了,像被死死缠住,硬生生扼住了一切声响。

下一秒,无形的细丝从空中垂下,将犹如玩偶般吊。

在那血红色的诡异的视界里——

在神谕众人的身后。

一个头戴兜帽的人定定站着。

兜帽下,一张端正、称得上英俊的脸。的面容没有半点血色,瞳孔呈现出一种怪异冰冷的灰白色,脸上没有半点人类的情绪波动,在的脖颈位置,则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口,苍白的皮肉翻卷开,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那张脸黄毛十分熟悉。

正神谕的副会长,梦魇前十之一,一个被系统下结论确定死亡的人。

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