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2 / 2)

低下头,掏出手机。

不远处的橘子糖倏地抬头。

“谁发消息?”

“……”

闻雅低垂着眼,眉头紧皱,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陈默。”

橘子糖的双眼亮了,从尸堆上轻巧地跳了下:

“?匹诺曹找了吗?”

“……不,”闻雅眉头蹙的更紧了,抬眼,缓声道,“陈默的求援。”

橘子糖的眉头皱了。

走近上前,看向闻雅的手机屏幕。

上面没有多余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救救我。”

“哦……原求援啊。”

橘子糖耸耸肩,“反正我也准备早点彼此会和的。”

拎放在一旁的被被鲜血浸染成刺眼红色的柴刀,纤细的手腕和厚重巨大的刀身形成鲜明的对比,漫不经心道,“走吧,去帮帮。”

“……”

闻雅皱皱眉,低下头,视线再次落在屏幕之上。

不知道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对陈默的了解,对方不会只发“救救我”样模糊信息的人……不像的风格。

“了?”橘子糖站定,一脸心无挂碍地扭头看。

“……没。”

闻雅深吸一口气,摇摇头。

无论如何,有句话橘子糖都得对。

的目标要和彼此会和,哪怕去见的哪怕不陈默,也会其人。

无论现在心中有疑虑都可以稍微放一放,一切等见面之后再。

走上前,跟上了橘子糖的步伐。

走廊深不见底,前方的一片未知,唯有灯光不间断地闪烁着。

*

“滋滋。”

灯光忽明忽灭。

空气中像酝酿着某种呼之欲的风暴,四下一片死寂,气氛粘稠,安静得令人窒息。

“……好吧。”

雨果抬眼,沉沉压下的眉宇下,铅灰色的眼珠如钢铁般冷硬无情。

陈澄站在原地,漆黑的唐刀垂在身侧,整个人一动不动,苍白的灯光从头顶落下,从没有表情的侧脸向下流淌,铺陈在紧绷的肩膀和手臂之上。

紧紧盯着距离数步之遥的高大男人。

“那如所愿。”

雨果垂下眼,将烟含至唇边。

下一秒,陈澄动了,修长矫健的身形猎豹般腾跃,迅疾无声地直冲上前!

知道雨果的天赋,既然如此,最大的胜先下手为强!

可,才刚刚动作,只觉的肩上如有无形重压落下,将硬生生按入地下!

“喀喀——”

陈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紧绷的脖颈上青筋暴,脚下的地面不堪重负,绽出蜘蛛网般的细丝。

雨果若无所觉。

“嚓。”

伴随着一声细微的金属鸣响,金红色的火苗窜,照亮了锋利疲惫的眉眼。

香烟被点燃了。

细长苍白的烟丝自的指间升,如有意识般绕着的身体盘旋。

对于陈澄,刚才那一瞬间的阻拦对也不得了,不眨眼之间,摆脱了道具的控制,速度甚至没有减慢半点!

不瞬息,漆黑的唐刀悄无声息地袭,刀刃边缘流淌着冷冷的光,犹如凝结的白霜,越近前速度越快,令人几乎能听破空的铮然之声——!

雨果只抬眼,冷静的凝视着迫的年轻敌人,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飞快放大的刀刃。

烟雾自指间涌动,死死缠住刀身。

“……嗤。”陈澄拉开唇角,露出一个嘲讽般的笑。

漆黑的刀身倏地一旋,强韧如精钢般的烟体在刀刃面前却脆弱如似,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裂帛之声,烟墙被齐齐切断!

“——!”

雨果瞳孔骤然一缩。

“砰!!!”唐刀狠狠落入地面,锋利无匹的刀刃深深陷入地面,轻易犹如切开一片黄油。

“……”

陈澄拎刀,站直身体,向着数步之外望去。

雨果站在不远处,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拽离的烟雾自身后散开。

垂下眼,抬手指,缓缓蹭脸颊。

一道血口子横在的颧骨之上,鲜红的血缓慢从中渗出。

雨果道:“原种类型的天赋。”

的烟雾强度极高,无论进攻防守,在PVP上都近乎无敌——即便如此,陈澄的天赋却正好和产生了一种概念上的克制,可以非常棘手。

“不错。”

雨果中肯地点评道。

怪不得哪怕如此反骨,永昼依然倾力培养。

“怕了?”陈澄吊儿郎当地拎着刀,哪怕嘴上在放着狂妄的狠话,但眼神却没一丝半点的放松,“如果现在认输,我也不不能尊老爱幼,看在年纪比我大的份上留一命——样,考虑考虑?”

雨果无视了对方挑衅,只抬眼,没有温度的目光落在陈澄身上,似乎在寻找着些,眼神平静如冰湖。

“不,代价怕不小。”

在身边,庞大的灰色烟网升,飞快地生长膨胀,渐渐填满整个走廊,在被逐渐压暗的灯光之下,如同某种蛰伏着的庞然大物,悄无声息地张开大嘴。

陈澄眸光一厉,猛地后退一步,漆黑唐刀在空中划开一道圆弧,斩开了迫至身前的锐利烟线。

然,一道烟线背后有第二道、第三道……成百上千道。

雨果缓步向前走,居高临下:

“让我看看能坚持多久。”

“当然死咯。”

陈澄挑眉。

在左手小臂处,在无人得以窥视的阴影处,两道狭长的血迹悄然浮现——正对应刚刚挥出的两刀——鲜血在布料下渗出,扩散,一点点蔓延至袖口的位置,然后——

滴答。

*

鲜血砸落。

温简言垂下眼,眉头微拧,落在地上的尸首之上。

对方没了气,手臂低垂着,鲜血自失去温度的指尖滴落下,在地面上聚一个接着一个的小小血泊。

“里第几处了?”

季观问。

“第三处。”陈默走上前,回答道。

自从进入一层之后,连续前往了三处地图上所显示红点所在的地方,但,每一次都扑了个空——不红点在之前向着相反的方向移动,红点没动,但没看人(意味着对方应该在其的楼层)——段时间里,一个同伴都没遇,遇的只有自敌人源源不断的袭击。

哪怕对个所谓的“会长男朋友”依旧看不顺眼,但也不得不承认,队伍中有样一名“非人类”的存在,对利远大于弊——否则的话,在样的强度的车轮战之下,即便单支队伍的能力有限,依然会被活活耗死。

与此同时,观众也在议论着相同的话题。

“唉……只有我觉得个巫烛的家伙实在有点破坏平衡了吗?”

“不得不,人和怪物的实力差别太大了,凡碰的小队都几乎没有一战之力的,种强度差真的有点离谱了。”

“对,一次两次好,太多了没意思了。”

“,有谁在关注个副本的总人数?现在个副本里的追击者剩多少?”

“妈呀,只剩下不一半了……不完了吗,之前那个数量的追击者都没把伙人耗死,现在不更没希望了!”

“快快快,梦魇呢,救啊!多少平衡游戏性啊!”

温简言向着陈默看去:“其人呢,回消息了吗?”

陈默低下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眉头皱了:

“……没有。”

哪怕,也意识了情况的不对劲。

在个副本里,所有人都在被通缉,战斗的强度只会大,不会小,在如此密集的危机中,一时间没有得及看手机回复信息正常,但,都去了么长时间,对面却一点消息都没有,甚至一个回复都没出现,实在有些太奇怪了。

“等,我再问问情况——”

着,陈默打开对话框,可,没得及做些,被温简言出言阻止了:

“不用了。”

不用了?

几人一怔,不由得扭头看去。

温简言从不远处迈步走了,垂下眼,从陈默的手中拿走手机,轻飘飘地按灭屏幕,抬头,浅色的眼眸深处倒映着闪烁的灯光:“东西没必要再看了。”

其人或许没看出梦魇在搞鬼,但温简言不同。

和梦魇对抗拉扯了那么久,没人比更清楚,面对的一个多么无耻的对手——尤其了现在,恐怕不介意使用任何筹码,动用任何肮脏的手段了。

从进入梦魇的第一天,获得了手机一通讯设备。

如同所有的工具一般,那样的沉默可靠,以至于人都忘记了……

工具,那也梦魇提供的工具。

“恐怕,从我被直播间捕捉的那一刻,东西不再可靠了。”

温简言向着虚空中轻描淡写地扫去一眼。

哪怕知道对方看不,但,在被对方的视线扫的瞬间,镜头后的观众不由得一个激灵。

“等等。”

季观的表情凝重,

“,些定位都假的,梦魇在骗我?”

“嗯。”温简言收回视线,道。

陈默的表情阴沉:“那我刚刚发出的消息岂不对方也没收?”

“恐怕的。”温简言眸光闪烁,缓缓道,“不……不我最担心的问题。”

和队友之间的信息交流被斩断,一点显然毋庸置疑,但如果……能做的不仅仅只斩断呢?——欺骗温简言的用处并不太大,毕竟,温简言以此为生,欺骗的难度大,收效低,甚至可能会有给情报的风险,所以,对边言,最简单高效屏蔽所有的信息,让都得不——但对其人可不样。

能切断,能伪造。

直一刻,“独行则死”四个字的含义才开始真正地被理解。

所有没得及会和的人,之后也难再和人会和了——从梦魇施加干预的那一刻,之间的联系都被彻底切断,变成一个个小小的封闭茧房,被丢入了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在不远处响的、自朋友的熟悉声音,则会引导着盲目向前,直落入不可知的深渊。

几人的表情变得难看了。

“我操!”季观忍不住咒骂,“会么不要脸!”

“我必须要立刻找其人,”陈默面沉如水,“不然不及了。”

可,即便样着,但对于如何找其人,心中却并没有底。

游轮有三层,一层内有没有队友、有几个队友都未知数,当唯一的所能看的定位坐标都虚假的之后,在样庞大的地图中找人,几乎无异于海底捞针——但梦魇却掌握了所有人的行踪,完全可以让样白白地浪费时间。

黄毛的天赋纵然有用,但范围却有限。

在上一层内也几乎将地图清了大半,才得出那一层内并无队友的结论。

对于现在的,时间生命。

“……”

温简言思索半晌,抬眼看向站在身边的巫烛:

“一层剩多少人?”

巫烛:“四十一。”

死在手上的人有十四人,也意味着,段时间内并无任何人坐电梯离开里。

温简言点头:“如果接下有人消失,立刻告诉我。”

继续问:“在一层里,除了我所经历的区域之外,有哪个方向有血腥味?”

陈默愣了下,子明白了温简言的意图。

的确,只要有梦魇在,无法从任何手机上看不队友的坐标。

但不代表其主播不可以啊!

会追着梦魇给出的红点踪迹,试图使用杀掉那些所谓的“悬赏任务目标”。获得奖励——正梦魇的目标所在。

循着血腥味,能找战场。

有战场,意味着有盟友。

巫烛抬头,金色的眼眸凝望着不远处,似乎在寻找着。

快,收回视线,看向温简言:

“在那边。”

*

“究竟哪边?”

站在十字交叉的走廊路口,橘子糖有些不耐烦地追问。

“别着急,”哪怕在橘子糖的催促之下,闻雅的声音依旧优雅平和,抬头,目光落向其中一个方向,然后迈开步伐,“陈默应该在不远处了,您跟我。”

“好!”

一听即将结束枯燥的赶路,橘子糖脸上的烦躁一扫空,拖着刀,一蹦一跳地跟上了前方的闻雅,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聊天,

“,让副会长么急着求援的人会谁啊?”

橘子糖歪着脑袋,掰着手指。

“雨果?不,不应该,那家伙虽然强蛮强的,但让动手的难度大的。”

“神谕和永昼……不像。”

神谕自绅士去世后式微,永昼也本不以战力见长的公会,哪怕依旧实力雄厚,但以橘子糖在PVP中养成的敏锐直觉判断,也并不像能将陈默三人逼至种境地的元凶。

“那暗火?”

橘子糖思考半晌,深沉地点点头,

“唔,家倒有可能。”

再次露出笑嘻嘻的神情:

“当然了,有我参加不一定啦!”

“。”闻雅一边低头端详着手中屏幕,一边面不改色地附和,在段时间的相处里,逐渐掌握了和橘子糖相处的技巧,“如果您出手的话,一定能扭转乾坤的。”

被顺毛的橘子糖得意洋洋:“那那。”

两人顺着走廊一路快步向前。

眼看转一个弯红点所在的位置了……忽然,闻雅的表情变了。

“了?”橘子糖问。

“红点……”闻雅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之上,嗓音发紧,“消失了。”

红点消失代表着不言喻。

救援不及时,对象死亡。

遏制住微微发颤的手指,打开悬赏任务——在那上面,陈默几人的名字赫然在列,并未消失,也并未显示任务完成。

奇怪,太奇怪了。

几乎无需言语,两人不约同地一齐奔跑了。

在用最快速度转了走廊的拐角之后,终于达了红点最后出现的位置——走廊里空空如也,没有半个人影,取代之的,一道纵贯墙壁的巨大裂口。

样突兀地、歪歪扭扭地爬在墙壁上,犹如一道无法愈合的丑陋疤痕。

下方黑漆漆的,似乎有冰冷的风自其中拂。

在那伤痕般的巨大缝隙下方,居然一节一节延伸向下的楼梯。

样悄无声息地向下延伸,末端消失在憧憧阴影深处,内里似乎有活物在蠢动,似乎有莫名的存在正在从中无声窥视,令人毫无由得毛骨悚然,本能地心生恐惧。

难道……

陈默被道缝隙吞了进去,所以属于的坐标才会消失不见吗?

毕竟从悬赏榜上看,未死去。

既然如此,留给的选择只有一个了。

“走吧,”橘子糖率先迈开步伐,毫不犹豫地径直向着拿裂缝走去,似乎对,整个世界上都没存在值得惧怕的,“去看看究竟一回事。”

与此同时。

直播广场上,一个提示突兀地弹了出。

在出现的一瞬间,吸引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直播间‘花’开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