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2 / 2)

当躺在病床上、远远望着窗外的同龄人欢笑嬉戏时,当站在角落,看着其人交付后背、彼此依靠时,个念头总会偷偷冒出。

好不再独自一人。

好要朋友。

直有一天,个隐秘的愿望真的被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满足了。

哪怕只孤零零待在角落,看着其人在身边或笑或闹,对白雪都一种从未有的新奇体验。

或许也正因如此,才会在离开游轮之后主动找上橘子糖,哪怕一言不发,也不缺席任何一次的会议,哪怕天赋透支,也其人一次次地拨动纺线、改变概率,只为了份快乐——哪怕只虚假的——也能维持的久一点……

更久一点。

生便与死亡相伴。

反正些时间本偷的,那么,用交换一些隐秘的快乐,又有何不可呢?

“……”

白雪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将蜷缩得更紧了一点。

有些困了。

似乎有脚步声从远处传。

白雪没动。

毕竟对,无论的谁都无所谓,没有人能在对出手后能活下去。

快,脚步声由远及近,由模糊清晰,一点一点穿透了死寂的海面,直最后落入耳中。

脚步声停下了,四周一片寂静。

次的寂静维持的未免太久了一些。

“……”

白雪皱皱眉,终于睁开了双眼。

霎那间,那些刚刚消散的数字都争先恐后地涌的眼前,可奇怪的,在汹涌的数字中,中间却存在着一个奇异模糊的空洞,像在无数可预测的概率中,出现了一个无法控制、无法观测的变量。

白雪怔了怔,似乎意识了,从的臂弯中抬头,向着前方看去。

所在船舱的舱房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道高挑的人影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在哪里站了多久,走廊中闪烁的昏暗光线从后方流泻至,照不亮的脸孔,只为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那……

白雪张了张嘴,似乎些。

但,没等开口,只听对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

清朗的,含着笑的。

“赌一把吗?”

轻飘飘抬两只手,攥拳,放平,“一颗糖,猜猜在哪只手里,猜中我送给。”

“……”

白雪维持着蹲坐在墙角的姿势,一张没有表情的、苍白的小脸仰着,用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双眼审视着面前的人影,终于,不知道去多久,开口了,声音因为久未使用有些沙哑。

“左手。”

对方张开手掌。

的左手空空如也。

“错了。”

“没关系,我再一次。”对方轻笑一声,再一次将合拢的双手平放在面前,“猜猜,左手右手?”

“右手。”

白雪的双眼一眨不眨。

青年张开右手,惋惜叹气。

“又错了。”

“……”白雪的眼眸闪烁两下,盯着对方,在认真思考数秒之后,郑重其事地开口道,“作弊。”

“两只手都空的。”

一次,对方没立刻回答。

一步一步走上前。

一次,的脸孔终于清晰。

那双深不见底的浅色眼眸,毫无攻击性的白皙面孔,充满欺骗性的散漫微笑。

蹲下身,张开手掌。

一枚糖果赫然在目。

“错了。”

“………………”白雪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温简言掌心中的那枚糖果,整张脸皱得死紧,像要用目光穿透的手掌,看清下面究竟藏着戏法似得。

“都猜不对,好意思能参透所有的概率?”

对方的语气亲昵,近乎调侃。

白雪愣了下,抬头开。

“只要有我在,的诅咒不得。”

温简言轻笑了一声,俯下身,将那颗糖果塞白雪的掌心里,嗓音带笑,语气温和狡黠,

“——样,要不要打个赌?”

*

白雪跟在温简言身后,走出了刚刚置身其中的漆黑舱房,低着头,像被驯服的小兽一样乖巧,一边脸颊鼓一点,似乎在吃着。

温简言看向等在舱房门口的高大男人,挑挑眉,

“看,要不了多久吧?”

“……”

巫烛的目光落在白雪身上。

“介绍,”温简言侧身,让开位置,“白雪。”

指了指站在面前的男人:“巫烛。”

白雪抬一双乌漆漆的黑眼珠,向着巫烛看去,在视线触及巫烛的瞬间,脸上的轻松神色倏地消失了,后退半步,小心翼翼地抬手拽住温简言的一角衣袖,试图将向着远离巫烛的方向扯去。

温简言一怔,旋即有些哭笑不得:“诶,别担心,安全的。”

“……安全?”白雪重复道。

“嗯嗯,非常安全。”温简言双手捏住巫烛的脸,上下左右揉揉,“不信看。”

巫烛垂下眼,毫不反抗地任为所欲为,甚至配合地稍稍低下了一些头,好让捏得更顺手一点。

白雪犹豫了,目光在巫烛身上逡巡几秒,似乎相信了温简言对于安全的判断,终于松开了温简言的袖子,不再试图将带离危险区。

忽然,刚才站着不动的巫烛抬头,紧紧凝视着不远处,凛冽的光沉在暗金色的眼底。

一瞬间,气氛似乎变了。

“了?”

温简言追问。

“出事了。”

巫烛,“的朋友在流血。”

*

电梯缓缓向下行驶。

为首之人身穿漆黑的战术服,表情冷漠,眉眼间带着经久不散的阴冷戾气,身后的几人身上也都和有着同样的气质——冷血、好战、野心勃勃。

“应该在下一层。”

其中一人垂下眼,扫掌心中的手机屏幕,判断道。

“位置离电梯不远。”

“小心,的人里有视觉强化者。”祁潜摩挲着掌心,平静道,“如果操作不好,会知道我要。”

将一枚道具扔给身后一人,道,

“从出电梯的那一刻开始,激活,能制造出无法被视觉穿透的黑色屏障,掩盖我的行踪。”

“等下分成两队,其中一队绕去后方,不要给逃跑的机会。”

祁潜将手机展示给后方几人,上面赫然显示季观的照片:

“个家伙必须率先击杀。”

“身上背着可能改变战局的不确定因素,绝对不能给放鬼出的机会,否则我容易被拖入持久战。”

“嘶……”

“暗火小队的可怕之处了,在方面的经验太丰富了。”

“对,更可怕的,太了解对面了……瞧瞧,选择的战术、携带的道具,全都太有针对性了,甚至有可能在副本开始前猜里可能会发生,并开始有计划地对场绞杀进行筹备了,太狠了,听得我头皮发麻。”

“暗火选择祁潜领队估计也出于同样的原因——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

“叮。”

电梯了。

几乎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道具被激活,上方的灯光脆弱闪烁地一瞬,在短暂的挣扎后,无力地被四面八方涌的怪异黑暗吞没,在半秒钟后彻底熄灭了。

在黑暗的掩藏下,快步走出电梯。

但,在即将踏出电梯之前,安辛却忽然停下脚步。

“等一等。”

“道具的时限短,”其中一个暗火成员眉头紧皱,催促道,“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安辛却像没听一样,直接无视了对方,转身,目光扫窄小的电梯内部,似乎在寻找着些——东西——或影子。

祁潜站在电梯外,侧身,冷冷打断了催促者:

“闭嘴。”

“让去。”

安辛都没找。

于,收回视线,在靠近电梯门的一侧单膝跪下,将一束藏在胸口的小小白花放在了地上。

像在进行着某种静默的哀悼。

快,站身,刚才表情中一瞬流露的哀伤和脆弱消失不见。

取代之的,独属于暗火成员的冷峻神色。

“可以了,我出发吧。”

祁潜点点头,转身:

“走。”

红点的位置距离电梯口并不远。

祁潜无声地向着己方一人点点头,对方心领神会,带着一半的人转身绕道。

则带着剩下的一半继续向前。

手机屏幕上,三个红点闪烁着。

似乎也意识了黑暗的不寻常,于,在短暂慌乱的踱步后,便快镇定下,开始以三角状分散站位,警惕着四周。

黑暗中,的步伐安静迅捷,像猫一样没发出任何声响。

快,三个目标出现在了不远处。

狭窄的走廊中,陈默站在最前方,视线四处逡巡,表情压抑凝重。

的手中拿着一个被压扁的火柴盒,另一只手中捏着一根火柴,火光持续微弱,仅能照亮面前的狭小的一小片空间。

伴随着不紧不慢靠近的脚步声,人的身形逐渐被微弱的火光映照出。

“……”

陈默的视线落在不远处走廊的尽头,缓缓念出了那个熟悉的——曾和出生入死,并肩作战多次之人的名字。

“祁潜。”

祁潜站定脚步,并未回答。

“看走了一步。”

陈默冷冷直视着人,手中闪烁的火光照亮了的侧脸。

“真可惜。”

“的确。”祁潜道,“真可惜。”

对面几人的目光紧紧盯着边,神情充满敌意,身体因警惕绷紧,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祁潜,和祁潜所带领的小队吸引——并没有发现,黑暗中,另外一半的人正在悄无声息地从后方绕,并正在一点点地靠近。

祁潜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我也不各为其主罢了。”

“如果交出匹诺曹的位置,我也愿意放一马,如何?”

“不可能。”

陈默断然拒绝。

祁潜点点头,似乎也并不认为句话能劝动对方。

“我明白。”

后方的暗火小队悄然接近,刀刃无声出鞘,刀刃的寒光在阴影中闪烁。

“既然如此……”

祁潜收回视线,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也请不要怪我心狠了。”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寒光刺破黑暗,发出尖锐的裂空声,以无法抵挡的速度和架势,直直向着季观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匕首吻上了的喉咙。

季观瞪大双眼,鲜血自喉管汩汩涌出,张张嘴,似乎些,但却只能身体一软,向后栽倒。

“上。”与此同时,祁潜冷酷的命令在耳边响。

暗火成员早已蓄势待,随着屠杀的命令,立刻高效迅猛地开始了行动,包括那个最开始对祁潜提出反对意见的主播。

对厮杀的渴望充斥在的眼底,的嘴角不受控地咧开,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但忽然,的眼角捕捉了一丝异动。

黑暗的深处有阴冷的气息在涌动,一只青黑色的手掌在光影变换中闪,下一秒,肢体撕裂,血肉横飞,一个活人样在的面前被生生撕碎。

等等,不对劲——

季观没有死!!!

男人的瞳孔骤缩,一丝骇然涌上心头。

猛地扭头,张口要警告的队友,可,嘴巴才刚刚张开,一道金光却陡然划破黑暗,乍然的闪光犹如奔雷,直直洞穿了的喉咙。

不远处,安辛拉开的弓弦。

被那金光照亮的、属于祁潜的漠然眉眼。

幽深的瞳孔倒映着森然的冷光,远远地审视着一场屠杀。

一场里应外合、针对暗火的屠杀。

祁潜勾勾唇,对安辛吩咐道:

“继续。”

不转瞬间,一切尘埃落定。

骇人的血迹泼在地上,四下躺倒的都尸体。

那些被暗火其派系安排进祁潜小队中的主播,此刻全部身亡。

季观走上前,摸了摸的喉咙——半道刀痕仍然刻在的皮肤上,鲜血汩汩出——龇牙咧嘴道:“速度慢了点,嘶,被那家伙划了一道子。”

陈默没理,看向祁潜:“喏,给。”

抬手,将丢给祁潜。

“东西一直乱动,处理。”

那一只扑腾的纸鸟。

离开陈默身边,歪歪扭扭飞祁潜掌心中。

“天赋变种也太奇怪了,”陈默眉头紧锁,“不纸人纸鸟……”

祁潜笑笑,正准备回答,身后却响一道微弱的声音。

“……祁、祁潜——”

一顿,循声扭头去。

“……个叛徒!!!”

高级主播的体质和生命力惊人,哪怕伤口贯穿喉咙,也依旧没有立刻死去,捂着喉咙处的血洞,在的鲜血中咳呛着,双眼中的仇恨尖锐如刀。

“知道——背——背叛的公会——意味着吗?”

男人嘴角抽搐着,但发出断断续续的可怕笑声。

“哈哈——个蠢货,选错队了——知道帮匹诺曹意味着吗?知道现在的敌人谁吗?在和整个梦魇作对——!”

踩在血泊中的漆黑靴子一步步向前,最终停在了的面前。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传。

“帮匹诺曹?”

“……”对方咳嗽着,艰难地抬沉重的脑袋,鲜血顺着眼眶淌下,死死盯着在面前停下的祁潜,似乎要用的目光将生吞活剥。

“不。”

祁潜在面前蹲下。

“错了。”

和整个梦魇作对,祁潜自知做不,也不准备做。

次所做的,和上次昌盛大厦副本开始前所做的并无两样——那些所有的暗通款曲,那些私下的沟通、隐秘的勾结,归根结底,也不又一场互利互惠交易罢了。

和的帮凶对此都轻车熟路,习以为常。

“有,谁我背叛公会了?”

祁潜长眉舒展,眼底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和清理掉所有陷害的暗火公会成员,大刀阔斧地铲除所有的敌对派系,踩着所有敌人的尸骨,一步一步爬上副会长宝座时那样。

“恰恰相反,我永远都暗火的一员。”

“只,一个位置待长了,被人当牛做马使唤久了……总再往上爬一爬的。”

“咔吧。”

伴随着一声脆响,最后一个人的脖子被扭断。

凝固着不甘的头颅栽倒在的血泊中,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