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躺在病床上、远远望着窗外的同龄人欢笑嬉戏时,当站在角落,看着其人交付后背、彼此依靠时,个念头总会偷偷冒出。
好不再独自一人。
好要朋友。
直有一天,个隐秘的愿望真的被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满足了。
哪怕只孤零零待在角落,看着其人在身边或笑或闹,对白雪都一种从未有的新奇体验。
或许也正因如此,才会在离开游轮之后主动找上橘子糖,哪怕一言不发,也不缺席任何一次的会议,哪怕天赋透支,也其人一次次地拨动纺线、改变概率,只为了份快乐——哪怕只虚假的——也能维持的久一点……
更久一点。
生便与死亡相伴。
反正些时间本偷的,那么,用交换一些隐秘的快乐,又有何不可呢?
“……”
白雪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将蜷缩得更紧了一点。
有些困了。
似乎有脚步声从远处传。
白雪没动。
毕竟对,无论的谁都无所谓,没有人能在对出手后能活下去。
快,脚步声由远及近,由模糊清晰,一点一点穿透了死寂的海面,直最后落入耳中。
脚步声停下了,四周一片寂静。
次的寂静维持的未免太久了一些。
“……”
白雪皱皱眉,终于睁开了双眼。
霎那间,那些刚刚消散的数字都争先恐后地涌的眼前,可奇怪的,在汹涌的数字中,中间却存在着一个奇异模糊的空洞,像在无数可预测的概率中,出现了一个无法控制、无法观测的变量。
白雪怔了怔,似乎意识了,从的臂弯中抬头,向着前方看去。
所在船舱的舱房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道高挑的人影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在哪里站了多久,走廊中闪烁的昏暗光线从后方流泻至,照不亮的脸孔,只为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那……
白雪张了张嘴,似乎些。
但,没等开口,只听对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
清朗的,含着笑的。
“赌一把吗?”
轻飘飘抬两只手,攥拳,放平,“一颗糖,猜猜在哪只手里,猜中我送给。”
“……”
白雪维持着蹲坐在墙角的姿势,一张没有表情的、苍白的小脸仰着,用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双眼审视着面前的人影,终于,不知道去多久,开口了,声音因为久未使用有些沙哑。
“左手。”
对方张开手掌。
的左手空空如也。
“错了。”
“没关系,我再一次。”对方轻笑一声,再一次将合拢的双手平放在面前,“猜猜,左手右手?”
“右手。”
白雪的双眼一眨不眨。
青年张开右手,惋惜叹气。
“又错了。”
“……”白雪的眼眸闪烁两下,盯着对方,在认真思考数秒之后,郑重其事地开口道,“作弊。”
“两只手都空的。”
一次,对方没立刻回答。
一步一步走上前。
一次,的脸孔终于清晰。
那双深不见底的浅色眼眸,毫无攻击性的白皙面孔,充满欺骗性的散漫微笑。
蹲下身,张开手掌。
一枚糖果赫然在目。
“错了。”
“………………”白雪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温简言掌心中的那枚糖果,整张脸皱得死紧,像要用目光穿透的手掌,看清下面究竟藏着戏法似得。
“都猜不对,好意思能参透所有的概率?”
对方的语气亲昵,近乎调侃。
白雪愣了下,抬头开。
“只要有我在,的诅咒不得。”
温简言轻笑了一声,俯下身,将那颗糖果塞白雪的掌心里,嗓音带笑,语气温和狡黠,
“——样,要不要打个赌?”
*
白雪跟在温简言身后,走出了刚刚置身其中的漆黑舱房,低着头,像被驯服的小兽一样乖巧,一边脸颊鼓一点,似乎在吃着。
温简言看向等在舱房门口的高大男人,挑挑眉,
“看,要不了多久吧?”
“……”
巫烛的目光落在白雪身上。
“介绍,”温简言侧身,让开位置,“白雪。”
指了指站在面前的男人:“巫烛。”
白雪抬一双乌漆漆的黑眼珠,向着巫烛看去,在视线触及巫烛的瞬间,脸上的轻松神色倏地消失了,后退半步,小心翼翼地抬手拽住温简言的一角衣袖,试图将向着远离巫烛的方向扯去。
温简言一怔,旋即有些哭笑不得:“诶,别担心,安全的。”
“……安全?”白雪重复道。
“嗯嗯,非常安全。”温简言双手捏住巫烛的脸,上下左右揉揉,“不信看。”
巫烛垂下眼,毫不反抗地任为所欲为,甚至配合地稍稍低下了一些头,好让捏得更顺手一点。
白雪犹豫了,目光在巫烛身上逡巡几秒,似乎相信了温简言对于安全的判断,终于松开了温简言的袖子,不再试图将带离危险区。
忽然,刚才站着不动的巫烛抬头,紧紧凝视着不远处,凛冽的光沉在暗金色的眼底。
一瞬间,气氛似乎变了。
“了?”
温简言追问。
“出事了。”
巫烛,“的朋友在流血。”
*
电梯缓缓向下行驶。
为首之人身穿漆黑的战术服,表情冷漠,眉眼间带着经久不散的阴冷戾气,身后的几人身上也都和有着同样的气质——冷血、好战、野心勃勃。
“应该在下一层。”
其中一人垂下眼,扫掌心中的手机屏幕,判断道。
“位置离电梯不远。”
“小心,的人里有视觉强化者。”祁潜摩挲着掌心,平静道,“如果操作不好,会知道我要。”
将一枚道具扔给身后一人,道,
“从出电梯的那一刻开始,激活,能制造出无法被视觉穿透的黑色屏障,掩盖我的行踪。”
“等下分成两队,其中一队绕去后方,不要给逃跑的机会。”
祁潜将手机展示给后方几人,上面赫然显示季观的照片:
“个家伙必须率先击杀。”
“身上背着可能改变战局的不确定因素,绝对不能给放鬼出的机会,否则我容易被拖入持久战。”
“嘶……”
“暗火小队的可怕之处了,在方面的经验太丰富了。”
“对,更可怕的,太了解对面了……瞧瞧,选择的战术、携带的道具,全都太有针对性了,甚至有可能在副本开始前猜里可能会发生,并开始有计划地对场绞杀进行筹备了,太狠了,听得我头皮发麻。”
“暗火选择祁潜领队估计也出于同样的原因——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
“叮。”
电梯了。
几乎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道具被激活,上方的灯光脆弱闪烁地一瞬,在短暂的挣扎后,无力地被四面八方涌的怪异黑暗吞没,在半秒钟后彻底熄灭了。
在黑暗的掩藏下,快步走出电梯。
但,在即将踏出电梯之前,安辛却忽然停下脚步。
“等一等。”
“道具的时限短,”其中一个暗火成员眉头紧皱,催促道,“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安辛却像没听一样,直接无视了对方,转身,目光扫窄小的电梯内部,似乎在寻找着些——东西——或影子。
祁潜站在电梯外,侧身,冷冷打断了催促者:
“闭嘴。”
“让去。”
安辛都没找。
于,收回视线,在靠近电梯门的一侧单膝跪下,将一束藏在胸口的小小白花放在了地上。
像在进行着某种静默的哀悼。
快,站身,刚才表情中一瞬流露的哀伤和脆弱消失不见。
取代之的,独属于暗火成员的冷峻神色。
“可以了,我出发吧。”
祁潜点点头,转身:
“走。”
红点的位置距离电梯口并不远。
祁潜无声地向着己方一人点点头,对方心领神会,带着一半的人转身绕道。
则带着剩下的一半继续向前。
手机屏幕上,三个红点闪烁着。
似乎也意识了黑暗的不寻常,于,在短暂慌乱的踱步后,便快镇定下,开始以三角状分散站位,警惕着四周。
黑暗中,的步伐安静迅捷,像猫一样没发出任何声响。
快,三个目标出现在了不远处。
狭窄的走廊中,陈默站在最前方,视线四处逡巡,表情压抑凝重。
的手中拿着一个被压扁的火柴盒,另一只手中捏着一根火柴,火光持续微弱,仅能照亮面前的狭小的一小片空间。
伴随着不紧不慢靠近的脚步声,人的身形逐渐被微弱的火光映照出。
“……”
陈默的视线落在不远处走廊的尽头,缓缓念出了那个熟悉的——曾和出生入死,并肩作战多次之人的名字。
“祁潜。”
祁潜站定脚步,并未回答。
“看走了一步。”
陈默冷冷直视着人,手中闪烁的火光照亮了的侧脸。
“真可惜。”
“的确。”祁潜道,“真可惜。”
对面几人的目光紧紧盯着边,神情充满敌意,身体因警惕绷紧,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祁潜,和祁潜所带领的小队吸引——并没有发现,黑暗中,另外一半的人正在悄无声息地从后方绕,并正在一点点地靠近。
祁潜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我也不各为其主罢了。”
“如果交出匹诺曹的位置,我也愿意放一马,如何?”
“不可能。”
陈默断然拒绝。
祁潜点点头,似乎也并不认为句话能劝动对方。
“我明白。”
后方的暗火小队悄然接近,刀刃无声出鞘,刀刃的寒光在阴影中闪烁。
“既然如此……”
祁潜收回视线,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
“也请不要怪我心狠了。”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寒光刺破黑暗,发出尖锐的裂空声,以无法抵挡的速度和架势,直直向着季观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匕首吻上了的喉咙。
季观瞪大双眼,鲜血自喉管汩汩涌出,张张嘴,似乎些,但却只能身体一软,向后栽倒。
“上。”与此同时,祁潜冷酷的命令在耳边响。
暗火成员早已蓄势待,随着屠杀的命令,立刻高效迅猛地开始了行动,包括那个最开始对祁潜提出反对意见的主播。
对厮杀的渴望充斥在的眼底,的嘴角不受控地咧开,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但忽然,的眼角捕捉了一丝异动。
黑暗的深处有阴冷的气息在涌动,一只青黑色的手掌在光影变换中闪,下一秒,肢体撕裂,血肉横飞,一个活人样在的面前被生生撕碎。
等等,不对劲——
季观没有死!!!
男人的瞳孔骤缩,一丝骇然涌上心头。
猛地扭头,张口要警告的队友,可,嘴巴才刚刚张开,一道金光却陡然划破黑暗,乍然的闪光犹如奔雷,直直洞穿了的喉咙。
不远处,安辛拉开的弓弦。
被那金光照亮的、属于祁潜的漠然眉眼。
幽深的瞳孔倒映着森然的冷光,远远地审视着一场屠杀。
一场里应外合、针对暗火的屠杀。
祁潜勾勾唇,对安辛吩咐道:
“继续。”
不转瞬间,一切尘埃落定。
骇人的血迹泼在地上,四下躺倒的都尸体。
那些被暗火其派系安排进祁潜小队中的主播,此刻全部身亡。
季观走上前,摸了摸的喉咙——半道刀痕仍然刻在的皮肤上,鲜血汩汩出——龇牙咧嘴道:“速度慢了点,嘶,被那家伙划了一道子。”
陈默没理,看向祁潜:“喏,给。”
抬手,将丢给祁潜。
“东西一直乱动,处理。”
那一只扑腾的纸鸟。
离开陈默身边,歪歪扭扭飞祁潜掌心中。
“天赋变种也太奇怪了,”陈默眉头紧锁,“不纸人纸鸟……”
祁潜笑笑,正准备回答,身后却响一道微弱的声音。
“……祁、祁潜——”
一顿,循声扭头去。
“……个叛徒!!!”
高级主播的体质和生命力惊人,哪怕伤口贯穿喉咙,也依旧没有立刻死去,捂着喉咙处的血洞,在的鲜血中咳呛着,双眼中的仇恨尖锐如刀。
“知道——背——背叛的公会——意味着吗?”
男人嘴角抽搐着,但发出断断续续的可怕笑声。
“哈哈——个蠢货,选错队了——知道帮匹诺曹意味着吗?知道现在的敌人谁吗?在和整个梦魇作对——!”
踩在血泊中的漆黑靴子一步步向前,最终停在了的面前。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传。
“帮匹诺曹?”
“……”对方咳嗽着,艰难地抬沉重的脑袋,鲜血顺着眼眶淌下,死死盯着在面前停下的祁潜,似乎要用的目光将生吞活剥。
“不。”
祁潜在面前蹲下。
“错了。”
和整个梦魇作对,祁潜自知做不,也不准备做。
次所做的,和上次昌盛大厦副本开始前所做的并无两样——那些所有的暗通款曲,那些私下的沟通、隐秘的勾结,归根结底,也不又一场互利互惠交易罢了。
和的帮凶对此都轻车熟路,习以为常。
“有,谁我背叛公会了?”
祁潜长眉舒展,眼底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和清理掉所有陷害的暗火公会成员,大刀阔斧地铲除所有的敌对派系,踩着所有敌人的尸骨,一步一步爬上副会长宝座时那样。
“恰恰相反,我永远都暗火的一员。”
“只,一个位置待长了,被人当牛做马使唤久了……总再往上爬一爬的。”
“咔吧。”
伴随着一声脆响,最后一个人的脖子被扭断。
凝固着不甘的头颅栽倒在的血泊中,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