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1 / 2)

第91章

贞观十二年,长孙皇后病重。

或许是当年玄武门后飒露紫的显灵在政治站位上帮助了李世民很多,在李世民登基后,无论是在边夷征讨,还是在内政安抚上,都比真正的历史上要顺利一些。

相应地,长孙皇后对丈夫的担忧也更少一些,相比历史上的贞观十年病逝,她的年华多停留了两年。

但是尽管如此,当她重病在床无法起身的时候,她最小的女儿兕子也才不到三岁,幼儿还未长成,但是自己却再也看不到她长大了,这对任何一位母亲,都是巨大的痛苦。

李世民每次见到病床上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的妻子,和旁边守着母亲的小女儿,都心痛不已几欲落泪,这是他青梅竹马的结发之妻啊!

他与观音婢少年相识,二十年来,从昔日唐国公的二公子,到秦王,再到皇帝,他们始终都站在一起。

他上战场,观音婢在家操持家事,孝敬亲长抚育儿女;

他与大哥和父亲之间矛盾重重,他不肯俯首,后妃多有毁谤,也是观音婢劳苦奔走,为他周旋;

到了最后夺位,就在那最惊险的一夜,观音婢在秦王府大门口目送他走远的时候,手心里是握着毒药的,胜,自然是夫荣妻贵,若败,那便是生死相随。

万幸,他最后登上了这个位置,登基后,他的第一道诏书就是封妻子为皇后,可见爱重。

他们终于走到了顶端,但是,好日子才过了多久?观音婢便要离他而去了!

李世民心情沉郁,每每处理完国事便守在妻子床前,他把能找到的医者全部都叫来,还下诏广施恩德为皇后祈福。

但是,在贞观十二年的秋日早上,长孙皇后依靠在李世民怀里,她尽力握住丈夫的手,目光留恋地看过床前所有的孩子,目光久久地凝在小女儿稚嫩的面孔上,最终遗憾地闭上了双眼。

贞观十二年秋九月庚寅,长孙皇后崩于立政殿。

李世民形销骨立,心神大伤,他把自己关在立政殿中,不肯吃东西。

长孙无忌来劝,亲妹妹壮年崩逝,对于他也是锥心之痛,他强撑着精神来劝陛下振作,但李世民见了他却更加悲痛,泪水浸湿了衣袖。

“无忌,当年你、我与观音婢策马长奔,跑累了就在河边扎鱼,观音婢还摘了河边柳树枝把鱼串起来挂在马鞍上带回去,少年时何等快慰,而今,却只有你我两人了啊!”说罢便泪如雨下。

长孙无忌回想妹妹当年,这下也绷不住了,和大舅子抱头痛哭起来。

一群近臣麻爪的时候,李盛来了。

长孙皇后去世,他也很难过,他还问过系统能不能用积分兑换一些药,但是系统沉默了。

以前的宿主是可以用积分来兑换灵药的,但是后来出了一个奇葩宿主,疯狂攒积分换灵药,然后开了医馆成了当世名医,但是他自己确不肯学习医学知识只会无脑撒药,到了后来慕名而来的人原来越多,他的积分不够,被激愤的人群杀死。

也因为他,那个小世界的医学研究有所停滞,从那开始,宿主的积分只能用来保证自己的健康了。

得知此事后李盛也只能叹息,他看着长孙皇后日渐衰弱,看着二凤精神萎靡,他知道李世民终究会走出来继续兢兢业业地治理国家,但是直到听说二凤不吃东西,他还是忍不住了。

紫色大马在宫苑内飞驰,刚一进宫门就直奔李世民,上去就叼着人的袖子往桌子旁边拽,李世民的眼睛还红彤彤的就被拽到了桌子前面。

然后李盛眼睛一扫,伸出前蹄把桌子上的点心盘子往他这儿推了推——给老子吃饭!

旁边的亲近太监赶紧出去叫膳了——陛下从昨天中午就没吃,到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李世民看着飒露紫担忧的眼神,调整了一下情绪,摸摸大马的头:“飒露紫,我真的吃不下。”

李盛瞄他一眼,甩开他的头跑出去,没过一会儿身后跟着十一岁的李治和三岁的兕子回来了,两个小朋友都是神情怯怯的——你的崽子还小,振作起来啊!

然后他又把人拽到窗户边,朝向大安宫的方向——李渊可还活得好好的,还生了一堆儿子,你想想自己要是倒下你的崽子会怎么样?

李世民被拉到窗户边上,一整天没出门的他被阳光刺了一下眼睛,不自觉用袖子遮了一下,却闻到一股味道——自从昨日早上,他这身衣服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涕泪。

李世民眨眨眼,扭过头拍了一下大马的额头:“飒露紫,放心吧。”

陛下终于开始正常用餐处理国事了,前朝后宫都松了一口气,李盛在接下来的几天不错眼地跟着二凤,看着他慢慢振作起来才放下心。

——结果放心放早了。

二凤看着飒露紫也不去玩了,也不去晒太阳了,整天跟着自己,有一天突然搂住马脖子哽咽道:“飒露紫,你是灵物,我却是凡人躯壳,若有一日我先走了,你可不要像我这样哀思过甚,你要好好的啊。”

李盛蹭蹭他的手心,大眼睛看着他,没作声。

十二月乙未,葬文德皇后于昭陵。

贞观十五年十一月,薛延陀有反意,结兵十万屯兵白道川,当日,薛延陀部供奉的神马鬃毛不翼而飞,遍寻大帐而不可得。

李世勣与薛延陀战于诺真水,大胜。

外战顺利,但朝堂内,却有波澜。

自从长孙皇后去世,太子李承乾又生足疾,不良于行,便敏感多思,而李世民对他寄予厚望便多有要求,相比之下,李泰是次子,不必担当重任,因此多有宽纵,而太子便日渐惶急起来。

而且,自从他生病,也有些自暴自弃,乃至在宫中令宫人相互打斗,多至出血;耽于声色不思进取,甚至在宫中玩cosplay。

“效突厥语及其服饰,选左右貌类突厥者五人为一落,辫发羊裘而牧羊,作五狼头纛及幡旗,设穹庐,太子自处其中”,堂堂中原帝国的太子,把自己当突厥人。

而自从太子生病,连走路都需要拐杖,大臣们心里也有些摇摆。

李世民听到些风声,为安太子心,也做了一些措施。

贞观十六年三月,李世民令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嫡子入侍东宫。

十七年春正月,上谓群臣曰:“闻外间士民以太子有足疾,魏王颖悟,多从游幸,遽生异议,徼幸之徒,已有附防者,太子虽病足,不废歩履,且《礼》:嫡子死,立嫡孙,太子男已五岁,朕终不以孽代宗,启窥窬之源也。”

就直接明说了:就算太子有足疾,我也没想过要废太子,就算太子死了,还有太孙呢!

但是这些并没有使太子安心,他勾结汉王李元昌、礼部尚书侯君集、杜如晦之子驸马都尉杜荷,意图谋反。

贞观十七年三月丁巳,荧惑守心前星,十九日未退。

杜荷谓太子曰:“天文有变,当速发以应之,殿下但称暴疾危笃,主上必亲临视,因兹可以得志。”

于是意图举事。

李盛赶在他们暴露的前一刻把二凤生拉硬拽出来,带着人和亲卫去了太子宫中。

他一直让系统监视着这边,目的只有一个——让李世民能尽早插手,扯一层遮羞布把事情压下来,从而保住李承乾这个长子。

当然了,李世民不是为了李承乾,他是为了二凤。

根据史书记载,贞观十九年之后,李世民的身体便迅速衰败下去,明明在此之前还能带着人出去跑马,带着大军从山坡下往下冲,身体硬朗得很。

那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呢?

——贞观十八年十二月辛丑,庶人乘乾死。

一向喜爱的长子死去,把李世民打击得老了好几岁。

李盛的想法很单纯——给李世民一个理由,让他可以不用把李承乾贬到那么远的地方,可以把儿子的命保得久一些。

按这样,是不是,二凤也可以活得久一些?

李盛苦心孤诣,但是李承乾在被当场抓获后却很不恭敬,气得李盛上去越过二凤给了他一蹄子,踹到了人肩膀上,李承乾当时就摔在地下了。

MD不懂事的不孝子!

李承乾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飒露紫,他小时候,飒露紫会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俯下身子让他在背上趴着,但是现在,紫色大马凶神恶煞地看着他。

他呆住了,也就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更多狂悖之言来。

李世民返回太极宫中,便有大臣来问询,更有李治和李泰来看望父皇。

李盛还在旁边,听着李泰在那看似闻言宽慰实则火上浇油,再看着旁边李世民神情郁郁,一时间竟然也没有人能阻止李泰。

没人敢过去说话,李盛敢。

他一尾巴糊在李泰这个小胖墩的脸上,然后转过头眼神沉沉地盯住他——TM给老子闭嘴!再说胡话惹你爹伤心我还揍你!

收拾完这个,他又转头盯住李治,看着这小子瑟缩了一下,然后乖巧地让人传太医过来,这才转过头来眼神担忧地看着二凤。

十七年四月,承乾自请废太子位,改封郡王,令其就藩,无诏不可出。

同月,立晋王李治为皇太子。

第92章

自从立了李治为皇太子,李世民就忙了起来。

在他眼里,自家小儿子那是温软良善的正人君子,自小便乖巧守礼。

这个性子,若是做藩王,那自然是无碍,说不得还更让新君放心;但是,眼下,要做皇帝,就不能这么软和了,既然如此,他这个做父亲的,若不给他把前路趟平了,怎可安心?

贞观十七年四月,在立晋王为太子后,李世民便安排了一些人事变动。

以司徒、赵国公长孙无忌为太子太师;司空、梁国公房玄龄为太子太傅;宋国公萧瑀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英国公李世勣为太子詹事。

在这些人中,长孙无忌是皇亲兼开国重臣,如今李承乾被废,李泰失礼于皇父,不光为了自己,便是为了长孙家族,他拼了死命也会护住亲妹妹的最后一个儿子;

而自从贞观四年杜如晦去世之后,房玄龄便是谋臣中的的老大,是贞观一朝文臣旗帜;

萧瑀,是旧隋萧皇后亲弟弟,有他在,可安定一应旧隋官员;

最后一个李世勣,就更明白了,他的名字,便是军权的象征。

而再看这些人一连串的官位名称,都带着“太子”俩字,便可得知,这些人,都是李世民为李治安排的后盾,他在一日,老臣们便在头上顶了个太子的戳儿,自然要尽心教诲辅佐太子;假如天不垂怜,他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若有个万一,这些人便是顾命大臣,要保着少帝登基。

贞观十八年,令黄门侍郎褚遂良参与朝政,同时,李世民也带着李治开始熟悉朝堂。

十八年冬日十月,李世民初置太子司议郎官员,便是太子班底了。

同时,在这一年冬天,李世民定下要出兵高丽,同时,令太子监国。

他要在生前为雉奴把周边势力平一平,另外,太子也需要一个机会锻炼,熟悉一下朝中诸公的脾气秉性、才干能为。

李世民时隔多年亲自领兵,本来想着飒露紫也已不复当年还是不要带他去冒险了,于是便要另带一匹马去,李盛不高兴,老子年年倒贴积分保持身体就是为了能陪着你,结果你去打仗居然不带我?!!!

李盛这些年被惯得很有些脾气,于是大摇大摆地跑到太极宫门外面开始嚎叫,当时候一堆将领正围着沙盘跟陛下研究战术,听到叫声抬头一看,就瞄见老大脸色有些不自然,嗯,他们是很想回过头看看的,但是没好意思。

还是旁边的李治拱手请示出去安抚大马了。

李盛嚎了几声,还去旁边的池子里喝了一回水,然后又回来接着嚎,殿门口守门的一排亲兵仿佛看不见一样。

咳,他们来这给陛下看门的第一天,除了规矩,记得最牢的就是上任亲卫队前辈的嘱咐——“飒露紫干什么都轮不到咱们插手。”

于是,等皇太子出来的时候,门口的人们很是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那个在荷包里带了糖块的,刚才飒露紫才凑过来闻闻,他都不知道要不要给!

看见李治出来,李盛过去蹭着他的袖子走过,然后就被带去偏殿吃果干了。

等李世民那边散了,爷俩过来说话,旁边李盛不高兴地喷了个响鼻,被呼噜呼噜鬃毛:“飒露紫若要去,便去吧,只怕将来能出去跑一跑散一散的机会也少了。”

李盛甩甩尾巴——那可呗,周边都快让你揍了一个遍了。

大军开拔之前,李盛去找过一次李治,叼着一块山楂去的,去之后就把山楂放在他的书桌上,然后从旁边的花盆里咬了一朵小白花下来放在山楂旁边,大眼睛温润地看着李治。

李治愣了一下,但随后便领会了李盛的意思,他把那朵花放在山楂果子上面,不自觉叹了一口气。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棠棣花,便是山楂花。

飒露紫是想让他顾念兄弟之情吗?可是,又为什么偏要在皇父即将出征的时候来告知他呢?

因为,在真正的历史上,李承乾被废除后便心怀郁郁且焦虑不安,在贞观十八年年尾去世,这一世,虽然李承乾还活着,但李盛也有些担心,若李世民在千里之外收到什么坏消息,在战场上,对一位统帅是致命的打击。

李盛希望李治能稍微照管一下他大哥。

李治蹲下身子看着飒露紫明亮的大眼睛。

从他小的时候,父亲身边便一定会守着飒露紫,飒露紫还曾经带着他们兄弟在校场上玩耍,有时候他们在一边玩乐,飒露紫就趴在旁边的阳光下看着他们,在行宫里规矩松散,有一次他困了还依偎着大马马睡着,当时是中午,他嫌弃阳光刺眼,还把飒露紫的长鬃毛拉下来盖住眼睛。

说起来,飒露紫是看着他们兄弟三个长大的啊,也是他们的长辈了。

“飒露紫,你放心,我会看护好大哥的。”

李盛低低呜呜叫了一声,过来蹭蹭他的头。

贞观十九年春二月,大军开拔征伐高丽。

六月,高丽大溃,高延寿、高惠真等人率众投降,刻石记功而返。

李世民在大帐中收到了李治给他寄来的书信,附信有一大包果脯。

李盛嚼着果脯,在旁边看着这封信,李治果然提到了李承乾,说大哥春日傍晚饮酒,因此稍发咳疾,他派了太医去,在四月份已然大好了,另外,他遵循医嘱,把大哥的酒都换成了温绵的果酒,大哥为此不乐。

另有宫中新制果脯,他尝着很好吃,送来给耶耶和飒露紫吃,又知道飒露紫不爱特别甜的,蓝色包袱里的是专门给飒露紫的“轻甜版本”。

李盛心里点点头,李治不愧是黑芝麻馅儿的包子,这信简直送到二凤心坎里了。

友爱兄弟,心系老爹,还知道给老爹的心头肉大马马带一份,嗯,挺上道嘛小伙子。

他歪头一看二凤,都笑成一朵花了。

过了一会儿诸位将军来大帐齐聚商量如何安置高丽降兵,就看见他们面前的矮桌上有一小碟子果脯。

哟,这可不容易,大家心里酸酸地想到,军中的甜食一向是飒露紫的专属,连陛下自己都要省着给爱马吃,这会儿怎么舍得给他们吃了

疑惑的众人刚坐下,就看到他们陛下好像很不经意地说道:“这是太子送来的,这么大了还是小孩子脾气,吃到个果脯蜜饯也要送来,真是不像话!”

众人:陛下,如果您的嘴角稍微低一点,可能我们相信的概率会大一些呢,呵,呵呵。

但是能混到在皇帝的大帐里有个位子,谁也不是傻子,于是大家纷纷表示太子孝顺仁爱实在是陛下您教育得好,储君仁孝,也是天下万民之福啊!

然后反手又开始说起自己家的不肖子,一点都不挂念自己老爹,真是差远了,莽乎乎的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一心想上战场为国尽忠。

李盛在旁边眯着眼睛,心说果然都是人精,还带了一嘴自己家的后辈。

贞观二十年,李世民再发兵平边夷,李世勣带兵打破薛延陀部,其部族下属遣使朝贡。

“延陀可汗不事大国,部落乌散,不知所在,奴等各有分地,愿归命天子,乞置汉官。”

自此,北荒平定。

贞观二十年秋八月,太子长子李忠封陈王,太子有了子嗣,于国朝也是一件好事,李世民挺高兴,在太子陪着老爹走到太子宫的时候,便邀请老爹去看看孙子。

李盛跟着去了,但是在外面院子里住了脚步,没有进去,小孩子脆弱,他还是不进去了。

隔着门窗,他能看见一位丰美明艳的女子下拜行礼,李盛了然,想来,这便是日后的王皇后了。

他呼出一口气来,后来人自有后来事,他是管不了的。

十二月,随婆登,乙利、都播等远方边夷十九国,并遣使朝贡。

二十二年五月,王玄策击破帝那伏帝国。

说起这件事,就不得不感叹王玄策真的是个猛人。

他是出使天竺的使臣,顺道去拜见松赞干布,看望远嫁的文成公主,另外,是要去了解一下西藏和印度的地理概况,非常正常的官方活动。

但是,他经过天竺的时候,天竺内部发生政变,王玄策的使臣队伍被伏击,他们一行人全部入狱。

所幸在老王戒日王妹妹的帮助下,他们逃离了天竺。

但是,逃离就算了吗?王玄策表示我要是这么回去,在长安城哪里还抬得起头?于是当即立下,向尼泊尔和吐蕃借兵共八千余人,带着这些人与天竺一方的数万大军,大破敌军,俘虏一万余人,生擒了作乱的阿祖那。

于是,一位以和平为宗旨的使臣,带着他俘虏的一万二千人,和两万匹牛羊,还有无数珍宝回了长安,李世民在一种略带懵逼的欢喜中接待了这位大臣。

这件事过后,吐蕃的松赞干布为了跟大唐表忠心,还又出了一回兵,击破中天竺国,中天竺国是印度的一部分,在当时当地也绝对不是什么小角色了。

吐蕃获得大胜后,便遣使献捷,李世民也多有嘉赏。

在后面的几年中,李世民便派遣大军平定周边,力图给儿子留下一个稍微轻松和平一些的边夷局势。

二十二年,契丹叛乱,评定后以契丹部为松漠都督;龟兹平,西域震骇,于滇王入朝纳降;新罗王来朝。

二十三年,置瑶池都督府;西突厥遣使入朝。

另一方面,他也开始把朝政更多地交到太子手上,二十三年三月,皇太子治于金液门听政。

第93章

贞观二十六年冬,李世民病重。

当年能拉动大弓一箭射穿敌人,能纵马疾驰三日不卸甲,声名威震海内的唐王李世民,如今却病弱地躺在床上,连拿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强撑着参加了最后一场大朝会,召见了朝中众臣,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地把军国大事托于太子李治,然后便倒了下去。

太医署日夜看护,点灯熬油地翻医术找方子,但李世民的身体还是一日比一日衰弱下去,在身体好一点的时候,他叫来李治,吩咐自己的身后事。

“自隋以来,中原战乱频频,百姓苦啊,这几年日子好不容易才好过了些,雉奴,你要爱民。”

只是说了这短短的两句话,他便急促地喘起来,旁边的李治赶紧端了温水来喂给父亲。

“陵寝是早就安排好的,你母亲昔日重病,握住我的手交代我要亲贤远佞,要依山建陵,我答应她了,如今,我也要去见你母亲了,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承乾的事,你大哥犯了大错,但是你们终究是兄弟,你要看护他,朝中总有投机的诡人,说不得便会自作聪明做些什么来讨你的好,你不必优待承乾,只是也不要让别人欺负他,害了他的性命。”说完这些,李世民已经累极了,便闭上眼睛歇息一会儿。

李治的眼睛早就红了,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一边死命点头,一边扑到父亲的床边哭起来。

长孙皇后在他十一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自从皇后去世,年龄尚小的公主皇子们都是由李世民带到自己的寝室亲自带大的,他和父亲在一个宫殿里住了许多年,连骑射都是父亲亲自教的,感情怎么能不深

还记得当年母亲去世时候,他和妹妹整日地哭,父亲晚上抱着他们哄,但是他也记得,哄完他们后,父亲明明也是眼角泛红腮边带泪。

父亲的手在旁边摩挲,最后搭在了他的背上:“别哭,雉奴,你是要撑起国事来的人,我去后,你要勤政爱民,更要保重身体,当年你母亲去后,飒露紫带着你和你妹妹来看我,让我振作,你也要振作啊!”

提到飒露紫,他又努力地歪过头看向窗外:“飒露紫还在这吗?”

李治抬起一张挂满泪水的脸,胡乱扯了一张帕子抹了一把,然后点点头:“从那一日,飒露紫便日夜都在太极宫了,我已命人把旁边的配殿收拾出来给飒露紫住着,但是它不肯,只是执意在院子里待着,没法子,儿臣只能在院子里搭了一间帐篷,飒露紫晚间便去那里休息。”

说到这,他又抬眼望了望外面,看见紫色大马还是双目炯炯地看着殿内,起初飒露紫是想进来趴着的,但是医者说怕屋内气流杂乱不利于病人,飒露紫便自己出去卧着了。

“抬我去窗边看看。”他知道飒露紫每天下午都要来这边窗户看着他,一看就是半下午。

从窗户里看到熟悉的大紫马,李世民的眼里漾出一抹笑意,他这一生,虽说父子兄弟亲缘淡薄,但他另有一份大运气——武德初年他征伐薛举,朝中购置大量马匹,飒露紫就这样来到了秦王府,从青年时起,陪伴了走过了三十余年。

飒露紫实在是助他良多。

战时,多次救他性命;玄武门事后,正是暗潮汹涌的时候,飒露紫在太极宫前以漫天红云定下了他的正统天命;就连联姻吐蕃,飒露紫也是不畏辛苦千里奔波送嫁,松赞干布为此顺服这许多年。

他这一生,何其有幸!

想到这,他转过头看着面前的儿子:“雉奴,你知道,我的陵寝中是给飒露紫留了位置的,若有朝一日他去了,便把飒露紫安置在我旁边;若他是羽化登临没留下躯壳,你也要把我安排好的那些东西都放进去,飒露紫爱美,连珠链与顶珠不搭都要不高兴,又脾气大,又喜欢吃喝,断不能委屈了他。”

李治顿首拜下去:“儿臣必遵父命。”

“把我的床挪到窗前吧,我自知时日无多,也想多看几眼我的好伙伴。”

若不是怕有人攻讦雉奴不顾念皇父病体,他其实是想让飒露紫进来的,但是,他要为雉奴的将来考虑,他要让自己的孩子,平平稳稳,名正言顺地坐上皇位。

闻言众人劝阻不得,只得听从。

在十三日后的一个早上,李世民似有所感,他费力的抬起手指指向院中,眼中有泪光闪烁。

李治去院中找到飒露紫,抚着他已经有些粗糙的鬃毛,声音哽咽:“飒露紫,耶耶要见你。”

李盛当即便是一激灵,从地上站起来急急地三两步跃进大殿中。

窗边的床上,是已经声气细微的李世民。

看见飒露紫进来,他费力的牵动嘴角笑了笑,大马慢慢地走过去,前腿跪下,伏在了他的榻前呜呜叫了一声。

李盛只觉心痛如绞。

紫色大马的眼睛里含着泪,满眼不舍地望向自己跟随了三十余年的主人。

李世民伸出手想最后再摸一摸爱马,但是却够不着了,李盛把头压下去往前凑,终于,李世民的手放到了大马的头上。

他唇边勾起一个笑来,最后一次抚了抚爱马的头,然后扫过床前的妃嫔儿女,那只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太极宫中哭声一片,李盛感觉心脏闷痛,几近呼吸困难,他抬起头,轻轻碰了碰垂在床边的那只手,泪水倏然而下。

来年三月,百僚上谥曰文皇帝,庙号太宗。

经天纬地曰文,道德博闻曰文,学勤好问曰文,慈惠爱民曰文。

终贞观一朝,李世民不负此称。

三月丙辰,大行皇帝送葬昭陵,李盛跟在队伍中去了李世民的安眠之地。

仪式结束后,李盛环望众人,目光凝视在李治的身上久久不动。

李治如有所感,心里不知怎么很不安,走上前来安抚地摸了摸大马的鬃毛。

早在十年前,飒露紫的寿命便已经到了大限,系统也多次催促他,这个世界的信息已经收集完毕,他应该尽快去下一个世界,但是他执意不肯,宁可倒贴积分换取寿命,这些年来,他只是为了陪着二凤而已。

而今,他最重要的人已经去世了,他也不愿意在留在这里看着朝堂更替势力兴衰,这些年来,他已经看烦了。

李盛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李治,走到他身旁低头温柔地蹭蹭他,然后便把头贴近二凤的陵寝,慢慢趴下,像是平时一样,卧在了这春日的阳光里。

最后环望周边,眼下春林初盛,满目青绿之色让他想起当年与少年秦王的初见,当年是夏日,草木繁盛,他穿着一袭石青色圆领袍,微微笑着朝自己走来。

史载:太宗爱马飒露紫,灵武神机,明神浩荡,伴太宗三十余载,多有襄助,太宗逝后,自殉于昭陵。

第94章

自从大内传出消息要起凌烟阁,朝中诸位臣工便不可避免地急躁起来。

古人追求什么呢?除了政治抱负,现实一点,也无非是名与利,大家都混到大唐王朝的金字塔尖了,利,自然是不缺,这个“名”,便额外让人挠心。

汉有麒麟阁、云台,为功臣作画像以作表彰,如今陛下也要起凌烟阁了!

朝中功臣不少,而陛下发布的《图功臣像于凌烟阁诏》中,也说明了哪些人可以上榜。

一者,绸缪帷帐,经纶霸业。即太原起兵的元老;

二者,学综经籍,德范光茂。即学识渊博品德高尚者;

三者,竭力义旗,委质藩邸。即昔日秦王旧人;

四者,受脤庙堂,辟土万里。即于贞观年间征战四方收服边境的将帅。

这要求一发,有的人心说稳了,于是高高兴兴等通知;有的人一看自己没戏,那就算了,打算继续老实干活儿,最纠结的就是觉得自己有可能但是又没把握的人。

李盛趴在安和殿院子里看着门口的人进来又出去,无聊地嚼着嘴里的草,哎,这几天大家都很想念二凤啊,这三天来“看望陛下”的旧人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而且,跟真正的历史上相比,李世民不但收罗了更多猛人,而且折损也少,贞观一朝,那是都实打实的悍将名谋啊!

李世勣从屋子里出来,对着出来送他的小太监笑眯眯地塞了一个大荷包,等人走了,小太监打开看,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缝了,瞥见那一线金光,心说看来老李是大出血,是真高兴啊。

过了两天,李世民被臣子们的热情搞得有点不适应,于是哭笑不得地在朝会上群发消息,表示:“朕安,卿等自宜便是。”

大家一看,哦,看来之前还是太生硬了啊,那怎样才能婉转一点呢?大家看看陛下的办公地点——安和殿,安和殿除了陛下还有谁呢?神马飒露紫嘛。

于是李盛开始受到前所未有的关心,每天都有人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

——“这个玉佩色质上承,白玉就要配紫马嘛哈哈,故而我亲自送来,飒露紫你看这织带都是配了金丝的紫色,正衬你啊,哈哈,那啥,劳烦通报一声,不知陛下可有闲暇啊?”

——“这瓜是今夏应季的第一茬儿,甘甜脆爽啊,极好吃,我送一筐来给飒露紫,既然已经来了,我欲拜见陛下不知可方便?”

——“这斗篷里面是一整面的白狐狸毛,丝绵铺了一层,外面是黑色暗绣的锦缎,飒露紫,你看,这是不是比当年罗士信送你那条也不差啊?”说完话,来人看着照顾飒露紫的大宫女连璧把斗篷收起来,笑眯眯地转向旁边的小太监:“不知陛下可在?”

李盛默默翻个白眼,还装呢,二凤不在,你们也不来啊!

真是的,一点创意也没有,连话术都一样!

于是贞观十八年的夏天,朝堂贿赂成风,真是世风日下,太不像话了!

对此,被贿赂的飒露紫表示很无辜,并表示不知情,而且,送的东西他很喜欢,可以继续哦,不要停!

但是二十四功臣名单出来后,李盛这里礼物就断了,哎,李盛表示你们真是太现实了,可真是令马马伤心!

这件事过去不久,又传出来一条消息——陛下为飒露紫于凌烟阁上单辟一间描画,自陛下征讨薛举时旧事悉数在上。

于是没能上了凌烟阁为此低落的大家瞬间又高兴起来了,尤其是当年由飒露紫亲自带陛下招揽的罗士信、裴仁基、裴行俨等人,就更激动了。

世充无德,两方对弈失良将,秦王惜才,月下奔马得忠臣,不错不错,这要是都画上去,那多有面子啊,得让这些人都知道,咱当年可是神马钦点、陛下亲迎,夜半时分带兵相救的!

除了这些人,其他人也想蹭个镜头啊,这种青史留名的大好事,谁还嫌多不成?

当年陛下登基,那陪着的人海了去了,谁在前面都是定数,但是后面大家晋见的时候可是经常有飒露紫在旁边陪着的啊,这选哪一幕画下来,可就说不定了。

于是阎立本那边就热闹了,见天儿地有人打听,那啥,陛下说画多少幅啊?哦哦都画啊,那有没有安和殿君臣奏对神马在一旁卧着的画面啊?有啊,那啥,到底画谁啊?你不知道?没事,你跟我说我肯定保密,真不知道?哎,这样,下了值咱们去小酌一杯?最近的新酒甚是不错啊哈哈

除了那边,李盛这边又迎来了一波礼物,谁都知道飒露紫通灵智慧,这要是神马自己不乐意,那陛下肯定也不会违逆他心肝大宝贝的意思,还是跟神马搞搞关系吧,再说了,万一神马特别喜欢自己送的东西,能混一句“某某赠物于神马,特钟爱之”,那不就是赚了吗。

于是大家纷纷又开始关心神马,你送个吊坠,我送个挂链,你送马鞍,我送整套的马具,你送点心?我送瓜果!

李盛收礼收得很纠结,哎,大家都挺好的,这让他多为难啊!

这样想着,他一口咬掉罗士信送来的金瓜,悠闲地晃了晃尾巴,绵绵的,甜甜的,好吃!

李盛低下头看着这个瓜,金黄色的,有点像茄子形状,皮有点厚,但是放熟了后挨着皮的那一层果肉就变得软软的,清甜多汁,很滋润啊,李盛在夏日的晚风里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看着飒露紫吃得开心,李世民大手一挥,闲暇时,还把进贡这瓜给他的小部落族长召了来问:“你们部族中,这瓜产量如何啊?”

那小部落的族长本来是依附于东突厥,颉利和薛延陀部被大唐先后打败后,丝绸之路上的恶霸不复存在,他便带着部落里的男儿们跑商,从大唐买入瓷器棉布糖茶,然后远途跋涉卖到西域诸国,在路途中还会沿路收购些东西再带回长安。

这瓜是他们自己部族内种的,瓜是好瓜,就是不太实惠——别的瓜都是一棵藤上长好多花结许多果子,这种就不一样了,一棵藤上就开一朵花,接一个果子,要不是为了来长安走门路,他们才不会种呢,部族中的好土地都是有数的,种粮食多好!

不过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因为伟大的大唐皇帝陛下因为这瓜亲自接见了他,这简直像是一场梦!

听说神马喜欢吃,这族长立刻表示——他们明年一定多多地种上这瓜,好好地送来给神马吃!

李世民见此也没有薄待了他,令人带他去了四夷馆混个脸熟,那人高兴得脸都红了,这代表着他在这里挂上了号,以后来长安贸易就不会被欺负了,没准还能被让利呢!

这件事传开后,长安城中其他部族纷纷表示:我们那也有好吃的瓜!等着,这就托人带信,让族人来长安送瓜上贡给神马吃!

同时,开始走门路,看看谁家勋贵能帮忙把瓜递进去啊?

一时间长安城中的瓜果种类意外地丰富起来,李盛每天都能看见新的瓜果。

他还吃到了一种瓜,有点西瓜的香甜味儿,但是这个瓜长得跟后世很不一样——它像石榴一样是有隔瓣的,一房一房的,而且瓜籽儿还很多,又小又密。

尽管如此,李盛还是表示出了对这瓜的关注——大唐物产丰饶,种种试试嘛,说不得便会慢慢被本土化,没准中原的西瓜进程会因此推进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盛除了在安和殿待着,也经常去找阎立本监工。

最近已经画到他在洛阳之战中横跨长堤了,阎立本最近还被丘行恭家请了一回,拜托他画得细致威武些。

李盛看着白纸上正跃起的自己,鬃毛飞舞,前腿伸出去,后腿绷紧,连肌肉的形状轮廓都显现出来,为此,李盛还特地拽着他的衣服去外面展示过一次呢,果然画得很好很还原。

李盛走上前轻轻蹭了蹭阎立本的胳膊,不再打扰他工作,默默出去了。

最近宫中无事,李盛也很无聊,便经常带人出去找熟悉的大臣们玩耍,只要出去,就从来没有空手回来过,每次去,都会被塞一大堆吃的,李世民对飒露紫爱吃的一些东西已经熟悉了——无非就是罗士信家的乳酪、裴家的蒸饼、长孙家的胡麻饼、杜家的冰沙果子、萧家的豆糕、王家的桂花糕而已嘛。

除了这些,飒露紫还会顺路买回很多看着顺眼的瓜菜、坚果、点心、新式糖点蜜饯果干等等。

每次带回来,连璧都要给它好好的归置到他专属的柜子里去放好,那个柜子是李世民专门给飒露紫做的,分了一堆小格子,有二十来个,然后飒露紫就慢慢地吃,出去一次的收获大概能吃个半月,吃完后,飒露紫就又该出去玩了。

对此,李盛表示,本马马的生活是多么规律而健康!

而长安的诸位大臣似乎也熟悉了神马的节奏,过了半月二十天还不见飒露紫来,亲近些的大臣甚至会把东西带过来给李世民,生怕神马没得吃。

李盛在夏日的晚上窝在安和殿的凉亭里,看着漫天星光,吹着微风,旁边还放了一盏石榴汁,浅口的盘子很方便马儿舔食,前面是一个托盘,里面是切好的一块块金瓜,边上还有给他用来漱口的白水,他嘴里含着一块蜜糖,感觉这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

贞观二十年的飒露紫,是长安城内名副其实的团宠。

第95章

“史学瀚海”论坛,飘红热帖:“今天去了隋唐纪念馆,在太宗那间大展厅看到一只小矮凳子的图片,旁边有小字,但是人太多了我没挤到前面去,没看太清。有人告诉我这个小凳子是干啥的吗?”

楼主:如题,所以,这个到底是干啥的啊?图片jpg。

1L:“看起来好小哦,难道是太宗的几个孩子小时候用的吗?好可爱。”

2L:“都让开让我来!咩哈哈哈本人毕业的时候当年写贞观史论文熬得头秃,终于啊,没有白看的书,到了我装逼的时候了!”

3L:“这是太宗爱马飒露紫的枕头,飒露紫喜欢晒太阳的时候枕着。”

4L:“╰_╯你给我撤回!我要说的!”

5L:“谁让你磨磨唧唧的,( ̄▽ ̄")。”

6L:“好宠哎,而且我从那里看到好像这些枕头还有不同的样式,用的木料和雕刻的花样都不一样,而且飒露紫的枕头啊,好神奇,话说马儿不都是倒在地上就睡吗?而且还经常站着睡,飒露紫这个习性好像不太一样哎。”

7L:“岂止是习性不一样,别的地方也很神奇啊!谁家的马马还要喝青梅酒的,夏天还要喝冰过的;冬天要吃乳酪,不给吃就不去睡觉;夏天吃个瓜都不能能把长安城里的瓜价格打上去,简直离谱!而且飒露紫仿佛身怀GPS,当年太宗征薛举碰到病死的尸体,飒露紫居然能带着太宗绕过去你敢信?”

8L:“哦哦这个我有印象,《马论》中有过嘛,‘太宗紫马之聪灵忠贞,羡煞后来人也”,就是说的飒露紫当年救了太宗一命,结果还被抽了两下子,被打也不肯走,最后二凤就绕路了,然后后来知道了怎么回事还去讨好大马来着哈哈。”

9L:“张英的碑文是不是!话说他当年可是跟着秦王一路征战来的,征讨薛举的时候他管着后勤,说当时二凤还转着圈儿地过去想摸摸马头,然后飒露紫把头转来转去不理他。‘太宗愧悔急行而来,神马闻而避之’。”

10L:“哈哈想到就想笑,我威武霸气英明果断的太宗居然也有委委屈屈讨好爱马的一天,有没有人画啊,好想看哦!”

11L:“指路‘太宗千古一帝’吧,里面有画的,是Q版,太宗头上还被画了垂下来无精打采的呆毛,飒露紫加了满头的小火焰,贼拉可爱!”

12L:“建议你们去看《秦王府实录》,作者是根据当年秦王府侍卫日志,结合唐实录和唐人作品来编纂的,飒露紫当年简直是全秦王府的心肝大宝贝。“

13L:“我们二凤每次出征可以不带新衣服,但是必须带上糖果点心给爱马吃,而且到了战场上自己还舍不得吃,都是留着给飒露紫吃,一代帝王啊,做到这份儿上,简直就是真爱啊!”

14L:“而且最神奇的是,长安城辣么大,有辣么多的点心铺子清茶馆子,飒露紫就是吃那一家的,硬生生靠自己把那家店吃成了唐朝名店正店,还传承很多年成了老店,更迷的是,好像真有神马保佑一样,后面朝代更迭,但是那家点心铺子却一直有后人有传承,现在我们这还有店铺,名字叫,唐意,铺子的logo就是一匹大马的的形状。”

15L:“有当地的朋友吗?味道咋样?”

16L:“嗯,就我的甜食脑袋来说,不够甜呢,但是味道都很不错,花果馅儿的清新不腻,我妈妈巨爱。”

17L:“这家店最近生意还不错啊,我觉得甜的正好,小时候不喜欢,但是现在只吃他们家了。”

18L:“我家买了他们家好多年,不过印象最深的是家里买了以后过年的时候拿着去神马庙供奉,当时大殿的桌子上摆满了他们家的点心,我妈还让我磕头来着。”

19L:“去神马那拜拜,求什么啊?”

20L:“嚯,我跟你说,那可就多了,我去的话是求身体健康,毕竟飒露紫伴太宗三十余年,贞观十八年,他都是三十岁的老马了,还能一脚踢倒一个武士,精神焕发地跟着太宗征讨高丽,说不定就是掌管寿命的神,还是本土神呢!”

21L:“我爹创业的时候去拜过,求事业顺利,我问为什么,他说当年秦王的事业就很顺,就连登基都天有异象,他也想要开业那天是个大晴天,我当时就←_←,你能跟人家比?怕不是做梦快点,呵呵,我爹真是没点数。”

22L:“说起这个,我想起个笑话来,之前有朋友来找我玩,我就带他去神马庙,问我这个保佑什么的,我说啥都沾点,于是孤寡了好几年的孩子跪下就开始磕头求姻缘,老子当即大惊,提溜着他后脖领子一把就把他薅起来了。”

23L:“哈哈哈笑死,众所周知,飒露紫活了三十几年,但是就一直是一匹单身马马啊,从太宗到各个大臣,再到各部落,都坚持不懈地一年年接连不断地给飒露紫送小母马,但是我们神马就是不为所动!一心搞事业,无心情爱!”

24L:“坐标藏区,我们这边还有记录,当年松赞干布给飒露紫送小母马,每年都把最好的马马送去长安,眼巴巴盼着能怀上神马的崽崽,然后伟大的天可汗再赏给他一匹小马驹就更好了,然而,这个梦想一直都没有实现。”

25L:“文成公主入藏图现在就在博物馆放着,还能看到当年飒露紫把一块黄玉放到公主手心的情景,据说当时松赞干布连夜疾驰,路上换了三匹马。”

26L:“文成公主在西藏很受敬仰的,那块黄玉也被供奉在庙宇中作为吐蕃国宝代代相传,一直到宋朝,吐蕃王位的继承仍然要得到中原的册封才算正统,称‘汉家阿舅’。”

27L:“因为太宗宠爱飒露紫,神马又爱吃瓜果,导致的最直接结果就是,有唐一朝,唐朝从官营到民间,从中原到边夷,都很喜欢培育种植各种瓜果然后进献上去,就连波斯乃至欧洲的瓜种,在唐朝都有记载,简直是以一马之力拉动了种植业的发展。”

28L:“就现在,我们这边的金瓜还有别称‘神马一号’、‘神马二号之类的,就因为当年飒露紫喜欢吃。”

29L:“金瓜确实很好吃啊,而且现在一株上面也能结很多果子了,就是吧,杂交的总是比纯种的小一些,但是纯种的又很贵呜呜。”

30L:“不管怎么说,对于一个没有瓜果就不算夏天的人来说,飒露紫就是瓜瓜仙人,不,仙马!”

“让我们说,谢谢小马!”

“谢谢小马!”

167L:“小马就不必了,飒露紫肩膀比我都高,上次去长安博物馆看雕像,我感觉站在飒露紫面前的我就像一个小矮人,刚跟太宗的弓差不多高,希望我高考后能再长高一点吧,飒露紫保佑我!”

168L:“那天看纪录片,感觉太宗真的好爱他的马马,年轻的时候还会学着给马儿梳理鬃毛,那描述,比我的发型都复杂,先结小细辫子,然后束成大股,另在边角缀以墨玉珠子,最后以金坠角总末。”

169L:“看完之后,贫穷的我满脑子都是,这得多少钱哪!”

170L:“哼,本历史专业学生告诉你,飒露紫的装饰能写满一本书!就连马鞍,都有一个专门的库房放着,金的银的木头的,我当年写论文,马具在唐朝的发展历史,想找点图片资料看看,导师直接甩给我一本书,还说这只是有记载的部分,然后我晚上趴在被子里看,看到里面配图上跟我差不多高的一整块玉石,上面刻的太宗骑着飒露紫射箭的图,我人都傻了,那就是一面玉墙啊!”

171L:“就这,wuli马马控太宗还嫌弃玉色不匀净有飘花,配不上他的大马,陛下,你知道这种玉要是做成首饰得多少件能卖多少钱嘛!我哥们家是做这个的,每次说到这,都忍不住要畅想一下,然后再虚空拜两拜让神马宽恕自己。”

172L:“笑死哈哈,但是说真的,真的好想看看飒露紫当年那些好东西啊,当年长孙皇后和太宗都是薄葬,但是给他的马可是陪嫁了三个大库房,都是好东西,我听着都眼馋,想看!”

173L:“据说当年秦王在洛阳宫室里整理缴获,当时李渊的妃子去了后把一串看好的珠子拿走,秦王很不开心,回了长安后给飒露紫找了一大堆那种珠串,长安城的紫色琥珀串都涨价了哈哈。”

174L:“而且飒露紫的饰品真的很多,根据贞观年间的记载,太宗每个月都会给他的爱马做新的额饰、吊坠之类的,还有新马具,尽管到了后来飒露紫已经不怎么上战场了,每逢年节,太宗还是会给飒露紫做一副新的。”

175L:“但是飒露紫也用不上了啊。”

176L:“据说太宗吩咐了当时的皇太子李治,也就是后来的高宗,要把这些年他给飒露紫做的所有东西都陪葬进飒露紫的陵寝,真正意义上的事死如事生,在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年,他还亲自督办了飒露紫的陵寝,在一个向阳的地方,因为飒露紫最喜欢晒太阳。对了,他还感慨过飒露紫的陵寝距离自己有点远,但是没关系他们心意相通,我当时看到后再一次感叹,太宗真的是太爱了啊!”

177L:“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后世人根据资料描述绘画出来的,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啊!”

178L:“可是那样的话也不好,谁想在千年之后被打扰呢?何况昭陵是依山而建,到了现代也没能探知出地点。”

179L:“一放假就看到了好高的楼,一边吃饭一边看到这,举手发言:我们这边的剧院,每年都要演那出‘秦王复河东’的戏,自从我们这边通了高铁,我家一群老爷子每年都要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