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L:“我知道!就是罗士信和裴家父子从王世充的洛阳逃出,然后半夜飒露紫带着二凤去迎接救援的那一段是吧!我也超爱的,而且最近出的游戏也有这一段的剧情,不过我至今没开启,还没凑够马马的点心值。”
179L:“你说的是神马环游记!主控就是马马,然后要做任务攒积分就能遇上各种猛将,尽管剧情过分简单,但是建模绝美!每次打开后看着太宗策马冲过来,然后拉弓搭箭冲着我射出一箭,我就感觉那一箭射进了我心里呜呜我是太宗迷妹!”
180L:“这游戏的开屏做得太好了,我刚开始玩的时候为了看开屏就重复地关闭打开,三天后才免疫。”
181L:“最近两年出的很多游戏都有飒露紫哎,知名度真的高。”
222L:“我们千古第一神马就要配千古一帝!话说自从唐后,紫马的价格都要比别的颜色贵一大截儿,尤其是紫色的的蒙古马,那跟别的颜色简直都不是一个物种了,就算是一个妈生的,价格最高的能翻一番!”
223L:“感觉这跟各朝各代的皇帝脱不开关系,唐朝以后,不少皇帝都喜欢用紫色马,就算不骑,也要有一匹,这样一来,民间推崇紫色大马也就很正常啦。”
521L:“出大事了!说飒露紫的陪葬墓被发现有偷盗痕迹!”
522L:“我靠!不会吧!神马的也敢偷啊!”
523L:“应该不会的,昭陵太宗墓外面的栈道是被高宗下令拆除的,陵墓与山浑然一体,根本不知道在哪儿。”
5324L:“但愿吧。”
但如果李盛在这里,他可能会告诉这些小同学,大可不必如此伤心,他挺愿意让那些宝贝现世的,好过在地下不见天日浪费了
789L:“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真的有发现了飒露紫的陪葬墓!据说是跟最近的大风暴有关系,但好消息是昭陵其他墓葬没有损伤,推测是因为当年太宗觉得飒露紫喜欢晒太阳,于是飒露紫的墓葬比较浅的缘故。”
780L:“发现有被盗痕迹,且这次受到了破坏,我们学院已经开始组队了。”
781L:“连我师爷都拄着拐棍出来要去,我老师现在正在劝他,然后师爷正在骂我老师要让他死不瞑目真是个逆徒,我在吃瓜。”
782L:“那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了呀?”
783L:“笑死,我们老师比较信这些,不太敢去,说是神马会惩罚他的,然后我们院长拿出了一堆名片分我们,说到时候压阵,还要先跪下磕头供奉一回。”
784L:“男子汉大丈夫,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怎么能受这份罪?楼上,我是女生,我替你去!”
785L:“这算盘声有点大。”
第96章
在唐太宗爱马飒露紫的陪葬陵寝被发现并开始救援开采后,各大软件论坛网址上一片欢腾,与此同时,陕市历史博物馆、唐史馆以及太宗旧址博物馆的负责人纷纷到位,且,应广大网友的恳切请愿,官博开了直播,给大家及时看到一些已经挖掘出来的文物。
ID想吃羊的草:“我的天现在半夜一点啊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看,我十点下班,在地铁上就开始切换两张卡的流量不停地挤进直播间,结果刚进去看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又被挤出来了,啊啊啊啊好生气好想看啊!看在我每年都去神马庙上供点心的份儿上,飒露紫保佑我,让我进去看看吧!孩子真的很想看啊!”
“同被挤出来,现在已经佛了,进去了三次,挤出来三次,我已经倦了。”
“我来告诉你们进程吧!已经开到第二个大屋子了,正在一点点开那个石头门,刚才的第一间里面都是雕像,当时把在场的一群大佬都看呆了,红木、檀木、各种石料、黄玉、紫玉、白玉、墨玉、还有一块咱们现在都已经见不到的那种粉色杂晶彩的玉,当时镜头切过去,我在直播间都听到了现场齐齐的一大片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还夹杂着许多‘我靠’的声音,当然,我当时也惊了,手一抖,一杯可乐直接贡献给了新睡衣呜呜!”
“而且当时还有京市来的大佬,硬是想不清楚这么多年怎么会保存的这么完好,一点被氧化腐朽的痕迹都没有。”
李盛对此有话说:他当时可是把贞观三十余年来积攒的积分狠狠心砸进去了一大半,把二凤和自己的陵寝护住,他知道等自己去了,这些年的东西都会随葬,这是二凤遗愿,他也不求别的,就是单纯地想把二凤给他的好东西都护住,等后人发现的时候还是完完整整的。
他的初心很单纯,但是现在把在场的一种大佬都干懵了,纷纷觉得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小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方法,可惜后面失传了,他们一定要继续努力钻研学无止境啊!
“我也被挤出来了呜呜,第二间屋子也打开了,都是各种画像。还有一边是排的整整齐齐包得严严实实的一大堆马具,不过这些东西都是被包起来的,镜头就扫了一下没打开,据说要好好地运回去再打开。”
“歇口气上来看看论坛,发现大家都不睡觉的吗?”
“歇口气?大佬你不会是参与挖掘的人员吧?”
“我去,大佬好,给大佬递茶水,大佬给我们说说呗,现场怎么样了?”
“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个普通研究生,跟着我们导师出来见见世面的,我们师伯比较牛逼,带我们来的,但是我和我老师也没能进去里面,就是拿着小刷子在外面干活儿,你们直播里看到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大佬,一般硕导都进不去。”
“我听说了,据说咱这所有大学的相关院系都疯了,昨天晚上跟军训集合一样把人搞起来拉了去的。”
“能不疯吗?消息出来还没俩小时,国博、还有隔壁市的,乃至隔壁几个省的,都来人了,学历史的都知道飒露紫的陪葬品丰富,目录理一理都能写一篇三万字论文啊,这TM谁不疯?第一间屋子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小雕像来,搁在一般小博物馆都够压场面的了。”
“我也上来歇一会儿,刚才茶叶泡得太浓了,这会儿轮着我们组休息都睡不着。”
“又来了一个现场大佬。”
“不敢不敢,我就是小喽啰。”
“话说你们当时谁开的第一铲子啊?”
“六个大佬一块动手的,当时谁都不太敢动第一下,我们一人发了一张一百块让放在工作服左胸兜里啊你敢信?名片压了一大片上去,最后是六个人一块,共同握着一只小铲子动的手。”
“据说那一铲子下去,有种割破了一层膜的感觉,前面的两个人说的,不知道真假。”
“有点玄乎啊。”
“飒露紫这一生本来就很神奇啊,他的墓葬玄乎点我觉得很正常哎。”
“哎哎哎,这会儿能进去了,大家赶紧啊。”
“有人进去,就有人出来,比如我呜呜,刚看到第三间屋子开了,就被挤出来惹,再进去怕不是要半个小时。”
“第三间里面是什么啊?”
“各种零碎东西,有一套小木雕,各种装饰品,还有很多瓜果样子的石头矮凳,对了,还有很多点心模子!”
“是不是就是唐意家的点心!他们家长安总店门口有老祖宗店主的墓碑铭刻,上面说过当年高宗向店主家买过许多点心模子给飒露紫陪葬!”
“马马爱吃点心,就连这个都陪葬进去了呜呜!”
“大新闻!发现疑似当年凌烟阁的神马阁里面的画了,据说是一整套!”
“我去,直播被掐了!”
“官方上来了,说是资料太过珍贵,不让这么多人进去了,连好多仪器都不让进了!”
“被踢出来了,哎,我们可以空屏聊天的嘛反正都五点半了,还是大周六的。”
“对哦,是周六哎,这么说,现场的所有人都是在加班咯!”
“这种加班,我可以倒贴去好不好!”
“让我去让我去!我自带红牛方便面矿泉水!”
“散了散了,等信号恢复吧。”
直到当天下午,直播间的信号才重新能连上,等了一整天的网友们瞬间涌了进去。
“哈哈又申请了一个账号现在是手机和平板两边看,万一一个被挤出去了还有另一个保底哈哈!”
“已经开采得差不多了吗?果然人多力量大啊,六个省两个市一块干活儿就是快。”
“你昨天没看到吗?陕省这边笑得嘴都合不拢,隔着口罩都能感受到那种泼天的喜意。”
“搁谁身上不高兴啊?这是文化资源啊!我敢说,只要他们把东西展出,今年夏天长安的火车票机票绝对很难抢!”
“不用那么久,我已经决定要预约了嘿嘿,我就不信他们能忍住这个诱惑不展出!这才二月,我觉得到七月份暑假肯定会展出一部分!”
“机智如你啊!有道理!”
“有没有人考虑一下我们这些要回家的学生呜呜!长安本来就是旅游城市票难抢,这是要我跑步回去的节奏吗?”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你们本地娃子有的是时间看,先让让我们嘛。”
“哎哎出来人了,开始介绍这次的情况了。”
“我的妈呀真有这么多东西啊,我之前还以为是网友们夸张呢,这家伙,光飒露紫自己的东西都够建一个博物馆了吧!”
“预言家!”
“还真建啊!”
“那今年夏天够呛能看着了,哎,有点失落。”
“峰回路转!居然说可以在各大博物馆先展出一部分!”
“哈哈还记得那天直播的时候,每次看见飒露紫相关文物上提到了自己所在省份,比如曾经随太宗在这里打仗,在这边受过伤,或者是在这边的行宫住过,之类的话,那个地方来的大佬眼睛里就会放出光来,满脸都写着好想要好想要!”
“然后旁边陕省的馆长们就一脸戒备哈哈笑死我了!”
“陕省:我知道大家来是为了什么,我也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假装不知道!”
“虽然宝贝很多,但是都是额滴!全是额滴!”
“为了感谢这次各个兄弟院校及各单位的帮助,会借出一部分,并决定把一部分已经确认过可以挪动的雕像在今年在相关博物馆展出?还是很大气的嘛。”
“讲道理,大家确实帮了很大的忙啊,当时暴风雨后那是加急抢救式的开采啊!光靠这边一个省肯定不如大家一起效率高。”
“就是没想到,来的人太多了,而且干完活儿都不走了嘿嘿。”
“京市已经敲定在九月份的书画展上会有飒露紫月下追薛举的图了噢耶!”
“我们这边也得到承诺会运送一座玉雕过来展出,可惜那个粉色的没有借到。”
“居然还敢想那个粉色的?我估计就连市里都留不住,肯定得送到省博去,国博也有可能,那个太惊艳了!我当时一瞬间就明白什么叫天工造化,那个粉太柔美了,再加上玉石里面还有晶彩,简直自带柔光!”
“好哦!我高考完就可以去了!本文科生一定要好好看!”
“你想得太少了小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猜你们的各大学科中唐代历史会不会多出点什么东西来?”
“比如飒露紫第四间随葬室内的各种瓜果石雕,都是什么时候传入中原的?分别来自于哪里?为什么当地会盛产这种瓜果?当地部落与大唐的关系发展情况?有此可以得知大唐初年的边地政策如何?这些瓜果与当地水文地势气候又有什么关系?”
“飒露紫的马具图片有很浓重的民族色彩,请结合当时的政治文化情况加以分析?”
“飒露紫是哪种马?其毛色瞳色分别对应哪种性状?”
“师傅,别念了!”
“啊啊啊我只是想上来看个直播顺便增长一下见识,为什么要让我遇见如此没有同情心的一群网友!”
“本历史学学生在线惊恐,明年我的论文怎么办!”
“哈哈哈我好快乐!难道这就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吗?”
“你们听到了吗?说会在新的博物馆里面隔出一片地方做商店,卖飒露紫的各种周边!”
“还会跟神马庙联动!我好爱!搞快点搞快点!”
第97章
飒露紫的专属博物馆开展那天,门口排起了大长队,大家都满面期待地看着博物馆的大门口。
“哥们儿,你这个是哪儿买的啊?这也太可爱了!”一个男生指着旁边人书包上的钩针挂件问道。
这是个紫色小马挂件,是Q版的飒露紫,圆滚滚胖嘟嘟,脖子下面还有一颗黑色的扣子做装饰。
“这个啊?我妈给我做的,她退休后就喜欢钩点东西。”
“阿姨手真巧啊。”旁边一个女孩子也是眼巴巴盯着,闻言有点失望,她还以为是网上买的自己也想买一个来着。
“开门了!”
闻言大家都心情振奋起来,排序往里面走。
第一波进到展厅的游客,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座柳叶黄的大玉雕,将近一米宽,有一人高,是太宗跨马射箭的姿态,青年英姿勃勃,大马昂首抬步,依稀看见当时风采。
旁边的立牌上有解说语:这是飒露紫陪伴太宗的第一场战役——浅水原之战,战事起于此战平定薛举,自此大唐西南安定,为接下来唐朝的扩张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后方。
又有一个石雕,是飒露紫前蹄远远地跃出,太宗整个人上半身都贴在了马背上,一手控缰一手持长矛作势要抛出去——是要去刺前面的薛举。
旁边的墙上隔了一层高强度玻璃,里面挂着相关画作,有太宗所画飒露紫累了以后趴在地上喘粗气的样子,也有自己陪在身边抬手轻轻给爱马梳毛的样子,都是太宗亲笔。
游客们看得目不转睛,讲道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玉雕,而且太宗亲笔也太多了吧!搞得好像大白菜一样,但是实际上,在飒露紫陵寝被发现之前,太宗存世的作品可没多少,珍贵得很呢!
他们一边看,一边顺着旁边工作人员的指示慢慢地往前走继续进入下一个展厅。
第一次展出,馆方负责人也是很小心,馆内随处可见穿着橙黄色制服马甲的志愿者和工作人员,他们的马甲也很漂亮,胸前有一个大兜兜,上面是一匹正在趴着睡觉的飒露紫,是复刻的阎立本的画。
这次放出的名额比博物馆的接待限度数量要少一半,但是工作人员可是不少,还有很多从省博物馆调过来的老人,外面还有特警,就是怕出什么事儿,这可都是大宝贝啊。
展厅整体是一个回廊的样子,前几个屋子,每个展厅都是一场大战役,顺着往前走,就好像陪着太宗和飒露紫经历了这许多年的征战,他们一起南征北战,为大唐开疆拓土,最终坐稳了这个江山。
来参观的都是喜欢唐代历史,崇敬太宗喜欢飒露紫的同好,大家很快就热络起来,还当场拿出手机来加贴吧加同好群,互相解释着墙上的画作。
“这一副就是当年秦王在洛阳行宫的时候了吧,飒露紫头上这块黄玉后来应该是送给文成公主了。”
“这一副!就是飒露紫横跨长堤救驾的名场面,太宗在回忆中还说当时飒露紫为了救他中了一箭,当时他也受了伤,然后飒露紫很不开心地两三天不肯理他。”
“这还有飒露紫扭过头看自己臀腿上包扎的画,好可爱!”
“太宗也真是的,黑历史都给飒露紫抖出来了哈哈。”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太宗并没有想到这些黑历史会现世呢?”
“忽然感觉有点冷呢,陛下我不是故意的,神马原谅我呜呜!”
“这一张!王怀文军前行刺王世充,拍马跑向唐军大营,飒露紫还去迎救他!”
“对对!我高中时候做过王怀文的传记,就提到过‘得神马疾驰来迎,怀文直入唐军’,这画得真有气势,飒露紫的鬃毛都飘起来了,后面的唐军都是拉弓上弦哎,看陛下这一人高的大弓,这一米长的箭,这安全感!”
前五个展厅看完,就到了一个大厅,是飒露紫昔年在凌烟阁中的那些画作,当年李世民嘱托李治把飒露紫的东西都悉数陪葬,这些也就进入了陵寝,在今天得以现世。
飒露紫月下引秦王迎裴家父子,搭救罗士信,在帐篷里护着被捆起来的尉迟敬德、脚踏朱粲、追击刘黑闼、渭水之畔云霞笼罩如神灵降世、千里送嫁文成、在安和殿中陪着二凤、伸出前蹄扒拉二凤桌上的金瓜,抱着一颗大石榴晒太阳、被连璧梳毛换发型、在太极宫前日夜看护病重的太宗、病床前跪伏落泪、在陵墓前俯首自殉
展厅是个六边形的样子,每一边都有十几米长,其中五面墙上都是画,国手阎立本亲作,色调明亮,神态逼真,情志宛然,如在眼前。
整个展厅都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些画,是飒露紫的传奇一生,历经许多年,后世的人们终于能得知,在那个武德强盛的大唐初年,有这么多神仙一样的名臣猛将,有这样伟大的帝王,有如此神灵的马儿。
出了这个展厅,后面还有很多飒露紫的零碎东西,但是因为实在太多,每种类型也只是出现了两三样而已,但这露出来的一丝,已经足以让游客们惊喜。
“我靠!这么大的紫玉!飒露紫的吊坠,因为太重不喜欢,就试着戴过一次!”
“我不嫌重!但是没有人送我这么大的宝贝!”
“这金光灿灿的小马!话说这种石头现在怎么没有了啊?明黄色的玉,里面还有金丝一样的亮闪闪,跟那个粉色的雕像好像一个系列的石头呢。”
“这是金丝楠木吧,给飒露紫当枕头啊我的天!”
“还是一整套的!枕头下面的纹样是飒露紫最喜欢的四样果子!好奢侈!好喜欢!”
“太宗对于自己倒是很简朴,但是对小马好像是有点集邮的倾向,只要是好看的,都是得一系列的!那边的石凳,这里的枕头、还有上个展厅那墙上的史料,因为飒露紫喜欢一种料子的软垫,一个颜色做了一个啊!”
“飒露紫的水碗都是玉石的!还在碗底下刻了小马的爪子印!”
出了最后一个展厅后看见的就是飒露紫的纪念周边商店了,大家心满意足地进去打算买点喜欢的,但是发现——有几个种类的周边居然已经没了!没了!他们可是第一批逛完的!这不应当!
面对游客们不解又伤心的眼神,旁边的工作人员憋着笑跟他们解释:大门刚开的时候,就有一拨游客先过来买够了才回去从头看的展馆,而且有好几个游客都是一买就买好几份,要不是他们规定了每个人最多只能买三份,现在这些都剩不下!
“大家可以稍微等一等,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去拿了,大家可以先看看别的商品有没有心仪的。”
听到这样说,大家才安定下来继续逛。
当晚,“飒露紫博物馆太赞了”话题就冲上了首页。
“我看得都不想回来了,太宗亲笔的飞白书好飒!飒露紫的画都好漂亮,那些玉雕简直比视频里美一百倍!那件粉色玉雕简直美晕!”
“我现在太理解为什么太宗这么宠着飒露紫了!并肩战斗的好伙伴、几次三番救命恩马、在自己受质疑的时候向天下臣民证明自己的天命、在自己艰难的境遇里给自己解围,还忠心耿耿又漂亮威武!啊啊啊要我我也宠上天!”
“笑死,太宗那是后世所有皇帝的羡慕对象好不好,尽管文安武靖天下太平,仍可惜,不得紫马入长京,简直是所有皇帝心目中的白月光马马!”
“我只想问,是谁买走了最后一套飒露紫的换装大套盒!是谁!两千块的大套盒啊,我好不容易狠下心要买,转头就没了呜呜,然后工作人员告诉我已经是最后一套了!”
“我也想买来着,但是最后没舍得,后来想想,其实也挺实用的,一个木雕飒露紫,据说也是好木料,四套小马具,还有三套装饰,玉料的、镀金的、包银的、那些玉石珠子啥的换个绳子也能自己戴,那个珠串还是在神马庙开光的,擦,越想越后悔,曾经有一套放在我面前,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要说,我要,包起来!”
“我那天晚上没预约上,托了舍友帮我带周边,她就给我开个视频让我选的当口,那个木雕迷你小马就卖没了呜呜!我好恨,早知道那三个都要了,现在一个都没买到!”
“哈哈看看我的小马木雕,我买了一整套,是博物馆里面那套的迷你版,贼拉可爱!尤其是飒露紫这个屁股受伤被包扎的这一款,尤其可爱到爆!套盒里还专门配了一件小披风,据说当年飒露紫觉得很丢脸出去都要披着太宗的披风哈哈!”
“馆方好会啊!不过也是因为飒露紫素材多,才这么能搞活儿来着,我今天还看见了有二创的小漫画,是裴家父子、罗士信、王怀文、尉迟等好几个被马马救过的人围着马儿问谁才是它最喜欢的人,然后飒露紫把头埋进一堆金瓜里,哈哈笑死我了!”
“还见了到了好多画像上的唐朝名臣,秦琼果然很帅!尉迟简直太威猛了,怪不得当初莽得一批,下去就把人家的马抢来了。”
“太宗也很英武!杜如晦和高士廉都是那种文士的潇洒气质,我觉得特别吸引人。”
“之前我觉得游戏建模把太宗和飒露紫搞得太帅太玛丽苏了,但是今天参观了博物馆,又看了视频了解了太宗的战绩,我发现游戏还是保守了。”
“下一次的预约又没抢上,飒露紫我错了我不该在小时候偷吃妈妈买给你的贡品点心,明天我就买一大包去神马庙贡上,求求了让我去看看吧!”
“哈哈我抢上了哈哈哈!周边我来了!”
第98章
李盛蹲在墙头上,一边往里看,一边习惯性地把头往旁边的树枝上蹭痒,蹭到一半停下来,有点别扭地伸出后爪给自己挠了挠脖子。
——他现在不是一匹马了,而变成了一只猫猫,猫猫的爪子可比马儿四条腿灵活多了!就像现在,他之前要蹭痒要么找人帮忙要么蹭树,现在他可以自己伸爪子挠了!
想到这个,李盛顺着院墙迈着猫步走到后面的小花园,跳下去走近池塘再一次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对这次的外观设定还是很满意的——他这辈子,是一只纯色的大橘猫,通身金黄,就连眼睛,也是纯正的明黄色,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龙袍的颜色,李盛歪过头欣赏了一下威风漂亮的自己,又抬起前爪来看——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此。
他的两只前爪上有细微的红色印记,左边爪垫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红块,右爪垫上则是个弯钩样子,看起来很像是个红色的月亮,两个印记都在爪垫正中央,很是显眼。
李盛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一颗心就放下了——稳了!
他只要小心点保住命,找个稍微懂事靠谱的官吏露露猫瞳,再让他看到爪垫上的印记,铁定会被当祥瑞送上去,一辈子吃喝无忧是肯定的了。
别的不说,就他这正得不能再正的一双明黄色猫瞳,谁敢私下养着啊?他跟着二凤的时候就知道,自高宗武德年间,就把黄色定为了皇室的专用色,他虽然还不太明白现在具体是什么年月,但是打眼一看这服制也能明白,如今正是老朱家坐天下,大明朝啊!那明黄色妥妥的是御用!
等看到自己的一双爪垫的时候,李盛几乎都要笑出来了,他立刻就明白为什么他的积分被系统扣成了负数——一边是个圆形,一边是个月弯,日月合称,不就是“明”吗?这外观简直是自带玄幻色彩,祥瑞buff加到顶了!
更何况,还是红色的!大明朝崇尚火德啊!
李盛对此表示一万个满意,至于系统出示给他,那个负号后面的一长串的零,李盛表示,不就是还债吗?他已经很习惯了!
又看了一次自己的外观,李盛开始跳上墙头观察这个环境,他试图从系统的嘴里撬出来点有用的信息,但系统表示他这个外观已经过于逆天,设定的过程也有些冒险,为了不引起主系统的勘察,它要严格遵守纪律,不能给宿主提供更多便利了。
李盛甩甩尾巴,无所谓,就小爷这外貌,这次肯定是一路平趟,他已经有了计划——先打探好情况,然后找个大官现身,之后就擎等着被上供皇帝就好了!
但是,当天晚上,蹲在马厩里的他就得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皇帝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
时值暮春,又是晚上,李盛蹲在草丛里,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他放缓呼吸,认真听着这两人轻声说话。
“听说皇爷病得都迷糊了,祭祀的时候还吐血了。”
“你听谁说的,这可不兴胡说,前阵子不是还带兵南下呢?”
“说起来,这宁王谋反,公然在檄文中说‘太祖皇帝不血食’,这话可不是乱说的,那郑旺妖言,说不得也有几分可信呢。”
“咱们世子爷,论起来可是长王的嗣子,论血缘,论宗统,这”话没说完,他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了嘴“你不要命了!张长史才嘱咐过不许议论!敢胡说的就地杖刑!我看你是睡懵了,赶紧去喝完凉水清醒清醒!”
说完这话,两人的声音便低下去。
说这话的人很明显深知事关重大,于是说话前还四处张望了一回,说话的声音都几乎是气声了,要不是猫的听觉灵敏,李盛还真听不清楚。
多亏他认真听了,这句话信息量巨大啊!他的猫耳朵立刻就竖得直直的。
“咱们世子”已经说明了脚底下就是兴王府。
宁王谋反,着四个字,就点明了现在的这位缠绵病榻的皇帝是谁——明武宗朱厚照!
“郑旺妖言”则是弘治年间的一场闹剧,弘治四年,张皇后生下嫡长子朱厚照,第二年便被立为太子,但民间有个叫郑旺的人,大肆宣扬说太子并非皇后所生,而是他女儿郑金莲亲生,皇后是阴夺人子!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孝宗大怒,把郑氏女儿发落至浣衣局,郑旺入狱监察,这件事方才平静下去。
那这时间线就很明确了——如今正是武宗朱厚照与世宗朱厚熜的交接节点。
等着那两个人走了,李盛才从草丛里出来抖抖毛,蹲在旁边的草垛上想着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明武宗朱厚照无嗣,继位的是他的堂弟——兴王世子朱厚熜,这位的故事也不少,最广为人知的,便是“大礼仪”事件。
但其实,这位皇帝在继位之初,也是励志奋发改革图强过的,后来却沉迷道教,一心修玄。
李盛翻着资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兴王府世子便是以后的皇帝,也就是他这辈子的铲屎官了。
想到这里,李盛有些烦躁地跺了跺爪子——嘉靖皇帝朱厚熜,这位可不是个善茬啊!
十四岁以藩王世子的身份进京,继位不到三年就站稳了脚根,把当时大权在握的杨廷和赶出了朝廷,而后便一步步组建起自己的班底,真正掌握了大明朝的最高权利,这头脑,这手腕,谁看了都得说一声厉害!
李盛想想自己十四岁的时候在干嘛呢?还在上初中,因为自己身体原因不能参加运动会而难过,偷偷躲在器材室emo,这对比,过于惨烈了。
李盛甩甩头,重新把思绪集中在如今的兴王府。
兴王府中现如今最得朱厚熜信任的,除了身边的大伴当黄锦,还有两位德高望重的长史——张景明和袁宗皋,这两位长史,从兴王去世后便一心辅佐世子,朱厚熜也很是尊敬这两位。
但是,张景明在不久之后就会生病去世,而袁宗皋在朱厚熜继位后不久也离开了人世,自此,陪伴他长大的两位长者便都离开了他,朱厚熜的身边,再也没有了这样老成持重又亲近的臣子,这也影响了他的执政生涯。
李盛在现代的时候,因为家里有个不省心的叛逆小表弟,也关注过孩童心理学的一些知识,以他个人的分析,世宗一朝的“左顺门”事件,以及他后面刚愎暴戾的性格养成,与他的成长过程脱不开关系。
想想吧,就算再多智近妖,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像师傅一样亲近又值得信任的两位大臣先后去世,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了,而朝中杨廷和把控大权,他的令旨老是被打回来,动不动就“不敢逢君奉旨”,他这个皇帝当得跟个人形图章没区别。
就连接母亲来尽孝,也要多番周旋,宫内的皇后也是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张太后选的,他并不喜欢,朝中孤立无援,后宫夫妻不亲,这种情况下,朱厚熜不免会感到孤独和无助,那等到他隐忍筹谋,拿到皇帝大权后的大清洗,也就说得通了——这摆明是在秋后算账,给自己出气嘛。
结合世宗初年时候的英明果决,再看看后面的荒唐乱政,李盛觉得,朱厚熜在嘉靖初年的遭遇,一定程度上使得这个少年“黑化”了。
李盛压着飞机耳扒拉完所有的资料,天边都已经有了熹微的亮光,他望着天边已经剩下一丝白影的月牙,确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路——保全张景明和袁宗皋这两位潜邸大臣,尽全力陪伴和治愈朱厚熜,给他支持和安慰,帮助他走过亲政初年的艰难时光,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猫,然后,在他要修道的时候,一爪子把他拉回来!督促他好好治国理政,不要偏离主线任务!
后世有人调侃,说世宗若是早逝,也是一代明君,嘉靖初年的皇帝,还是英睿果决的,只要拉住他别跑偏,李盛觉得,还是有希望把朱厚熜掰正的。
眼下第一步,他要去看看张景明——这位大臣,在武宗生病前一直好好的,偏偏武宗病重后,朝野把目光集中在兴王府的时候,他突然病得又急又重,李盛不免有些奇怪。
他左右看了看,爬上了一颗大树,在高处看了看兴王府的布局,再结合系统提供的明代藩王府邸图样,很快就确定了长史的所在。
目光盯住旁边的院墙,李盛从树上顺着侧枝走,然后纵身一跃上了墙头,迈着爪子,向目的地前进。
有一队侍卫看到了这边的大黄猫。
“头儿,你看那边,有只狸奴。”
“这黄猫漂亮。”
“要不要抓下来啊,瞧着往厨房那边去了。”
“这猫看着不凡,还是不要抓了,你去跟那边的杜师傅说一声,让他看管好东西便是。”
正在墙头上的李盛动了动耳朵,往这边看了看说话的人,嗯,浓眉大眼高个子,眼睛下面有一道小小的疤——很好,有眼光,小伙子,你的路走宽了啊!
第99章
李盛一路从院墙上溜达着过去,途中也有许多人看见了他,有的还指着他说什么,但都没有人上来试图驱逐追撵。
联想到史料中嘉靖帝的爱宠猫猫霜眉,想来朱厚熜对猫咪应该是喜欢的,没准在兴王府中也养过猫,府中众人自然也察言观色不会伤猫。
李盛一路走来,暮春时节阳光烂漫,微风细细吹着他的毛毛还挺舒服,他一边走一边看着府中情况,众人各司其职丝毫不乱,可见规矩严明,朱厚熜这个世子这个王府的主人管家还是很有一套的。
到了张景明的办公地点,李盛从墙上轻巧一跃,又跳上窗户,看着眼前正在伏案书写的张景明。
他生得很清瘦,宽袍大袖的官服在他身上都有些打晃,但看话音行动,精神倒是还好,旁边一位同样服色的官员正劝他回去歇息“而今朝中形势不明,我等便谨心以待便是,景明且去将养。”
李盛隐在花木下,觉得这位便是袁宗皋了,身材比张景明魁梧多了,一把长须尤为漂亮,李盛抖了抖耳朵,张景明看着身体状态差点意思,袁宗皋可是健康得很啊,怎么嘉靖即位两三年就去世了?
想到后世的一些推断,再想想明代文官之盛势,李盛不免有些阴谋论。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要保住张景明,为朱厚熜留住这位忠厚清正的师长,他在病重临别之际,尚且为幼主担忧不已——“死何足恨,但嗣君幼冲,不得终辅之,以酬先王厚德耳”。
李盛悄悄缩在了花树下,到了晚上,张景明下值往家走,睡了一天的猫猫盛伸了个懒腰,足底的肉垫踩在地上没有一丝声响,它把大尾巴垂下来,缀在后面悄悄跟了上去。
张景明家中亮着灯,李盛看着他进了大门,自己望两边看看,顺着旁边的一颗小树蹿上了墙。
他看着张景明用饭、吃药,最后在书房歇下了。
这看起来也没问题啊,李盛有些不解,他伸出后爪挠挠耳朵,眨了眨眼睛,明黄色的猫瞳在夜色里亮闪闪,像是两颗小灯泡。
李盛左右看了看,跑到旁边窗户上一个花盆里打算卧下彻夜看守,这花盆盆壁挺高,盆边沿跟里面的土面有半尺的距离,李盛往里面一趴,还能躲风。
至于里面的原住民——一棵叶片阔长,的像是兰花一样的植株,则被猫猫头连根拔起来了。
黄色的大猫咪叼着那棵可怜的花,左右看了看,跳到旁边的花坛里伸爪子好歹扒拉出来一个小坑,然后把植株种了进去,最后埋完土,还用肉垫拍了拍——对不住啊小花,碰上我算你倒霉,要是你实在没运道撑不过去,就当是给你家主人做贡献了!
折腾完这个,李盛等着外面的巡逻队过去,又跑到廊下叼了个草帽过来垫在花盆里——拔花的时候带出来了好多土,他现在没人照顾又不想自己舔毛,还是要注意一下卫生的。
李盛躺下睡觉,怕自己睡死过去还让系统给自己定铃,系统的回复很冷静,但语调有种高等智能受到侮辱的愤恨感:“你没积分了。”
“赊账!”——李盛一甩毛爪子很是潇洒,等小爷我当了皇帝的心上猫,录一遍国库,再把明宫内十二监四司八局都看一个遍,还账不就几天的事儿?
李盛就这样趴在大花盆里睡觉,在三更天的时候,他忽然听见里面的呼吸声有些急促,这声音很细微,但他现在可是拥有种族天赋的猫科啊!
黄色的大猫猫一骨碌爬起来一脚踹开窗户纸冲了进去,就看到张景明满面潮红呼吸短促,李盛凑近了他的额头把爪垫覆上去——高烧啊!
他当即吓了一跳,尾巴毛都乍起来了,怪道张景明病得又急又凶,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他眼下都四五十岁的人了,文人书生体质弱,最近朝局动荡,他心里又存着事儿,不免病来如山倒,古代又没有抗生素,风寒严重了是会要人命的!
眼看着张景明虽然难受,但还是没醒过来,李盛想了想,还得叫人去请大夫,但是他现在就是一只猫啊,去叫人也没人听他的!说不定还会被驱赶。
想了想,李盛跳到张景明的床头,伸出肉垫碰碰他的脸,试图把人叫醒。
要是人没病着,他上去呼一巴掌或者随便砸碎两个茶盏也没事,但现在人还在发热,病中再受惊只怕不好。
但是张景明昏昏沉沉,李盛叫了半天也没反应,看来这么温柔是不行了,李盛一咬牙,开始用肉垫使劲儿拍打起他的胳膊来——赶紧醒啊!老张,你家世子就要当皇帝了!大好的前程就在眼前,争点气啊!
被拍了几下后,张景明似有所觉,眼皮动了动,看起来要睁眼,李盛顺势收手,拐到旁边的小屋子去叫人,张景明头昏脑涨,眼睛睁开一条缝,恍惚间只觉得眼前闪过一只大黄猫,尾巴还挺粗,他只觉得自己烧糊涂了,勉力支撑起身体开始叫人。
值夜的小厮睡得也挺沉,这个没病,看着还挺健壮,李盛就没那么客气了,上去照着人脸就是左右开弓猫猫拳,没两下就把人打醒了,他迷迷糊糊地一歪头,刚清醒了些就听到自家老爷哑着嗓子在叫人,慌忙滚下床跑过去伺候。
李盛躲在床下,听着那边说话声,不多会儿整个府都闹起来了,一堆人出去满城地找大夫,李盛听见大夫进来开始把脉看诊,这才悄悄溜了出去。
这边人都起来了,好容易暖好的窝也没法睡了,还得另外找地方,李盛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已经被自己压扁变软的草帽窝,跳上墙头跑了,暂且受几天苦,等以后小爷发达了,什么样的窝没有?!
他跳出去后找了个大树,在树干上睡了一觉,到了第二天再来,就看见了这座王府的主人,他未来的准铲屎官,大明朝下一届掌舵人——朱厚熜。
日后压得满朝臣工喘不过来气的嘉靖帝,眼下才不过十四岁,两年前父亲去世,他便以世子的身份开始主持这偌大的兴王府,只等三年孝满继位兴王,便要在湖北安陆这个小地方一代代经营下去,但谁知平地起波澜,他的堂兄,大明皇帝朱厚照竟在壮年无嗣而亡,如此,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皇帝无嗣,不免要从旁枝选嗣子入大宗继位,眼下最合适的,同时最合礼法的,就是朱厚熜。
后世总有人说朱厚熜这个皇帝不念恩情,对一手把他推上皇帝之位的张太后太过刻薄,对杨廷和也是君臣反目不思感恩,但李盛穿过来看完资料后才明白——论起宗统血脉皇家玉碟,朱厚熜就是第一顺位!
宪宗成化帝早年偏宠万贵妃,子嗣稀薄,到了后面宫内才有孩童啼声,弘治帝朱佑樘是成化帝第三子,前面的两个哥哥都是年少早夭,所以,实际上,弘治帝是长子,而第四子,也就是次子,便是兴王朱佑杬。
弘治皇帝一生只有一个张皇后,两人琴瑟和谐恩爱一生,但膝下却只有武宗朱厚照一子,而今武宗无子,弘治帝这一脉的大宗中再无继统之人,便要从小宗中,也就是弘治皇帝这一辈的诸王中选继承人,而兴王佑杬列诸王第一,号称“长王”,未就藩时每逢有国家典仪,都是他带着弟弟们行礼。
武宗绝嗣,无论是以血缘还是以皇家玉牒论起,朱厚熜都是第一顺位。
至于后世所言“就算不按照宗统来,又怎么样?既然把这个机会给了朱厚熜,他就得感恩”云云,李盛只想冷笑,若不能服众,远看有燕王朱棣北上勤王,近年有宁王朱宸濠起兵谋反,无视皇家宗统?只怕张太后没这个胆子。
屋子里面传来说话声,李盛瞥了一眼门口边上的一堆护卫,要过去偷听,只怕有点困难,他果断赊账让系统转播。
“殿下何必来此,臣病了不打紧,要是连累了殿下,便是我的罪过了!”眼下皇帝病重,朝野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兴王府,朱厚熜眼下最要紧的,是要稳住。
“张师傅病了,我总要来看一看,何况我并不进去,又戴了药囊,不必挂心,好生养病才是。”
屋子里的人都被赶出来,两人的说话声低得近乎气声。
“殿下当谨慎持重,正在风口浪尖上,府中上下,都要安静规矩。”
“我已然吩咐下去了,张师傅放心便是,我还带了些药材,让大夫看着用吧,不要吝惜。万望张师傅快些好起来,日后,也好继续辅佐孤啊。”
最后一句话,朱厚熜说得尤其轻,张景明对上幼主的眼睛,自然知道他说的,不只是兴王藩邸,更有来日。
眼下皇帝病重,卧床淹缠,生机微末,若有个万一
他神色一肃,强撑着在床上伏卧下去:“臣自当万死以报。”
朱厚熜探望完张景明便走出去了,临离开前,他望着老师身旁伺候着的人:“你这脸上怎么弄的?这印记越看越像猫爪印。”
那小厮顶着满脸猫爪形状的红印一脸迷茫,昨天他一醒就忙得脚不着地,哪里有时间照镜子看自己?府中都顾着老爷的病,也没人理会这个。
听着这句话,在树上悠哉哉晃尾巴的黄色大猫猫有点心虚地把自己往树叶后面藏了藏,咳,当时他一着急,劲儿就大了点,那不是没办法嘛。
第100章
朱厚熜慰问完老师就离开了,张景明端着药,想起那天恍惚间看见的大黄猫来,再看看自己身旁的小厮,便问起来。
“向文,你还记得那日是如何醒的吗?”自己这一场病得突然,向文怎么就醒得那么巧了?
主人家问话,向文不敢撒谎,当下就都说了。
听着小厮说是突然醒的,忙完一阵子后才觉出来脸上有些许肿痛也没当回事,直到世子来,说他脸上有猫掌印子。
张景明端着药碗一口干了,皱着眉头让他上前来看。
过去了半天,那印记已经不明显了,但是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确实是梅花一样的猫掌印。
他心下已经能确定,那天见到的大黄猫肯定不是幻觉,那就奇怪了,只听说过狐仙,却从没听说过猫精的,这猫来到人家门户,不偷鱼不吃肉,给他小厮一顿打就跑了?
若说是有仇怨,那也说不通,向文这脸上可只有印子,别说血迹了,就连个挠伤的破皮都没有,猫儿发了狂都是伸爪子要挠人的,他曾见过猫一爪子下去伤得人满脸都是血。
难不成竟是来报恩的?他无意间救过这猫,这猫知道他要有此一劫,故而特地守着人,把向文叫醒来救他?
说起来,哪家儿郎小时候没偷看过些神鬼妖仙的奇异故事?张景明病在床上,喝了药困劲儿上来,不免有些胡乱思绪。
李盛在这边待了两天,看着张景明好起来才放心,期间因为一些无法避免的原因,间接帮助三棵植株化作春泥,破坏草帽连个,偷吃鸡大腿两个、鱼肚子肉三大块、鸭脯片肉一盘。
对此,李盛对负责看守厨房的老范表示抱歉并暗中保证会补偿他;同时,对张家府上的厨娘于婶子给予高度评价,下定决心等后面去京城的时候要一定要问问于婶子有没有前往的意愿。
与他悠闲放松相对的,是张景明的大管家愁得要掉头发,张家府上仿佛遭了猫群报复,厨房和花木被轮番袭击,要不是如今时局特殊,他都想去庙里拜拜了。
些许鸡鸭鱼肉倒还是小事,他们张家背靠兴王府,不至于连这点东西都拿不出来,何况那猫似乎很懂规矩,要吃什么就只吃什么,把一条鱼吃完还会把刺归拢到一起,也不糟蹋别的吃食。
要命的事情是,那株月白色的兰花是老爷最近的心头爱,为此还专门值了人浇水看护,搬进搬出地伺候,这宝贝花,居然被连根拔起扔在花坛里晒得都干巴了!他看见的时候简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老爷最近可能一心焦虑他们世子殿下的大事,那花的事报上去,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就完了,但是管家还是担忧得很,把院子里的几株名贵花苗都搬走了,就剩下几颗绿油油的普通花树。
李盛瞥了一眼门前的花木,再看看已经出来散步的张景明,跃上墙头跑了。
李盛蹲在树杈上,指挥着系统给他开导航,去找谁呢?差点就成了朱厚熜老丈人的一位三朝老臣,大明朝前任户部尚书——孙交。
孙交是成化十七年的进士,名列二甲第十一名,一甲也就三人,也就是说,孙交全国排名第十四名,可谓英才。
而中举时,孙交是二十七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且相貌堂堂进退得宜,很受当时南京兵部尚书王恕的重视。
有了大佬背书,孙交自己也争气,在成化年间历任吏部郎中、太常寺卿、经略边夷要塞;到了正德一朝,孙交又进位户部右侍郎、南京吏部尚书、户部尚书。
最终,因反对武宗把太平仓赐予幸佞之臣,“以守正见忤”,受到排挤,因此致仕,回了故乡湖北安陆县,也就是兴王朱佑杬的封地。
孙交回了老家后隐居在城北九峰山,研究学问,闲来与旧友诗文唱和,毫无悔怨,端的是心境超然。
当时的兴王,也就是朱厚熜的老爹就很欣赏这位,看重孙交的品行与才干,与他交往甚密,还专门把阳春台旁边的一块闲地割让给孙交“以益其宅”。
后来兴王得知孙交家中有一女与世子朱厚熜年岁相当,便起意定下儿女亲家,但当时的孙交不欲攀附皇亲惹来政治上的麻烦,便婉拒,尽管如此,兴王却没有丝毫不快,反而欣赏他的坚持和胆色,两人照旧交游。
后来朱厚熜即位,孙交被起用,但曾经与皇帝议亲的孙家女儿却不好再嫁,在家中侍奉父母,一生尽孝。
李盛这次去,就是要看一看孙家女儿的品性,若是品德能力都过关,他觉得还是能搓合一下小儿女的。
想到朱厚熜的皇后,李盛就想叹气,他登基后是由张太后主持选定的陈皇后,朱厚熜并不满意,连带着对陈皇后也有些迁怒,这位陈皇后也不得善终。
但其实,朝局乃至后宫的争端,与无辜的陈皇后有什么关系呢?当时的嘉靖帝在这件事上很不该为难一介弱女子。
李盛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注定要与朱厚熜统一战线,但他也想做一些改变,当年的孙交为女儿为家族颇多顾虑,但是如果朱厚熜登基即位呢?
孙家姑娘一生不嫁,一辈子附居兄嫂,在苛待女子的古时候又有一段旧事,只怕也不那么好过。
李盛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但他想试一试,若是孙家女儿为皇后,朱厚熜必然爱重——后世骂世宗什么的都有,但是世宗是个大孝子,这件事大家都承认,孙家女儿是父亲生前相中的,相比张太后做主,相信朱厚熜更愿意是孙家女。
至于之前不肯,现在肯了,孙交会不会被人说是趋炎附势,李盛表示,小爷我就是天意,就是祥瑞,我说孙家女有凤命,那她就是有!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看看人再说,还得看朱厚熜和这姑娘对不对脾气。
一边想着事情,李盛很快就跑到了孙家,跳上墙头挠了挠脑袋,然后蹲坐下来,甩着尾巴看着孙家姑娘坐在廊下就着日光读书,旁边三两个丫头在旁边就着日光做些绣活儿。
“姐姐,你看咱们家来了只大黄猫,还挺俊俏呢。”一个梳着双丫发髻的小丫鬟指着李盛说道。
明代不许买卖人口,于是奴仆都是以“义女”“义子”假称。
“果然,是一只金丝虎,这猫真威风,尾巴毛好长。”另一个丫鬟开口附和,她梳了一根大辫子,正帮忙劈绣线。
孙姑娘看完这一节,才舍得抬头,“果然漂亮,又干净,这猫看着倒是很胖,只怕是别人家养的跑出来玩耍,你拿个碟子盛些水,看它喝不喝,方才舔嘴巴,说不定这狸奴是渴了想喝水才进来的。”
说着话,突然又拐了个弯儿,“爹这两年总爱吃肉,也胖了许多,很该节制些,还是清淡些好。”
这会儿太阳还大,李盛的猫瞳只有一条细细的缝,离得又远,因此明黄色猫瞳倒不是很显眼。
不大会儿,一只白底青花的碟子被放在了墙头下面,李盛看着那小丫鬟走远了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去喝了,跑了这么久,他确实渴了。
李盛的尾巴尖尖轻轻晃起来,这几个丫鬟都很活泼,看着这孙姑娘性情倒是温和,且又爱读书,应该是个有见识明事理的。
只是,李盛想到刚才她说自己胖,不免有些担忧,孙姑娘看起来是个注重养生的人,这要是以后当了皇后入主中宫,她不会干预本猫猫大吃大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