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50(2 / 2)

胤禛顺着儿子的手劲儿低头把小狗给孩子看一看,又伸手把小狗的爪子按住,省得伤着儿子。

他也开府好几年了,府里现下健康的年长的阿哥就弘晖一个,看得眼珠子一般,弘晖三十六年生人,如今也有六岁了,眼看着能立住。

李氏的弘昐三岁上就没了,又生了弘呁才刚一岁多,他只盼着这孩子能站住能好好长大。

李盛被放得低了,旁边凑过来一个小脑袋,胖乎乎的小圆脸,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服,踮着脚尖看这个小狗狗。

前几天弘晖生日,阿玛问他想要什么,他就想要一只小狗,他那次去宫里,叔伯家的堂兄弟们有的就有小狗,还跟他说小狗会作揖,特别好玩。

李盛看着这个小孩儿,冲着他眨眨眼咧开嘴笑了笑,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头。

“这种狗叫什么?”

旁边有点胖胖的一个管事太监赶紧上来:“回四贝勒,按民间说法,这叫四眼铁包金,能打猎能看家,这狗是这一批里长得最漂亮的一只,两个月了,口壮,好养活。”

胤禛皱眉:“能打猎?那就是说,长成后是大狗?”

他本来是想给儿子选一只小点的狗狗,能在后院前院陪着,不然,一只大狗在府里来回跑,不大好。

弘晖看着父亲皱眉,他也六七岁了,知道些事儿,赶紧晃晃阿玛的袖子:“阿玛,我喜欢这只。”

胤禛犹豫了一下,低头跟儿子商量:“那你要约束好你的狗,你弟弟才那么小,听见狗叫声会吓到的,知道么?”

弘晖赶紧使劲儿点头:“我去看弟弟的时候不会带狗狗的。”

行吧,胤禛把小狗交给那个胖太监:“找个会养狗的小太监给爷带走。”

就这样,李盛的户口从宫里转移到了宫外的四贝勒府,他被一个小太监抱在怀里,跟府里的太监们坐在一辆马车上。

“各位哥哥好,我是给咱们府里大阿哥养狗的,刚从宫里出来,叫李满谷。”

新来的当然要懂眼色,于是他满脸笑嘻嘻地跟这些人说话,没两句话,这些人就“小谷”“小谷”地叫起来了。

“你还有个弟弟?你们哥俩都进宫了,那家里香火怎么办?”

“嗨,那是我叔叔家的弟弟,叫李满粮,我俩在家里都是老二,那年闹旱灾,粮食都快绝收了,实在是养不起了,我们哥俩就进宫了,还有个伴儿能照应着,宫里给银子,这样家里也过得下去了,将来我大哥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说给我过继一个侄子。”

“都是苦命人,你能出来跟着我们四爷,也花了不少银子吧?”

小谷伸出三根手指头:“我给我们管事儿的塞了三十两银子,这三十两里还有我弟弟借给我的十两。”

“还行,你们管事的不算太黑,这也是个公道价。”

“哥哥们也提点提点我,咱们府里,是个什么章程啊?”

那几个人都告诉他:“放心,咱们府里,规矩着呢。”

小谷松一口气,规矩就行,他在宫里也能听着一些各位阿哥福晋的传言,前几年就不说了,这几年呢,反正,大家都有的共识是,直郡王府上,郡王爷只爱重福晋,也一个劲儿地只跟福晋生孩子;太子他们不敢说;三福晋把三爷拿捏得挺好;五福晋不怎么被五爷待见;七爷进宫少;八爷就不用说了,他们家福晋把八爷看得紧着呢;四爷府上倒是一向没什么小话传出来。

他们底下的人,最怕的就是家宅不和的府第,这种地方斗得太厉害,少不得拿下边的宫女太监做筏子;若是妻妾和睦,底下人也能安安心心干活儿,大家都放心。

小谷还想问问,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他也是在宫里混了好几年的人,知道个眉眼高低,一看这样,也就抱好了怀里的小狗崽,闭嘴了。

李盛被这马车晃荡得,一会儿就困了,等他醒了的时候,已经在一间小屋子里,他自己被放在一个箩筐里,是个竹子编的大箩筐,身下垫着一块天青色的棉布垫子。

李盛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习惯性地抖抖毛,然后小小声叫了两下:汪呜~

立马就有人进来,正是小谷,他手里端着两个浅盘子,一个是羊奶,一个是骨头汤泡的饼,骨头汤里还有不少碎肉,

李盛折腾一上午,也饿了,自己迈步走过去啪嗒啪嗒吃喝起来。

等吃饱喝足,他被小谷抱着出去解决了一下狗生问题,然后等他被抱回来的时候就挣扎着要下来——都俩月的狗崽了,能跑能跳的,干啥老抱着他。

小谷不敢放手——他刚来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这狗跑出去再惹祸,他也跟着吃刮落。

李盛挣扎了一下,见小谷不让下去,就算了,他一向不为难打工人。

回去后李盛迈着肉墩墩的小身体好好巡视了一下这间小屋子,应该是个闲置的小库房,靠里的地方有几个架子和几个大箱子都紧挨着堆叠起来,靠门的这半边除了他刚刚的大箩筐,就是一张小床,上面已经放了被褥——看起来小谷要跟他在一个屋待一阵子了。

李盛看完自己的小小领地,跳进大箩筐,趴在松软还带着阳光味道的垫子上,放松地睡着了,既来之则安之,雍正帝,也还行吧,最起码是个实干的皇帝,上位后一路铁血改革,士绅一体当差纳粮,这种政策,无论搁在哪个朝代,敢推行这个的都是猛人,而且他在位期间还重开了海禁。

而且据说老四也挺喜欢狗狗的,以小爷我的能耐,那岂不是妥妥地拿捏!

新公司还行,领导前程无量,本狗狗未来可期!

李盛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他就睡到了下午,睁开眼就看见面前蹲了两个小孩,一个就是见过的弘晖,还有一个,是大点的女孩,旁边是小谷紧张兮兮地看着,边上还有好几个宫女嬷嬷太监,都严阵以待,生怕小主子被吓着挠着咬着,那他们也不用活了。

“弟弟,你这小狗醒了。”

“姐,小狗,好看吧?”弘晖伸出手摸摸小狗的头,李盛看看他的圆脸蛋,顶了顶他的手心,小朋友果然很惊喜,眼睛都亮了,又大着胆子摸摸狗狗的耳朵,温热的,软绵绵的,好好玩啊!

李盛有点痒痒,甩了甩头。

系统已经把府里的情况告诉他了,现在府里就三个孩子。

福晋乌拉那拉氏在康熙三十六年三月生的大阿哥弘晖,侧福晋李氏在三十六年六月生的弘昐在三岁的时候病逝了,然后李氏沉闷了两年,走出丧子之痛后振作精神,在三十九年八月生了弘呁。

此外还有一个大格格,是三十三年生的,已经八岁了,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

大格格看了没两眼,身后的乳母就催着她回去:“格格,咱们回去吧,侧福晋还不知道您来看小狗呢。”

侧福晋殇了一个孩子,剩下的这一儿一女看得格外紧,平时大格格想出去找叔伯家的姐妹们玩她都不让。

大格格很懂事,站起来跟弟弟告别后就跟着嬷嬷回去了,弘晖蹲在这继续跟他的狗狗玩,这个院子是他的,从过完年后阿玛就把他从额娘院子里挪出来了,他就开始在这个院子里读书写大字睡觉玩耍。

小狗真好摸,肉墩墩的,皮毛滑溜溜的,这种滑溜跟二弟的脸蛋还不一样,小狗的尾巴也很好看,卷卷地翘起来。

弘晖拿着球带着狗狗出来玩,这球是他跟额娘说要养狗后,额娘给他缝的,十二面的团花图案,中间填了丝绵,好像怕太轻还放了些干豆子。

弘晖把球球甩出去,看着球落在墙边的花坛外侧,然后指着球:“狗狗,去叼回来!”

狗狗看了他一眼,不动,在原地蹲着,那眼神似乎有点奇怪。

应该是没听懂吧,弘晖想,阿玛说这狗狗才两个月大,比弟弟还小很多呢,弟弟都还听不懂他说话,狗狗不懂,也正常,但是没事,他会很耐心地教会狗狗的!

于是,他又一次把球扔出去,但是这次,他刚把球扔出去狗狗就跑过去了,还在球落地之前跳起来,动作很矫健地用头把球顶回来给他!

哇!好酷!

弘晖立马放弃了刚才的玩法,觉得跟狗狗来回玩抛出去顶回来这个游戏也好棒啊!

于是五岁的弘晖玩抛接球球,玩得那叫一个兴高采烈,他身边也有玩伴小太监,但是跟狗狗玩怎么能一样呢,跟狗玩多有意思啊!

他毕竟还小,右手累了换左手,中间还喝了水补充了一小块点心,玩了两刻钟,小朋友累得蹲在地上喘气,被太监乳母抱回去吃晚饭了,李盛悠哉哉地回去自己的小屋子,喝完骨头汤,吃完里面的肉碎和泡饼,舔舔嘴巴,趴回窝里,睡觉!

李盛:捡球是不可能捡球的,毕竟我还是要面子的,只能勉强跟你玩一下抛接这样子。

第147章

第二天一早,李盛正在吃饭,就看见了一双小脚停在了他的大饭盆前面,他舔舔嘴巴抬头一看,弘晖正抱着球站在他面前,后边的乳母追过来:“大阿哥,您得先去吃了饭再玩啊!”

弘晖虽然搬到了前院来,但是早饭还是去找福晋吃,以往大阿哥很乖,早上起了床就去后边给福晋请安然后吃早饭,今天却不一样,大早上刚醒了就要拿着球过来找狗狗玩。

弘晖不肯去吃饭,要蹲在这里等狗狗吃完先玩够了再说,一个小娃娃跟乳母太监这一大堆人在那来回拉扯,李盛在旁边一边啃骨头一边看热闹,果然无论是什么时候,给皇族打工,都是一件难事。

啃完骨头,李盛甩甩头不打算喝汤了,留着肚子,没准去后院还能蹭点吃的呢。

他跑过来蹭蹭弘晖,然后往外面走,狗狗一动,弘晖也就动了,他出了院子门,就被太监带着往福晋的正院去,李盛跟着在旁边跑。

过了两道门,又过了一个月亮门,这才到了福晋乌拉那拉氏的正院,打眼一看就是五间正房,旁边各两间厢房。

李盛跟着进去,院子里的丫鬟都很惊奇:大阿哥今天带了一只小狗狗来哎!

不得不说,四眼铁包金不愧是经过漫长时间检验的本土狗狗,尤其是小时候的颜值,那是相当可以,最起码院子里打扫的宫女太监们看见这只狗狗,都不由得露出了那种被萌到了的神情。

李盛左右张望着,跟着走到门口就蹲下了,他刚来四爷府上还是小心一点,万一这个福晋不喜欢狗狗不想让他进去呢?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乌拉那拉氏是嫁进来好多年后才有的弘晖这个儿子,把弘晖当眼珠子一样疼,知道四爷昨天带着儿子去选了小狗,她一抬眼就看到了门口蹲着的肉团子,儿子给她请安后一直盯着狗狗看,又扭过头看看她,看起来想说什么。

于是她一个眼神,李盛就被宫女抱进来放到了大阿哥的位置旁边。

弘晖对着额娘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真是看得乌拉那拉氏心都化了,赶紧招呼儿子吃早饭,亲手给他剥了一个鸡蛋。

弘晖喜欢吃蛋白,不喜欢吃蛋黄,他嫌弃噎得慌,但是低头看看旁边的狗狗,他眨眨眼,把蛋黄放在手心里,伸着小短手把蛋黄放到狗狗嘴巴边上:“狗狗,你吃不吃?”

狗狗当然要吃!

蛋黄对毛发好,李盛甩甩尾巴,张嘴就把蛋黄叼到嘴里,嚼嚼咽下去了,嗯,确实有点噎,想喝汤。

福晋看着没说话,让自己的贴身大宫女白露过去给大阿哥擦擦手,然后看着他继续喝粥吃包子,弘晖喜欢吃酱肉包,吃了一个包子后,第二个包子吃不下了,他把里面的馅儿抠出来吃了,然后把皮拿下去打算给狗狗吃。

这回狗狗不吃了。

李盛:我可以接受你分给我吃的蛋黄,但是小爷我绝对不吃剩下的!

他不吃,弘晖也不当回事,把包子皮放到一边,喝完粥擦擦手,就打算回去读书。

额娘叫住了他:“弘晖,你还没给你的小狗起名字吗?”

弘晖摇摇头:“阿玛没告诉我呢。”

福晋笑眯眯地弯下腰摸摸儿子的大脑门:“那小狗有了名字后你来告诉额娘好不好,额娘把狗狗名字给你绣到球球上。”

弘晖高兴地点头,还是拿上自己的小球,带着狗狗走回前院了。

师傅还没来,弘晖把球抛出去给狗狗,想先玩一会儿,但是今天狗狗没接住球。

李盛把球按在爪子下面,刚吃了饭怎么能老是跳来跳去呢?一会儿就该肚子疼了。

他瞥一眼旁边马上就要上来劝的太监,动了动前爪,把球球踢出去,正好踢到弘晖的脚前面。

弘晖试探性地踢回来,李盛立马截住又踢回来,他控制着球每次都正好落在弘晖的脚尖前面,小孩子不用动身子,只需要轻轻踢出来就行了,李盛左右跑动着踢回去。

这样稍微动动,还能接受,旁边已经伸出来一只脚的大太监闭上嘴又退回去了。

玩了一会儿,胤禛过来了,他从后面把儿子抱起来:“狗狗好玩吗?”

弘晖大声:“好玩!阿玛你给小狗起名字了吗?”

胤禛想了想:“就叫元福吧。”

李盛蹲在地下翻了个白眼,真是,雍正帝给动物起名字的风格真的是太固定了,历史上他登基后的那两只狗就叫“百福”“造化”,跟这个“元福”真是一脉相承。

算了,元福就元福吧,听起来也还行,李盛动了动耳朵,看着胤禛牵着弘晖进去读书了,自己跑回屋子睡觉。

李盛接下里的一段时间过得非常惬意舒服,早上先吃饭,再跟着弘晖去正院蹭点,一般是一个蛋黄加上几片肉,吃完后弘晖回来读书,他继续睡觉,等半上午,大概十点钟左右,弘晖有个两刻钟的休息时间,他就陪着小朋友玩玩球跑跑步。

中午吃饭睡觉,一觉睡到半下午,下午的时候弘晖是在府里西边的小校场跟着师傅学打拳学骑马,李盛没兴趣过去晒着,一般都等着傍晚弘晖回来才醒,然后跟着去吃晚饭。

小谷照顾了他一段时间后,看着狗狗很乖,就被安排到太监们的倒座房去住了,按现代的话说,他的职务关系现在都跟着弘晖的班底,白天过来当差,除了照顾狗狗元福,也要跟这边的太监一样做些别的差事。

弘晖每天都跟元福跑跳着玩,李盛遛娃手艺是绝对一流,弘晖饭量都见长了,比以前看着更扎实了。

乌拉那拉氏高兴了,就吩咐人好好照顾元福,李盛的那间屋子已经大变样了。

以前堆叠着的架子箱子都被挪出去了,里面重新收拾过,铺了青砖地,放了一张大大的地毯,弘晖经常玩的球球、小木马、元福的小斗篷之类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摆在角落里的一个多宝阁上。

这个多宝阁还是一个钟表,搬过来的时候李盛凑过去看了一眼条子,这个叫做“多宝格式插屏钟”,上面是很多个格子放各种东西,格子下面,两边是小柜子,柜门上有小锁,中间是一个二针时钟,柜门和表盘都是铜镀金錾山水画。

李盛过去观察过,表盘跟现代的已经很像了,只是用的罗马字母,而且院子里弘晖的太监嬷嬷们好像都会看表,弘晖自己也有一个能挂在衣襟上的小怀表,是胤禛特地给他找的,翻盖上是一个西洋画的黑白斑点小狗。

但是弘晖不怎么戴着——太沉了,而且那个狗狗跟元福一点都不像。

到了七月份,李盛从镜子里看着自己已经长大了很多,是的,他现在已经能跟着弘晖在各个屋子里来回跑了,大家都知道“元福特别聪明,从来不捣乱也不乱叫”。

这天早上,李盛就被带着出了院子门,跳上了马车,胤禛要带着弘晖出去玩,学着射箭和跑马。

弘晖前阵子病了一场,四爷夫妻俩吓得彻夜守着孩子不敢睡觉,实在是皇室中死孩子死怕了。

如今的皇子排名是后来调整过的,现在的大阿哥在康熙初年是五阿哥,胤禛那会儿都排到十以外了,从这就能看出中间没了多少孩子,才好不容易立住了这几个儿子。

胤禛的兄弟们府里也是一样,经常有孩子养不住,太子没了一个小格格,老五府里死了两个阿哥

胤禛自己也没了一个弘昐阿哥,如今嫡长子弘晖高烧不退,吓得他连着好几天守在正院里跟福晋两个人在床边看着,弘晖不肯吃药,他哄着说等他病好了带着出来骑马,这才喝了药,现在看着没事了,这两天天气也不错,就带着孩子出来了。

现在的康熙还是壮年,还不像晚年一样疑神疑鬼把儿子们当仇人看,对前面几个大儿子还是很疼爱的,胤禛就有他赏赐的山头和庄子。

李盛跟着出去玩,痛痛快快地跑了一天,回了庄子后被带到河边洗澡,河水很干净,李盛在里面体会了一下狗刨,飘了一会儿就跳上来,自己把毛毛甩了甩,然后被弘晖用一个大毛巾擦擦擦,小孩子没劲儿,擦了半边就累了,于是胤禛就过来帮着儿子擦狗。

他们父子俩过去吃午饭,李盛不饿,在外面草地上把自己摊开,晒晒背上的毛,再翻个面晒晒肚皮毛,这种毛毛蓬松清爽根根分明的感觉,类似于刚洗完头发吹干后吹风,非常舒服。

他正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就听见脑海里系统尖锐的报警声——这次的六只烤鸡都是病鸡!

这些鸡最近几天因为生病,不怎么跑跳也不下蛋,但因为还能正常活动,也能吃食儿,因此谁也没多想,庄子上的人就把不下蛋的懒鸡拿来给主子烤了吃了。

大人们还好点,侍卫们和胤禛吃着可能只是会拉肚子,但是弘晖是小孩子,刚刚生了病,再吃这个,大概率会上吐下泻!

李盛登时一个翻身爬起来,一阵风似的跑进了院子里面,然后汪汪叫着冲破了苏培盛和小太监们的阻挡,上去一爪子把弘晖手里的大鸡腿打飞,然后前爪像是平时跟小朋友玩踢球那样,一脚甩过去把胤禛面前的烤鸡踢飞,刚刚只被拽了一个腿的烤鸡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掉到了门边装满水预防火灾的太平缸里,“噗通”一声溅起了水花。

正张着大嘴打算咬鸡腿的弘晖一眨眼,手里的鸡腿没了,他呆呆地看着元福,有点反应不过来。

胤禛都愣了,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当着一屋子的人这么狼狈,当下也顾不得细想,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不顾儿子的哭喊,沉着脸色叫苏培盛把元福绑起来扔到柴房里饿着!等他腾出手来再细查这事儿!

“找个会看狗的人来给爷看看元福是不是被人下药了!”胤禛吩咐道。

真是翻天了!

李盛被一群太监绑住扔到了柴房。

小谷毕竟照顾了元福几个月,于心不忍,特意走到最后,把草席子拽过来给元福垫在底下,然后红着眼睛走了,元福一直很乖的,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样闹腾,他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连累。

李盛倒是很放心,既然他性命无碍,那么,等侍卫们开始集体拉肚子,胤禛就会知道元福小爷的厉害了!

当年二凤还因为他带着队伍躲带病的死尸,拿鞭子抽过他呢,等真相大白,还不是要过来哄?

李盛放松得很,这剧本他熟!

第148章

李盛在柴房待了还没半个时辰,就听见了外面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弘晖带着小奶音的“元福——”叫声。

哦豁,走剧情了!

李—戏精—盛立马扭过头去面对着墙壁,摆出一副被辜负后满心失望的难过神情。

门开了,胤禛牵着弘晖进来,就看见元福被捆住四只爪爪,看起来很委屈地躺在一张破席子上,听见他们进来,耳朵动了动,但是身体不动。

之前元福只要一听见声音,就会很灵敏地扭头过来看然后跑过来蹭蹭的。

胤禛不由得心里一酸,元福真的很聪明很懂事,但正因为它聪明,这会儿才会更难受更伤心。

胤禛是个内心世界很细腻很丰富的人,后人评价他的性格是“爱则加诸膝,恨则坠诸渊”,只要他对一个人上心了,那可真是怎么看怎么好。

在听到几个侍卫都集体肚子疼腹泻的时候,刚才被踢飞烤鸡泼了一脸水的愤怒,全都转成了满腔的后怕,能贴身伺候,跟着主子出来打猎的侍卫们都是身强体壮的,吃了那烤鸡尚且要闹病,弘晖可只有六岁!而且才刚刚病了一场还没完全恢复!

胤禛当时就蹲下看着弘晖,认真问他:“弘晖,你告诉阿玛,那个鸡腿你是不是一口都没吃?”

弘晖脸上还挂着泪——看着元福被拽走后偷偷哭的。

听到阿玛问,他乖乖点头:“我刚想吃,元福就来了。”

说完又小小声找补一句:“阿玛你别怪元福了,我其实也不想吃烤鸡。”

胤禛摸摸儿子的小脸,叹一口气:“阿玛不怪元福,元福是聪明机敏的狗狗,他救了你一次,咱们去把元福带出来好不好?”

“好!”弘晖立马高兴了。

胤禛看着元福精神萎靡很伤心的样子,蹲下身子亲自给他解开绳子,还伸手给狗狗揉一揉刚才捆着的地方。

元福扭过头去,把爪子从他手里抽出去了,好像还从鼻子里小声“哼”了一下。

胤禛伸手摸摸狗头——被躲开;

再伸手像往常一样帮狗狗挠挠脖子——被前爪踹开;

摸摸狗狗尾巴——被尾巴抽了胳膊一下。

唉,脾气真大啊。

弘晖从另一边凑过去摸摸元福的鼻子,有点点干,他赶紧叫阿玛:“元福要喝水!”

还是小朋友有眼力见!

胤禛就看见元福站起来背对着他,蹲好,蹭了蹭弘晖,还是不肯理会他。

不过他拿来的大骨头元福倒是不介意,两只前爪抱着吃得很香。

李盛:大骨头是无辜的!

经历了这么一回事,胤禛也没了游猎带娃的乐趣,带着弘晖在当天下午就回了府,还提前让侍卫快马回府先请了黄大夫候着。

这大夫姓黄,叫黄仁乐,当年进京在回春堂坐馆,不小心掺和进了高门大户的妻妾相争,得罪了一个红带子被打了一顿,是后来偶然间被举荐给了胤禛的门人,后来胤禛出宫开府,就收容了他一家,算是四贝勒府的专属大夫,就在四贝勒府后边给他拨了一个院子住着。

一般家里不出大事,胤禛不乐意请太医,一动太医宫里就知道了,德妃娘娘就要差人出来问医赐药,有时候皇帝也会过问,少不得折腾。

回去的时候李盛跟弘晖在马车上,胤禛在外面骑马,李盛被晃荡地趴着睡着了,因为怕弘晖磕着碰着,马车里也铺了毯子,软乎乎地很好睡。

等马车一停李盛就醒了,发现自己的下巴那里被垫了一块青色竹叶纹样的帕子,上面还湿了一块。

李盛若无其事地蹲坐起来甩了甩耳朵,暗戳戳地用后爪把帕子塞到了角落里,咳,他是刚刚七个月的小狗狗,睡着了流口水也比较正常吧。

马车的帘子被掀起来,胤禛伸出手把弘晖抱下去,看着元福把狗头扭来扭去地不看他,笑眯眯地强行捏了捏元福的耳朵:“元福,我的帕子呢?”

李盛看他一眼,从马车另一侧跳下去了,什么帕子,我怎么知道?!

正院里黄大夫给弘晖把过脉,说弘晖无事,只是脾胃不大强健,开了些丸药吃着,又提笔写了两道药膳,便退下了。

福晋把弘晖叫过来揽着,也是一阵后怕,她十一岁就许配给了四爷,嫁过来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个弘晖,弘晖就是她的命!

稳了稳心绪,她看向在旁边的四爷:“元福这次可是立功了,多亏了爷挑了这狗给弘晖,不然,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说着都带了点颤音,五爷家里的一个阿哥就是去年夏秋交替的时候着了风,还没好全又发高烧上吐下泻,五爷夫妻俩把宫里的太医都请出去连日看着,最后也没保住孩子,弘晖要是真吃了,她都不敢想。

胤禛用盖子拨一拨茶叶,示意福晋那边看:“元福还生爷的气呢,你看,小小一只狗,气性倒是大。”

乌拉那拉氏笑起来,元福背对着他们趴在门边,用屁股对着四爷,一边看外面的花一边摇尾巴,从进了门,元福过来蹭蹭弘晖又过来从她手里叼了一芝麻饼,就是不理四爷。

“人家说万物有灵,元福这样聪明,说不得便有几分不凡之处,受了委屈自然生气,好歹救了弘晖,爷忍忍罢。”

胤禛抿了一口茶没说话。

第二天李盛一醒来就发现今天这早饭有点过于丰盛了啊:一碗羊奶,一碗带汤羊肉,一个大盘子上放了四五根大骨头,两头带着软骨中间带着不少贴骨肉,旁边还有两个芝麻饼。

旁边送餐来的是个有点眼熟的小太监,应该是胤禛身边伺候用膳的太监,看见元福大爷醒了,就在一边看着这狗子吃,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感慨万千,真是想不到,这狗竟然入了四爷的眼了!

今儿早上,四爷就吩咐他,以后给元福的饭食供给,一应从他这边出,每天早上厨房有什么肉块肉汤的,挑三四样给元福吃,再吩咐膳房做些羊肉牛肉干给元福磨牙,把平日里炖汤的大骨头也留着些 ,剔肉的时候多留着点肉,给元福啃着玩。

他一边看着元福喝汤吃肉,一边把四爷这意思跟养狗的小谷太监说了一回,说完还拍拍小谷的肩:“小谷兄弟,好好伺候这位大爷吧,你的前程,说不得就在它身上了。”

李盛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抱住大骨头,啃上面的软骨,嘎吱嘎吱地吃起来口感好棒啊。

听到旁边的说话声,他舔舔嘴巴:看来是给本狗狗提高了餐标啊,不错。

吃完饭跟弘晖玩了一会儿球,李盛在屋子里待得无聊,打算去外面逛逛,他现在的形象可不一般,是救了府里大阿哥的四爷心尖狗,出去玩一玩应该没事吧。

李盛站起来甩甩尾巴,先跑到前面书房看了一眼弘晖,小娃娃正在背书,闭着眼睛摇头晃脑。

李盛顺着垂花门往西边走,去了四爷的书房。

也生了两天气了,看在大骨头的份儿上,就由善良大方的狗狗来迈出这象征着和平的一步吧!

胤禛最近几天琢磨着给后院的小花园往北边扩一扩,他隔壁是八阿哥胤禩,两人当初开府的时候是一起开的,他这边要修花园,不知道八弟要不要修?

说起来,老四和老八的关系在一废太子之前其实还行的,老四的生身母亲乌雅氏和老八的母亲卫氏都出身比较低,清宫规矩,嫔位以下不能自己抚养孩子,都要交给高位。

俩个阿哥小时候都在当时的佟佳贵妃那里被抚养过,后世记载康熙曾写“承乾宫大阿哥、承乾宫小阿哥”指的就是当时的四阿哥和八阿哥。

后来佟佳氏病逝,四阿哥年岁比较大了,就回了阿哥所,八阿哥还小一点,就挪回去继续由惠妃养大,虽然后面没在一处,但是因为小时候被同一个母妃养着过,两人关系也一直不错。

后来两人出宫开府,也是挨着的。

如果两边都把花园修起来,以后老八有了孩子,也能跑动跑动,弘晖现在在花园那边都跑不开,校场在夏天也太热了。

花园子里要不要修一个池子呢?

胤禛正在自己的花园图上添添补补,就听见一声狗叫:“汪呜~”

他一抬头,元福两只前爪扒拉在窗台上,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大狗头来,正歪着头吐舌头看着他。

善良的狗狗决定原谅你了!

胤禛笑了一声,放下笔走到外面来,元福看见他出来,放下前爪蹲坐好了,黑豆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摸摸元福的耳朵,没躲,于是胤禛顺势蹲下从狗头撸到尾巴撸了几下,元福这次很配合地趴下让他摸摸,还心情愉快地摇一摇尾巴。

胤禛拍拍狗头:“早上吃了我的肉骨头就肯搭理人了,元福,原来你竟然是个小馋狗。”

“汪汪!”胡说!我那是看你诚心悔过!

胤禛的手被狗尾巴轻轻甩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元福正昂头瞪着他。

他不由得一笑,真聪明啊,就是脾气大了点。

第149章

天气渐渐凉快起来,李盛也逐渐长大,到九月时,已经很大一只了,之前给他准备的那个箩筐早就装不下,胤禛让人给他重新做了一个,李盛看着那个直径大概有一米五的巨大箩筐有点无语,这也太大了。

之前的小箩筐是用柳条编的,这个则是竹子劈开条,再编起来然后收边整形,不像柳条那么柔韧,躺进去有点硌,但是小谷给他铺了两层新做的棉花垫子,这个缺点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李盛进去试了一下,倒是很宽敞,他趴进去绰绰有余,甚至还能打滚,而且府里的工匠还很贴心地把下边的底压平了放了一块板子,这样就不会晃来晃去,很稳当。

元福进去打滚的时候胤禛就在一边看着,很满意地点点头:“元福还不到一岁,肯定还会再继续长,做得大一些就不用来回换了,狗狗对气味很敏感,总是换窝的话不好。”

李盛在一边甩了甩耳朵,很想告诉胤禛,他真的不介意多换几个窝窝的!越多越好!

弘晖在前边背完书,抱着球球过来跟狗狗玩。

李盛现在变得很大只,而且他作为一个成年人,还会控球,趴在地上只靠四只爪子就把弘晖遛得来回跑,他自己悠哉哉地晃尾巴。

弘晖身后跟着一堆太监宫女,就看着元福在那卧着,很轻松地一爪子把球踢过来,他们大阿哥很努力地啪嗒啪嗒跑着过去接,等大阿哥使劲儿把球踢起来,元福只是扭了扭大头,也不肯挪窝,把尾巴翘起来照着球使劲儿抽了一记。

球球飞旋着回来,弘晖两只眼睛紧盯着球球,两只脚紧张得左右动来动去,然后跳起来正好接在了怀里,兴奋得原地跳了两下。

李盛跟小朋友玩了两刻钟,看着人头上开始冒汗,脚底下也跑不快了,就站起来跑到他跟前把球叼住,然后伸爪子拽一下他的袍子边,蹭蹭他的身体,带着他往前院的小花厅走——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就听见福晋说十三爷中午会过去吃饭,让准备上烤羊排给四爷和十三吃,他来了这么久还没正经吃过一次烤羊排呢!

弘晖跟着大狗狗往前边走,元福要带着他去找阿玛吃吗?

前边小花厅上,十三皇子胤祥正跟他四哥喝茶,李盛在路上正好遇见送羊排的人,一群小太监从大厨房出来,合力端着一个大架子,后面还有人端着炭炉子,再往后面就是两个人各自拎着一个圆形的剔红花鸟纹的四层提匣,应该就是些下酒的小菜了。

李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油脂被灼烧后爆发出来的肉味与浓重的孜然香料味融合在一起,让李盛想起当年夏日夜晚在大排档吃烧烤的日子,唐朝时香料并没有广泛应用,跟着小朱的时候吃的煮的炖的比较多,他真的好久没吃到味道这么正的烤羊排了!

反正也到了门口了,李盛汪汪叫了两声宣告自己的到来,随后就晃着尾巴激动地跑了进来,羊排已经被烤的焦黄,滋滋往下滴油啊,李盛绕着羊排走了一圈,然后跑到胤禛旁边,站起来把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大狗狗用渴望的眼神看着铲屎官:快,快给我吃!

胤禛哭笑不得,放下手里的茶盏,拍拍元福的大狗头让他等一会儿,胤祥就算再跟自己交好,那也是客人,怎么能这么无礼呢?

他转过身去对十三弟解释:“这狗叫元福,是我给弘晖挑的,很聪明机警,就是馋了点。”

“汪呜~”说谁馋呢!

李盛转过头看胤祥,这位历史上有名的“雍正朝常务副皇帝”现在还是个十六岁的青年,长得很是俊俏,略带内双的一双凤眼,眉毛是很英气的剑眉。

想来也是,他的生母章佳氏出身不高,而且她得宠的时候康熙已经稳固大权也不缺儿子了,在这种情况下,能生下一子二女还都平安养大,在病逝后被康熙追封为敏妃,说明康熙待她是有几分真情的,能进了皇帝的眼,相貌必然上佳,儿子的相貌也差不了。

其实说起来,胤禛的相貌也不错,但跟胤祥这样锋锐英气如同一柄直剑的气质不同,胤禛的气质比较内敛。

但是李盛是知道这位雍正爷的脾气的,那是能顶着满朝官绅的压力推行新政的人,带着“朕就是这样汉子”名言,以此闻名于后世的皇帝,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有点像是现下堂屋里这盆炭火,面上看着灰黑沉寂一片,但是底下则是红热灼烧。

据说胤禛小时候那脾气更暴躁直接一点,有个风吹草动的就要折腾,后来康熙皇帝亲评他的四儿子“喜怒不定”,再加上抚养他长大的孝懿皇后去世,德妃忙着照顾小儿子胤祯忽视了大儿子,雍正经历了一段灰暗的艰难时光,才开始谨言慎行修身养性。

这会儿胤祥看着四哥这只宝贝狗在他怀里撒娇,笑呵呵道:“四哥这狗看着就机灵,看爪子也是大狗,回头咱们出去跑山打猎,不如带上?”

胤禛掂掂元福的大厚爪子,点点头,也该让元福出去跑跑,他本来就是大狗,在这内院里整天只能跟弘晖玩一玩,也是委屈它了。

两人说着话,弘晖进来拜见阿玛和十三叔,被胤祥捞起来抱住转圈:“弘晖前阵子病了一场,十三叔还给你送了小木马来,你瞧见没有?病好了没?”

胤禛比较稳重,很少跟他这么玩闹,弘晖兴奋地尖叫,揽着他十三叔的脖子不下来:“我看见了,谢谢十三叔,那个小木马放在元福的屋子里了!”

胤祥抱着大侄儿在怀里给他点心吃,没一会儿下面的太监们摆好了桌子,两人带着弘晖一个小娃娃就挪下来在大方桌旁边吃,就三个人,便也那么多规矩,围坐着吃起来,一张桌子四个边,胤禛在上首,胤祥在左边,李盛跑到弘晖那边,在他桌角硬是蹲下不走了。

胤禛试图哄着元福去另一边吃,胤祥笑眯眯地说没事,元福也不肯走,于是就这样了。

烤羊排真是好吃,这羊一点腥膻气都没有,外焦里嫩香酥可口,李盛吃了足足三根,比弘晖吃得都多,他还小,胤禛怕他吃多了不消化,只给它吃里面细嫩的纯肉,外面油香酥脆的皮不给他吃,都撕下来给元福了。

李盛吃得非常满足,又啃了一块香瓜解腻,这才跟着弘晖慢悠悠地回去睡觉了。

胤禛请了一回胤祥,第二天就迎来了自己的亲弟弟胤祯,十四皇子就没有十三那么懂事随和了,他是宠妃幼子,德妃的大儿子被孝懿皇后养了,第二个儿子六阿哥幼年夭折,好不容易又有了十四,自然是千娇万宠要什么给什么,在这种环境下,十四养成了一副率真骄蛮的脾气。

“四哥!我也想吃烤羊,你怎么光请十三不请我啊?!昨天我在八哥那边都闻见香味了,你也不让我过来吃。”

胤禛没法子,这个弟弟十四岁,跟他差了足足十岁,加上娘娘娇惯,十四性子有点幼稚,他看弟弟跟看儿子差不多。

他让人给弟弟上茶端点心:“我哪儿知道你在隔壁?十三最近心绪不宁,温恪公主指婚了蒙古博尔济吉特部翁牛部落仓津,他不放心,我叫他来宽慰宽慰他。”

“娘娘最近还好吧?”他先问问德妃。

毕竟是亲生母子,胤禛与德妃的关系,并非一开始就是历史上那样僵硬的,其实,在一废太子之前,兄弟们关系也还好,胤禛与十四之间没有政治和利益上的分歧,兄弟关系比较正常,母子关系也比较和谐,后来十四投到老八的阵营,与他渐行渐远,“移榻事件”后两边算是决裂了,从那件事起,十四就觉得他四哥冷心冷情不是个好人,更不配为皇帝。

后来老八落败,被康熙当众斥责羞辱,彻底没了指望,老八一党又把全部的希望压在十四皇子胤祯身上,在这种情况下,十四也有些飘,不久后被封大将军王出征,更是觉得自己已经是半只脚踏进了乾清宫。

然而康熙猝然崩逝,竟然是老四胤禛得了皇位,十四如何能忍?故而多番冲撞,初登皇位的雍正怎么能忍得了一个与他作对又执掌过兵权的皇子,十四被圈禁,进而德妃崩溃,母子反目成仇。

但是现在还早,胤禛和德妃的关系处在彼此让步互相体谅的时期。

当年孝懿皇后没了,胤禛沉寂了一阵子,后来自己开府有了孩子才能体会德妃一些。

弘晖刚出生的时候,他巴不得一天看十回,满月那会儿闹奶口不肯好好喝奶,愁得他跟福晋两个人没法子,福晋看着孩子哭得满脸通红,自己心疼得掉泪,他也心焦得在堂屋里转圈。

但是当年额娘刚生下他一个月,他就被抱走到皇额娘那里去了,十月怀胎啊,额娘那会儿也是很难过很心痛的吧,皇阿玛说怀孕之后之后,额娘也给他做过很多小衣服,但是都没送出去,那会儿她只是个贵人,不敢多说一句话。

后来皇额娘病逝,他作为养子为孝懿皇后跪经,虽说是情理之中本分所在,但是亲生的额娘德妃心里也不好受,他后来听说德妃为此还在宫里被背地里说小话,别的妃嫔讽刺她生了个儿子给别人当孝子去了。

他这几年有了孩子领了差事,世事人情经历得多了,越发能体会额娘当时的不易,故而这几年母子关系颇为融洽。

胤祯拿起一块绿豆饼来吃,“额娘好着呢,四哥,我听十三说你养了一只狗啊,听说很聪明,我看看呗。”

胤禛不由得叹气,十三弟才比他大两岁,这几年在皇阿玛的示意下亲近太子,都开始领差事干活儿了,十四还是这幅惫懒样子。

“这会儿元福不知道在哪,你嫂子昨天还说要给元福做两个挂在脖子里的围兜,没准在后院呢,你在我这待一会儿吧,等中午它跟着弘晖过来吃饭你就见着了。”

在胤禛的书房里,十四皇子胤祯不免又被他四哥考校了一回功课,写了一回大字,又被唠叨要懂事不能老这么东游西逛的,回头皇阿玛知道了你胡闹有你苦头吃云云。

胤祯不免烦恼,哎,他是小儿子,皇阿玛都不怎么抓他功课,偏偏四哥跟个老师傅一样念叨他。

好容易挨到了中午,他终于见到了十三口中那个“四哥特别喜欢”的大狗狗,黑背黄爪子,胸脯一片白毛,额头上两点黄,倒是漂亮威武。

他从面前的盘子里夹起一块胭脂鹅脯,嘴里“嘬嘬”叫了两声,想把狗子叫过来吃肉,谁知道这狗连动都不动,甚至还冲他翻了个白眼。

李盛:我的正牌铲屎官这么喂我我都不吃,你个野生铲屎官还想让我给面子?做梦!

第150章

看着狗子不吃,胤祯倒是很惊异:“四哥你这狗有脾气嘿!它是不是只吃你喂的?”

胤禛端着一杯茶笑眯眯:“我要这样‘嘬嘬’叫它,它也不吃。”

李盛瞥一眼胤祯,现在这俩人感情还行,既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不用见外了,于是他两只前爪按在胤禛的膝盖上站起来,冲着那盘子卤牛肉盯着看,又扭过头来用爪子拍拍胤禛的手臂:我要吃!

胤禛从旁边的太监手里接过那个碟子,夹了四五片牛腱子肉,又放了一个鸡腿,然后把盘子放到旁边一个矮凳上。

胤祯就看着那狗冲着他四哥甩甩尾巴,很习以为常地过去吃了,不由得有些吃惊,印象中,他四哥可是个非常重规矩的人,甚至有些时候规矩得有些死板,这还是他四哥吗?

胤禛看着元福吃了两片肉,回过头来就看见他亲弟弟用一种很新奇的目光看着他,还不等他问,性急的十四就往前探了探身子,问道:“四哥,这狗救过你的命不成?你这么惯着他?”

“倒是没救过我的命,救过你大侄儿的命。”

说着,胤禛就把前些日子出去玩差点吃着病鸡幸亏被元福拦下的事说了。

“这庄子上的奴才也该好生管管!四哥你平日也不出去整天就在府里闷着,庄子上去得少,这些管事的见主子不来,就猖狂起来了!”

胤禛亦有此感,有些管事的见天高皇帝远,就失了敬畏之心,后面问清楚后说他们也知道那鸡这两天没下蛋,但是没想到竟然是鸡生病了,也没当回事,就这么送上来。

他当时便一股火冲上天灵盖,这还是他自己的庄子呢!就这么不仔细!当年没开府住在宫里的时候,宫里大厨房的人遇到小阿哥的事儿都得瞪着眼睛干活儿,别说吃了拉肚子了,就是噎着主子,都得提溜下去赏十个板子开导开导。

他把这件事撂下,又低声提起老八来:“你八哥这都大婚四年了,还没个喜信?”

胤祯喝口茶,看着那只叫“元福”的大狗抖了抖耳朵,有点鬼鬼祟祟地往这边挪。

他皱皱眉头:“没呢,不过八哥还年轻,早晚会有孩子。”

胤禛说了这一句就停了口,毕竟在背后说这种事不大好,他就低头喝茶,这一低头,就看见刚才还在那边吃肉的元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脚底下趴下了,还昂着头往这边凑。

他低头捏捏元福已经立起来的毛茸茸大耳朵:“元福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李盛是听见他俩说小话,跑过来听八卦的,眼看着听不到了,就甩甩尾巴,一扭头跑了。

弘晖早就吃过饭走了,李盛吃了东西懒得动,就在这院子里廊下趴着睡了。

七月里出了一件大事,四爷的亲妹妹,嫁到佟家的和硕温宪公主没了。

胤禛进宫一趟,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自己在书房待了一晚上,福晋过来劝,送完汤,也是红肿着眼睛走了,李盛跳上脚踏,伸出爪子轻轻推推胤禛,他抬起头来,颤着手摸摸元福的爪子,眼泪一滴滴落在元福黄色的脚爪毛毛上,顺着毛毛滑下去,在被子上洇开一片。

当年他出生后抱给了皇额娘,后来额娘就升了嫔位,宫里就有些人说额娘是拿儿子换了位分,这种难听话也传到他耳朵里,他小时候没多想过,后来长大了想一想,只怕承乾宫里的人是故意把这种话传到他耳朵里的,佟家送进宫的女孩没皇子,只有他这么个养子,若是能彻底跟德妃分开,在玉牒上归了皇额娘,他们才满意呢。

后来皇额娘有孕,佟家的女人进宫的时候就带出两分颜色来:若是皇额娘生下一个带着佟佳氏血脉的皇子,那他这个养子,就位置尴尬起来了。

但是皇额娘生了个公主,还没养活,从那起,皇额娘的身子就一日一日败坏下去。

孝懿皇后待他确实是好,但这份好,被这些小事一掺和,就不免添了两分功利。

后来三十九年九月,皇阿玛把德妃亲生的温宪公主下嫁佟国维的孙子舜安颜,一来,公主是太后养大的,他尽孝,全了太后的一片慈心;二来,一边是德妃这个爱妃,一边是佟佳氏母家,他也是为了修护两家关系才把女儿嫁过去。

可是谁能想到,公主才嫁过去才两年,就没了。

胤禛想到今天德妃躺在床上流泪的样子,心里就跟刀割一样疼,他好歹被养在孝懿皇后跟前好多年,佟家进宫领宴,他也端着酒叫了许多年的舅舅舅公,就算是看在他的份上,佟家怎么能这么轻慢公主?!

温宪在太后跟前好好地长到了十七岁,怎么去了佟家两年,就病重不治?她才刚刚二十岁啊!

想到今天进宫看到额娘苍白的面庞,胤禛伸手捂住眼睛,心中痛苦不已。

他闭上眼睛也毫无睡意,元福凑过来用头顶顶他的肩膀,他坐起来,元福两只前爪搭在床边,看过来的黑豆眼里满是担心。

李盛看着他,跳上床趴在枕头旁边挨着胤禛,伸出爪子拍拍他,抬起肉垫碰碰他的脸,用爪爪毛擦掉他脸上的泪。

胤禛握住元福肉乎乎的爪垫捏一捏,轻轻摸摸他的大耳朵,在额娘面前,他是长子,在妻儿面前,他是家主,他还是要撑住的。

无论如何,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康熙伤怀了一回,德妃反倒要打点起精神来安慰皇上,待八月中秋节前,她还特地把四福晋叫了去让她安慰胤禛,不可在中秋宴上露出怨愤之色来,无论是对指婚的康熙,还是对格外骄横的佟家。

蘌鈢证鲤

到了八月中秋,胤禛和福晋带着孩子们进宫领宴,大格格九岁,弘晖六岁,都能带着去了,弘呁才两岁,身体又不是很康健,时常三病两痛的,就留在府里了,李侧福晋留下看顾弘呁,又亲自去找福晋把格格托付给她。

李盛在福晋的正房趴在角落里看着李氏。

现在四爷府里其实就三个女人,福晋不用说,侧福晋李氏,还有一个格格宋氏。

宋氏伺候胤禛最早,但是命不好,生了一个女儿没留住,后来就是李氏生了大格格,再后来福晋进府生了大阿哥弘晖,李氏先后生了早夭的弘昐和如今的二阿哥弘呁,从这个生孩子数量来看,李氏绝对是胤禛喜欢的。

她是很甜美的那种长相,皮肤白皙,体格苗条匀称,桃花粉面柳叶细眉,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鼻子挺拔小巧,嘴巴有点像是后世说的那种微笑唇,是顶级的小家碧玉类长相。

宋氏也在花园里见过,长眉细眼,清瘦淡雅,李盛感觉是气质类森系美女。

至于福晋,端庄典雅,温和包容,一看就是当家女主子的范儿。

起码在眼下看来,胤禛的喜好是很好推断的——他就喜欢李氏这种娇憨漂亮的小美女。

“福晋,咱们爷有没有说过大格格的事儿啊?公主们一个接一个地指婚,我一想起这些事来心里就跟油煎的似的,前阵子公主没了,我真是夜里做梦都不安稳。”

福晋一听就知道李氏指的是什么,皇家的格格们,大部分都是要抚蒙的,别说孙女了,就是皇上的亲闺女,谁又逃得了?也就是养在太后跟前的五公主,四爷的亲妹妹,嫁到佟家去了,但是也没能长久。

她安抚地拍拍李氏的手:“放心,四爷心里惦记着呢,各府里都有女孩儿,要是论起来,咱们大格格上边还有七八个姐姐呢,不会轮着她,再说了,宫里娘娘也喜欢咱们大格格,四爷如今就这一个女儿,总要替她筹谋着,若是能留京,就最好了。”

李氏手里的帕子都快拧成麻花了,她低低地叹息一声:“连直郡王的女儿都要抚蒙,咱们的孩子若是能留下,自然是好,若是实在不行,在内廷京城长大的蒙古台吉也好,起码夫妻间有话说。”

说起这些,福晋无法,这事儿哪能由得了他们做主?

李氏放下这件事,所幸大格格还小,还轮不到她,过两年看看形势再筹谋。

福晋又问起弘呁来:“这两天夜里还是哭?”

李氏愁眉不展,弘昐生下来就弱,养到了三岁上没了,弘呁身体也不是特别好,前阵子就出来玩了一会儿着了风就发热,好了以后夜里总是睡不安稳,醒了就哭,她背地里哭了不知道多少回,就怕弘呁跟他哥哥一样也养不住。

当着福晋,她也不自觉红了眼圈:“到底是我没福气,爷和福晋都待我这么好,我没能养个健康的阿哥。”

福晋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四爷前几年的孩子都保不住,她小产了一回,李氏小产了一回,宋氏没了一个格格,她和四爷都焦虑得不得了,好几年一个孩子都留不住,这可怎么办

后来她在三十六年三月再次怀孕,六月里李氏也有孕,她跟李氏两人都害怕孩子再留不住,很是小心谨慎,当时府里没一个男孩儿,她们俩背地里拜佛,两人肚子里只要有一个阿哥就行。

可惜弘昐养到三岁上还是没了。

外边五爷府里斗得跟乌鸡眼似的,田侧福晋和嫡福晋一个接一个地生,小阿哥又一个接一个地没,看得乌拉那拉氏心惊肉跳——她们就没见着京城里没男丁的府邸?没有小阿哥,再没有恩旨过继,将来这爵位都保不住!

乌拉那拉氏世家大族,是几十上百年的满族勋贵,她是按照正妻福晋的标准十几年培养出来的,她容得下李氏,也容得下李氏的孩子,嫡庶规矩自有祖宗家法在,四爷是个拎得清轻重的人,也不会让弘呁越过弘晖,她不会为一时痛快犯傻,她不会那么蠢,也不屑做这种事。

李氏在福晋这儿坐了一会儿,中秋她不进宫,但是大格格进宫,她把女儿放心地托付给福晋,回去照看弘呁了。

李盛看着李氏离开的背影,这人,感觉没啥心眼儿啊。

八月十五当天,府里就剩下李氏和宋氏两人,李盛有点无聊,慢悠悠地溜达到李氏的院子,看着没人敢拦,他试探着走进去了。

里面弘呁正被李氏牵着在院子里遛弯,弘呁走路晚,到了一周半才走稳当了,这会儿太阳好也没风,李氏把儿子抱出来玩一会儿。

弘呁看见的蝴蝶飞了,他往前跑了两下没追上,扭头就看见了一只自己没见过的奇怪生物,他还没见过狗呢。

三头身的小娃娃伸出手指着李盛,扭过头去冲着额娘大叫:“毛毛!毛毛!”

他穿的斗篷里面是黄色的狐狸毛毛,面前这个生物也有黄色的毛毛!

李侧福晋在旁边很紧张地看着大狗,就怕它大吼大叫吓着弘呁,但是这狗倒是很乖地就在原地趴下,吐着舌头很萌地歪歪脑袋,甩了甩耳朵,把头放在两只前爪上,黑豆豆眼看着弘呁,很轻地“汪呜~”叫了一小声。

弘呁很新奇地跑过来蹲下看,他体弱,李氏不怎么带着他出去,花园里去得也少,动物见得更少,只见过马车前面的马,姐姐养的乌龟,还有廊下挂着的几只画眉,狗子还是第一次见。

他的小手还没李盛的爪子大,李盛把爪子翻转过来,肉垫朝上抬起来,碰了碰小朋友的小肉手。嗯,他的小手跟肉垫差不多大。

软弹肉乎的爪垫触感很新奇,弘呁蹲着往前挪了两步,伸出手指戳戳肉垫,用张开自己的小手贴着按在肉垫是哪个,抬起头冲着李氏“咯咯”笑起来。

满院子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李氏放松了面色,叫人去大厨房拿些肉干来喂元福。

府里就两个阿哥,李氏又有宠爱,弘呁这的玩具也不少,李氏在福晋院子里见过元福跟弘晖大阿哥玩球,她没给弘呁做过布料子的球,但是有木球,里面放了铃铛,一滚就叮呤当啷响。

两岁的弘呁还不会踢球球,但是他会蹲下用手把球推出去,姿势有点像是打保龄球。

木球叮呤当啷地滚过来,元福用前爪按住,再滚回去,后来李盛还用尾巴把球用力抽回去,三头身的弘呁小朋友看着球从自己的两条腿中间飞速滚走,有点懵懵地弯腰低头从两腿下面往后看,李盛看得有趣,抖了抖耳朵吐着舌头笑起来。

弘呁玩了一会儿就累了,想坐在地上,李氏赶紧拦住,把他抱起来,让人来铺了一个席子,又铺了一个绒载驼色地双狮绣球的厚毯子,弘呁坐在毯子上继续跟狗狗滚球。

但是他还是坚持叫狗狗“毛毛”,对于两岁的小朋友,可能在他的世界里,“元福”这个名字并不如“毛毛”好听吧。

一人一狗玩了一上午,到了中午,李盛就在李氏的院子里吃的饭,小谷来给元福送狗饭,还被侧福晋赏了一个小金豆,让他好好照顾元福。

李盛吃完自己饭里面的肉,汤喝了两口就跑到弘呁边上站起来看桌子上的吃的,弘呁正在吃蒸的南瓜,又软又甜,他看见狗狗立起来,很新奇地歪着头瞅,还捏了一块南瓜要给“毛毛”吃。

李盛看着那块南瓜,过去咬住放回自己的盘子里吃,感觉还行,味道有点像是后世的贝贝南瓜,就是没那么绵,丝丝比较多。

弘呁自己吃一块,投喂狗狗一块,吃了三块他手掌那么大的蒸南瓜,看着狗狗喝羊奶,他也闹着要喝,李氏又让人去大厨房要羊奶,李盛喝的就是煮好的纯羊奶,小孩要喝就要先加杏仁煮一下去腥气,还要加白糖添添味儿。

看着元福啪嗒啪嗒喝,弘呁咕咚咕咚也喝了一小碗羊奶。

大狗狗跑过来,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桌子边缘,肉垫拍拍旁边煮好的鸡蛋,他想吃蛋黄,于是弘呁和“毛毛”分着吃了一个蛋黄,李氏在一边哄他,想让他把蛋白也吃了,但是弘呁看着狗狗不吃,他也拒绝吃蛋白。

吃完饭弘呁很快就困了,李氏把儿子抱进屋子里,看着儿子睡得红扑扑的脸颊,低下头用额头贴贴他的小脸蛋,放心地出来了。

李氏的乳母迎上来满面笑容,当年李氏怀着弘昐的时候心情郁郁,又吃不下去东西,整夜地睡不着,李家就把从小把她看大的乳母送到四贝勒府陪着她。

“咱们阿哥要是一直这样能吃能睡的就好了。”乳母不由得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李氏也高兴,因为弘呁总是晚上睡不好,上午醒了后也就玩一会儿,还不到午饭就困了,就会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钟左右,醒了后再吃点东西,这样到晚上又睡不着,好不容易哄睡了,他睡得又轻,有点动静就醒了要哭,睡不好第二天继续折腾,就这样恶性循环。

今天不一样,今天弘呁玩了一上午,一直到中午按时吃了饭才睡觉,吃得多,看着这会儿睡得也沉。

李盛在一边听着李氏和乳母说话,自己在外面的毯子上趴着睡觉,李氏怕晒着他,还让太监们把毯子挪到廊下来给元福睡觉。

李盛抖抖耳朵,弘呁这是作息乱了啊,昼夜颠倒,白天睡不长,晚上睡不好,这样怎么会身体好呢

李盛让系统定好时间,到了下午两点钟,颠着脚跑到里面床边用肉垫拍拍弘呁的手臂,把弘呁推醒了,乳母在后边急得不行,又不敢喊,生怕惊着阿哥。

她就一个错眼没看见,元福就跑进去了,阿哥被闹醒了要哭怎么办啊?!

但是出乎意料,她进去一看,小阿哥醒了也没哭,坐在床上还伸出手要去握元福的大尾巴。

弘呁睡得沉睡得好,醒了也有精神,小孩子舒服,自然就不哭了。

李氏特别高兴,让人拿银子去大厨房给元福要一锅炖排骨。

李盛在屋里听见窗外李氏的声音,愉快地舔了舔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