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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中秋圆月夜,京中烟花盛放鞭炮鸣响,弘昀正在屋里的床上玩,听见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有些惊慌地抬起头,撇撇嘴就要哭,李氏就怕这个,一直在旁边守着儿子,一见弘昀要哭就想把他抱起来哄哄。

抱起来哄也会哭,现在就是要分散注意力。

李盛也在床上趴着,立刻站起来过去用爪垫拍拍他的光脑门。

弘昀愣了愣,进度条被打断了,也暂时忘了哭,然后伸长胳膊把头顶上的大爪子拿下来两只小手抱住捏捏。

李盛往外看了一眼,中秋夜放烟花爆竹只怕要持续好大一会儿,于是跳下床把弘昀屋子里盛着玩具的大箱子用前爪拖出来。

李氏叫小太监把箱子搬到床上去,李盛一巴掌把箱子掀翻了,开始看弘昀的玩具们。

能堆在一个箱子里的,都是木质或者布料、皮质这种不怕磕碰颠簸的,李盛蹲在旁边,用两只前爪在里面翻来翻去。

有一个小木马下面做成了弧形的样子,像是不倒翁那样一推就会来回晃荡,李盛拍拍木马,冲着弘昀低低叫了一声,弘昀对上狗狗的眼神,把木马拿出来摆在了床上,李盛推了俩下,又去看里面别的东西。

有一个竹根刻雕龙纹的活环提梁扁壶,全都是用竹子雕的,是一个手掌大小大概两指厚的小壶,中间镂空雕刻缠枝莲花,上面的盖子可以打开,估计里面可以放香料之类的东西。

不过弘昀还小,香料当然是没有的,李盛用一只前爪勾着把手拿起来看了看,闻着有竹子的香气。

他放下之后,弘昀也拿起来勾在手腕上看。

李盛继续扒拉,还有一个黄杨木雕的灵芝小摆件,这个没意思,拍拍弘昀示意他拿出来,但是弘昀拿出来之后李盛才发现这个不是实体的,中间有一道细细的缝呢!

弘昀就看见元福两只前爪把这个东西竖起来,使劲往两边掰,但是狗爪爪好像不是很灵活,元福掰了半天也没掰开,前爪一松往他这边推了推,拍一拍示意他给打开。

弘昀的小手都没这摆件大,他用大腿夹住,然后使劲,旁边的太监想上来伺候,被李盛用前爪轻轻推开了。

他就蹲在旁边看着弘昀呲牙咧嘴地使劲,后来掰不开都试图上牙咬了,李盛有点奇怪,拽过来翻来翻去地看,才发现侧边上有个下翻的金属扣,屋子里点的蜡烛不多,他也没认真看,害得一人一狗在这使劲半天。

李盛翻过来用爪子尖尖指了指扣子,这回弘昀就顺利打开了,原来是个灵芝扣盒。

李盛满怀期待地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嗯,很没意思,是一个小点的灵芝扣盒。

大狗狗看着弘昀再把这个小点的盒子打开,里面居然还有一个更迷你只有弘晖手掌心大的小盒子。

李盛有点无语地抖抖毛,谁说俄罗斯才有套娃!咱这不是也有嘛!

不过打开就没啥好玩的了,李盛又开始翻,他用爪子翻,拍一拍,弘昀就拿出来打开给狗狗看,李盛一边看一边让系统录像攒积分,弘昀则是觉得跟狗狗合作玩耍挺有意思的。

李氏看着弘昀玩得好就出去了,等堂屋里的座钟走到七点多钟,她听见了外面马车走过地面的声音,应该是四爷和福晋等人回来了,大格格也要回来了,她进来看看弘昀,想把儿子安置好去正院接女儿。

进来一看就发现弘昀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身上还盖了一个小毯子,手里握着一个小葫芦,睡得呼呼的。

元福就在床边上卧着防止弘昀翻身掉下来,看见她进来了就跳下来跑走了。

李盛出了这边的门就跑得飞快,正院里胤禛正在问留下来看家的正院管事太监刘玉:“元福呢?”

刘玉刚过来行礼要说话,胤禛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狗叫声,他回头,元福一边叫一边往这边跑,冲到他面前就紧急刹车,然后站起来两只爪子扑在他身上,大尾巴甩来甩去。

胤禛笑着摸摸狗头,“好了好了,元福你去看看弘晖。”

看着福晋带着孩子们进了屋子,胤禛脱下大氅,瞥了刘玉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回爷的话,您跟福晋离开后,元福就去李侧福晋院子里玩了,听小谷说是在侧福晋院子里玩了一天,下午的时候侧福晋还让大厨房给元福做了一锅排骨。”

他挥手让人下去,就听见花盆底的声音,一回头,李氏穿着厚衣服过来了,前面有太监提着灯,后面的宫女手里拿着一件浅红色带大兜帽的狐狸毛披风,一看就是大格格的衣裳。

“给爷请安。”李氏上来蹲了福。

“进屋吧,这夜里露水重。”

弘晖已经困了,坐在炕上抱着元福的大脑袋直打哈欠,胤禛见此就吩咐福晋:“今晚就让弘晖在你这睡吧,他困得厉害,出去再吹了风就不好了。”

大格格毕竟大几岁,好得多,还很有精神地给李氏看她手上德妃赏赐的珊瑚串和十八子。

“行了,今日都累了,都回去歇着吧。”

李盛这天晚上就跟着弘晖在福晋的正院睡的,福晋还想让人去搬它的大狗窝,李盛直接跳上弘晖的床,在外面趴下了。

过了几天,胤禛回来跟福晋说皇上有意让各府里的小阿哥们进宫,跟东宫的两位阿哥一起读书,可能过完新年弘晖就要进宫了。

福晋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消息,她出身满洲大族,家里的叔伯兄弟们都要早早地练武当差打仗立功,弘晖纵然是皇孙,但是来日太子即位,他们这些小侄子过得怎么样还两说呢,为了将来,自然是要好生读书上进了。

何况,既然东宫的两个阿哥也在,那弘晖去了,跟堂哥熟悉一些也有好处。

就看如今京中皇上的两个兄弟,裕亲王福全和恭亲王常宁,都是皇上的兄弟,都是亲王,但是地位确实天差地别了,福全为皇上倚重,位高权重,朝中无论是宗亲皇子还是满汉大臣都对他敬重有加;而相比之下,常宁府上就寥落得多。

可见纵然是亲缘血脉一样远近的龙子龙孙,也有高下之分。

弘晖是府里的长子,将来要继承四爷的爵位,四福晋只盼着儿子上进。

“今日遇见五哥他们,说兄弟们带着孩子出玩一玩,也让他们小兄弟们亲近亲近,以后都要在一起读书了,提前熟悉起来也好。”

“爷说得是,那我给弘晖做一身新骑装吧。”

“也带上元福,它长得这么大了,本来是大狗,就应该出去跑跑。”

就这样,在六天后,李盛跟着弘晖父子俩出去往京郊去打猎了,出去玩的队伍比原来更壮大了一些,十三十四阿哥知道哥哥们出去玩,也都跟着来了,十四还把老八老九老十都带了出来。

李盛上次去庄子也是在院子里待着,这次是在山坡上玩,去山林里跑动,它终于能撒开跑了,在前面一边汪汪叫一边跑得飞快,把后面一群一边走一边聊天的阿哥们都甩下了。

“阿玛,元福不见了。”弘晖有点着急,但是他还小,阿玛也不让他跑太快。

“没事,元福机灵着呢。”

“弘晖,元福是谁?”有堂兄问他。

“是我们家的狗狗,特别聪明。”弘晖有点小骄傲,今天只有他们家带着狗来了,主要大家今天出来都带着孩子,只是想玩一玩,就没弄那么大阵势。

胤禛等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就看见前面的草丛一动,一只被叼着后脖颈还在挣扎踢腿的兔子露出来,随着树丛被拨开,是元福!

李盛这还是第一次出来这样玩,非常想体会一下猎犬的快乐,于是很大方地把前几天攒的积分花出去,让系统给他开挂。

在金钱攻势下,李盛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兔子洞,在旁边潜伏了一会儿后,看见草叶闪了闪,就猛地扑上去叼住兔子耳朵,脑袋一甩用力把这只灰兔子拽出来,然后用爪子按住,换了个位置叼住,快乐地跑过来找胤禛显摆。

“哟,四哥你家这狗子还逮着兔子了呢。”

“比咱们家里这些小崽子强。”

“老十,别瞎说。”

李盛把兔子交给随行的侍卫,扭过头看向刚才说话的这个人,应该就是老八胤禩了。

老八是个鹅蛋脸,眼睛很漂亮,内双,看着有点像是丹凤眼,气质很温和,一看就是脾气很好的那种人。

李盛在大部队前面二三百米处继续跑,一边跑一边想着老八的小团队。

老九是宜妃的次子,听说对各种洋文算学比较感兴趣,后世人们说他是老八的钱袋子,觉得他肯定很会挣钱,但是实际上,老九的挣钱方式挺不体面的。

比如说搞走私,去东北偷挖人参,运到江南卖掉;

再比如说敲诈勒索,不光敲诈各知府等地方官员,甚至连满洲大臣都不放过,明珠倒台后他就对人家的孙子永福哄骗敲诈过不少银子。

至于老十,他来头比较大,生母是温僖贵妃,姨母是故去的孝昭仁皇后,可以说除了太子,就是他的出身最硬气。

这两位都是跟老八年纪相近,自然从小就玩到一起。

至于十四,跟胤禛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但这个时候,其实十四也就是刚开始跟老八他们接触,还没有发展到后面为他八哥盯着康熙的怒火仗义直言那么深的友谊。

李盛看后面跟着来玩的老十三胤祥,心说这位也是倒霉,被废太子之事波及圈禁了一年,又冷待了十几年,直到他四哥上位才开始被重用。

据说这位未来的怡亲王去世后,身上的差事分给了七八个大臣,可见当初胤祥干了多少活儿,这工作量简直吓人,那就是硬生生累死的。

李盛蹲在一个树墩子上等着他们过来,在心里把老八的起起落落过了一遍,一开始是依附大阿哥直郡王顺带暗中结交自己的势力,但是皇太子被废后老大不知道犯了什么疯病,当着康熙的面直说,说皇父如果顾念父子之情下不去手,他可以为皇阿玛分忧,除掉废太子胤礽。

胤礽就算是废了,康熙也疼爱了他二三十年,怎么会要了他的性命,因此不但不采纳老大的意见,反而大怒,怒斥直郡王不忠不孝,绝不可能为储君。

老大一看自己没希望了,就开始给他老爹安利自己最亲近的弟弟胤禩,康熙连带着把老八也厌恶了,自此八爷党一蹶不振。

这样看来,其实老八的败落,大半原因是要归结与康熙。

李盛想了想,那如果能改变历史上两人之间的交恶与冲突,老八跟胤禛的关系没有像历史上那么恶劣,那么等胤禛上位后,成王败寇,胤禩能认了输家的命,他与胤祥一文一武为新皇效忠,这才是最好的两位总理王大臣人选。

这样,雍正是不是能多活几年,能看着新政推行得更彻底呢?

第152章

潇洒地玩了一上午,李盛的猎物有三只灰色的杂毛兔子、一只大野鸡,还有路过一条小溪时候兴奋的李盛下水扑腾,用自己几十斤的体重砸晕的一条鱼。

那条鱼中午就被烤了吃了,但是这鱼刺比较多,李盛没吃,他吃的是烤鸡,半拉烤鸡都让他吃了,还是胤禛说吃太饱一会儿跑起来不舒服,硬没给他继续吃才作罢。

吃饱喝足后,一群人在旁边歇息了一会儿,趁着天亮就回城,李盛的那两只兔子当晚就被府里的大厨料理了,一只先炸后炖,肉烂汤浓,另外两只先腌后烤,皮脆肉香。

李盛从城郊跟着马跑回来也累得半死,一共四个兔腿,他干了俩,胤禛一个,弘晖一个,四福晋口味清淡,只吃了两块炖的。

来到胤禛府上后李盛这是第一次出去跑,有点激动运动量太大,也确实有点累了,吃过晚饭就跑回自己的小屋睡觉了,第二天一早,直到弘晖已经读了两篇书中间歇息,在院子里打拳的时候,李盛才慢悠悠地从小屋里溜达出来。

小谷赶紧去厨房给元福端它的狗饭,一进大厨房,胖乎乎的大太监马兴就迎上来,笑呵呵地带着他往里面走,掀开大锅盖给他拿东西:“小谷弟弟来了,赶紧的,元福那骨头都烀得稀烂,今儿有蹄筋,咱们四爷说元福昨儿跟着出去跑了一回费腿脚,让挑出几根来给元福煮上,软糯筋道,这会儿正好吃,那芝麻饼放久了不脆了,这是刚才新烤出来的,你看这还烫手呢。”

说着又单另拿出几个芝麻饼和一碗羊肉汤来放到一个小小的方盒子里:“今儿这汤炖了蹄筋,浓香又稠糊,我给你盛一碗,一会儿你也尝尝。”

元福的饭早有旁边的小太监装好了放在一个圆形的红色大提盒里,马兴从徒弟手里接过来亲自递给小谷:“今儿咱们元福大爷在哪吃呢?”

小谷看着小太监把小方盒子放在圆提盒的最下层:“元福昨天跑累了,今儿就没挪窝,应该是就在大阿哥的院子里吃。”

马兴嘴角挂了笑,四爷身边的大太监苏培盛刚过来拿了四盘子点心,他看得真真的,就是去大阿哥院子那个方向,上回四爷看见元福啃骨头啃得带劲就让人过来赏了他五两银子,这回没准还能看见,那蹄筋他炖得可下了大功夫了!

他目送着小谷走了,回过头来就看见那边白案上的大师傅刘连,倚着门柱子,正抱着胳膊斜楞眼看他,似乎是挺看不起他连个伺候狗的小太监都巴结。

马兴心里冷哼一声,这刘连是才从内务府分过来的,才来了不到二十天,不知轻重不明局势,姿态倒是摆得高,蒙了眼的糊涂东西!

他可打听得清清楚楚,元福救过弘晖大阿哥一回,跟弘昀小阿哥也玩得好,昨天出去打猎,还会把兔子赶出来配合十四爷,四爷看着元福当个宝,吃个牛肉馅饼觉得好都撕下半个给元福吃,既然主子看重,那他就得好好伺候着!

端谁的饭碗服谁的管,他在四爷府里干活儿管事儿,四爷看重谁,他就巴结谁。

马兴慢悠悠地晃荡回去,也不管刘连,吩咐另一个白案师傅冯章看看今天有什么青菜新鲜水灵,做些素丸子菜团子菜盒子,昨天吃得油腻,今儿就得缓和着素点儿。

那边小谷紧赶着回去,就看见元福正站起来扒拉着四爷的手臂去他手里叼牛肉干,另一边的弘晖阿哥正捏着一块红豆饼吃,有点羡慕地看着元福,他也想吃牛肉干,但是阿玛说他咬不动不给。

“阿玛,元福该吃饭了。”

四爷回过身来看着元福吃饭,元福吃饭很有顺序,先啃骨头,然后把芝麻饼叼着放到汤里稍微泡泡,用舌头卷出来吃,芝麻饼只有弘晖的手掌大,元福张大嘴能一口一个,吃完饼就喝汤,蹄筋留到了最后,元福舔舔嘴巴,对着小谷汪汪叫两声,冲着他抬起自己的左前爪。

小谷很熟练地拿着湿毛巾上去给狗狗把爪子擦干净,元福就把蹄筋叼出来放在刚才盛着排骨的浅盘子上,用左爪按住,自己趴下一口一口地咬着吃。

李盛咬一口蹄筋,在嘴巴里嚼嚼嚼,真好吃,软糯油润,他愉快地摇摇尾巴,抬头就看见弘晖手里的红豆饼都不啃了。

“阿玛,我也想吃蹄筋。”

“你昨天吃了好多肉,等明天再让他们给你做,不然吃得太油腻了又要作病。”

清朝皇室养孩子,一向是宁可饿着素着,也不能撑着腻着。

胤禛说完,看着元福吃蹄筋吃得这么香,他也有点想吃:“苏培盛,去厨房,赏做蹄筋的这厨子,中午让他们再做一份炒的,放点辣椒。”

吩咐完他看看很明显不太开心的儿子:“弘晖昨天也累了,下午休息休息,今天不用去射箭了。”

俩人在这看了一会儿元福的吃播,弘晖就被带回去继续念书了,李盛吃完后啪嗒啪嗒喝水,喝完水跑出去找弘昀玩。

李氏正抱着儿子在外面看花,弘昀就算不胖,也有个几十斤,这会儿她腰都有点疼,偏偏这孩子今天没看见狗狗不大开心,就非得让额娘抱着不找乳母。

李氏刚把弘昀放下哄着他自己玩一会,就听见汪汪叫的声音,她高兴地一抬头:救场的来了!

看见元福,弘昀高兴地跑过去,连额娘都不用了:“把我的球球拿出来!”

李盛就跟小朋友玩踢球,玩了一刻钟,李盛想玩点花样,就把球用前爪颠起来,然后等球落下来的时候用头顶一下——MD好疼!

忘记这是木球不是布球了!

弘昀倒是看得很新奇,哇!还能用头顶球啊!

李盛在原地疼懵了没反应过来,就这一眨眼的时间,弘昀就跑过去把球拿起来往上一扔,然后自己跃跃欲试也想用头顶一下。

这死孩子!

李盛立马顾不得头顶上的阵阵疼痛,后腿使劲努力跳起来伸出前爪把球拍歪了。

看着弘昀乐呵呵地又去捡球还想往天上扔,李盛一爪子把他叨过来,叼着他的袖子拽着人往外走。

不让他顶球,他就一直想着,还是去拿布球球吧。

弘晖正写大字,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小孩子的笑声,他刚想抬头看看,就听见脚步声,眼角瞥见藏蓝色的袍子角,知道是阿玛来了,他赶紧收敛心神好好写字。

阿玛在他旁边停下,看着他写了一整篇字,又亲自拿过笔蘸了红给他圈字。

弘晖被阿玛把着手把写得不好的几个字重新写了一回,刚直起腰就听见阿玛说:“元福把你二弟带过来玩,你也出去玩一会儿吧,今儿的书等晚上再问你。”

弘晖心里欢呼一声,谢过阿玛就往外跑。

弘昀正在跟元福玩球,成人拳头大的丝绵球球在空中抛来抛去,弘昀一边笑一边玩,身上的袍子后边屁股那有一块沾满了灰。

“大哥!”弘昀叫喊着跑过来抱住弘晖的腰,把自己脸上的汗全抹他大哥袍子上了。

弘晖低头摸摸弟弟的大脑门,牵着他的手过去把球捡起来,抛起来给元福。

但是他玩着玩着就发现,二弟居然会用脑袋顶球!好神奇的招数!

他明白为什么弟弟袍子后边有灰了。

弘昀玩的时候,抬头看着球下来了,就仰头盯着球后退,他人小腿短反应也不太灵敏,退着退着就啪叽一屁股坐地下了。

行吧,反正后边有个太监弯腰护着,弘昀一倒他就冲上去抱住,弘昀只要不会磕着脑袋就行。

玩到中午,弘昀不想走,他跟着弘晖去正院吃饭,进门前指着自己的太监:“我要和大哥一起在嫡额娘这吃饭,你回去跟额娘说!”

没说成。

因为李侧福晋就在四福晋这坐着。

知道弘昀在院子里跟元福玩,李氏就觉得不大好,大阿哥正上课呢,这会儿过去玩不是打扰人家正事吗?虽说福晋大度,但是这也不行啊。

李氏在屋子里坐不住,就过来跟福晋道恼,刚要去把儿子带过来,就听说四爷让大阿哥陪弟弟玩一会儿。

“咱们爷最看重弘晖功课,他都这么说了,你放心吧,我就说没事。”

两人在屋子里说话,李氏刚要走,两个阿哥来了。

四福晋拍板:“既然弘昀也来了,你也别走了,绣红 ,你去侧福晋院子里把大格格接过来,今儿中午就在我这儿吃吧,再去厨房添几个菜。”

李盛也跟着在这边吃的饭,吃完弘昀腻歪着不肯走,跟着弘晖一张床上睡的午觉,李盛就在他们卧室外间的小床上趴着,旁边的小谷拿着甜瓜一块一块地喂这小祖宗,吃完瓜李盛脑袋一歪,睡觉!

下午不用射箭,弘晖睡醒后有点不知道干什么了,李盛看着唏嘘:看把孩子训的,不读书都没点兴趣娱乐活动了。

不得不说,爱新觉罗家这教育确实卷得离谱,连个周六日都没有,比后世初中生还惨。

好容易休息,出去玩!

李盛通过系统确定隔壁老八在家,现在两家关系又挺好,决定带着俩孩子去隔壁串门,反正昨天去打猎大家都眼熟了!

李盛带着俩小爷往外边走,两个阿哥第一次没大人带着出去,感觉非常新奇。

结果还没到大门就被拦住了,守门的侍卫进去跟四爷禀告放行,然后苏培盛和四个侍卫就缀在后边看着 ,四爷还挺好奇他们去哪儿的,但还是吩咐要是看着他们出街就把人带回来。

出了大门,李盛让系统导航,大摇大摆得带着俩人去了隔壁的八贝勒府,守门的也是老八胤禩的亲信,认识苏培盛,禀告后就痛痛快快把人放进去了。

胤禩听说两个小侄子没大人带着就自己跑出来玩,一出门就直奔自己府上,也笑眯眯地叫人带进来,还让人把八福晋叫来,他们夫妻俩还没孩子,抱抱小娃娃没准能带一带呢。

苏培盛叫人回去复命,自己就在八爷府上陪着小主子。

八福晋是个珠圆玉润的明艳大美人,一进来就笑呵呵地把弘昀抱起来看:“小乖乖,你来婶婶这玩了?还记得我吗?”

弘昀被四福晋带着出来见过她,也不认生,抱住郭络罗氏的脖子脆声叫道:“八婶婶!”

“哎!来,尝尝婶婶这的奶点心。”

李盛在一边趴着,觉得这会儿的气氛非常融洽愉快,八爷揽着弘晖跟他说话,弘昀被抱着喂点心,时不时被贴贴小脸蛋摸摸小脑门,看得出来,这俩夫妻都很喜欢孩子。

但是这美好的气氛等老九老十老十四几个人来了后就变了。

胤禛知道弘晖去隔壁府上玩了,也不用担心,就在正院拿着一本书看,旁边四福晋拿着账册看,俩人一边说话一边等着这俩孩子回来。

“没准他们被八弟留下吃晚饭呢,离得近,走路就送回来了。”

四福晋看一眼座钟,四点半,还早呢。

“也是,等等吧,没准一会儿老八就派人过来说了。”

胤禛翻过一页书,忽然抬起头:“现在我还能想起来弘晖小时候抓周,他胆小怕人,一直往我身后躲的样子,现在都敢跟着元福出去找老八串门子了,真是长大了。”

“看爷说的,弘晖是男孩子,以后是要练武打仗立功的,长大了,自然胆子也大了。”

俩人正说着,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声,红着眼圈的弘晖跑进来,一看见他们俩,弘晖就“哇——”一声哭了。

胤禛吓了一跳:“苏培盛,你怎么办的差事?!阿哥怎么了?”

苏培盛跪下哭丧着一张脸:“爷,咱们阿哥本来跟八爷八福晋玩得挺好,谁知道后来九爷十爷十四爷来了,九爷就问阿哥想吃什么,阿哥说想吃蹄筋,又说您明天才许他吃,九爷当下就让人去外面酒楼买,说那家酒楼炖得尤其烂糊软弹,买了来咱们阿哥说不吃,等明儿再吃,九爷就劝,谁知道,阿哥一咬,门牙被黏住掉下来了!”

弘晖听到这,把头扎进四福晋怀里就开始抽噎:“额娘,我的牙,掉了!哇啊——!”

四福晋把儿子挖出来掰着他的牙看,确实,那颗本来有点点晃荡的门牙现在已经完全掉下来了,能看见一点点红色的血丝。

她抱住儿子哄:“没事没事,这牙本来就是要掉的,掉了还会长新牙呢,没事啊。”

那边胤禛是又气又笑,老九从小就不着调!

他过来摸摸儿子的头,对着福晋:“我本来想明天给他吃个凉卤的,卤的蹄筋凉了切好,不会粘,谁知道老九这掺和一杆子。”

说着他又皱起眉头:“弘昀呢?”

“这呢!”随着话声,老十四胤祯掀帘子进来,怀里抱着抽抽噎噎的弘昀,这小孩看见大哥哭了,一害怕也哭了。

胤禛把弘昀接过来哄,就看见门帘一动,元福拱开门帘进来了,嘴里还叼着一个小荷包。

“元福叼的什么?”

“大侄儿的牙。”胤祯没好气地往外一抬下巴,胤禛一看,老八几个人都过来了 。

“四哥,我可不是故意的啊,弘晖,来,九叔这个扳指给你,这可是你皇玛法赏给我的,好东西,等以后你出去打猎就能用了。”

弘晖抬起头看看阿玛,见他点头,这才过来双手接下:“谢谢九叔。”

老九摸摸他的头:“男子汉大丈夫,别哭哭啼啼的。”

胤禛白他一眼,真是,还好意思说。

既然兄弟们都来了,四福晋就退下去安排酒菜。

弘晖被阿玛吩咐给几个叔叔倒酒,老九已经喝醉了,红着脸看着侄子过来给他倒酒,用筷子夹着一块蹄筋问他:“还吃不吃?”

弘晖攥着小拳头走了。

李盛趴在旁边啃鸡腿,看见这一幕不由得感慨:后世说毒蛇老九,毒不毒眼下还不知道,但是有点嘴贱是真的。

第153章

李盛在八贝勒府上玩了两回后,见胤禛和胤禩俩兄弟都,没意见,就经常带着四爷府上的两个小阿哥跑到他们八叔府上去玩儿,八福晋对此表示非常欢迎:她心心念念想要个孩子,家里常有个小孩子欢声笑语的,说不定能带来个小弟弟小妹妹呢。

李氏现在也发现了,弘昀跟着元福整天在府里瞎跑,虽说晒得黑了点,但这身子骨是眼见着强健不少,以前吃点东西得哄着,现在早上吃了饭就跟着元福去花园玩球跑闹,时不时还跑去隔壁府上串门子。

中午一回来就说饿,自己吃饭特别积极,吃完倒头就睡,睡上半个多时辰元福就过来把人拱醒,然后俩人在屋里地毯上玩木块。

这些木块是四爷给府里做家具剩的边角料,元福过去玩看见了,就叼着一个大篮子把这些形状奇奇怪怪的小木块装回来,在毯子上堆叠起来玩,弘昀就一块块往上堆,堆得越高,他就越开心。

有一次外边下雨弘昀就在屋里堆木块,好不容易堆了一米多高,外边一个响雷惊得他手一抖,积木堆全塌了,弘昀当时就不高兴,一直到吃完饭还在生闷气。

后来四爷看见了,嫌弃这木料不好,就说给孩子用好木头打一副,但是还没送来,弘昀还是先玩着这些。

另一边,胤禛已经跟胤禩商量好了修花园子的事儿,俩人决定花园公用一堵墙,已经开始商量种什么花木了,打算开春就动工。

但是来年春天,出了一件事情拖住了他们开工的进程。

康熙四十二年初,裕亲王福全病重,皇帝亲自出宫探望,皇父如此,下边当侄子的阿哥们自然也要做出态度,起码不能这时候大兴土木,显得没心没肺的,不只如此,诸位阿哥们还要去这位伯王府上探病,胤禛也去了,但是去过之后,就拉着一张脸,自己闷着头往书房走。

李盛看得奇怪,就跟在后边过去,这会儿的胤禛还没修炼成雍正帝,没那个深沉劲儿,他把屋子里的人都撵出去,自己喝了两碗茶水,就憋不住了,眼看着屋子里就剩下一个元福狗狗,就蹲下开始小声念叨。

“老八提前跟老九老十去了也不说一声,他一个皇阿哥,在那也太殷勤了,端茶送药的,还揽着保泰说话安慰,比人家亲儿子都尽心。”

他摸着元福的大狗狗耳朵,絮絮叨叨地说他和胤禩小时候跟着孝懿皇后在承乾宫生活,胤禩那会儿整天跟着他后边转悠,现在长大了,跟自己倒是有点生疏了,整天跟老九老十他们在一块不说,现在跟保泰这个堂兄弟看着都比自己更亲近,明明他们刚决定一块修花园子云云。

李盛刚开始听的时候还有点莫名其妙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听完了才明白胤禛郁闷的点在哪儿:他觉得跟胤禩是共同在孝懿皇后膝下长大的兄弟,他在胤禩心里应该是比较特殊的,但是现在看着九、十阿哥跟老八整天在一块,还有保泰,雅尔江阿这些堂兄弟聚在一起,都不像以前一样跟他那么亲密了。

——胤禩已经不跟我天下第一最最最好了!!!

想明白这些后,李盛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绕着胤禛走了一圈,天哪天哪天哪!原来你这么小心眼啊!

他觉得后世说乾隆“子不肖父”纯属说错了,章总那心眼儿也没多大,你们父子俩在这方面可真是亲父子一脉相承!

再想想康熙在废太子之后看胤祥不顺眼,就多次申斥,甚至连平时的赏赐都故意把这个儿子跳过去;看胤禩不顺眼,就连带拉踩他额娘卫氏骂人家是“辛者库贱籍”,嗯,你们老爱家祖传的小心眼,石锤了。

人家老八的额娘出身低,当儿子的想表现表现在皇父面前挣点印象分,于是在裕亲王那里伺候汤药;想上进努力,想给额娘争气,于是结交权贵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这咋了?

至于兄弟间不像以往一样亲近,这不是很正常吗?那时候老八在承乾宫只有你一个哥哥,后来出宫开府自然要结交更多人,你现在不也跟老十三挺亲近,人家胤禩也没矫情什么啊。

胤禛看着元福盯着自己看,似乎是惊讶的样子,倒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他刚才为什么把人都撵出去,也是因为其实他也觉得自己这闷气来得有点没道理。

他把围着自己看稀奇一样转圈的狗子抱住,抱着狗头叹气。

“唉,其实想一想,八弟也不容易,他额娘也是皇阿玛跟前的老人了,跟额娘是一年进宫的,可生了八弟后皇阿玛就跟忘了她一样,前几年八弟封了贝勒,她才从惠妃的宫里迁出来,没了宠爱,外祖家早就获罪,胤禩自己不上进,还能怎么样呢?”

元福在他怀里扭过头来看他:你也知道啊?!

李盛忽然觉得他对胤禛的性情更了解了一些:他性格中带着一种执拗的天真,在感情上,他有点矫情地把承乾宫大小阿哥同处一宫的曾经当作两人之间最宝贵的情分,希望两人能好好相处当一辈子好兄弟;

但是理智上,他也明白随着兄弟们逐渐长大,随着朝廷局势的变化,他们可能终究会走到不同的岔路上去,比如,胤禩希望在皇父面前表现,他对权利有着更迫切和炙热的追求,但胤禛不赞同,觉得他这条路走得太急太显眼。

然而,胤禛没有立场去劝胤禩,因为两人的情况不一样:德妃生了三子三女,立住了二子一女,受宠十数年执掌永和宫,协理宫权;但是卫氏只有胤禩一个孩子,且已经被皇帝遗忘,胤禩在皇帝面前得脸,她在后宫才能好过。

而胤禩,是个孝顺儿子。

胤禛抱着狗狗在书房里默默蹲了两刻钟,李盛也由着他抱,哎,真没看出来,这位爷年轻的时候居然有点文青的忧郁气质。

等胤禛自己把自己劝好了,打算站起来,刚一起身就忍不住闷哼一声呲牙咧嘴——蹲太久,腿脚都麻了,稍微一动就跟针扎似的。

李盛看他这样子,跑到门口汪汪叫了两声,那眼力见相当可以,胤禛想拦都没拦住。

“爷,您吩咐。”苏培盛也没敢进来,在外面应声。

胤禛怎么可能让奴才进来看自己这幅狼狈样子,又不是自己站不起来了,旁边能扶着椅子慢慢缓缓就行了。

才二十多岁的胤禛,是个很要脸面的人,他忍着不适清清嗓子:“没事,你去泡壶热茶来,拿几碟子甜咸点心,爷饿了。”

苏培盛答应了一声走了,李盛跑回来瞪着黑豆眼看他:呵,死要面子活受罪。

皇帝探望过裕亲王后便巡幸塞外,裕亲王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老四和老八俩人的花园子也开始动工。

只要银子撒下去,内务府干活儿干得很快,没过多久围墙就修起来了,李盛看着中间那堵墙,有点蠢蠢欲动——狗子的生物本能刻进了基因里,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挖洞的两只前爪。

如果在这堵墙下边挖个洞,那以后就不用去大门那边绕着去八贝勒府了,直接从花园子过去!

而且挖洞好快乐哦!

李盛的两只前爪疯狂往后刨土,尾巴卷起来摇呀摇,看着开心得不得了。

弘昀跟着元福过来玩,看见元福挖洞就也跟着挖,还用一根树枝掘土助力,后边的太监们看着满脸泥的二阿哥都快吓晕过去了,赶紧让人去找李侧福晋,李氏去找四爷。

于是李盛刨了一上午刨出来的土坑很快就被埋上了。

李盛不开心,跟着胤禛回去书房没意思地趴窝了。

后来胤禛给狗子找了块地方专门挖洞——花园子东北角上,那边还给弘昀扎了秋千,旁边就是一片草地被圈起来,元福可以尽情地去刨洞。

“元福,回头你刨了洞正好载树。”胤禛自觉安排得挺美。

李盛被带着去看了一回,没动爪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没了那种在墙边刨土的冲动。

可能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当爱好变成任务,你就会失去热情。

不过草地还是很好玩的,春天来了,草长莺飞,天暖风柔,天气晴好的时候,在草坪上跑动也很愉快,吹着小风闻着花香,累了就躺下趴下晒会儿太阳,舒服!

跑着跑着,李盛兴起想玩点花活,忽然一个急刹车然后前爪张开抓地,后爪顺势滑开,来了个急转弯,嗯姿势很酷帅,就是这草,划起来还是有点粗糙的。

李盛刚站住脚,就看见弘昀这傻小子也学着他,跑着跑着急刹车想拐弯。

没拐成功。

而且他自己脚底下没站稳一滑溜,摔了个屁股朝天,好在地下草地软和没伤着,倒是旁边的乳母太监们很紧张地过来围住赶紧好好检查。

李盛甩着尾巴过去看他,安慰地用前爪拍拍小孩的手臂:你肯定学不成啊傻孩子!我是四驱模式,你这才两驱!

第154章

弘晖要进宫上学了,四福晋在屋子里给他收拾东西,又亲自把跟着弘晖的大小太监和哈哈珠子们叫来叮嘱安排,弘晖自从生下来,就没离开过父母这么久,她有些担心。

李盛在屋里被弘晖握着一只前爪,耳朵被他的小手摸摸顺毛。

大狗狗凑过来用鼻子碰了碰弘晖的下巴,心里也有些担忧。

历史上弘晖八岁去世,但具体原因不明,他在四贝勒府里李盛还能看护着些,若是去了宫里,虽然系统能帮他关注,但如果万一有事,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但是往好的一方面想,德妃是后宫有协理宫权的四妃之一,十四胤祯也还住在阿哥所还没开府,这两人在宫里都能照应着些,而且这一年来弘晖的身体也强健了不少,应该也不会有事。

弘晖有些不舍地抱住元福,把头埋在元福厚软的胸毛里,他去了宫里,十天才能回家一次,上午归家,第二天下午回宫,平时就见不到阿玛额娘,也见不到元福了。

对此李盛有一肚子吐槽想说,康熙真是,自己卷就算了,还带着儿子们卷,皇阿哥们天不亮就要起床,一直到晚上才能休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有年节生日才能休息一天;现在就更离谱了,还顺道把孙子辈也都带着卷起来了,弘晖在他心里还是个小豆丁呢。

但无论怎样,皇命难违,到了那一天,弘晖早早地起床吃早饭,跟着阿玛往大门走去。

“看什么呢弘晖?”胤禛看着儿子老是四处看看,有点奇怪地问道。

“今天都没有看见元福,我还想跟他告别呢。”弘晖情绪很低落。

胤禛也有些奇怪,但是还没等他说话,就听见了门口那边传来的一阵汪汪叫的声音。

抬头看去,元福蹲在门口的马车旁边,正摇着尾巴吐舌头看过来。

“元福!你来送我吗?”弘晖立马高兴起来,跑过去摸摸元福的头。

李盛站起来蹭蹭他的袍子边,回头冲着胤禛叫了两声,就自己先跳上了马车拱开帘子钻进去了。

小朋友第一天上学,当然要亲自送去啦!

而且他也可以顺便出去街上看看热闹!

胤禛有些犹豫,马车进不了宫,但是宫门口也有不少朝廷大员,带着狗去未免有些不尊重。

但是对上儿子满怀期待的大眼睛,还有旁边乖乖巧巧蹲好的元福,他还是点点头允准了。

元福一向聪明又机灵,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从来都是乖乖趴着一声也不乱叫,应该不会惹事。

马车里面也铺了毯子 ,车厢壁上也钉了厚厚的毛毡,就怕万一撞了车或是急转弯,小阿哥坐不稳摔下来磕碰。

看着元福在底下趴下,弘晖干脆也没坐上去,而是把袍子撩开,也盘腿坐到了毯子上陪着元福。

马车摇摇晃晃,李盛听见了外面老十四胤祯的声音:“弘晖,十四叔来接你了!”

弘晖抱抱元福,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看着元福躲到里面,他小心掀开另一侧的车帘,走了出去。

“十四叔!”

胤祯上来把弘晖从马车上抱下来,跟胤禛一起进了宫。

听见外面没声音了,李盛把车厢里放着的一块冬天盖腿的小毯子从位置下面的小格子里拽出来,展开,把自己盖住,然后缩起来闭上眼睛睡觉。

他倒不是冷,只是宫门口人员混杂,万一有像是老九那样的混不吝上来掀开看看,或是风把帘子刮起来,盖着个毯子好歹有个遮挡。

李盛再醒来的时候,胤禛进了马车,车子已经走起来了。

回程就没事了,李盛等走出去一段路,把狗头从旁边的小窗户探出去,看街景看得津津有味,胤禛只能看到元福屁股后面的那个大尾巴帅来甩去,本来有的一丝离别感慨也被狗尾巴摇没了。

“拐去九丰楼买点酱骨头!”胤禛朝外面喊了一声,外面答应一声,马车转了个弯,转到一条满是香气的街道上。

李盛瞥见这边人多,就又很自觉地缩回去了。

胤禛带着一身的香气回到了马车上。

清酱肉、肉包子、五香驴肉、火烧夹熏肉

李盛等不及回去了,扒拉着胤禛的手臂在路上就干掉了一包驴肉,真是香嫩无比,又有滋味,好吃!

弘晖进了宫,李盛早上中午陪着弘昀玩耍,下午晚上就在胤禛的书房里待着,胤禛也习惯了自己写奏折或是晚上读书的时候脚边卧着一大团毛茸茸,有兴致的时候还会给元福画像。

“苏培盛!去把我上个月让针工房做的瓜皮帽找出来!”

李盛正蹲在外面的屋子看水缸里养着的小金鱼,这鱼的尾巴特别大,身子只有成年人拇指那么长,但是扇形的大尾巴足足有两倍长,在阳光下细密的鳞片反射出橘红色的光,游起来特别漂亮。

看着金鱼不动了,李盛扒着缸边沿站起来,伸出一只前爪拨了拨水,就看见底下的鱼有些惊慌地又开始游动,另一只金鱼的尾巴要稍微小一些,但是尾巴的形状很特别,像银杏叶。

他正看得出神,就听见里面胤禛的喊声“元福!”

李盛甩了甩爪子的水珠,慢悠悠走了进去,就看见胤禛手上拿了一顶帽子,这帽子有点奇怪,两侧掏了两个洞不说,还额外宽大,李盛不禁想象得说多胖的人多大的头才能戴上这个帽子。

然后帽子戴到了他自己头上——那两个洞洞原来是给他放耳朵的!

这还没完,李盛还被穿上了一件绣着福字的黄色小马甲,这个黄色并不犯禁,是跟狗狗下巴和眉毛上非常接近的棕黄色。

胤禛在旁边很满意地左右看:“果然,不亏我剪了元福的一撮毛毛给他们去找布料,这颜色果真很像。”

李盛呆呆地任由打扮,听了这话转过头来看他:怪不得上个月弘昀给他梳毛的时候还说他肚皮上的毛毛有一块特别齐整,跟刀割的一样,还真是啊!你好歹是个皇阿哥,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胤禛看着元福这幅疑惑样子,过来捏捏它的耳朵:“你那天在外面院子里晒着太阳,睡得四脚朝天,我过去捏你耳朵被蹬开,后来剪你的肚皮毛毛都没醒。”

胤禛让人铺纸准备颜料,他要画画。

李盛蹲在地上还被提要求,左边爪子要往前伸一点点;右边爪子的毛毛不顺,苏培盛你过去梳顺;后爪不要蜷着要伸展开别塞到肚子下面,在前爪后面一点点正好;尾巴卷起来一点往左边歪;不要甩头!帽子都歪了!

真是啰嗦!

李盛摆着姿势两刻钟,胤禛才画完一个基本样子,还要上色。

他蹲在那里发呆,在脑子里回想,好像胤禛就很喜欢玩cosplay,他登基后先后画了以自己为主角的道士画像、活佛画像、居士、农人、书生等等不同的形象,好像还有一张是拿着钢叉降服猛虎的图像,也不知道他一个只能拉开四力半弓箭,只要是打猎就会吊车尾被兄弟们鄙视的武功菜鸟,是怎么厚着脸皮画这张画的。

第三天,也就是弘晖回来的前一天,李盛在书房看到了这张画,黑背黄肚皮的大狗狗蹲坐在树荫下,吐着舌头很萌地看过来,身上穿着马甲头上戴着帽子,很温馨平和的画风。

李盛扒着桌子欣赏了一会儿,心说这以后传到后世,妥妥的博物馆周边预定,养猫养狗的毛孩子家长一定买账。

第二天,弘晖出宫回家,李盛也坐着马车去接他了。

弘晖刚掀开帘子,就看见元福正趴在毯子上冲着他摇尾巴,于是很开心地进来抱住大狗狗,开始跟他唠叨在宫里的事情。

弘晖在四贝勒府上是大宝贝,但是进了宫,他们只是普通皇孙,他们吃穿用度自然就随着宫里规矩。

“元福,宫里的肉总是炖的,炖得特别烂,我觉得一点都不好吃,宫里的大师傅怎么还不如咱们府里的呢?”

李盛眨眨眼,当然是因为你们这一群小祖宗难伺候啊!

炖肉虽然不好吃,但是炖烂了吃起来好消化啊,一定安全!

“我想吃烤羊排也没有,说太油腻了不给我吃,还是十四叔给我送了一盘子,可惜不是现烤现吃,等送过来都不那么热乎了,滋味也差点。”

“宫里跟我们一起念书的居然还有小叔叔们,有个叔叔比我还要小呢!”

“书房的点心还凑活,不过永和宫的点心更好吃!有一种芝麻球,是炸的,里面有各种馅料,我最爱吃豆沙的!百果的也好吃!”

李盛听这孩子念叨了一路,到了福晋的正院,弘晖渴得连喝了三碗水,四福晋心疼得不得了。

李盛在旁边蹲着,心说之前没看出来,这孩子还有点话唠的潜质。

弘晖好多天没回来,于是当天中午李盛就没去李氏院子,陪着弘晖睡午觉,结果刚躺下,门就被敲开,弘昀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过来了,啪嗒啪嗒地跑过来,贼拉可爱地冲着弘晖张开两只手臂:“大哥!我也想跟你一起睡!”

弘晖把他拽上来,有小太监过来给他脱鞋。

“我看你是想跟元福一起睡才对!”弘晖拍拍弟弟的头。

弘昀有点不好意思,他最近中午都是跟元福一起睡,今天中午孤零零的只有自己,他不习惯。

他爬上床跟弘晖并肩躺下:“那我也想大哥你啊。”

小哥俩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了下午,胤禛把他们俩带到书房,弘昀在旁边抱着点心啃,看大哥被阿玛提问,一边问一边讲。

他把盘子里的羊肉芝麻馅饼拿下来喂给元福,往那边瞥了一眼,很庆幸自己还小不用被阿玛查问,看大哥,紧张得头顶上都冒汗了。

问了儿子的功课,又看着弘晖打了一趟圈,胤禛点点头,拿出昨天画好的元福狗狗画像给儿子们看。

两个儿子都很捧场,表示元福真可爱阿玛你画得真好云云,然后就提出,他们也想跟元福画在一起,阿玛你能不能再画一张?

于是李盛又被装扮上,这回他不肯蹲着了,趴着多省劲儿啊。

胤禛像是上次那样给元福摆好姿势,然后让俩儿子站在元福的两侧,他要开始动笔了。

画好基本图样后,胤禛开始上色,然后这时候弘昀就开始跟他阿玛提要求:“阿玛我今天穿的衣服不太好看,你能不能把我的袍子画成那件红色的?我的靴子也有点丑,我觉得还是那双嫡额娘给我的灰色的羊皮靴子最好看!”

弘昀是小儿子,被李氏娇惯着,胤禛看着他就想到去世了的同胞兄弟弘昐,看着相似的面容,他也对弘昀多加宽容,就养成了他这样的脾气,跟阿玛额娘还有福晋都很亲近,但是因为从来没对他凶过,弘昀也不怕四爷,这会儿颠着脚对着他阿玛就是一顿输出,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满是崇敬和信赖。

胤禛有点犯难。

李盛在旁边又从盘子里叼了一个羊肉烧饼,两只前爪抱着啃,一边啃一边看热闹,哈哈,让你折腾狗,这回看你儿子也折腾你了吧!

第155章

康熙四十二年四月二十八日,四贝勒府。

正是半上午的时候,李盛趴在李氏的院子里,看着弘昀在旁边被太监抱着去折树上垂下来的小花枝。

昨天弘昀有些拉肚子,大夫开了方子后说最好让阿哥出来晒晒太阳。

要不然,这会儿太阳正大呢,李盛还想去屋里躲阴凉。

他被太阳晒得懒洋洋,晒热了也懒得站起来,慢吞吞地顾踊着把自己挪到树底下的阴凉地方,跟脑海里的系统交流。

“李氏真的怀孕了?”昨天晚上胤禛确实是在这边院子里歇着了。

“是的宿主。”

李盛把头埋在两只前爪下面,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如果是当年的小朱,他丝毫不会犹豫,因为当时朱厚熜已经是皇帝,皇帝养的猫有些神异,这只会加强大家对皇权的敬畏。

但是胤禛只是一个普通皇阿哥,一只狗狗可以聪明,但是不能聪明得过头,不然万一传出去,以康熙越来越多疑的性情,再加上如今已经达到顶峰的皇帝集权状态,胤禛留不住自己的狗子,只怕要“孝顺”地献给皇帝。

烦恼了一会儿,李盛抬起头打定主意,先不说了,毕竟这个孩子按照历史的轨迹应该是弘时,这小子身体应该没问题,先看着。

康熙四十二年五月下旬,裕亲王福全病重,正在巡幸塞外的康熙皇帝当即下令回銮。

回到京城后,康熙便去了福全府上,这个哥哥从小就让着他,后来他执掌大权,福全又多次征战,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当年攻打葛尔丹,大阿哥轻忽冒进,导致大军溃败,还把锅推到他大伯福全身上,福全也没说话,为皇家全了颜面,皇家的孩子们都知道这位伯王待人和善,对他们小辈也多加照顾。

康熙更是心痛不已,多次出宫来裕亲王府上看哥哥,更让太医院国手昼夜住在亲王府上看着,把自己的御用太医都调过来,各种药材直接从内库走。

皇帝都这么看重,各位皇阿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孝心展示,一半是担心伯王,另一半就是政治作秀了。

胤禛从外面回来,跟福晋商量着是不是也做点什么,他们男人有男人的做法,府里的福晋们该干活儿的也得干活儿。

“前几天去裕亲王福晋那里问候,回来的路上听着他们要去皇觉寺烧香,那边的福晋似乎挺信皇觉寺的大师傅的,要不,我带着李氏抄些经书,回头亲自去供起来?为表诚心,我跟李氏就不坐软轿了,从下边走上去。”四福晋想了想说道。

李氏是府里二阿哥的生母,是上了皇家玉牒的正经侧福晋,她带着也算是情理之中。

胤禛想了想,也行。

他刚要点头,谁知道腿上就被元福扑上来,狗爪爪的肉垫伸长了捂住自己的嘴,一双黑豆眼睛很严肃地看过来。

李盛:李氏怀着孕啊,抄经书还行,爬山绝对不行!

虽说历史上弘时平安降生了,但是他也不知道那个时空的李氏有没有去爬山啊!一点点扰动都有可能引起一系列影响,如果因外自己的插手导致弘时这个小崽子保不住,那他情何以堪?

李盛下午的时候还在外面陪着弘昀玩土了,爪垫上一层土,被这个爪垫闷住嘴,感受可想而知,胤禛赶紧拽着元福的胖爪子拿下来,“呸呸”两声。

旁边四福晋憋着笑把帕子递上去,胤禛接过来赶紧擦干净嘴,又叫人端水上来洗脸顺便给元福洗洗爪子。

等他洗了脸,他才问旁边被按着擦爪子的大狗狗:“元福,怎么了?”

李盛甩甩爪子,过来张嘴叼住他的袍子,带着他往李氏的院子里去,走到一半想起来,又回来把四福晋拽着过去,这种问题,还是女人之间好沟通。

两夫妻来到李氏的院子,吓了她一跳,按说福晋是不会来这边侧福晋院子的,卑不动尊,有什么事,该是她过去拜见福晋才是。

“爷,福晋,这是怎么了?”李氏把人让进去上座,亲自端茶过来伺候,然后才问起来。

胤禛撇一撇浮沫,下巴往那边一抬:“元福不知道怎么了,拽着我就来了。”

李盛甩甩尾巴,走到李氏跟前站起来,然后用自己被擦地干净的爪垫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随后扭过头冲着胤禛和四福晋那个方向轻轻“汪呜~”叫了一声。

胤禛还没反应过来,四福晋已经站起来了:“去请黄大夫来给侧福晋请脉。”

李氏懵着把两只手按在小腹上,有些呆滞地抬起头:“福晋,我怀孕了吗?”

四福晋摆手示意她的宫女:“伺候侧福晋坐下,给你们主子把茶撤了,先换白水来。”

胤禛也反应过来了,摆手让屋子里的人都下去,转过头来看着李氏:“人家说聪敏的猫狗是能感知出来的,元福特意提醒,应该不会有错。”

他想到没准能再添一个阿哥,心里很高兴,府里已经三年多没有儿啼声了。

黄仁乐很快就来了,他要跪下行礼,被四爷挡住免礼。

盖了帕子,黄仁乐三指往李氏手腕上一放,细细把脉,只看侧福晋的手捂着小腹,面前又只有白水,他就猜了个七八成,只怕是有喜,但是这脉象,他皱着眉头请侧福晋换另一只手。

几息过后,他的眉头松开,这边虽说脉象浅,但也能把出来了。

他放下手转过身来:“给主子道喜!侧福晋有喜了!”

胤禛只觉得心里一下子痛快了:“好,赏!”

四福晋在旁边也松一口气,侧福晋有孕,那四爷府里这次可能就不会进新人了。

她上次进宫跟妯娌们随着四妃去拜见皇太后,说起各家府里的孩子们,八福晋就被老太太不待见,因为老八到现在还没个孩子,哪怕是个侍妾生个女儿呢,八福晋也不至于没话说,在那委屈得脸都红了,当着长辈还不能挂脸,等出了宫才捂着脸哭出来。

相比之下,皇太后听说七爷府上这几年多有孩子降生,当即赏了七福晋一盘佛珠,说她会持家,大度,贤惠。

皇太后一向是个省事的,从来不为难人,这次也是奇怪了,但是四福晋第二天进宫拜见德妃,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各府的小阿哥们都在宫里读书,康熙兴起去看,问起来各府里的孩子,发现老八府上连个喜信都没有过。

“皇太后也是受皇上所托才点了一下八福晋,不然,他一个做公公的,还能下旨申斥儿媳妇不成?”

说罢,德妃望着四福晋,拉着她坐下,叹了一口气:“皇上早年间一个接一个的孩子都没了,心里害怕了,只想着枝繁叶茂,最厌恶府里妻妾相争祸害子嗣,你是个懂事的,我一向放心,宋氏和李氏都是我挑给老四的,都不是多事的人,若是再进新人,谁知道是个什么性子?若是个胡闹的,府里都被搅得不安生。”

四福晋愕然抬头,德妃道:“皇上要给八阿哥两个人,让惠妃良嫔挑着呢,还说这两年府里没喜信的阿哥,也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女孩给留着。”

四福晋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府里的正经女主子,李氏有宠爱但是没多少心眼,宋氏安静深沉但不多事儿,就像德妃说的那样,要是再进人,还不知道怎样。

府里的一应内事,嫡福晋都是第一责任人,四贝勒府上现在可只有三个孩子。要是皇上觉得四爷孩子少

好在李氏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了,好事!

四福晋慢慢呼出一口气来,低头问:“黄大夫,侧福晋的胎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