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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又被大金雕带出去跑马,跑了整整一个时时辰!他觉得累了要休息,一刻钟后又被大金雕带着跑起来了,刘彻一边奇怪一边跑,满头问号。

刘彻很久没有快马疾驰这么长时间了,倒是跑得很痛快,虽然臀腿处有些酸痛,但大汗淋漓地泡一泡汤浴,再召了侍者来揉捏按摩一回,也是精神一松,感觉颇为怡然。

晚上,春陀端着一碗琥珀色的汤饮进来,说这是大金雕带着他去寻了医者,用酸枣仁磨成粉,然后以蜜水冲开。

“陛下放心,奴婢已经问过了,这都是宁神安睡的。”

刘彻这会儿身体放松,心情也不错,笑道:“阿曜给我的东西,自然不会有问题,你也太小心了。”

春陀陪笑,其实他也觉得陛下这阵子有些气浮,但是他做奴婢的,却不敢开口让陛下去看大夫,陛下这阵子心情郁结,万一听了生气觉得自己咒他,他岂不是给自己招祸?

倒是神鹰说话办事,陛下无有不依的。

看着陛下接过那汤来一饮而尽,春陀亲自递过去清水漱口。

可能是食谱正确?又或者是运动过累了,还有可能是酸枣仁的功效?反正刘彻夜里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一早,刘彻自己也觉得神清气爽,心情很好地处理政事,来求见的大臣们都感觉出来了,陛下今天很好说话啊!

看来策略方向是正确的!

李盛继续查资料看看还有什么食材能试试,一边看一边感慨自己命苦,跟了三个铲屎官了,这还是第一次逼得自己开始学习养生膳方。

有本鹰鹰在,刘彻真是命好!

之前的河东郡守就没这么命好了,虽说是事出有因,但刘彻也看他不大顺眼,把他降职了,另派了人去负责后土祠的项目。

这位新任的河东郡守就很有运气,才接任没到一个月,后土祠附近挖出了一只宝鼎!

“鼎”的意义非同一般,作为一种礼器,它有着沟通人与鬼神、与天地、与先人祖辈的神圣含义。

挖出宝鼎后刘彻当然很高兴,大臣们也都顺着皇帝的意思,认为这是“周鼎”。

历经周朝、春秋、战国,秦朝数百年,代表天命的九鼎已经流离无踪,秦始皇也曾经去泗水里打捞九鼎,但徒劳无功,如今在刘彻执政时期挖出来一只宝鼎,大家都说这就是“周鼎”。

就有人当场开始拍皇帝马屁,道陛下您受命于天,圣德无疆,上敬天地,下承宗庙,先驱匈奴,后安黎庶,于是周鼎再次现身,正是说明陛下您的天命啊!

“陛下盛日月之光,专神明之敬,是以周鼎现世,积和圣朝!”

李盛在旁边就看着刘彻的嘴角一点点抬上去,嗯,果然朝廷里人才多,这个小伙子有眼力见,会说话!

但就在大家一片歌功颂德中,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他以为这不是周鼎,刘彻就很不高兴,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大家也都暗骂这是个傻子,是不是周鼎重要吗?陛下说是,那不是也得是!

出列发言的人叫吾丘寿王,他行礼后解释道,他觉得这不是周鼎,而是汉鼎!陛下您的功绩又何曾逊于昔日周王?如今陛下当政有方,天赐华光宝鼎自现,这就是汉鼎啊!

这话一说,刘彻那都不是微笑了,简直是心花怒放嘴角上天了都。

于是群臣顺势大呼万岁,重新改口恭贺陛下得此汉鼎,实在是天佑大汉啊!

李盛看得目瞪口呆,他是真没想到啊,居然还有人才!

第287章

元鼎四年,卫长公主刘珺的丈夫,平阳公主唯一的儿子,平阳侯曹襄因病去世。

刘珺郁郁不乐,她与曹襄是青梅竹马少年夫妻,两人成婚以来,一向琴瑟和鸣夫妻恩爱,最亲近的枕边人因病逝世,她不免心情沉寂了许久,刘彻一向最疼爱这个长女,不放心女儿,召她进宫安慰了许久,见珺儿状态实在是不好,便亲自下令让她去甘泉宫住一阵子散散心,免得在长安城中总是触景生情心下苦怨。

“等这几日天晴了,让你母后去陪着你住一阵子吧,你母后最近旧疾犯了,总是头痛晕眩,去甘泉宫泡一泡温泉,散散心。”

“可惜你姑姑病倒在床,你多去照看照看。”

刘珺闷闷地应下。

其实从元鼎三年开始,曹襄就总是心口绞痛,最难受的时候甚至呼吸困难,医者道这是心疾,只能温养。

可这一年来明明已经好了很多了,今年春天,她们还一起出门踏青,曹襄还亲自做了一只纸鸢给她,可怎么就猝然发病?

平阳公主的丈夫,上一任平阳侯也是因此恶疾壮年早逝。

想到自己的儿子曹宗,刘珺心里未免又添了一层忧虑,祖父和父亲都是壮年而亡,想起这件事她就不安。

李盛对于这件事也问过系统,系统说是有些遗传的心血管疾病,发病与否也说不准,比如曹家之前的祖辈们也有寿终正寝的。

若是风寒之类的疾病,或是意外伤病,李盛还能救以救,可眼下这种,李盛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陪着刘珺去了甘泉宫待了一阵子,但心里也知道,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只有时间能慢慢磨平。

这一年,刘彻的一个兄长,中山王刘胜去世了,谥号为“靖”,即“中山靖王”,他的后代中最有名气的一位,就是三国时代的刘备了。

李盛得知这个消息,倒是感慨了一会,刘胜此人,年少时颇为英气明睿,待人有礼见事果决,很有些名声,时人称“汉之英藩,有信陵君、陈丞相之智识别”。

但在刘彻渐渐掌握大权,并且一次又一次打击诸侯王之后,刘胜就开始“乐酒好内”了,沉迷声色了,他沉迷美色的成果也相当可观,这位中山王刘胜,一生中有足足一百二十个孩子!

相比刘胜的谨慎小心识时务,他的同母弟弟刘彭祖就又是另外一种性情了。

刘彭祖性情刻薄阴险,如果属国内朝廷派来的丞相有任何不如他心意的地方,他就派人监视,甚至引诱他人犯罪,而后上书告发,“大者死,小者刑”,以这种方式震慑他属国内的官员,这样一来,没有人敢劝谏他,刘彭祖就可以肆意妄为,他还娶了他兄长江都王刘非的一个姬妾,生了儿子淖子后颇为宠爱,还想把这个儿子立为嗣子,还好,刘彻还是要脸面的,否决了这个提议,并且快刀斩乱麻,亲自下令立了刘昌为世子。

李盛想到这兄弟二人迥异的脾气秉性,不由得在心里暗道,怎么偏偏好人不长命,这等祸害奸佞之人倒是活得久。

不过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卫皇后在甘泉宫修养了两个月后便回到了宫里,她有一件要紧事要做:刘彻有意为太子选妃。

刘据已经十六岁了,也该选几个温柔贤淑的女子,早日绵延后嗣,太子有了儿子,刘彻才能早日安心啊。

这件事比历史上晚了将近两年,李盛对此其实有过猜测,他觉得历史上的刘据那么早就有了后妃生了儿子,没准是被霍去病的猝然亡故刺激到了。

看着霍去病只留下一个小儿子就撒手人寰,自己在元狩六年也是大病一场险些没命,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看看太子,连个骨血都没有,说不得一多想一害怕,就赶紧催着太子给他造个孙子出来。

这一世倒是还好些,但太子十六岁了,也该选妃了。

别看刘彻自己选后妃不在乎出身,但给儿子选媳妇儿,他可讲究了,出身要好,身体要好,最好家中子嗣繁茂,嫁进来能给他老刘家开枝散叶的那种,长相还得大气,脾气性情还要温婉和顺,能容人,能照顾好他宝贝太子崽崽

他在椒房殿跟卫皇后讲要求的时候,李盛就在旁边蹲着,听得直翻白眼,怕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刘彻都要挑剔一番。

而偏偏他们老刘家是真有皇位,真有资本对女方挑挑拣拣。

李盛听得都想怼人,但是卫皇后倒是脾气很好地一直微笑着认真听,还让自己贴身的女官记下来。

但两个月过去了,刘彻最后也没选出他满意的太子妃来,只是选了一个姓史的良娣,还有两个低位孺人。

这位史良娣,就是历史上汉宣帝刘询的亲祖母。

嫔妃选好了,但主角没在长安啊,刘据最近还在外面游学呢,刘彻也没耽误儿子功课,只是先把选出来的三个人交给皇后学学规矩,熟悉一下宫中生活。

李盛带着刘彻给儿子的书信飞往关东地区,听闻朝中在建后土祠,刘据还去观摩了一番。

李盛去见刘据的时候,发现他身边的小伙伴又多了一个,大概比他大几岁,目光清亮,看起来非常稳重,说起话来非常谦逊知礼,很有教养也很诚恳的一位青年。

刘据介绍说这是张汤的长子,名为张贺,他们是在路上碰到的,一见如故,因此结伴同行。

按说张贺史张汤的儿子,李盛对张汤有点偏见,但一听张贺这个名字,李盛立刻就毫无芥蒂了,这位可是历史见证过的忠贞之人啊。

结交了新朋友,而且这个朋友还很不错,第一次见面,李盛当然要为自家孩子撑场面,亲自出去打猎,带回来四只花尾榛鸡,还有一只小乳猪,榛鸡两只煮汤下汤饼,两只烤了吃,至于乳猪,李盛从带队跟着过来的韩说那里把蜂蜜拿过来,刷上蜂蜜烤着吃最好了。

晚间大家吃饭的时候,刘据左边坐着霍光,右边坐着张贺,一边给这个挟个鸡腿,一边给那个亲自舀碗鸡汤,倒是两边都不冷落,他是太子,这样已经算得上是礼贤下士了。

李盛啃着鸡翅膀,想起历史上的张贺,被后世戏称为是刘据的“遗孀”。

因为巫蛊之乱后,刘据的孙子刘询在掖庭长大,当时任职掖庭令的张贺“曾事戾太子,思顾旧恩,哀曾孙(刘询),奉养甚谨”,简直是处处操心,又当爹又当娘地,和丙吉两人把刘询抚养长大,张贺还曾经远赴鲁地,把刘询送去亲祖母母家史家一族居住过一阵子,让孩子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

刘询能平安健康地成长,内托于宦官丙吉,外受于掖庭令张贺,张贺不光保护照顾刘询,还用自己的钱财供给刘询读书习武,在他长大后,还想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他,事未能成,又亲自为他娶了当时也在掖庭当差的许广汉之女许平君做妻子。

就因为曾经为戾太子刘据的属官,所以为他的后代这样尽心竭力,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要知道,当时的刘询还没被刘彻下令归属宗正,并没有进入皇家籍贯,从身份上讲很尴尬的,一不小心就会牵连身边的人,但张贺一直都是悉心照顾,当成亲儿子一样。

李盛想起历史上的刘邦、刘秀、刘备,好像都有点魅魔属性,总是能靠自己的个人魅力吸引并且征服很多有才之人为他们尽心尽力。

啧啧,虽然很多藩王都奇奇怪怪地烂事不少,但是在这方面,老刘家还确实是有点子东西的。

第288章

鹰扬卫他们一起吃,李盛和刘彻的小伙伴们一起吃,他蹲在旁边的凳子上,被刘据投喂了四个鸡翅膀。

这只野鸡的两个翅膀都让大金雕吃了,那边韩说还送过来两只,大家都知道阿曜比较爱吃这种细嫩的肉质。

刘据给他举着喂到嘴边,李盛用尖尖的鸟喙叼着上面的肉丝吃,后来觉得不顺手,干脆把大金雕抱在怀里,他左手擎着鸡翅喂阿曜,右手挟菜自己吃,在外面规矩松散,也不用顾忌什么仪态。

旁边的随从看他们太子爷这么辛苦,想上来帮忙,刘据还不肯,他都好多天没见到阿曜了。

后来李盛看他这样姿势不舒服,自己也吃不痛快,就让刘据把鸡翅膀上的肉用小刀剔下来放在盘子里。

他吃得快,干饭完毕后就乖乖窝在刘据怀里,一双棕褐色的眼睛左看右看,身上的羽毛油光发亮,被火把的光一照,简直像是绸缎一般,尤其脖颈处的一环金色,真是华贵耀目。

霍光还好,他在长安的时候就经常见到大金雕,他陪着太子念书练武,大金雕就蹲在旁边看着他们,见到太子射中了飞靶还很高兴地飞过来转圈圈。

大金雕也很照顾他,还经常从兄长霍去病那里帮自己带吃食衣物,彼此还是很熟的,方才太子投喂金雕,他还默默递过来一盏蜜水放在鸟喙旁边。

但张贺这却是第一次见到神鹰,他听说过这只鹰的很多消息,知道它能带着大军在草原沙漠中引路,还曾经带着几十人就敢深入单于王帐探听消息,之前父亲张汤被构陷,能逃脱灾厄,也多赖神鹰之力,他对这只金雕,可谓是神往已久,今日一见,果然神俊无比灵秀威猛,不同凡物。

金雕落下来的时候,翅膀扇起的风都带起一阵尘土飞扬,尖锐的抓勾闪着寒光,这样的猛禽,这会儿却乖巧温软地窝在太子怀里,还时不时蹭蹭太子的下巴,发出撒娇一样的嘤嘤叫声。

这反差感,张贺的眼睛时不时就瞟过来看两眼,嘴角不自觉地上翘,闲着没事到处张望的李盛很快就注意到了。

对于这种情形,李盛已经非常习惯了,本鹰鹰就是这么万人迷啊!他伸出一只翅膀尖尖,很友好地碰了碰张贺的手臂,冲着他啾啾叫了两声打招呼。

张贺受宠若惊,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大金雕的翅羽,果然,手感超级好啊!

小小两脚兽,拿捏!

夜里,李盛是跟着刘据一起休息的,刘据已经看过父皇的书信,知道自己有了一个良娣两个孺人,少年人对于这种事总是有些好奇又害羞的,但他又不好跟伙伴们交流,也只能跟阿曜念叨一下了。

“那个史良娣好不好看?”刘据问阿曜,眼睛亮晶晶的。

嗯,以老刘家遗传的颜控属性,李盛对于刘据的第一个问题真是毫不意外呢。

“啾啾!”好看的!以刘彻那个挑剔劲儿,恨不得给儿子挑个最好的仙女才配得上,他选的人怎么可能不好看!史良娣是那种很温柔很端庄的大姐姐型美人,鹅蛋脸弯月眉,一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为人处事都没得挑,脾气温和性格大气。

另外两个孺人,一个娇俏可爱,一个端庄沉静,是卫子夫帮着参谋的,她也不知道儿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封建社会,也不提什么人格独立夫妻忠贞了,对于这几位姑娘,此时的刘据算得上是顶好的归宿了,嫡长子,深受皇宠,母家势大,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啊。

反正李盛看着这几位姑娘被选中后还是很高兴的。

“好看就行!”看着大金雕点头,刘据放下心来,毕竟是父皇亲自给他挑的人,他也希望两人能好好相处。

抱着大金雕又叽叽咕咕地说了一会儿话,李盛伸出翅膀捂住刘据的嘴,让他赶紧休息,这都二更了!熬夜可不好。

另一只翅膀一使劲儿把旁边的灯烛熄灭,李盛迈着爪子走到刘据内侧地床头位置窝下来,轻轻叫了两声催促他赶紧睡觉,不然一会儿越说越兴奋过了困劲儿可就彻底睡不着了。

“阿曜你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揉揉翅膀?”刘据倒是很关心大金雕,阿曜飞了那么远来找他,还在路上捕猎,多辛苦啊。

李盛伸出翅膀盖住刘据的眼睛,睡觉!

第二天李盛就回去了,刘据这些人在外面游学,要是他们这一串人跟着,就太打眼了,当然,临走前少不了又带一堆书信和包裹。

回了未央宫,李盛蹲在旁边喝水,看着刘彻很理直气壮地把儿子的所有书信都拿出来看过一遍,这才吩咐春陀把信给皇后和大将军送去,丝毫没有侵犯儿子隐私权的自觉。

李盛喝完水,就被刘彻抱起来走到里面的屋子去看地图,这张地图,是南越一带。

李盛了然,在打通了匈奴副本后,刘彻又把目光望向了南越国,目的不言而喻,肯定是想把南越国收为内境扩大中原版图了。

但鉴于最近国内有些困窘的经济状况,再结合南越国的实际情况,刘彻还是决定先礼后兵。

说起南越国,这个小国上的实际掌权人其实也是汉人。

当年秦始皇统一天下,兵强马壮势不可当,尽管南越国所在的岭南一带离着中原路途遥远,且交通不便,但毕竟地少人稀,还是被武力强势的嬴政收归国内。

秦始皇在这片土地上设置了三个郡,即桂林、象郡、南海,这三处郡治,基本覆盖了后世的两广和贵州地区,甚至还包含越南的一部分土地。

可惜,秦二世而亡,秦朝末年,百姓不堪重负群雄乱起,陈胜吴广起义后,不少地方武装势力都揭竿而起自立为王割据一方,朝廷有名无实,也无力再掌控远离中枢的岭南地区。

当时南海郡的郡守便起意自立,不立不行了啊,外面烽火连天,如果他们不组织起兵力,那这就是一块大肥肉等着被宰割,乱世之中,抢人抢粮食都是常见事。

连地方他都想好了,番禺就是最好的选择,汉人聚集,地方广博且有高山作为屏障,只要断绝关卡隔绝交通,保住一方平安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此时的郡守已经重病在床,虽有此心却已经无能为力,于是他把此事托付给了当时的手下,龙川县县令赵佗。

赵佗自此拥兵自立,经过数年经营,完全掌握了南海郡,秦朝灭亡后,他又攻打下了桂林和象郡,吞并三地,自立为南越王。

刘邦平定中原后,汉朝与南越之间的外交关系也很曲折,一开始,刘邦暗戳戳地想利用长沙与岭南接壤,借助衡山王的力量收回此地,给衡山王画大饼,道你要是把地方收回来,岭南就一起封给你哦,虽然知道是画饼,但岭南这么大一片土地,不由得长沙王不心动,这一明谋也引得两方相持十一年。

而后数十年间朝廷风云诡谲政权交接,两方的外交关系又经历了不少变化。

先是刘邦为了剿灭异常姓王拉拢南越亲封赵佗为王;

吕后当政时期,为了遏制南越继续发展,禁止向南越贸易铁器;

赵佗对此不满于是攻打汉朝边境;

汉文帝登基后与赵佗重修旧好;

南越被闽越攻打后为求汉朝庇护送太子赵婴齐入长安为质子;

赵婴齐在赵佗去世后回南越继位;

现在的南越掌权人就是赵婴齐,他对大汉的态度还是很明确的:就是认怂。

赵婴齐在长安数年,深知如今的大汉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筹谋十余年赌上举国之力也要把匈奴打趴下,为了集权中央不惜对刘氏宗族下手,削藩、索财,无所不用,这样的狠绝霸道虎狼心性,以南越三郡之力,肯定是抵挡不了的。

匈奴都远遁漠北了,难不成南越一个小国,还能胜过昔日的草原霸主匈奴吗?

于是,早早认清状况的赵婴齐很识时务,他在长安做质子的时候,就在当地娶了邯郸女子嫪氏为妻,二人育有一子赵兴。

等他回了南越继位,立刻就把嫪氏封为王后以赵兴为太子,干脆利索地滑跪,向汉朝称臣纳贡。

但国朝争斗向来是弱肉强食,又岂是委曲求全就能如愿的?

何况南越在秦朝时候明明是中原国土,以刘彻这个爱面子爱摆阔的性格,他不把南越收回来,岂不是说明大汉不如秦朝?

最要紧的是,现在的时机也非常难得:赵婴齐病死了,现在是嫪氏的儿子赵兴继位,赵兴少君年幼,所以现在其实是嫪氏把持朝政。

国赖长君,这样的政治组合,其实是很有风险的,嫪氏在南越没有根基,就算她拉拢了一些世家大族,但总有人觉得这位王太后来自中原,不肯服膺。

都要谋夺他国土地了,还讲什么道义说什么礼节,当然是趁他病要他命啊!

于是刘彻在和大臣们商议后,很快就下定决心做出了指示:趁着南越君主刚刚继位朝堂不稳,赶紧派使者去南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胁以强兵,贿以权位,最好是说服南越王自己主动内附成为汉朝内郡,不费一兵一卒地把南越给朕搞回来!

那这个使者人选就非常要紧了,毕竟嘛,这等夺人王位的要紧大事,危险系数还是不低的,万一那南越君臣不肯屈就,怒火上头把人砍了,那可就是以身殉国了。

最后选定的人名叫安国少季,长得倒是非常俊美英气,身材高大容貌出众,是个毫无疑问的美男子。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副使,看起来倒是很精明强干。

刘彻召见他们的时候,也是两位副使主张明确计划周详,和刘彻一来一往地交谈,那个安国少季很明显是听安排的。

这就有点奇怪了,按说出使别国,得让那个最有能力的当主官啊。

很快,李盛就知道为什么了——安国少季,是嫪氏嫁给赵婴齐之前的老情人!

刘彻给他们一行人的任务非常明确,就是尽快督促嫪氏和赵兴抓紧时间入朝,完成南越内附,成为大汉的一个诸侯国。

当然了,刘彻也不是那种把下属扔过去不管死活的缺德老板,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震慑南越,接应汉使,刘彻还派了卫尉路博德带军驻扎在桂阳一带。

能嫁给南越王的儿子,嫪氏也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平民百姓,但是能勾搭上这等不凡女子,安国少季的颜值是不用说的,少年时的懵懂青涩自然是旧日绮梦,如今年岁更迭,旧情人儒雅稳重,更添一份岁月变迁后沉淀下来的别样魅力。

这张感情牌打得很成功,嫪氏本就有归附大汉之心,一来,她出身中原,就算如今在南越当太后,可终究心想汉国;二来,她们孤儿寡母当政,也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尤其国内有大族吕氏,在南越历任丞相都是出身吕氏,树大根深,作为越民,吕氏本想扶持一位越姓王后,这样一来,南越皇族的血脉就与越民融合在一起,对于安定国家安抚百姓都有好处。

在新南越王赵婴齐带着中原王后和太子回来后,当政的丞相吕嘉本就心怀不满,赵婴齐死后,对嫪氏这个王太后也不大恭敬,嫪氏觉得一旦归附汉朝,吕家就得退避了,她和儿子的权利也就得到了保证。

本就有归附之心,再加上老情人一吹风点火,于是嫪氏很快就答应了举国内附,成为汉朝的诸侯国。

但是她有条件:南越境内所有官员仍由南越王自己做主,汉朝不得随意擅动;撤去南越与汉朝边境的关卡,恢复两方关市贸易。

但同时,他也答应了,每三年前往长安拜见一次,南越可以实行汉法。

除了这些,还有一条最重要的:这次的汉使,留在南越当地。

“使者留此镇抚之。”

至于这汉使指的是谁,还用说嘛?!

居然还真行啊!

李盛蹲在未央宫里刘彻的桌子边上,听得目瞪口呆,真是开了眼界了!

刘彻听闻回报,也是颇为喜悦,见阿曜蹲在旁边一脸惊异,两只棕褐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过来,他好心情地摸摸金雕的背,对这件事毫无心理压力,搞政治的人脸皮都厚,别说他了,满朝文武对这件事都毫无意见:有美人计,就不兴有美男计了吗?

李盛对此心情复杂,目光惊讶地看过来:到底事谁在说古代人含蓄的?老祖宗们这路子真野啊!

第289章

就在刘彻以为大局已定,南越之地很快就能收回的时候,事情出了岔子。

嫪太后答应了,时任南越王的赵兴年幼无权,自然是以母亲为主,但是,南越丞相吕嘉不答应,而且反对的态度相当坚决。

吕嘉是越人,吕氏宗族在南越经营几十年,根深叶茂,当年赵佗能顺利自立为南越王,也多借吕氏之力,赵佗是汉人,而南越地区是汉人与越人杂居,为了收服人心,赵佗需要拉拢南越当地豪族吕氏,而吕氏也需要借助赵佗的手扩张家族力量。

两方一拍即合,在数十年间一直互相结亲,吕氏家中儿孙娶公主,儿女则会嫁给王子或者赵家宗室,除此之外,吕氏还借助儿女婚姻一直和周边的少数民族力量维持亲密关系,比如有一个部落首领名为苍梧,便迎娶了吕嘉的侄女。

可以说,吕氏虽为人臣,但“居国中甚重,得民心愈发于王,越人信之,多为耳目”,这等权势威德,可不是寻常大臣,一两句话能打发的。

也正因为家族利益与南越捆绑太重,吕嘉才对嫪太后归附汉朝成为内地藩王的决定反对得这么激烈。

赵氏为王,他们吕家当丞相;可若是赵氏归顺刘汉,按照常例,汉朝皇帝必然要派人来南越监管,那他这个丞相还当得下去?权柄一失,随即收到打击的,就是各地的庄园矿产产业。

别听嫪太后说什么她已经向汉国皇帝请愿,南越一应大臣官职不变内务自理,吕嘉冷笑一声,他一个字儿也不信!

嫪氏毕竟久在深宫,少见争斗,那汉国皇帝连自家姓刘的藩王都逼死了好几个了,能让他们南越这么自在舒服地成为国中之国?不过是一时之计哄骗嫪氏这无知妇人罢了!

偏偏这嫪太后自己就是汉人,心向中原,汉朝也是无耻,居然派了个面首来当使者,简直是毫无信义不知廉耻!

吕嘉气得夜里睡不着,在院子里枯坐着,宫里来人请他前往赴宴,已经来了三四拨人,吕嘉一律推辞不起,称自己生了病,起不来床。

吕嘉不去宫宴,倒不是全因为生气,他宦海沉浮这么多年,绝不会意气用事,这次称病,是因为他收到了宫里钉子的消息,嫪太后意图在宴席上借汉使者之力当面逼迫吕嘉就范。

族中一个旁支子弟宫中外城当值,还传了消息出来,说今日宫中有不少人被调去主殿,吕嘉便猜测嫪氏可能在殿外埋伏了人手,若是他一直不肯答应,这老妇说不定还要将他当场擒杀。

既然如此,吕嘉干脆先下手为强!

于是第二天,面带难色的贴身侍女就和嫪氏说起外面的风言风语。

吕嘉一出手就是正中要害,如今朝野之中到处都是嫪太后和汉朝使者安国少季的桃色新闻,还说嫪太后一心献媚汉朝,欲以南越之境,求赵氏之安,嫪氏还和汉朝使者合谋打算掳掠越人道汉朝去贩卖为奴隶!

前边氏实话,后边就是造谣了,但是不得不说,这个谣言确实很让人心惊,赵氏皇族和如今的嫪太后都是汉人,这种话说出来,不少越人平民就真信了。

就在嫪太后和赵兴为此焦头烂额时,吕嘉迅速发动了政变,以“明正法统”为由,带人冲进宫里,杀了嫪氏和南越王赵兴,把安国少季一箭射死,还想对汉使下手,被赵建德劝阻了。

赵建德其实是前任南越王赵婴齐的长子,按说王位应该落到他头上,但赵婴齐在长安为质,与嫪氏结合后,反倒是幼子赵兴得了好处。

赵建德也曾随父亲在汉国为质,知道刘彻的性情,一向是最好面子。

“相国且慢,此人是皇帝心腹,那若是把这二人也都杀了,那便是彻底把汉朝得罪死了。”

吕嘉不以为然,就算不杀,他们既然不肯内附,那就是和汉朝撕破脸了,还差这两个人?但赵建德是他选定的下一任王,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是夜,副使李敬和黄燕被囚禁在一处荒凉小院里,重兵把守,愁眉不展,事情没办成,如今还有性命之忧,他们现在连个信都送不出去,若是驻扎在桂阳的路将军能知道就好了,可如今?唉

就在他们发愁的时候,李盛正玩儿命地往这边飞,这次吕嘉的政变发起太快了,比历史上的进展快了将近半月,李盛夜里把刘彻拍醒拽着他去看南越地图,自己则是带着韩说、张次公和三百鹰扬卫,连夜出了城门一路狂奔疾驰。

马的脚力有限,再如何也跑不过飞鸟,李盛落在张次公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侧脸,在空中飞过一个圈,先飞走了,张次公会去和路德博将军汇合,等金雕的消息。

金雕的飞行速度是飞禽中顶尖的一批,一小时可以飞三百多里,李盛又更快些,若是无风无寒,他能把速度提到四百,长安城距离南越都城大概五百八九十里,李盛一路疾飞,在大概夜里四点钟的时候,终于找到了黄燕和李敬的院子,他看看院子里的卫兵,绕了几圈,从房顶上的破洞那里又用爪子掀开几块砖瓦,飞了进去。

李敬正枯坐在屋内唉声叹气,就被一块砖砸到后背上,抬头一看,不由得更是悲愤,房子破败就算了,居然还有这么大的破洞!

还没等他开口咒骂,他就看见有个黑影从破洞中钻进来,见他开口要叫,立刻扑下来盖住了他的嘴!

李盛啾啾叫了两声,把脚腕上刻着“曜”字的金坠子甩到里敬眼前,看着他瞪大了双眼,这才慢慢放开他,自己蹲在一边。

“神鹰?陛下让你来的?”

“啾啾!”他让个屁!刘彻他自己还是本鹰鹰把人弄醒的!大金雕翻了个白眼,伸出翅膀尖尖指了指自己脚腕上的小巧信筒,赶紧的吧,急着回去报信呢!

这一番折腾,黄燕也醒了,刚醒就被李敬捂住嘴对他说了这番话,不由得大喜过望,两人小心翼翼地凑到窗边,也不敢点灯,就着月光撕下一片内裳,咬破手指写了几个字,细细地卷起来,想塞到信筒里。

但是他们的衣裳又不是正经用来写信的布帛,太厚了根本塞不进去,最后还是李盛自己叼着飞走了。

李盛在路上才飞了不到一个时辰,在他们这儿倒是耽误了两刻钟,等飞回桂阳找到路德博将军把信交给他,天都快亮了。

李盛又去路上接应张次公等人,顺便把路德博的信交给他们,路将军不敢轻举妄动,李盛打算把信带回长安让刘彻定夺。

韩说勒住马,抹一把头上的汗:“既这么着,那咱们掉头先回去?”

不是他吹牛,这些年来自从进了鹰扬卫,跟着大金雕到处跑动,他自觉身材是越发俊秀修长了,就算现在没怎么打仗,他还是腰腹紧致筋骨劲秀,他家夫人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呢!

比如今天晚上,跑了半夜从长安跑到南境,又要跑回去,他现在已经很习惯这样的工作强度了。

大金雕张开翅膀挡住他,不让他调转马头,李盛冲着桂阳方向叫了两声,示意让他们去和路将军汇合,他会带着刘彻的诏书回来的。

张次公带着众人飞奔而去,李盛则是在韩说怀里吃了些牛肉干补充能量,这才再次启程。

未央宫里,刘彻正在地图前面来回踱步,旁边的卫青、霍去病、韩嫣等人也都是面色沉重,阿曜半夜出行,只怕是南疆异动。

外面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还有宫人的喧哗声,屋子里的七八个人都立刻站起来往门边走去,阿曜回来了!

李盛在半空盘旋两圈,霍去病先掏出臂缚来,他便落在了小霍的手臂上,歪歪头示意,刘彻立刻过来摸摸辛苦飞了一夜的大金雕,伸手把鹰鹰嘴里叼着的信拿下来。

李盛窝在霍去病怀里嘤嘤叫,累死它了!

一夜往返连飞了一千多里,嘴里还要叼着这东西,他翅膀酸痛起来,嘴巴也有些麻。

于是等刘彻看完信,扭过头来就看到阿曜被围在中间,卫青端着水,韩嫣拿着肉条,霍去病一脸心疼地揉揉翅膀,阿曜一边吃喝一边撒娇,蹭蹭这个的手,碰碰那个的下巴,然后大家就更心疼了。

“咳,南越政变,诸爱卿也看看。”把布帛递出去,刘彻动作娴熟地把大金雕抱进自己怀里摸摸翅膀揉揉脖颈。

“南越竟然如此大胆!斩杀了我国使者!陛下,那吕嘉和赵建德不服王化,倒行逆施,臣以为,该派兵平定逆乱踏平南越!”

李盛嘴里咬着肉干,心说“不服王化”这个词儿倒是用得很久啊,他跟过的几个铲屎官,在想攻打别人却没有足够的理由时,就会说人家“不服王化”。

什么意思呢?

“我们陛下才是天命所归,你不说主动归化也就罢了,现在老子给你个机会让你并入我国,你居然敢不主动投降?居然还敢反抗?简直罪大恶极,不投降就是不给我面子,你居然看不起我?来啊,发兵,打!”

——嗯,从某种意义上说,老祖宗们还是有亿点点霸道的啦。

第290章

刘彻本就打定主意想收回南越之地,又怎会因为南越国内反抗就停下脚步,当年那么艰难,他都坚持着把匈奴打折了,如今不过是三郡之地,小国而已,又岂能让他伤了大汉的脸面?

既然吕嘉不识时务,那就不必再在口舌上下功夫,刘彻当机立断,调集五路大军向南越进发。

先锋军自然是之前就驻扎在桂阳的路德博,就地出兵,先急行军攻打边城城门,意在攻下一座城来落脚,顺便接应汉军;

还有一路郡为都尉杨仆,率军从豫章郡出发;

另外三路军就比较特殊了,是从巴蜀之地出发的投降的越人,刘彻顺便还传国书于夜郎国,请国主出兵讨伐逆贼。

李盛在旁边被霍去病抱着喂肉条,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这一群大汉君臣的嘴里,南越已经从“不识抬举”变成了“忘本背恩”,当然了,这句话也不是胡说,当年南越被闽越攻打,险些有灭国之危,是刘彻派兵助阵,才保住了南越都城。

继续再说下去,南越就又从“蛮夷”变成了“反叛逆贼”,作为己方一员,李盛听得都有点无语了:人家南越之前又不是咱们的藩属国,怎么就反贼了?

按照后世的话说,大汉君臣这会儿大部分都是激进派,对别国土地的占有欲有点重啊!

南征军队开始调遣了,时任齐国国相的卜式上书表忠心,称此等拓土收地之大业,他也想为陛下尽一份心,他父子二人愿意身先士卒为陛下效命,此外,齐国濒水之地不少,当地男子大多熟于水战精通行船,他愿意为陛下说动这些人参军征伐南越。

刘彻本来就想让藩王们出出血,卜式这一封上书,可真是瞌睡来了枕头,于是他当即下诏褒奖了卜式,并传令各郡县,让各大诸侯王都“效仿忠臣为君分忧”。

这就是在暗示诸侯们出钱啊,但又没好意思直说,于是只能“号召”。

但事实证明,“号召”这事儿吧,没啥大用,各大藩王只当是自己聋了,毫无动静。

朝廷的军队已经上路了,李盛飞得快不着急,于是还没出发,这会儿蹲在刘彻怀里,仰头就能看见他在磨着牙啃肉干,咯吱咯吱的,真是咬牙切齿。

啧啧啧,铲屎官真是一点自我认知都没有,不被藩王们待见这件事,不是很清楚的么?生什么气啊?!

还抢自己的肉干,那肉干都没盐分,两脚兽吃起来肯定腥味重,刘彻居然也吃得下去。

李盛懒得理他,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都气得在使劲儿,当即一爪子蹬在刘彻的胸前,从他怀里蹦出来,飞到太子宫去了,刘据最近回来了,据说很喜欢那个史良娣呢,他去看看。

刘据正在宫里扶着史良娣着急:“怎么忽然就发晕了?还是召人来看看放心。”

史良娣按住丈夫的手温声阻止了他,前阵子她觉得身子不适,总是呕吐,怀疑是不是有喜了,便召了医者来看,可只是脾胃不和气血亏虚而已,并非有孕。

偏偏皇后知道了,还特地遣人来问,得知不是喜事,皇后便有些失望。

“殿下勿忧,不过是寻常小症候罢了,何苦惊动四方地不安宁?”史良娣是怕皇后对自己失望,三个后妃中只有自己最受宠,可侍奉太子一年了,却一直没有子息,她也着急啊。

就在两人说话间,李盛来了,他一看史良娣苍白的脸色,就问起系统来。

“怀孕了,男孩儿。”系统言简意赅。

好事儿啊!铲屎官要是知道了不得高兴得不得了?什么藩王什么南越,哪有大孙子要紧?

李盛扭头就往回飞,一刻钟后拽了个医者回来。

刘据见着阿曜带着大夫过来,也有些惊异,但他从小被大金雕震惊过太多次了,也习惯了,于是拍拍史良娣的胳膊:“定是阿曜知道你病了,才特地叫了大夫,这病必然要紧,还是看看吧。”

这一说,史良娣的心立刻就悬起来了,这只神鹰,她也略知一二,寻常小事是不动的,难不成,她年纪轻轻就得了什么大症候?!一想到这儿,史良娣不由得心里刺痛眼睛泛酸,太子待她这样好,她竟无福消受吗?

大夫见了礼,李盛听到刘据说“这病要紧”,飘过来一个眼神,自然是要紧了,都出要出人命了还不要紧?

“恭喜殿下,恭喜良娣,良娣这是有喜了!”

刘据自然是喜出望外,史良娣本来还在担心自己寿元有碍,听得这一句,只觉得仿佛被人拍了一下子,一时间竟不敢相信,大喜大忧,她本就怀着身孕气血亏虚,只觉得眼前一花,竟晕了一瞬,歪倒在刘据怀里。

“快给良娣看看!”也顾不得礼法了,刘据一个弯腰把人抱起来,慢慢放到里间的床上。

大夫仔细看过,又和刘据细细说了一回,这才带着赏金退出去了。

还不等他走出太子宫的门,就看见从偏门出来两队人,一路往椒房殿方向,一路往未央宫方向去了。

就像李盛推测地那样,得知史良娣有孕,刘彻果然很高兴,大手一挥,流水般的赏赐就进了太子宫的门。

看着铲屎官心情极好地开始翻越典籍开始给自己未曾谋面的孙儿取名字,李盛转到他跟前打了个招呼,出了长安城往南越飞去。

南越的战争非常顺利,南越的政变本就使得国内人心浮动军中不安,何况,以汉朝兵力,之前都是对标打匈奴的,这一次来打南越自然是势如破竹一路连胜。

除了对南方水土的不适应带来了一些小麻烦,总体来说,战事还是很顺当的。

赵建德和吕嘉万万没想到居然能有鹰连夜送信出去,他们明明是重兵看守那些汉朝使臣的啊!

因此当看到汉军以数万精锐部队兵临城下时,赵建德和吕嘉慌乱无措,只能困守城中,要说这俩人也够执着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是坚持不肯投降,对于这一点,李盛还是很佩服的,宁可殉国不做降臣,有坚持,有气节。

外面炮火连天攻城的时候,李盛正带着那俩使者藏在一个贮藏花木种子的小库房里,外面兵力折损严重,连这边的守卫们都被叫上城墙参战了,李盛怕这俩人再被气急败坏的吕嘉捉出来祭旗杀了,干脆先带着人藏起来。

都城下的决战全程也就一个多时辰,杨仆在东南方向猛攻,路德博在西北角上稳扎大营,做出要打长久战的样子,还不停派人进城安抚百姓招降民众,允诺只要投降就能保全家小财物。

这样两方夹击,南越城中文武官员差不多都投降了,吕嘉带着赵建德,在一百多个亲卫的保护下弃城而逃。

李盛这才慢悠悠地把黄燕和李敬带出来,又让他们带着自己去找那些被关起来的汉人随从,打赢了,可以回家了!

既然南越平定,那就不用着急了,那俩人就算跑了,也跑不远,周边小国也不是那么头铁,就敢顶着压力收留汉朝通缉犯的。

李盛心情很好地蹲在张次公的肩膀上,在南越王宫的国库里面看着汉军文书登记造册,时不时过去叼着一个珠链回来放在一个小盒子里,这个给刘珺带去!刘据脖颈修长,戴这个肯定好看!还有这个墨玉,看起来很适合刻个印啊。

李盛在库房里来回穿梭,带着丰收的喜悦,正快乐的时候,就听到系统提醒他:“你之前说过的那个栾大被刘彻接见了。”

栾大,一名方士,形容俊美,言多方略,声称自己会炼金术,因此得武帝看重,封为乐通侯,食邑两千,还把寡居的卫长公主嫁给了他,可以说是汉武帝时代方士骗子的人生巅峰了。

历史上他是在元鼎四年来到长安,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没见人,李盛以为是被自己蝴蝶掉了呢,没想到,居然是在自己远赴南越的时候出现了!

李盛当即一声愤怒的长鸣,甩开手上的一串紫色水晶,一拍翅膀飞了出去。

“阿曜?你这宝石链子不要了?”张次公摸不着头脑,追出来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有事儿。

李盛气得翅膀炸毛:还要个鬼啊?老子都被偷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