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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昌平君在后世的知名度不高,但是,他出身绝对显赫,要说起他的身世,还要从秦昭王那一辈开始往下才能捋顺。

秦昭襄王三十五年,同时也是楚顷襄王二十七年,这一年,秦楚两国战后握手言和,楚顷襄王熊横的太子熊元,被送到咸阳当质子。

这在战国时代也是常规操作了,太子当质子也很常见,燕太子丹不就是吗?

熊元虽然来到千里之外的楚国,但是他在楚国的日子并不难过,因为这时候的秦昭襄王,是楚国王室女宣太后的亲生儿子,当时活跃在秦国政坛上的穰候是宣太后同母异父的弟弟,华阳君羋戎则更是秦王王室,在秦国位高权重。

当时的楚系外戚在秦国还是很有地位的,有这样一位长辈照拂,熊元虽然是客居他乡,但是日子过得也不错。

甚至来到秦国不久之后,他还有了夫人——秦昭襄王的女儿,安国君的姐妹,论起来,算是嬴政的姑奶奶。

秦昭襄王把女儿嫁给熊元,除了秦楚两国世代联姻,当然也是看中了他作为楚国太子的身份。

熊元很快就有了自己的长子,为他起名为熊启,这就是后来的昌平君。

大概十年后,已经执政三十六年的楚顷襄王病重,身为太子的熊元却是远在秦国,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回到楚国守在楚王身边,以免意外的发生。

要知道,他虽然没有什么兄弟,但是阳文君(顷襄王的亲弟弟)可是有两个成年的儿子,一向聪慧仁孝,倘若楚王骤然暴毙而他迟迟不归,在王位的诱惑之下,他可信不过阳文君这位十年未见感情淡薄的王叔,何况,他久久不在国内,与亲贵大臣们的关系本就不如阳文君亲密。

熊元当即就去向秦昭襄王请辞,但是秦王不允,他希望得到更多的利益,虽然是女婿,但是秦王开口一样不留情面,熊元犹豫之下,秦王便拒绝了他的请求,只肯让当时陪着他在秦国的王太子师傅黄歇回楚国先看看情况。

二人回到府内后,黄歇当机立断,让熊元假冒他的身份回楚国,而他则是代替熊元留了下来。

等熊元差不多已经到达了楚国边境,黄歇才去找秦王请罪,秦昭襄王自然是大怒,要杀了黄歇泄愤。

但是当时的秦国丞相范雎与黄歇一向交好,劝说秦王把黄歇干脆也放回去,熊元已经离去,就算再留着黄歇也没用,不过是与楚国再添不愉快而已。

于是黄歇也得以顺利回国。

三个月后,楚顷襄王去世,熊元登基为王,后世称为楚考烈王。

为了报答黄歇在秦国的十年护佑照管,和在危急前的舍命相护,熊元封他为楚国令尹,也就是丞相,同时还封为春申君,让他执掌楚国国政大权,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熊元因为回国的不愉快,也没有派人去秦国接回秦夫人和长子熊启,于是,母子二人就继续在母国秦国生活,熊启,也就是昌平君,是在秦国长大的,也是秦国户籍。

按照当时的秦律,只要是秦国女性所生的孩子,就都是秦人,何况昌平君的母亲是身份高贵的秦国王女。

而因为他的身份兼具楚国和秦国两方王室血脉,昌平君的地位也比较尊贵,历史上甚至在吕不韦被处置后做了十几年的丞相,当然了,这一世倒是没有做丞相,但是也一样是位高权重,之前还做过御史大夫。

另一边,熊元回了楚国后,很快又有了一个儿子,取名为负刍,是一位姬妾所生。

后来,黄歇觉得大王的孩子太少了,有些着急,这时候一位叫李园的小官向他举荐了自己的妹妹,果然长得极美,于是黄歇便把这个女子又献给了秦王熊元。

李夫人很快就怀孕,生下了长子熊悍和次子熊犹,也被立为楚王后。

历史上有些记载说是李园先被妹妹献给春申君黄歇,待此女有孕,又把此女献给楚考烈王。

这个说法和当初的吕不韦献赵姬给异人是一个套路,但是,以李盛自己的亲身经历,当年赵姬进嬴异人的府邸,还要在谨室内待够了二十天,由那些有经验的嬷嬷确认女子经血正常,确认无孕信,方才与嬴异人同处一室,而考烈王身为一国国君,这些过程只会更加标准化,王室对于这些被献上来的女子美姬自有一套流程,有御医,有侍从,有各种经验丰富的嬷嬷医女,大概率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除非有人买通了王宫内的一系列相关人员,或者考烈王对李园之妹实在是喜爱情不自禁,但这个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无论真实情况如何,现在的熊悍是铁板钉钉的楚国太子了。

现在楚国的情况是这样的:熊元病重,熊悍作为太子,身体也不是特别强健,但是熊元还是决定要把王位继承给他,令太子舅父李园和春申君黄歇好生辅佐。

昌平君也已经认定自己怕是此生都难回楚国,也安心在秦国待着,嬴政派他前去平叛,他也尽心做事。

但是,万事不可预料,历史上的昌平君还真回了楚国,还做了楚王。

熊悍身体不好,登基两年后就去世,无子。

楚国王位由熊悍的同母嫡出弟弟熊犹继承了。

但是这位熊犹对朝政的掌控力实在是太差劲,他登基不到两个月,就被庶出兄长负刍带兵发起政变,熊犹被杀,负刍上位登基为新一任楚王。

而就在负刍登基当政的第四年,秦军大举攻楚,就在这时,昌平君叛秦助楚。

但楚国还是没扛过秦军的主力,负刍被杀,而后楚国大将项燕推立在郢陈的昌平君熊启为楚王,继续阻止楚人抗击秦军,但失败,而后昌平君和项燕都被杀死。

但这一世,很多事情都提前发生了,包括韩国遗民在新郑的叛乱,以及昌平君奉命去平叛,并在郢陈驻兵镇守韩国旧地。

嬴政正在积蓄力量,下一个攻打目标就是楚国,而现在,别说负刍了,连熊悍都还没上位——熊元重病,但是人家还没死呢,或许,这一世的昌平君,会有个不一样的结局。

第357章

秦国连年征战,打了燕国后,嬴政便打算先休整一段时间,剩下的只有楚国和齐国,齐国君主懦弱无为一向奉秦谨慎,也就是说,实际的敌人就只剩下楚国这个强国了。

而且打下来的地盘也得内化整顿一番,吕不韦、昌平君等几个近臣都先后被嬴政派出去到各国旧地督检地方官吏,镇压反叛行动,安抚民心。

昌平君很快就把韩国旧民的叛乱镇压下去,在郢陈驻兵以防再有事端。

李盛最近经常出去,云阳宫里的两个孕妇都要临产了,李盛打算去打点猎物,搞点好看保暖的皮毛,现在是十月下旬,很快就会冷了。

嬴政最近也没有那么忙,虎虎整天来去匆匆,知道他老是从后门的宫墙那里翻过来跳过去,还一边撸虎头一边好奇地问起来:“怎么不叫侍卫开门呢?自己跳进来多费力啊。”

李盛撇撇耳朵,趴在毯子上昂起下巴示意铲屎官帮忙挠痒痒,听他说话,尾巴甩了甩,指向门边正在换岗的侍卫。

门口的侍卫也不是一直在那里,他们也有巡逻任务,他最喜欢登陆进宫的那块地盘,离着小宫门还有个几百米,他还要过去叫人,这功夫他早翻墙进来了。

再说了,有时候是夜里,他也不愿意惊动太多人,叫小声听不清,叫大声的话,宫墙那边的一排小房子里还住着轮班的人,他一叫人家就醒了,多不好啊,打工人很辛苦的。

挠完了下巴,嬴政把手举过来给他看:“看你掉的毛毛。”

他一摩挲虎虎的皮毛,手上也沾了一层灰黑色的细毛,连新换的衣服上都是。

李盛露着灰白色地毛肚皮四仰八叉地躺在毯子上,两只前爪往脑袋后面伸长,后爪则是向后面抓住毯子,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听嬴政说他掉毛,他两只前爪抱住嬴政的手看了看,嗯,这阵子确实掉毛比较多,该梳毛了。

大老虎翻过身子站起来抖抖毛,走到东边的屋子里叼了个金红色缀宝石的盒子出来,前爪一伸,指甲弹出来,另一只前爪踩住盖子,锁扣被尖锐的指甲一挑,盒子开了,大老虎想把里面的梳子叼出来,但是发现不好叼——粗细大小的四把梳子在最上面一层排得那叫一个紧凑。

李盛想起他还在当两脚兽的时候,过年的饮料盒子里最后一层,连个手指都伸不进去,这梳子也是,不知道是谁收拾的,他用指甲往外抠了两下,抠不动。

岂有此理!

暴躁的虎虎一爪子把盒子掀翻了。

嬴政赶紧过来撸撸耳朵摸摸头,先挑了最大的疏齿梳子给它顺起背上的毛毛。

李盛板鸭趴在地上,感受着圆润的木头梳齿从耳后一直慢慢到了尾巴根,然后被拍了两下。

收到信号的大老虎翻身,呼噜噜地把肚皮露出来。

嬴政这阵子比较轻松,当下屋子里也没人,于是撸着撸着,就把自己埋进毛毛里了,吸猫使人愉快,plus版本的大猫猫更是加倍治愈!

给大老虎做完一次发型设计,主要包括梳理、打薄、剪毛结等等活动,天边已经是金乌西坠,李盛爬起来抖抖毛,看向身边已经装了两个篮子的老虎毛毛,过去蹭蹭铲屎官,今天下午可是辛苦了!

第二天嬴政兴致起来还跟着过去观摩了一下自家虎虎的翻墙活动,果然很威武的样子,飞虎凌空金瞳神采,大老虎起跳的时候,那种野性生命力的冲击,会让人惊叹不已。

李盛成功落地,冲着那边嗷呜叫了一声:走咯!

宫墙内传来嬴政带着笑意的声音:“寅君不要贪玩儿早些回来!”

“嗷嗷呜~”

老虎走了,嬴政站在宫墙内往四边看看,觉得虎虎每次都踩着一个大木箱子跳来跳去,实在是有点寒酸。

“传匠作署的人来,寡人要在这里置一座跳台。”

于是,等李盛第二天下午傍晚叼着两只银灰色狐狸打算再跳墙进去的时候,就发现,哎,今天这边似乎很热闹的样子啊。

他一个甩脖把狐狸扔上天,然后后退两步,眼睛紧紧盯住狐狸,起跳,伸前爪,拍!

看着狐狸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掉进了宫墙那边,大老虎满意地抖抖毛,然后开始第二次操作,这操作就跟打排球一样的啦,对于力量强大肢体灵活的大老虎,轻轻松松!

把两只狐狸扔过去后,李盛自己后退起跃上墙!

一直灰黑色的大老虎轻轻轻轻巧巧地落到了地上,李盛抬头,一堆工匠都跟木头人似的看着他,眼神有些惊慌无措——好好地干活儿,突然一只死狐狸从天而降,还不等他们过去查看一下,又是一只Duang地掉下来,吓死人好吗?

李盛注意到原本放木箱子的地方被放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旁边还有一根很粗的木头,粗略目测差不多得是两人合抱的粗木,而且这木头是那种沉郁的灰褐色,一看就密实坚固,这可难得。

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他和这些工匠也没默契,根本无法交流,于是大老虎叼上自己的狐狸,跑了。

等大老虎跑远了,这些人才又喧哗着动作起来。

“刚才那哐哐两下子吓到我了,还以为有人打进来了。”

“谁拿狐狸当武器啊?要砸也是砸石头啊。”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谁还敢打咱们啊?边境的驻兵那么多。”

“这老虎真威风,你看见那两只爪子印没?地上都扣了那么深的爪勾坑,这要是打在人身上,不死也得半残。”

“咱们大王果然非比寻常。”

“你们此前都没见过不成?这老虎时常到处乱逛啊。”

“倒是远远地见过,但今日这离得太近了,我都能闻到血腥气,吓死人了。”

“这老虎不伤咱们秦人,你怕什么?这可是咱们大王养的山君。”

“这台子就是给这位祖宗做的,大王说要做一个石雕的卧虎,还有一个蹲坐的木雕立虎,虎雕在高台的一角,台子要稳固,经得起老虎折腾。”

“这可是深山老林里上百年的老铁沉木,绝对稳当。”

嬴政经常询问进度,这两座虎雕跳台不过十几天就都完工了,李盛试了一下,高度还挺合适的,比此前的木箱子更稳固,他使劲儿地时候也不用担心会被他踹烂了。”

在他叼回来四只狐狸六只兔子还有两只鹿两头羊之后,云阳宫里的两位孕妇都发动了,倒是很巧地凑在了一天,一个是早上生下的小公子,一个是中午生下的小公主,算上之前的大公主,嬴政已经有一子二女了,而且现在宫里又有了一个孕妇,就是羋王后,半个月前刚发现的。

长子的地位果然不同,嬴政当天夜里就有些兴奋地抱着老虎爪子开始起名字了,这一世,他还是给自己的长子起名为“扶苏”。

扶苏的生母就是那位小名阿媛的楚国公主之女,父系是楚国贵族屈氏。

长子生母自然不同,嬴政封她为夫人,仅次于王后,封号“和”,还把恒月殿赐给她居住。

对此,羋王后倒是安然,到了眼下,秦国与楚国之战也不会很远了,她出自楚国,又在秦国待了这几年,深知以楚国之力,只能抗秦,不能败秦。

但秦国又怎么会放过楚国呢?

既然已经能预料到结局,她反而不慌了,她摸一摸小腹,有这个孩子在,有阿媛的长子,随着她来陪嫁秦国的这些人总是能护住的,至于楚国故亲,她叹一口气,这不是她能左右的,乱世之中,她也只能顾及身边人。

嬴政把自己小时候戴过的那颗虎牙给了扶苏,又重新做了托扣,用了新的金丝墨绳编好,挂在了扶苏的床上——扶苏崽崽已经开始寻摸东西往嘴巴里塞了,还是别让他摸着的好。

扶苏八个月的时候,李盛去看了小崽子,倒是比同一天出生的丽阳公主更白胖一点,而且,他居然也不怕老虎!李盛小心翼翼地缩着爪勾,用爪垫摸摸他的嫩脸蛋,还被抱住爪垫啃了一爪子口水,他的毛毛都湿哒哒地黏糊在一起。

幸亏是洗过澡才过来看小娃娃的,李盛抬着爪子让旁边的宫女给他擦洗干净,歪头看着小朋友,哎,跟他爹小时候还是有点像的,尤其这双眼睛,这俊逸的丹凤眼一看就是随嬴政了,眉毛也是,虽然还很淡,但已经能看出来,长大后一定是一双浓黑的长眉。

怀里软乎乎毛茸茸的抱枕没了,扶苏张着手哭起来。

哦,看起来这个也随他老爹了,喜欢玩爪垫捏捏。

嬴政小时候就抱着虎爪垫睡觉,到现在想事情的时候还会抱着虎虎爪垫捏捏。

不过呢,其他的任何东西,扶苏都可以得到,这个却不行。

于是恒月殿的宫女们第二天就开始给长公子殿下做虎爪垫样子的抱枕了,李盛看着面前的针线嬷嬷,伸出爪爪非常配合地让他们量尺寸。

第358章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嬴政过得很清闲,李盛也不像之前那样整天陪着他白天开会半夜看图,遇到紧急情况还要连夜跑去前线送信,他也开始了在秦宫吃吃睡睡的堕落生活。

当然了,他回山林里的日子也多了起来,嬴政专门给他做的那两个跳台也都放在了合适的地方,石雕的又沉又大,就放在了宫墙外面,是用滚木和粗绳,二十几个人一起合力搬出去的,李盛还专门去录像攒积分。

这巨大的死沉的石雕,还刻着明显的秦宫标记,没人敢,也没人能来动这个东西,处于老虎的习惯使然,李盛还专门去石雕上蹭了蹭毛毛,石雕是卧虎形状,前爪咯吱窝的地方有个空隙,李盛往那里塞了一个自己的虎毛球球,虎虎专属,气味标记!

好歹也是自己的雕像,要是有个什么黄鼠狼野松鼠的上来搞点什么不文明行为,他想想就觉得心里不愉快,还是先标记一下吧,根据他的经验,小动物们闻到老虎的气味儿绝对躲得远远的。

至于那个褐色铁木的木雕跳台,则放在了宫墙里面,挪位置那天李盛还跑去亲自指导——他从外面的石雕跳台上跃进宫墙,正好落到距离宫墙内大概三米半的位置,木雕就放在那里。

嬴政还担心自家虎虎的爪子踩到石头木头上不如踩到土里松软,为了跳跃时候的爪感考虑,两个跳台上都放了厚厚的麻草垫子,石雕和木雕两侧加了扣环,可以用麻绳把垫子捆在上面,这样就不会被老虎跃下的冲击力冲得往前挪动。

真是操心得不得了啊,李盛甩着尾巴跟在嬴政后面回宫,想起前面的几任铲屎官们,一样的啦。

在宫里待了一阵子吃吃睡睡玩玩的日子,李盛发现,嗯,他好像胖了些啊,是时候出去跑一跑长途,减减肥顺便干点正经事儿了!

李盛从嬴政的私库里找了几块引着玄鸟图腾的墨色玉石,又从自己的专属库房里翻出来一个大荷包,把玉石都好好地用细棉布包起来免得磕碰,然后都放进大荷包里——当然了,以他现在的爪子,干不了这种精细的活计,这都是铲屎官在他的示意下操作的。

李盛拍拍自己胸前的荷包,又指了指桌上地图的几处地方:勤劳的虎虎打算替你去边境前线劳军了!

嬴政和李盛一人一虎一起相处了二十多年,很有默契,一见虎爪拍的几个地方,就已经预见虎虎是要进行一次长距离多方位的远距离行动,还给那几个地方的主将都写了信,和玉石绑在一起。

李盛临走前嬴政还在唠唠叨叨,什么不要去太深的山里,夜里不要太晚,铲屎官真是对他的武力值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他可是老虎哎!一般的动物对上他只有送菜的份儿,难道人一闲就会变得啰嗦吗?

巨大的虎爪垫拍到铲屎官的脸上手动闭嘴,李盛抖一抖昨天洗刷干净的毛毛,蹭蹭嬴政的下巴,伸出爪爪拍拍他:走咯!

这阵子积分相当充足,去年从扶苏出生到前阵子过周岁,一系列的仪式也给李盛贡献了不少积分,于是,对于这次出行,李盛还搞了个大动作,每次他即将到达一处秦军驻地,天上就会提前一天出现一片飞虎形状的云彩。

就在黄昏时候,天边梦幻绮变的彩霞中出现一片灰色的虎形云彩,仿佛冲着天边金阳跑过来,很显眼的,这会儿正是交班吃晚食的时候,大家都能注意到这等神奇景象。

“今天这云真漂亮,像是一只老虎。”

“你怎么觉得是老虎?”

“大王那只老虎不就是灰黑色?你看那云彩上边还有圆耳朵的形状呢,多像啊。”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云彩,哎哎,要落下去了!”

随着夕阳落下,那只飞虎形状的云彩也和金红色的太阳重合在一起,在淡灰色的云彩中透出金光,而后太阳被云彩遮住,落下了地平线。

李信驻扎在大梁,他手里还握着半个面饼,从大帐里出来,看向西边那一片落日晚霞,果然是奇景。

不光是他,连城中的百姓都能看到,一时间城中有不少猜测,什么虎劫啊,玄命啊,乱七八糟的说什么的都有。

第二天,军中刚开始埋锅造饭,就听到了一声贯彻云天的虎啸声,李盛叫了这辈子最长最大最响亮的一声虎啸,大梁城东西南北都叫了一个遍,保证都能听到。

而后,随着一阵尘沙乱起,巨大的玄虎从山林中跃出,精神烁烁地看着城门前的一群守兵。

玄虎本就罕见,何况老虎胸前还挂着一只精美的荷包,荷包是黑底红绣,绣着一只玄凤图腾,和不远处竖在大帐前的旗帜上的图案别无二致。

守兵中有一部分是魏国原本的降兵,这会儿都惊叫着躲开往回跑。

但守门的任务紧要,一半以上更是秦国的士兵,只要是跟着打过几次仗的,差不过都见过这只秦王的玄虎,何况,当初王翦打大梁久久不下,不得已引水灌城,这只老虎来了好多次,还捉了野猪和野山羊送来,他们和喝过肉汤呢,当然认得这只老虎。

“将军!大王的虎君来了!”来报信的亲兵下了马,一路飞跑过来找李信,大声道。

“嗷呜?”门边露出一个大大的老虎头,亲兵骑过来的那匹马立刻吓得趴在了地上抖着。

李信把嘴里的东西死命咽下去,站起来迎接这位祖宗,李盛走过来蹲在他吃饭的小桌子前面,毫不客气地伸出前爪指了指那盆米汤,他渴了。

大老虎呱唧呱唧把一盆米汤都喝完了,抬起头舔舔嘴巴,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虎爪形状的大荷包,又抬头盯住李信。

李信亲自过来把荷包取下来,还顺道给大老虎挠挠脖子里被压得塌下去的脖颈毛。

大荷包里有四个被捆得很结实的小方块,透过薄薄的帛书,能依稀看到上面的字迹,李信没敢轻举妄动,摆开了看向这位虎君。

李盛刚从李信的伙食里叼了一块肉骨头啃着,瞥了一眼,爪子弹出爪勾,指了指最边上那个红色线的。

李信仔仔细细地拆开,果然是陛下的字迹,嘱咐他要约束士兵安抚百姓警戒乱民等等。

“这块墨玉牌?”

李信看着面前手掌心大的圆形墨玉牌,边上一圈云纹,中间镂刻玄鸟图腾,反面是繁复的古老文字。

大老虎吃完了肉,正伸出一只爪爪被他亲兵用湿布仔细擦着,闻言朝着他抬了抬毛茸茸的下巴:诺,赐给你的。

“敢问虎君?是在外驻扎的主将都有?”李信看过去,一共四块,如今他在大梁,昌平君在郢陈,王贲在蓟城,吕不韦在邯郸。

“嗷呜!”

大老虎站起来抖抖毛,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把他的被子从床上扯下来,卧在了上面闭上眼睛,他困了。

李信觉得虎君还挺讲礼貌,只是占了他的被子,并没有占他的床哎!

但其实,李盛看了看他的床,觉得这床看起来就不大能承重的样子,为了避免半夜床塌了,他还是睡地上吧。

不像是以前躲着人走,这次李盛还先后几次出现在了大梁城中,引起了不少惊呼,但每到两天,就有人传出了秦军营中的话:这是秦王养的玄虎,神异玄灵,前几天傍晚的虎形云彩,就是意味着这只神虎将临大梁呢!

那秦王难道果真不凡?这等灵物怎肯归附他呢?

李盛听着这些传言,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这样!嬴政的天下统一进程已经走完了大半,是时候搞点天命所归之类的舆论了!

第359章

在李信那里玩儿了几天,在大梁城内刷够了存在感,李盛带着李信写给嬴政的回函,甩甩头离开了大梁城,去找下一个驻兵将军。

在去邯郸的路上,李盛还想拐回原来的山林看一看自己小时候待过的山洞,虎妈妈早就去世了,当时嬴政还没继位秦王,他还跑来专门给虎妈刨了一个深深的大坑,使她的尸体免受秃鹫凶鹰等食腐鸟类祸害。

他离开虎妈后,虎妈又先后生了两只虎崽崽,一只母虎,一直住在相邻的山林,与母亲守望相助,母虎去世后,她继承了母亲的领地,至于另一只公老虎,和当初的李盛一样,在两岁后就离开了母亲自己去更远的地方独自生活了。

这一次故地重游,还不等李盛有什么感慨心绪,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凶悍的虎啸声,李盛的耳朵立刻竖起来,同类的气息!

但是,李盛也没有进入山林的核心地区,只是在外部边缘晃荡,这只老虎不至于这么警戒吧,这声势不对啊,一般情况下不都是先观察一下再驱逐或者干架吗?

“吼————!”身后的空气在震动,李盛来不及再多想,一个起跳跃起在半空回转身体,落地的时候已经面对着那只来势汹汹的老虎了。

这是一只公虎,毛色鲜亮条纹潇洒,膘肥体壮眼神精明,总之,无论是以人类的眼光,还是以老虎的眼光,这都是一只威武漂亮的大老虎,很有吸引力。

李盛在心里赞叹这只老虎的俊美威风,但这只大老虎可什么也不管,尾巴上的毛都炸起来了,怒吼着就朝他冲过来。

不是啊哥们儿你脾气有点暴躁啊,你不应该先驱赶我我不肯走你再揍虎吗?先声波震慑再武力驱逐,这才是正常流程啊,这怎么上来就要动手啊!

李盛才不想跟他打架,转头跳了一大步躲过他挥过来的虎爪,玩儿命似的飞快地跑了,还好那只老虎倒是没追过来。

李盛跑出去两里地,蹲在河边喝水,啪嗒啪嗒喝够了,这才打了只野兔当点心吃,一边吃一边觉得不对劲,那只老虎怎么不遵循社虎界社交法则啊?

而且他越想越不放心,那附近可是他同母的老虎妹妹的领地,这只大老虎这么凶悍,难道是打算把虎妹驱逐了自己占山为王吗?

不大放心的李盛花了些积分想看看情况,这一看就给他看懵逼了。

刚才还在大发雷霆炸着毛要揍虎的公老虎,这会儿正黏在虎妹旁边贴着人家的身子蹭蹭挨挨,还时不时过去闻一闻,叫声都黏糊糊的,一点都不威猛了。

哦,原来是在跟虎妹搞对象啊,怪不得见了他那么凶,合着把他当做求偶的竞争者了。

李盛一直是个单身虎虎,也怪不得一时间想不到了,但是嘛,哎嗨,既然遇上了,那就拜托你俩给我攒点积分吧,就当是为刚才的无礼道歉了!

李盛毫无道德压力地悄咪咪又靠近了一些,还在草丛里蹭了蹭盖住气味,放任系统给虎虎的求偶和羞羞事情录像攒积分。

从这里离开后,李盛又先后去找了吕不韦和王贲,和之前一样的套路,他一边玩一边赶路,前一天先在城外休息,在傍晚制造飞虎凌空的天象,若是晴天,那就是虎踏着彩霞远云而来,虎形的云彩映在红日上,金红的光彩衬得飞虎云越发耀眼。

如果是多云的阴天,那就更合适了,直接就是闷雷闪电一打,虎形的黑云一闪,在天边随风流荡过一片后流散开来,而后云销雨霁天光大亮。

总之,出场仪式拉满,非常有玄幻色彩了。

嬴政下达的诏令可能需要好多天才能从中央到达地方,但是神虎巡边的流言不过三五日就传得很广了,以至于郢陈的百姓和驻军士兵们听说后,每逢傍晚都会有意识地往西边天际看一看。

终于,在一个晴爽的傍晚,夕阳西落,正待临近山头的时候,风起云聚,天边的云霞托出一只灰紫色云彩形成的虎形,老虎背上就驮着那一轮将落的红日,云蒸霞蔚粲然可观,景象破见玄妙。

正在此地带兵镇守的昌平君熊启也站在院子里看着方神异景象,直待风流云散日落西山,他才转过头认真吩咐起来:“明日大王的虎君便到了,让下边的偏将们都仔细约束好兵将,再仔细备上些好肉,我之前写好的帛书再仔细查过一遍。”

李盛是在第二天的半上午来到的郢陈外城,他大摇大摆地在城门口嗷嗷呜呜叫起来,就蹲在城门口甩尾巴,两只金黄色的虎瞳映着阳光看过来。

城门开了,李盛不紧不慢地拉长前爪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地进了城,一路上这边看看那边晃晃,丝毫不在乎旁边躲躲藏藏地看新鲜的城中百姓。

流言传到郢陈,这里的人们自然也知道了这只虎不会伤人,于是也都敢跑出来看看了。

昌平君恭恭敬敬地接了嬴政的信仔细看完,又把自己的回信绑好塞进那个大荷包,他往里面瞥了一眼,果然已经有三个了。

那块玉石被他珍而重之地收起来,眼下带兵在外,他也没机会戴着,等回了咸阳再谢王恩。

李盛夜里跟着士兵们一起在外面待着,等着面前的烤羊,李盛经历了这几世,生肉熟肉都吃得来,各有风味嘛,可惜这会儿调料比较少,味道差点意思。

夜里,李盛是在昌平君的屋子里睡的,既然知道这位虎君替秦王巡边传信,昌平君提前就准备好了老虎休息的地方。

他现在的屋子是大五间,西边的两间被他收拾出来了,铺上厚厚的草垫和毯子,上面则是一层细麻的褥子,清爽舒服,李盛很满意,卧上去呼噜呼噜表示喜欢。

望着昌平君离去的背影,李盛想起前阵子楚国的乱子。

熊元去世,其嫡子熊悍继位,但熊悍身体羸弱,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君主弱则政不归,政不归则国不稳,国不稳则隙乱生。

熊元去世前,把国政托付给了两位大臣。

第一位,是自己执政期间最信任的大臣,也就是陪着自己在秦国度过最艰难时期又舍命把自己送出咸阳,使得自己能顺利回楚国继位的大功臣,黄歇。

除了黄歇,还有一位,就是王后的兄长,太子的亲舅舅,李园。

而李园,并不想和黄歇这位昔年的举荐恩主共同分享手中的权利。

楚考烈王熊元病危之际,黄歇的一位门客前来劝谏他,道李园私养亡命之徒,必有入宫夺权之心,您要小心,李园其人凶险狡诈腹内藏奸,恐怕要对您不利。

黄歇不以为然,“李园,弱人也,仆又善之,且何至于此?”

李园与他一向较好,在他面前又一向谦卑荏弱,怎么会呢?

朱英见事不可为,随即逃命离去。

十七天后,楚考烈王熊元病逝,李园抢先入宫,在城门下埋伏刺客后再请春申君黄歇入宫商议大事,黄歇进入宫门,随即被杀,而后李园大权独握,以犯上之名将黄歇全家满门杀害。

熊悍继位,是为楚幽王。

前阵子嬴政得知熊元病重,曾起意带兵攻打楚国,夜里看地图的时候被李盛的爪垫按住手,拦住了。

眼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这个王位,熊悍坐不长,来日其弟弟熊犹继位后和庶公子负刍的那场政变,才是最好的机会,负刍可是带兵反叛。

李园杀害黄歇,是干脆利索,并没有在朝中引起太大的动乱,但是兵乱政变可不一样,等到负刍起兵的时候,秦军趁虚而入,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夺取胜利。

而且,这一世,熊启作为秦国的昌平君,已经知道神虎之玄妙不凡,在心底里,只怕已经认定了秦国大势可成,这一世应该不会反叛了。

既然这样,那么既然负刍能以庶公子之身争夺王位,熊启可是身负秦楚两国王室血脉,秦军完全可以出兵助力熊启回楚国夺位啊!

多好啊,秦军连起兵攻秦的名义都是现成的,李盛心想,我可真是一只聪明老虎。

至于帮着熊启夺位成功之后,难不成熊启还真敢自己称王?历史上他被项燕当一面大旗,立为楚王,是因为当时他被嬴政放逐打压,已经没了退路,只能放手一搏生死由命。

历史上的昌平君难道不知道他就算是联合项燕也难以抗秦吗?只不过是穷途末路没办法了而已。

但是这一世,他可还是被重用着呢,秦王对他亲近又倚重,能好好地当着昌平君位高权重,他会想清楚自己该怎么做的。

按照李盛的构想,秦军会借着他的名义出兵,而大事平定后,熊启他自然是以楚王的身份向秦国投降了啊。

能少死点人就少打仗,底层的兵士老百姓都想活着,而且,嬴政一统中原后,还要抗击匈奴,要修长城,要修直道,要搞水利,这都需要人力。

生产力低下的先秦时代,人口是多么珍贵而稀缺的资源啊。

当然了,这只是李盛自己的想法,他也会推动这件事,至于能否顺利施行,要看具体情况了,历史的轨迹如何前行,谁都说不准。

但是,他已经在为了这个计划在努力——他这次行动搞这么大的阵仗,一来是为了搞舆论,让嬴政的天命所归深入人心,二来嘛,他也能顺便彻底压服昌平君熊启,让他明白,秦灭楚是大势所趋,是注定的一件事,免得将来他再生出什么心思来。

目前看来,效果显著啊。

第360章

李盛在郢陈待了五天后离开,临走那一天正是朝霞迎日,天边一片橙黄淡紫的秾丽云色,玄虎跃然而出,随着一声长鸣呼啸,金乌倏然从云层中跃出,阳光普照大地,天地间洒然亮堂起来。

玄虎披着一层霞光往山林中去了,昌平君站在城墙上看着它的背影被树枝丛木遮掩住,目光一转,看向楚国都城的方向,秦王快要攻楚了吧,四将镇守故国诸侯旧地,而今叛乱皆清,下一次战争也不远了。

他姓熊,是楚国王族姓氏,可他从来不曾去过楚国,半月前,考烈王,也就是他的生身父亲病逝,楚国也不曾有人来知会他,还是秦王传了信给他知晓。

旧日父母和安的情景犹在眼前,他七岁的时候开蒙读书,还是当年的熊元握着的手写下自己的名字,可是,熊元抛弃了他们母子,在楚国登位后,不但没有派人来接他们母子,更是堂而皇之再立王后,将他母亲这个明媒正娶的秦国公主置于何地?

他生于秦国,长于秦国,早当自己是秦国人了。

何况,而今秦强而楚弱,那熊悍熊犹,就算是今日得以承继王位,来日秦军逼临城下,又该是何等境况呢?

而今大争之世,今日高台红枕,明日囚臣阶下,谁有说得准呢。

想过这些,昌平君便径自回去军中看管操练,而李盛则是一路往咸阳回去。

嬴政看过书信,又抬头看向大殿中间忙碌的一群人,虎虎回来的后就一直拽着人往水池边走,还拍拍后殿内室的大澡木桶示意,应该是想洗澡了,这会儿正在外面晒着太阳梳毛。

“待会儿先把池子清一遍,好好洗刷干净,那底下的几个蹲兽也都好好擦洗擦洗,都仔细点儿!”李盛闭着眼睛,以他的听力,能听到后殿的主管正忙。

嬴政登基的第二年就给他在明光殿后面修了一个专门用来洗澡的大池子——他太大一只了,寻常的浴桶根本做不出来这么大。

这个大池子也相当奢华,大概四米见方的池子,底下是整块汉白玉做底,这块巨大难得的石料还是当年韩国进贡上来的,李盛当时就觉得有点暴殄天物,但是嬴政不这么认为,他当时还对着这块漂亮的玉石指指点点,说上面有很多沉郁的杂色啦,还有些地方光度不同啦,虽然块头大但是质地一般不够温润啦等等。

当时李盛听了一刻钟后终于忍不了了,爪垫强行闭嘴了。

这块玉石垫在底下,四周则是更普通一点的玉石,或者,在这个时代,这种杂色超过本色的根本都不配称为玉石,就是好看点的石头而已,但是李盛觉得也挺漂亮的,青墨色的玉石,中间很有多黑色的纹路,很好看啊。

而且这池子里面还有四角的蹲兽,都是各种形态的老虎,也是某种浅灰色的玉石雕的,最妙的是,这种玉石居然会因为温度不同而改变颜色,水温越高,会从浅灰色变成深灰色。

多么奢侈的池子啊,虽然李盛也见识过不少好东西了,但是每次去洗澡,也还是都要感叹一下。

这边刷好了毛毛,李盛又伸出一只左前爪给宫女递过去,弹出指甲,扭头把那个大箱子里的磨具叼出来,示意宫女给他磨磨指甲尖端。

扶苏长大了,现在每次来这边玩都会主动去抓他的虎爪爪想抱着,有一次他睡醒后就发现扶苏撅着屁股抱着他的爪子睡在肚皮毛里,睡得都流口水了。

扶苏宗室会抱着他的左前爪,那就磨磨指甲,不然下次他不小心划着小孩的皮肤就不好了,右爪留着干架就够了。

嬴政看完了书信过来捏捏虎虎耳朵,一看就知道是因为扶苏才修指甲,把老虎尾巴捞到怀里,嬴政语气有点酸:“之前我抱着你的爪子,你倒是放心大胆,怎么扶苏你就主动剪指甲了?”

李盛回头看看他,哈?这你也要比?

人家还是小朋友哎,手上没轻没重更容易受伤,而且皮肤也更娇嫩,你都多大了!

梳毛完毕,宫女们带着三篮子毛毛离开,他们会把这些毛毛加工成毛球球,虎君回山林的时候会叼着篮子带走。

李盛站起来抖抖毛,尾巴缠住嬴政的手臂:走啊,洗澡澡去!

但其实是他泡澡,嬴政坐在旁边陪他,看了两匣子奏疏后,他从池子边的阶梯下来,拿了把大刷子帮虎虎刷毛,一边刷一边还说起外面驻兵的几个将领:“一点都没点眼力见儿,那几个岁数大了也就罢了,王贲常和你玩儿,怎么也不知道帮你梳梳毛”

在宫里洗澡比在外面的小溪小河里洗澡舒服多了,嬴政的唠叨就跟催眠差不多,李盛都快舒服得睡着了。

但是还要趁着太阳出去晒毛毛,于是他打起精神,把自己趴在了外面的太阳底下才一歪头睡过去了,睡到一半嬴政还过来把他两只后腿扒拉开省得晒不到,又过了两刻钟还过来把他叫醒翻面晒。

后面的一段时间里,嬴政先后有两次都想出兵,都被李盛拦住,一年半后的冬天,终于,熊悍突发急病猝然病逝,其弟熊犹继位为楚王,这比历史上还快了些。

嬴政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消耗完了,看着地图上压着虎符的大爪爪,他叹一口气跟虎虎交流:“寅君,这位熊犹可是身强体健,要不趁着他刚登基根基不稳发起突袭,等他坐稳了楚王的位子,就更不好下手了啊。”

旁边的李斯王翦蒙骜等人也是纷纷响应,那啥,不是他们信不过神虎,他们对虎君那是发自心底的尊重敬畏,但是这两年已经错过一次时机了啊,这次新旧王位接替,一朝天子一朝臣,楚国内政不稳,正是出手的好时机啊!

再等,等到啥时候啊,秦国这两年都是小打小闹,也该出兵了。

李盛抬头甩了甩毛,不信是吧,你们给小爷等着!

李盛当晚连夜跑到了楚国都城,翻墙进了负刍的府邸,趁着夜色从窗户跳进他的书房。

负刍被两个嫡出的弟弟看不起,到如今也没什么像样的封爵,府里的侍卫也少,大冬天的,还有几个人干脆躲起来烤火去了,这也方便了李盛的行动,夜里一身灰黑色皮毛本来就很隐蔽。

把负刍私下勾连拉拢楚国将军,意图带兵反叛的书信找出来,都塞到了一个小盒子里,叼在嘴里,然后跳出窗户,书房里有个炭盆,屋子里的人应该是在离开之前把火熄了,这会儿上面是一层碳灰,碳火早就灭了。

李盛左右看了看,用爪子隔着一个坐垫,把炭盆推到离着窗户很近的地方,然后开始努力朝着炭盆吹气,又叼了帛书和屋子里的窗纱过来扔在炭盆上,眼见着碳灰复燃,冒出烟来,帛书渐渐被烧着,他叼着已经着火了的帛书,迅速扔到了旁边铺着床褥皮裘的小床上,烧吧!

干完了坏事儿,李盛叼起小盒子,从窗户里跃出,躲在墙根下,他听到了一阵喧哗声,眼见着火光冲天,李盛趁乱翻墙出去。

他再回到咸阳,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路上太累了,又饿,他睡了一觉干掉一只羊才继续赶路的。

李盛先不忙着进秦宫,他叼着盒子一家家的拍门,把李斯、尉缭、王翦、蒙骜、这一堆人都叫起来,带着他们进了秦宫。

考虑到两脚兽们,李盛这次没从后门翻墙,是走的正宫门。

等侍卫通报回来,开了宫门,李盛带人进去走向明光宫,嬴政已经醒了换好衣服,半夜里大殿上灯火通明,他打着哈欠看见虎虎带了一堆人进来了。

看着一圈人坐好了,李盛把叼了一路的盒子扔到嬴政怀里,蹲在旁边等他看完,又传给这一圈人看完,大老虎嗷呜叫了一声,两只金黄色的虎瞳盯住他们,莫名有种质问的感觉。

李盛:不是给我哇哇叫说找不到时机了吗?啊?这个时机好不好啊?嗯哼?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