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360(1 / 2)

第351章

打了两天,兵力折损不少但是收效甚微,王贲果断收兵,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夜里传召各位幕僚偏将军师们来主帐内商议。

“大梁城实在坚固,不说内墙,这外墙,看着那接缝垒边的地方,也是精心加固的,咱们的弓弩是绝对射不穿的,就算是压着那边的箭势往前推到近处,只怕也难。”

“云车已经损了三部了,大梁城内居高临下,火油滚木扔下来,逼得人不好靠近。”

有参加过灭赵的邯郸决战的将军,也说起来:“当初邯郸那里只要除了李牧,赵军阵脚就乱了,可眼下这大梁,是魏王亲自督战。”

王贲倒是还稳得住,他十几岁就跟着王翦上战场,大大小小的战役也见了不少,战场生局势瞬息万变,也并不是都能一蹴而就马到成功,打一场仗,一两年是常态,如今才不过半月,开端不顺也不见得后面就没法子了。

话虽如此,但王贲还是写了军报令人带回咸阳。

但是等三个月过去,大梁城纹丝不动,战局毫无转机的时候,王贲也是有些着急了,他带着亲卫队出军营绕着大梁跑了一圈观察地势想再仔细观察一下有没有什么机会,另一边,请罪求援的信已经被大老虎带回了咸阳。

李盛是当天晚上到的,嬴政还没睡,还在握着一卷书简在看,屋子里有淡淡的水汽,应该是刚刚沐浴过,旁边两个宫女拿着烘干的细棉布轻手轻脚地给嬴政擦头发。

李盛站在门口嗷呜叫了一声,听到了紧促的脚步声。

嬴政走过来就看到虎虎蹲在门边不进来,见了他就抬起爪子示意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竹筒,里面有帛书。

他爪子上都是泥土,爪爪缝里也有很多灰尘,身上都是土,嬴政今天刚洗澡,他还是把自己弄干净点儿再去和铲屎官贴贴吧!

他多贴心啊!

善良贴心的大老虎在殿内被宫女梳梳毛擦擦灰,过了一会儿就四脚朝天地躺下,四个宫人都伸手托着着一个大爪爪,用另一只手拿着湿布把爪子擦干净,还要把爪爪缝隙里塞进去的小石子什么的都清理出来。

大老虎努力爪爪开花。

等他被清理干净了,嬴政也早就把信看完了,正皱着眉头盯着信上的“连攻一日不克”四个字发愁。

王贲请示他要不要强攻,强攻,也就是不顾损耗不计伤亡硬攻上去,秦军势重人多,要是拿人命填,大梁城势能拿下来的,但是损失毕竟惨重,秦法军制中,只要是损伤一半,主将就要负罪,王贲不敢自己随意做主。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但是大梁城还不值得秦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但是大梁城势一定要拿下来的,嬴政吩咐人给寅君准备吃喝,自己过来摸摸虎虎的头,带着书信去了后殿,后殿的地上铺着一张极大的舆图。

倒是和远在大梁的王贲是一个思路,既然正面大不好打,那就看看周边有没有破绽,大梁虽说是都城,但是这些年来魏王可经营得不怎么样,城内的兵力能守住正门,别的地方只怕不能万全了。

李盛干完半只羊,吨吨吨喝了温水,舔着嘴巴过来找嬴政,他回来的时候就不早了,这会儿都快二更,嬴政该睡觉了,不是他说,这些当皇帝的真的都挺能熬夜的,之前刘彻也是个夜猫子,半夜架着他出去看月亮。

但是嬴政五十岁猝死,李盛非常怀疑是心脑血管疾病,那既然这样,铲屎官还是别熬夜了!

想不出办法有些发愁的嬴政被大老虎叼着一只袖子拽到了寝室,一爪子把他推倒在床上,还又伸爪子往里面推了推,然后自己踩上床,卧在了大床外侧——大梁城又跑不了,系统还告诉他王贲已经开始琢磨水灌大梁的可行性了,都有办法了,你老实点儿睡觉!

嬴政睡不着啊!

但是他刚叹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一只老虎爪子就软乎乎地拍上来按着他的头压回去了,再起,再压,再起,再压。

被迫做了三个仰卧起坐的嬴政放弃了,把脑门上的大爪垫拉下来抱住睡觉。

算啦,军情只是僵持,并不紧急,还是明天一早召集大臣们一起想办法吧。

纸上观图到底不如实地观测更有效果,第二天嬴政一群人还在讨论的时候,王贲已经派了信使一路快马加鞭往咸阳来了。

王贲仔细绕着大梁城走了两三圈,注意到大梁的地势低,这个低,是指的低于黄河的河床高度。

大梁,也就是后世的河南开封一带,本就地处黄河之滨,大梁城外数千米外,就是大河奔涌而过,但是黄河这几年还算安稳,雨水也不多,于是大梁城颇为安宁,少逢水患。

王贲看过黄河奔涌,再看固若金汤的大梁城,心生一计:既然人力攻破不得,那不如引动黄河之水,在大梁城西北方向黄河堤岸上开渠,一路筑建堤坝引着河水冲向大梁城,他们那城墙也不是铁打的,经得起这一日日的水淹水泡?

嬴政拿到了这封信,沉默一会儿后传阅诸位大臣,大家都表示此计可以一试,总不能一直在那里耗着。

随着回信送去的,还有好几个水利工匠,大梁城打下来就是他们的地盘了,在战胜的基础上,还是尽量把损失降低到最小,否则这城若是全坏了,不还是得重修?

接到回信后,王贲立刻组织军中将士们行动起来,决堤非同小可,一定得先修好从堤口到大梁城下的水渠,再决堤,否则黄河水漫多地郡县,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等王贲完工,春雨悠然而至,接连四五天连绵不止,春汛时节水面上涨,站在黄河堤坝边上,河涛怒吼浪翻水涌,只是看着都震动人心令人心生恐惧。

在掘开堤坝之前,王贲还举行了祭拜仪式,顶着雨天带着士兵们冒雨兴工。

选好了决口,两边的堤坝加固,然后,随着两侧的十架弓弩齐齐发射,本就被破坏过的堤坝被射穿大洞,河水咆哮着奔涌而出,顺着秦军修建好的河道一路往大梁城的方向流去。

但就算是黄河之水,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冲垮大梁外城的,像这种外城,在修建的时候用的都是糯米浆,十分牢固,历史上是足足泡了三个月,大梁的外城才被冲垮。

王贲专门派了大量的士兵日夜看守河道,时不时还需要加固,春雨连绵不绝,河道是急工,若是一直这么淋着也不好。

李盛待了两天觉得无聊就跑回咸阳了,路上给嬴政抓了一只大鱼,是在深山的河流里抓的。

他用吃剩的羊肉做饵料把鱼吸引过来,等聚集了好多只后,选了一只最肥美的,足足有两尺多长,两只成年人手掌长度那么宽,鳞片在林中的光下呈现一种淡青色,尾巴是青黑色的,没见过,不咋认识,不过系统说能吃而且好吃,李盛就毫不犹豫地一爪子下去把鱼拍晕了。

简简单单!毫无挑战性!

但是带回去的时候李盛就很狼狈了,要是一只牛羊鹿什么的,他叼着就带回去了,但是这鱼身上表面都是粘液,李盛尝试着叼了一下尾巴,呸—!一股子腥味儿!而且滑溜溜地叼不住。

最后还是费劲吧啦地用一枝柳树枝穿起来,叼着树枝的两头带回去的。

夜里,李盛趴在旁边甩尾巴,嬴政在旁边吃鱼羹。

秦汉时代的羹,并不是李盛思维中那种像是粥一样的东西,羹的概念非常广义,只要是加水炖的,无论是大块还是肉沫,都可以被称为羹。

除了鱼羹,还有煎鱼,就像后世某部美食纪录片说的那样,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这鱼腹部的肉丰腴鲜嫩,切成厚片稍微炙一下很快就熟了,少少地放一点调料,就是鲜美异常,嬴政吃得很爽,哪怕是他,也不是经常吃到这种大鱼。

美美地吃了一顿,还吩咐剩下的腌起来他明天要吃,嬴政快乐地走进后殿,继续加班。

王贲向他报告了大梁城的情况,现在魏王既不敢出城应战,也对他们水淹大梁毫无办法,只要他国没有援军,大梁陷落秦手,不过是早晚的事儿罢了。

既然确定魏国战场不会再有变动,嬴政的目光就投向了下一个目标——燕国。

燕国太子丹曾在秦国当质子,但是前阵子居然逃跑了,秦国当时正在筹措攻魏的相应事宜,一时疏忽让他买通了一个来自燕国的宦官,两人一起逃亡回去了。

秦国派人过去问罪,燕王道是因为他重病在身,太子丹为尽孝道才回国,此前已经向秦王请求过回国,秦王不准,万般无奈之下才逃回来的。

有理有据,秦王使者也不能说老子都快病死了儿子还不能回去尽孝。

嬴政听说后,并不当回事,在他眼里,燕国也早晚都是秦国的地盘,若是燕王父子识趣,他还会留他们一命,眼下嘛,他无所谓地轻笑一声:“燕太子丹情愿死在故土而不愿活在秦地,寡人自然是要成全他。”

第352章

大梁城泡了一个半月的时候,李盛觉得不能再这么泡下去了,再泡城墙都快烂了,以后还不是得嬴政掏钱修?嬴政的钱得留着啊,打完了六国还得打匈奴呢!哪儿能这么浪费?

虎虎的勤俭持家技能点立刻点亮了!

魏王当然是能僵持一天算一天,大梁城一天不破,他就一天是魏王,是国都内的最高统治者,等来日秦军杀进来,他就算不是阶下囚,估计结果也好不到哪儿去,谁会主动去面对这种惨淡的下场呢?

朝堂上倒也有人主张投降,但是魏王不肯,眼见着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他能安乐一天算一天,而且他还心存侥幸,万一秦军撑不住退兵了呢?

此前大梁城内囤积了不少粮食,倒是还能撑一阵子,但是这些粮食也是尽量供给军士大臣们,地下的庶民百姓们日子过得可不怎么样,好歹现在是夏天,草叶树芽的不少,也饿不死人,但日子不好过是肯定的,妇孺老幼就更难捱。

但是等再过一阵子城墙腐朽开始进水,夏季又多雨,大梁城内到处都是水,必然是疫病四起,说不定还会有瘟疫,这个烂摊子不也得是嬴政接手?

李盛蹲在大梁城外面的堤坝上,决定今天晚上就干活儿,先把魏王搞定!

当晚,魏王刚躺下睡熟,就梦见了一副令他肝胆俱裂的可怕场景,雷声阵阵大雨瓢泼,眼前大梁城内的水已经涨到了小腿高,库房被失去食物的流民冲烂,粮食浸水后迅速腐坏,城内房屋都被大雨浇坏了。

百姓们上无片瓦遮身,下无尺地可卧,更兼风寒疫病四起,城中伤亡病重者甚多,一时间群情哀怨,被人挑动后他们居然冲进王宫,大声质问他,既然早知秦军围城再难转圜,为什么不早点投降?!

秦军堵着各处城门,外面是黄河水围城,城内暴雨的水也流不出去,若是魏王愿意为了保全城内百姓向秦王称臣,这么会死这么多人?

此前韩王投降,父子二人俱都存命,且境内并无杀戮之事,降者不伤。

既不肯把开仓放粮赈济百姓,也不肯开城投降让他们求生,就这么硬生生把人圈在这囚笼一样的大梁城内,雨灾疫病,夺去了多少人的性命!

魏王争辩他是为了保护城内百姓,但是没有人肯听,大家历数这一年来为了备战,魏王征收的赋税,那些官吏士兵们从他们田间强征的粮食,还有从家中抢走的牲畜。

他被大家从王座上拉拽下来,撕扯着拖到城门,登上城墙,从高高的墙头上推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让人惊恐大叫。

正在这时,魏王惊醒了,旁边的姬妾柔声安慰他,给他端了温水过来。

但是魏王再也睡不着了,他走到门前,天已经快亮了,他喘着气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只是还不等他仔细想,只听得天边一声接一声的闷雷响起,西边的黑云压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不过眨眼间,地上已经有了水花。

梦里也是这样的大雨!也是清晨在一阵雷声后开始的!

魏王只觉得背上都起了一层汗,这轰隆隆的雷声无异于催命一般,他想起前几天朝中劝他开城投降的几位大臣说过的话。

秦王性情残暴(李盛表示不同意,作为封建贵族,铲屎官脾气其实挺好了),虎狼之心,若是执意不降,将来城破国败,只怕秦军不好相与啊。

历史上秦军先攻后淹,加上之前的筹谋,大梁是一年半才打下来,攻城伤亡惨重,水利工事也损耗颇多,而在攻占了大梁城后,为震慑他国,秦军便有屠城之事。

闭了闭眼睛,魏王仿佛没了骨头一样无力瘫坐在殿门口:“传大臣们进宫,为保城内百姓,寡人要开城门,降秦。”

就在城门大开后不到一刻钟,大雨倏然而止。

魏王降了,而且比预料中投降更快。

但是大梁城内外都是一片狼藉,嬴政把吕不韦派过来协助安抚民心,做善后工作。

城墙保住了,人口也保住了,李盛回了咸阳,还拽着嬴政去药材库示意了一下,大梁城内病人不少,李盛就怕有灾病瘟疫啊。

嬴政和大臣们商议后,派了些大夫过去,秦军还在大梁驻兵,万一要是有瘟疫秦军也不能免灾。

接下来就该燕国了。

李盛花了积分看了一下,燕太子丹正日夜与幕僚们相商,图求救国之策。

正面抗事肯定不行的,就如史书一般,他打算刺杀秦王——但是这一世,嬴政攻破魏国比历史上早了六年,人物变动并非前事,燕丹还能找到荆轲吗?

这会儿还是刚有计划,李盛无聊地伸出后爪挠了挠耳后,就当看戏了,反正到时候他肯定不会让那个刺客进了秦宫。

刚打完了魏国,秦国也需要整顿兵将安抚伤员,短时间内不会对燕国动手,但是嬴政在和谋士门开会的时候已经开始研究燕国的地图了。

李盛也开始好奇地了解燕国的历史,他在廊下努力伸长前腿做了个标准下犬式伸展,就地一趴,一边悠哉悠哉地啃着肉干一边听系统给他用电子音播报燕国历史。

肉干炫完,李盛起身去一旁的大水缸喝水,伸出舌头啪嗒啪嗒还没喝两口,突然呛了一下:“系统你再说一遍?燕王哙干了啥?禅位给国相?”

假的吧?他呆住了。

亭子里正在看书的嬴政已经大步跑过来了,抢过旁边宫女手里的帕子,亲自給大虎虎擦了擦嘴,很关心地问到:“你看见什么了吗?”

他刚才被太阳晒得眼睛发花,刚站起来打算回内殿,就瞄见大老虎仿佛被惊了一下似的呛住了,两只眼睛都呆呆的。

他顺着老虎的眼神方向望过去,什么也没有啊难道是什么鸟

李盛醒神过来,伸出前爪安抚地拍拍铲屎官的手臂,用大头推着他一起回内殿了,嬴政继续办公,李盛窝在一边的竹席上继续看系统的文献。

燕王哙当政时期,国相叫子之,子之是个对权利欲望非常大的人,虽然贵为相国,但是他仍然不满足,希望得到燕王更多的信任,拿到更多的权利。

为此,他干了两件事。

第一次是收买齐王地使者苏代,燕王哙垂问齐国使者:“齐王能成为霸主吗?”

苏代:“臣以为不可。”

然后说是因为齐王不够信任他地政治伙班,也就是国相,然后就旁敲侧击地假模假样地感叹起来,说您的国相子之实在是个贤臣大才啊云云,您有如此贤才真是好运啊。

燕王哙自此对子之更加倚重信任。

眼看着燕王对自己言听计从,又派出一个人去游说燕王,劝说燕王道,您不如把国家禅让给子之吧!

他还举了一个例子,当年尧能被称为圣贤,就是因为他要把天下让给许由,但是许由并没有接受。

您作势禅让给子之,他一定也不敢接受,但是您可以把国政托付给他,他感念您的心意,必然肝脑涂地为国尽忠。

这逻辑,简直令人无语至极——但是燕王哙他信了,他居然真去做了这件事!

李盛作为一个历史的旁观者都替当时的太子平心酸,作为燕国铁板钉钉的继承人,一脸懵逼地看着老爹要禅让给国相

可怜的太子平,他当时说不定都怀疑是自己还没睡醒,就算做梦都不会做这么癫的梦啊!

当年赵武灵王禅位幼子,以至于长幼失序祸起萧墙,政变后他被饿死在沙丘,李盛以为赵武灵王的操作就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战国时代居然还有一个和他不相上下的大蠢蛋!

第353章

燕王哙那个僵尸见了都摇头的脑子,简直是为祸不小,若说起燕国的没落,大半因由便由此而始。

燕王哙听了那些人的话,把国政都托付给子之,到了后来,干脆把朝中俸禄三百石以上的官吏印信都交给子之,子之这位国相坐北朝南,行使了君主的权利,燕王哙这个国君倒是声称自己年迈不能理政,甘居人下,退守宫中不再掌权。

太子平摊上这么个倒霉爹也是造孽,这爹还不如干脆点嘎了呢,那他就能干脆利索地继位称王,哪里像是现在这样屈辱,一国太子,倒要坐在臣子下首听他宣读诏书,简直是倒反天罡,奇耻大辱!

而且子之这人属于志大才空类型的,他野心不小,但却并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执政不到三年,燕国国内朝野一片大乱,朝中大臣们惶恐不安,在现管上司子之和礼法上的继承人太子平之间摇摆不定,既怕将来太子继位后秋后算账,但是更怕现在子之报复。

如此一来,朝政乱得不得了,政策的施行已经不是为了百姓安居乐业耕织和顺,而是为了争权夺利,朝令夕改,底下的百姓就更没好日子过了,赋税财政收缩,军民不安,燕国在内斗中迅速衰弱下去。

三年后,太子平再也忍不了了,正当这时,齐国的使者来到燕国,向太子平表明立场,声称他们齐王也看不惯这样以臣凌君的样子,会支持太子平。

于是太子平自觉有了助力,他找到机会,伙同一位名叫市被的将军一起密谋包围王宫攻打子之。

但是没能打下来。

更戏剧化的是,市被还被子之策反了,背叛了太子平,开始调转力量反攻太子平。

然后,他就在混乱中被乱箭射死了。

——战国版本的“辜负真心的人要吞针”,只不过这针有点粗。

至于此前承诺要帮助太子平的齐军呢,连个影子都没见,直到几个月后,燕国因为内乱已经死了好几万人,齐军才趁机发兵攻打燕国,这场仗就打得很顺利,燕国用了一个多月就打下了燕国全境,此后,齐国控制燕国将近两年之久,除了没有被废除宗庙,燕国这情况跟亡国这差不多了。

燕国百姓真得很能忍,他们觉得,齐国统治也没事儿,只要能过日子就好了——但是齐军在燕国内随意杀人大肆劫掠,燕人怨愤不已,随后暴起抗齐,把齐军赶出了燕国的土地。

太子平继位,是为燕昭王。

燕昭王继位后发誓要振兴燕国一雪当日之辱,于是便有了“千金买马骨”的故事,在贤才乐毅的帮助下,燕国慢慢恢复了国力。

要说齐国也是个很不要脸的,在公园前287年,五国联合抗秦的时候,大家都在努力打仗,齐国却开小差趁着大家无暇顾及,跑去把宋国吞并了。

这个举动简直比后世小组作业中那个不干活儿的还可恶,他不光不干活儿,他还趁机捞好处啊。

可以说是犯了众怒,于是大家又开始联合攻打齐国,死对头燕国出力最多,乐毅带着大军一路追到了齐国都城临淄,几乎占领了齐国全境。

这下风水轮流转了,当年齐国怎么欺负燕国的,燕国就怎么对待齐国的。

直到五年后,燕军才被赶出了齐国。

齐攻燕两年,燕攻齐五年,这七年的时间,把两个大国都消耗得不轻,两国就此没落。

而后面,燕国还老去找赵国的麻烦,看着秦国这么大的敌人,不说联合赵国,反而和盟友闹翻了,两国又是将近十年你来我往的战争。

到了如今的燕王喜,别说抗秦了,燕国连军队都没多少了,太子丹返回燕国后,都没想过振兴,真没空搞这个了,还是刺杀更见效一点。

但是这个时间线往前推了好几年,樊於期也没有逃亡,但只要想做事,总是能找到办法的,太子丹找了新的由头,除了燕国之地的地图,他还专门找了一块老虎形状的玉石,声称打算献给秦王。

他在秦国这么多年的质子也不是白当的,他知道秦王对那只老虎珍爱异常,这块石头上的花纹简直就和那只老虎背上的条纹一模一样,而且还是一只腾起四爪向前飞跃的飞虎形状,秦王绝对会接受这件礼物的。

但是这块玉石被他从下面掏了一个隐蔽的小洞,放了毒药进去,就算刺杀行动失败,这块玉石秦王肯定也舍不得,就算杀不了他,只要能让秦王接触到药,中了毒就算不死,身体日渐虚弱也行,现在的嬴政可还没有子嗣呢!

秦王生病,秦国国内必定不安,哪儿还有精力还攻打燕国?

眼下荆轲还不到三十岁,虽然有了些名声,但是远远不及历史上那个时间更出名,太子丹找的主力是另一个擅长用暗器的刺客,名叫冯休,传闻可以用力投掷出短刃,十步内百发百中,短刃可以透过一指厚的木板,这要是扎在人心口上,必死无疑。

李盛从系统那里还观察到,太子丹还凭借自己的记忆,让匠人做了人形的靶子,让这个冯休每天训练,后面甚至还在死牢囚里找了好几个与嬴政身量差不多的囚犯,让冯休用活人来演习,就朝着脖颈和心口处下手。

这可真够毒辣的。

但是这些注定是无用功咯!虎虎会解决一切!

李盛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看着上方嬴政和羋王后两个人一起给他梳毛毛,嗯,很好的夫妻互动活动,又可以撸毛茸茸解压,又可以在这种放松愉悦的氛围下交流增进感情。

羋王后性子端方和善,又颇为聪敏,嬴政对这个正妻观感很不错,两人夫妻之间虽然谈不上多么情深吧,但是举案齐眉彼此尊重还是没问题的。

羋王后的两位媵女都有孕了,她还奏请秦王给她们两个都分了宫殿请了封号升了位分,一派宽和大方。

羋王后很周到,上次下雨李盛淋湿了在她的云阳宫躲雨,后来她还专门让自己陪嫁来的匠人给李盛这位地位特殊的寅君做了一套竹编的雨具。

头上的那个竹编伞盖还很细心地在耳朵的地方往外扩了一些,老虎戴上去居然不压耳朵,下面有四根编带,可以系在老虎脖子那里。

身上的是一件往两侧撇开的竹编斗篷,还有四只可以套在爪爪上的竹编高跟木屐,李盛把爪子放进去感受了一下,嗯很奇怪的感觉,穿上后他连步子都不会走了,算了吧,他觉得踩水也挺好的。

不过嬴政倒是很感兴趣,还很有兴致地把东西带回明光殿,给虎虎装扮上,一边装扮一边憋不住笑。

李盛一爪子拍在他脸上:笑个屁啊!还笑!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人家都要来杀你了!

李盛觉得还是不能让那个冯休进宫,虽然她对自己很自信,但是万一出点意外就完蛋了,历史已经出现了偏差,虽然名场面很可惜,但是他不能用嬴政的安全做赌注,嬴政可是他从只会啊啊叫的小崽子看着长大的。

他决定,等那些燕国人进了驿馆就把人解决掉,省得出意外。

至于为什么还要把他们放进咸阳,李盛觉得可以让这件事给嬴政一个警醒,史书上记载的比较详细的只有荆轲这一次刺杀,但是在统一六国后,嬴政遭遇的刺杀可不少。

当然了,这也和历史上嬴政对六国征伐过程中的杀戮和镇压有关系,这一世,因为吕不韦和李斯的劝谏,还有李盛的影像,这种情况好了很多,连以人头记军功的制度都改得更早。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完全放心,尤其是六国中原本的贵族阶级,从高门显贵沦落为亡国之人,阶级滑落的落差会使他们的恨意更为深重,普通百姓的日子只要能过得去,上面的统治者是谁他们并不是特别在意,但是那些贵族可不同。

这场刺杀注定失败,但是嬴政也会意识到,秦军节节胜利的大好形势下,也并非风平浪静,某些地方仍有暗潮汹涌。

第354章

燕太子丹自觉准备充分完备后,燕王的使者很快就来到了咸阳。

但是这时第一次觐见,还不知道内里情况,万一今天秦王不见他们呢?万一是派了亲近大臣接见呢?

那自然不能轻举妄动,所以只有一位名叫韩运的燕国使者来到宫内求见。

“燕地小国,不敢兴兵以抗大王,故情愿献地以求和,愿奉百里都城舆图,另有飞虎奇石一方,敬献大王,万望大王首肯。”

嬴政听了就很高兴啊,虽然他觉得燕国很好打,但是能不打还是不打最好了,就算是大军出去走一趟,这人吃马嚼地也得耗费不少呢,如今燕国既然如此识时务,自己先把地图送过来,省了多少气力。

嬴政高兴地表示,你们很懂事,寡人给你们个面子,三日后举行仪式,礼乐齐备后,你们就正式献礼,这几日,你们就在驿馆内先休息几天准备好东西就是了。

韩运恭敬应下,回到驿馆后不由得松一口气,计划实行得还算顺利,他看看旁边的冯休,还有放在一边的玉石,这几天正可以攒足精神,三日后,倘若大事能成,他们就死而无憾了,这一趟差事,他们就没想过活着回去,只待秦王命断,他们就自刎。

但是,李盛没给他们自刎的机会。

当晚,李盛胃口很好地炫完了半只羊,啪嗒啪嗒喝了水,舔舔嘴巴,就跳出窗户往外跑,嬴政在后面叫了两声,大老虎脚步不停,很敷衍地呜呜回复了一声:乖,你在家玩儿吧,虎虎给你去打刺客了!

夜色深沉,冯休正在驿馆内对着一个稻草人比划,他们会努力劝秦王下了台阶来仔细观察这方玉石,嬴政对那只老虎那么喜爱,加上心情好,八成会被说动,只要秦王下了高台,那他就有把握得手。

想到燕太子承诺给家中的爵位和田地,他默默地擦了擦刀刃,年轻时好勇斗狠,仇家也不少,他的儿子为此还被寻仇之人伤了一只拇指,为此沉寂寥落,十五岁了还是每天浑浑噩噩,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但若是此事能成,他的后代也可安享富贵了。

“先生早些休息吧,否则夜里声响太大,只怕外面会听到。”

话音刚落,只听得咣铛一声,他们屋子的门被大力拍了一下,木门立刻晃了晃,但是外面却没有任何人声。

冯休立刻把短刀收在袖口处,又一脚踢倒那个稻草人,旁边的韩运把被褥盖上去,这才一边问道:“外面是谁如此无礼?”一面走过去打算开门。

“咔嚓—”只听得一声脆响,那根用来挡门的厚实木头柱子居然应声而裂,大门洞开,扑了两人一头一脸的灰。

“吼—————!”迎头就是血盆大口,两人吓得肝颤,且直面虎啸声,那种极具穿透力的声波简直让人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颤抖,脑袋都在嗡嗡响,冯休和韩运的脸色登时就白了。

李盛可不会给她们俩反应时间,跳进门来一爪子一个把人扒拉开,就要往屋子里面看,但是想了想又停下脚步,回过头一看,果然那个冯休已经抖着手把袖口的短刀拿出来打算防身。

李盛一爪子把旁边的桌子拍过去,桌子面板直直地顶到冯休面前,李盛一个起跃绕到旁边,趁着他被桌子困在墙角,从侧边一爪子拍在他脖颈上——你还是先晕一会儿吧,省得给我找麻烦。

另一边的韩运这才像是缓过神来一样大喊大叫起来:“快来人啊!要杀人了!”

其实住在旁边一起来的燕国使者队都听到响声过来了,但是一见老虎都有些害怕,在外面踌躇犹豫的都算胆儿大的,多数都跑了。

至于秦人,哦,自从他们大王养了虎,寅君偶尔在城中跑着玩儿,他们经常时不时听到虎啸声,不过嘛,今天这一声倒是格外地响亮,就跟在耳朵旁边似的。

不过这会儿他一叫唤,外面的官吏侍卫们也都过来了,李盛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抬起后爪爪悠闲地挠了挠耳朵:叫吧叫吧,你就算叫破了喉咙,也没有一个秦国侍卫敢上来救你。

外面哗啦呼啦跑过来一堆人,进来就看见那两个领头儿的韩国使者,一个昏死在墙角,还被桌子挡住,脑袋磕在桌子角上,另一个正披散着头发跟惊了魂一样大吼大叫,他们往中间看去,灰黑色的大老虎朝着他们歪头眨眨眼,尾巴一甩一甩的,脖子里挂着的青金石宝印在火把下闪着微光,

领头的侍卫刚把刀抽出来一半,一见是这位,啪地又给按回去了,天老爷,可不能得罪了这位祖宗!

“山君啊,您怎么过来了?”这位祖宗上次咆哮惊动官府,是发现有一个得了疫病的人进入咸阳城中最大的市集,这次又是什么大事儿?

李盛不理他,径直把床上的稻草人翻出来,然后跑到后面的房间把那个盛放舆图和玉石的匣子都找出来,一爪子从里间踹得飞到门口。

看着韩运在那里白着脸一副吓得要死的样子,大老虎从鼻子呼出一口白气,一爪子过去把人拍得晕死过去——善良的虎虎知道你现在很害怕很煎熬,没事哦,帮你昏过去就不用难受了。

办完事儿,李盛制止那些人接近匣子的动作,带了领头的侍卫跑回宫里一尾巴把嬴政抽醒,然后又去太医署拽了两个值班的医者。

“燕王尔敢?!!!”嬴政一把抽出剑来,砍断了面前盛放舆图的匣子。

这舆图是假的,里面卷着一把短刀,还从那个冯休身上搜出来了毒药,这把短刀更是和他袖口那一把一般无二,就连他一看就很喜欢的那方飞虎奇石,被虎虎一爪子拍开之后,中间都塞着浸了毒药的棉纱。

嬴政刚开始被叫醒的时候还很困,这会儿一点都不困了,他现在气得在大殿上走来走去,手里还拿着那把一米六的长剑,脑子清醒得很。

不过嬴政就算愤怒还是有理智的,就算是气到这个程度也没说要立刻发兵攻打燕国,大军刚从韩国回来,他们在韩国守了一年零五个月,正该休养生息整顿一番,不能为了一时之气就盲目冒进。

但是都被人欺负到脸上来了,若是就这么忍了,他的脸往哪儿放?

嬴政令人将所有的燕国使者都捆起来,冯休和韩运这两个计划上殿行动的人被打断手脚,把人扔到囚车里,送回了燕国边境,夜里行动的秦军有八千人,都是精锐骑兵,被王贲带着在燕国边境夜袭边城,烧了两座粮仓。

李盛知道后,虽然知道这时为了出气,同时为了三个月后攻打燕国做准备,失去粮草是非常严重的打击。

但他还是忍不住冲着嬴政嗷呜嗷呜:两座粮仓,还是那种据点城池的大粮仓,根据李盛的认知,这两座粮仓的粮食都够十五万大军吃二十天了,你可真能败家啊!

不过最心疼的不是他,而是燕王和太子丹,得知刺杀行动失败,而且是根本没上殿就被老虎打乱了计划,太子丹简直惊怒不已:“你们露了形迹?!”

冯休和韩运都矢口否认,他们一向都很小心的绝对没有露出破绽,至于底下那些随行的侍卫,就更不会了,他们一直都以为是真的去向秦国投诚。

最后的赌注也失去了,燕王和太子丹日夜不安,连续几次派使者前往楚国求助,晓以情理大义,就连齐国这种老对头,燕太子丹都舍下面皮亲自做小伏低地去求兵,齐国就算没落,两国联兵也好过一方独撑。

齐王根本没见他,或者说,没敢见他,齐国这些年连联兵伐秦都不掺和,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和秦国的关系,齐王想得很开,将来卸甲弃兵直接投降,秦国应该也会给他个爵位安享富贵,就像当年的韩王一样,这不活得好好的吗?

所以,你个胆大包天刺杀秦王的太子丹干嘛要来找我啊!万一秦国误会了我连我也打怎么办?你要死就自己死给我滚远点死啊!

“齐王竟如此懦弱无能!惧怕秦王到如此地步?”燕太子丹连宫门都没进去,就被半强迫地请出来了,他不由得气恨,出言讽刺道。

后面的侍从低着头不敢说话,这阵子太子脾气很暴躁,大家都小心翼翼地生怕被迁怒。

而前去楚国的使者也没能带来好消息,楚王受了礼物,但是对于出兵一事却是言辞模糊语气犹豫,多半是推脱不肯的。

出兵救燕国的性价比太低了,就算这一次救下来了,楚国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驻兵,一旦楚国撤兵,秦军再至,燕国还是没救的。

燕王和太子丹对坐发愁,整天心惊胆战,但是也毫无办法,眼下就算是真投降,秦王也不会接受了。

公元前221年,秋日,秦军挥师东进,两方对战,王翦很快就带兵打败了燕军主力部队,转过年来的春天,秦军围住了燕国的都城蓟城(后世北京城所在地),开始了攻城战。

第355章

王翦是在易水以北打败了燕国主力军,而后燕军一路逃往都城,秦军顺势围堵了燕国都城。

军报送回咸阳,嬴政暂且安心,但是想起燕王居然敢刺杀他,他就怒从心头起,若不是寅君提前发觉此事,倘若果真让那燕王成了事,大秦的一统大业便要中绝于此,他真是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那燕王枭首泄愤。

于是愤怒的嬴政猛地一拍桌子:“告诉王翦,攻破蓟城后,寡人要杀尽燕人以震慑天下异心之徒!”

你气傻了?!

话音刚落,还不等大臣们说话,一只还带着油光的大爪子就拍在了他们大王的背上,于是大臣们都齐刷刷埋下头看地板看袖子看自己前面的几案,啊这花纹可真规整,这袖子可真像袖子,桌子也很像桌子,看这地板多平啊!

李盛舔舔嘴巴边上的肉汁,两只眼睛瞪着嬴政。

铲屎官毕竟比历史上年轻了六七岁,这会儿还正是年轻气盛地时候,沉不住事儿,一时激怒情绪上头了。

还想把燕人都杀了?真要屠城,那打下前几个诸侯国时候宣称的投降不杀,“秦王以仁治下,凡划入秦地户籍,一应同待”的口号不就相当于白喊了?还有楚国和齐国没拿下呢。

这一杀,好几年的外宣舆论工作全都白搭了,大家又会迅速联想起当年的人屠白起,以为秦国是残暴的杀人机器,还投降?投降了也得死,怕不是抵抗得更激烈了。

再说了,做出决定的事燕王和燕太子丹,庶民百姓何辜?要被这两父子连累至此。

燕国百姓真的已经很苦了,几代人都是苦过来的,秦人一样征战沙场,但是有希望啊,秦国军功制度是真给钱给爵位,但是燕国可没这样的制度保证。

之前那个傻蛋燕王哙搞禅位,被齐国趁虚而入,在燕国凌虐百姓欺压平民,后来燕王又大肆征兵对战齐国,在后面的燕王就一届不如一届,燕国百姓过得可不怎么样,现在还要被这倒霉燕王连累得遭遇杀身之祸,太惨了。

嬴政摸摸自己衣服后面,摸了一手油,旁边立马有一个小宦官垂着脑袋递上来巾帕,嬴政好歹擦了擦,被伺候着去后面换了件外袍,虎虎一直跟着他。

嬴政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甩来甩去的尾巴尖尖他就知道,他再说,接下来就是毛尾巴了。

这一套动作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他大中午非要去荷花池里捉虫子,被虎虎一尾巴圈住身体拽过来,尾巴往后一撤,爪垫往前一拍,然后他就开始哭,哭声出现的瞬间就会被尾巴堵住。

还有这次的情况,每次虎虎不赞同他,大部分都是一爪垫先拍过来,小小的嬴政要是不服气要哭闹,紧接着就是大尾巴塞嘴堵住哭声,然后再一爪垫拍屁股。

这都是他小时候亲身体会过的丝滑小连招啊!

嬴政想起当时小小的自己被一尾巴卷上老虎背,他拽着两撮老虎毛被颠颠地带回宫,还有些感慨,现在虎虎可驮不动他了啊。

见上面的大王更衣后似乎冷静了下来,下面一堆人也不装哑巴了,以李斯为首,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谏大王,您宽宏大量要以大局为重啊,咱们大业未成这个外在形象得维持啊,为了将来的攻战顺利,您得忍一忍啊,您要成为四海之君,要有宽容之德,要教化治理,不能一味暴力啊吧啦吧啦。

其实嬴政那会儿也是一时情绪上头而已,理智占据上风后他也知道屠城是万万不能的,于是嬴政就坡下驴,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十三日后,燕国国都城破,燕王和太子丹逃亡辽东。

王翦知道之前打邯郸和大梁的时候都是废了很大功夫的,因此,他也是非常认真地对待燕国都城,还专门派了李信在后方支应,他则是非常谨慎地开启了第一轮攻城战,但是,就这?就这?!!!

这个燕王,不行。

秦军不是没和燕国打过仗,在老兵的记忆里,之前的燕军没这么弱吧,但是这次就真的很拉胯。

指挥混乱,这场抗击战根本就是乱打啊,到了第三次交手的时候,在王翦刻意制造的破绽那里,秦军吸引了对面的大部分火力,而李信已经从西北门带着骑兵逼开了城门。

但是没能捉到燕王。

燕王他虽然干正事差劲儿,但是逃跑技术一流,早在情况不对的时候,他就带着太子丹在一部分骑兵的护送下逃了出去,一路往辽东去了。

国君和太子都跑了,城墙上的燕军还在努力抵抗攻击,想想都替他们心酸不值。

等王翦发现的时候,追已经来不及了。

消息送回咸阳,嬴政有些失望,但和大臣们商议过后,还是决定先整顿燕地,国君弃其民偷偷逃跑,燕地百姓必定伤心失望,正该秦人招揽人心啊。

另一边,燕王逃亡到辽东后依然是惊惧不安,生怕秦军追来,食不下咽夜不安枕。

人在长时间精神高度紧张的焦虑状态下,情绪会更加激进,思维也会更加狭隘,有时候看着太子丹,他都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当初如果太子丹没有派人去刺杀秦王,秦王就不会那么快攻打燕国,就算是攻打了燕国,也会允许他投诚自安,留一块小小的食邑安度晚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逼得他无路可去只能偏居一隅。

太子丹也注意到了父亲的态度变化,不由得心酸苦痛,他当年费尽心机一路千辛万苦地逃回来,不都是为了燕国吗?!

于是太子丹也对燕王有了怨怪之心,父子两人逐渐离心背志,而在有心人的挑拨下,燕王竟然杀了太子丹,以头颅奉送回咸阳,希望秦王能看在他已经惩治首恶的份儿上宽恕他。

而秦王也确实没有继续再派兵过来追击燕王。

但这绝对不是因为燕太子丹的头颅,他的头还没这么值钱。

也绝对不是因为燕王那封看起来愧悔泣泪的谢罪书。

燕太子丹派人刺杀嬴政,燕王就真的毫无所知吗?太子丹可是在国内悬赏千金以求高手。燕王要么是失察,要么是纵容,反正肯定是要死的。

只是,辽东遥远寒冷,为了一个狼狈逃生的燕王去派兵追击,嬴政表示区区燕王,还不配他的秦军这样劳动奔波。

燕王无才无德,就算苟全性命,龟缩一地,也不会再有任何作为,将来大秦一统中原,他自然是无处可躲。

“燕王倒是舍得。”嬴政夜里看着拿封帛书,讽刺地说。

李盛歪头看看他,历史上燕王是先跑到代地投奔赵国地流亡太子赵嘉,后来两方又一起逃亡到辽东,也是赵嘉道“秦攻燕实因太子丹之谋”,燕王才杀了太子,但是这一世可没有赵嘉,燕王不一样是杀子求命?可见其人心狠无情。

接下来的一件事,也使得嬴政暂时没有精力再去顾及远在辽东的燕王,转而将视线集中到韩国故土新郑。

就在嬴政遭遇刺杀后,他对之前的亡国贵族也更加戒备起来,原本被安置在旧日韩国境内的韩王安,就被嬴政下令迁徙到郢陈去了。

将韩王安远离故土,目的在于切断他和韩国旧地之间的联系,防备可能会出现的意外。

但是就在这件事后不久,韩国一些隐蔽的地下抗秦活动更加激烈起来,就在韩王安被迁徙后不久,新郑爆发了叛乱。

嬴政派遣昌平君前往镇压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