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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稳稳当当的高跷”好像确实比拐杖更厉害不少。关胜和云应闲接过高跷那一刻, 云应闲便直接将高跷挥向年轻女鬼的向后扭曲的右手腕。

当高跷木柄接触到手腕的瞬间,年轻女鬼便全身瑟缩了一下,尖叫道:“你居然还敢打我。”

“你居然还敢打我女儿!”成熟女鬼跟着怒吼一声, 朝云应闲扑来。

关胜拿起高跷,挡住了成熟女鬼的攻势,将她的向前伸的头发卷到高跷上, 全力一扯,快化作蛇的头发直接断裂。

四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但尽管云应闲和关胜凭借“稳稳当当的高跷”勉强有了与女鬼战斗的资格, 但是两人一个处于虚弱状态, 一个还带着“失血眩晕”debuff。女鬼在力气和速度上还是占有优势,不一会儿关胜和云应闲的身上便多了不少深深浅浅的伤痕, 连之前躲在沙坑刚包扎好的伤口也开始裂开。

苏松清坐在后面的轮椅上知道自己帮不上大忙, 只能持着灯笼在后方仔细想眼前的场景应该如何解决。

眼下不管是战是逃恐怕都撑不了太久, 而他们手中的道具不够多,根本无法抵抗女鬼的攻击,难道真的是他选择这个游戏太急于求成了?

他犹豫地掏出那把通体浅金的左轮手枪, 无需瞄准的一击即毙。走到此刻,看来必须要破财消灾了。

“购买一枚子弹。”苏松清轻声说道。清脆的系统女声响起:“叮,已为您扣除200美德币。”

左轮手枪的分量瞬间重了一点,开始散发出如日光一般光芒。苏松清单手持枪指向战斗区域说道, “停下, 两位云家的老祖宗, 不然我就杀了你们。”

两个女鬼根本没有什么反应,继续跟云应闲和关胜打做一团,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想来是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无法沟通。

苏松清长叹一口气,再睁眼时直接扣动了扳机,伴随着一道金光冲出手枪,年轻的女鬼直接被击中小腹,停顿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开始溃散的身躯。

“秋池!!”成熟女子不敢置信的哀嚎声响彻这片空气,怨气如音浪一般一波波激荡在三人身上。

苏松清感觉到了熟悉的阴冷气息想拉扯他入某一个幻境,他强撑着抵御那股力量,轻声说道,“抱歉。”

抱歉,你们母女生前受尽苦难,死后想要守护小镇,但还是要被我弄得魂飞破散。

苏松清连着扣动几下扳机,感受到左轮手枪的重量减轻,才放心地闭上眼睛放任那股力量将他扯入幻象。

伴随着成熟女鬼的心脏被刺中,尖叫声停止,她的身形也开始消散,眼睛恢复清明。她费力地走到已经无法站立的女儿身边,俯身抱住她的头,帮她理顺还未消散的杂乱的头发:“秋池,秋池,不怕,这次妈妈在这里,我跟你一起走。”

关胜看着母女俩身躯逐渐化作点点星光,就地盘腿坐下,低声念起:“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苏苏。”云应闲急忙跑到昏迷的苏松清面前,见他此次没有像之前一样痛苦,只是安详的像睡着了一样,他才稍微放下心来,握住了苏松清的手。

“你要记住,这个世界无论是游戏内还是游戏外,有些信息是听不得,看不得,说不得的。而松松的技能使他很容易接触到那些被隐瞒的信息。如果是游戏的一些普通信息,那就是技能正常的运转,不会伤害他。但烟雨江南这个游戏大概率涉及日不落世界的本质,如果松松无意间感知到那些不能被感知的信息,他大概率永远都无法清醒,就算侥幸醒来也不会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松松了。”

那日苏鹤霄的话语再次回荡在他的耳边,云应闲将苏松清的双手握住抵在他的额头上,苏苏你一定要醒来。

“呼,好累!”一颗被湿漉漉的头发糊住五官的脑袋从河面中冒出来,“你们怎么都伤成这样了!”

“刘栀子?”云应闲有些诧异地看向河面,“你自己游回来了?”

“当然不是,是有位好心的小朋友把我带过来的。”刘栀子从旁边水面竖着的竹杆下拎起一个感觉已经被女鬼吸光精气一般的男性。

刘栀子顺手将他甩上岸,然后自己也撑着岸边的石块跳上岸站在那位男性的身边。

云应闲皱着眉看着那个半死不活躺在河岸上的男性:“你不是去北边收集线索吗?这是谁,你的心动男嘉宾?”

关胜念经的声音突然一顿,

“这就是我的线索,力大无穷真好。”刘栀子一脚踩上那个男性的腹部,“他是生活在北山吃百家饭住祠堂的孤儿。北山人利用他守护祠堂,他知道所有北山的情况。”

“苏警官怎么睡着了?”刘栀子皱着眉看向云应闲。

“应该是技能触发,刚刚杀死女鬼后,就陷入了幻境。”

“可苏警官的技能不是需要仔细的观测,然后可以看透本质勘破幻想追忆过去吗?为什么会陷入幻境。“

“有些真相和过去会以幻境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那他刚才观察了什么?”刘栀子走到云应闲身边,“我也看下。”

刘栀子的技能和苏松清有些重复,同样可以看出事物的本质。

“我不知道。他刚才杀死了两个女鬼之后就昏过去了。他现在的技能有些时候不受控,应该不一定需要观察了。”

“你是说他会被迫进入一些幻境,而不需要自己做什么?”刘栀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听着莫名有些耳熟,“这听起来不太像个技能,更像是个负面buff。”

“那就等苏警官醒了,我再来说我找到的线索。”刘栀子扫了一眼战斗痕迹,”我把这小子帮绑好,再帮你们包扎,幸好我买的药足够。”

— — — —

“秋池,秋池。”

一个小女孩奔跑着从苏松清身上穿过,苏松清看着自己半虚幻的身体,猜想这一次的幻境中,他不再是扮演亲历者,而是如孤魂野鬼一般的旁观者。

刚才那个穿着绣红花白色长裙的小女孩应该就是云秋池,他刚刚杀死的女鬼生前的样子。

苏松清连忙转着轮椅跟了上去,见小女孩扑在了一位身着黑衣的女人身上喊道:“妈妈,你今天怎么回来的那么晚。”

茶语小镇的寻常镇民只能穿白衣绣纹的衣服,只有三公才能穿黑衣,镇长穿红衣。

看来这成熟女鬼的生前应该就是当时的大司空。

“妈妈今日去帮苏阿姨改建木楼,苏妹妹要进木楼修行,有些装置要重新调整过。”黑衣女人将云秋池抱起来,刮刮她的鼻子,“今日有没有好好练功呀!”

“有。”小女孩回答的不情不愿,“为什么我们要练功,而镇上的男孩子却可以去念书呀?”

“因为男女各有各的职责呀。”黑衣女子抱着云秋池往一处府宅中走去,”我们女人要拿起武器保护自己和镇子的,所以要练功。而男人则负责料理家务,抚养小孩,所以要念书才能把每个宝宝都较好呀。”

“那为什么苏妹妹不用练功。”

“你知道吗?从今天开始,苏妹妹这辈子再也不能下地走一步路,只能呆在不见天日的小木楼里。她作为下一任祭祀,要吃的苦要比你练功多的多。”

“那我也要练好武术,要保护好苏妹妹。”

就在这一问一答之间黑衣女子抱着云秋池走进了大宅子。

苏松清想跟着进入那个宅子,却被透明的空气墙挡住,等到院门再被人从里面推开时,一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跑了出来,一眼便可认出是长大了些许的云秋池,苏松清看着对比女鬼时的五官,感觉距离她的死亡也就是两三年的时间。

这一两年发生了什么呢?

几个小姐妹怒气冲冲地围上去问道,“你昨晚为什么没有来赴约。今天还起的这么晚上课都要迟到了。”

云秋池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被妈妈逮住了,今天我有点累,也不想去学堂练武,你们帮我请个假。”

云秋池说完便冲冲忙忙地跑走了。

“喂!”“她今天这么连上课也不积极!”“平常她每日都要加练的!”几个小姐妹面面相觑地讨论着表现奇怪的云秋池,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松清依旧被困在宅子门口的一小块地无法跟着云秋池或者小姐妹任何一方移动。

转眼,场景切换,苏松清到了夜间的宅门口,云秋池穿着同上个场景一样的衣服,牵着一个高大男子的手走到府门前。

那个高大的男子率先开口说道,“秋池,感谢你昨天救了我。但我今晚必须得回去了,此后怕是再无缘相见。”

云秋池握紧男子的手说道,”我舍不得你,你是我这辈子遇见最特别待我最好的男子。你留下来好不好,我们以后都可以像今天一样一起在镇上游玩,一起游湖,一起赏花。当时在船上我差点落水,你冲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我。我那一刻就觉得你比这镇上的男子都要好。”

“我也想留下来陪你,可是小镇不允许外人进入。我昨日落水后漂进小镇被你救起,你就已经违反了小镇的规定。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你再为我犯下更大的错。况且我家中还有一位父亲等着我回去照顾。我是他的独子,我不能弃他不顾。”

云秋池皱皱眉头,想了片刻又说道,“那我跟你走,反正家中我还有姐姐。收留你已经是重罪,干脆我就跟你走吧。我相信顾郎你一定会待我好的。”

云秋池说道这,眼含泪水地抱住了那名高大的男子,“顾郎,你们那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昨日我救了你,今日你救了我,那我们这辈子就合该在一起。我不要离开你。”

男子想搂住秋池的肩膀,又叹口气,将手轻轻放下,“我家穷困潦倒,我不愿你委屈。”

“可我愿意,无论是什么样的日子,只要有你我都愿意。”云秋池急急的说道,而男子的手终于也搂上了秋池的肩膀,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

“傻姑娘,他在骗你。”苏松清坐在轮椅上焦急地说道,“你才只有十一二岁怎么能轻易决定自己的后半辈子。你看他此刻脸上计谋得逞的笑。”

可惜,无论他说的再大声,云秋池依旧紧紧地依偎在那位顾郎怀中,沉浸在虚假的幸福中——

作者有话说:欠4.5更。绝望,我们明天改晚九点更新好不好~感谢在2024-03-11 20:45:09~2024-03-12 23:3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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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苏松清看着两人在他面前约好了逃跑计划, 依依惜别甜言蜜语许久才分开,他强忍着呕吐的心情捏紧的拳头也终于放下。

他终于有一些理解云应闲对恋爱脑的畏惧之心了。

宅门又一次被推开,此次出来的是黑衣女子, 或者已经不能称呼她为黑衣女子了。

她现在身着白衣,面容憔悴,旁边还略显青涩的女孩子则穿着黑衣。

“阿春, 镇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一定要去找回妹妹,她还那么小,离开镇子不知道会受多少苦。”

“娘, 离开镇子之人再也不能回来, 你就算找回妹妹也没有办法回到镇子。”名为阿春的女子担忧地看着母亲,“我们连妹妹往哪走都不知道, 你又怎么可能找到妹妹?”

“她是我的孩子, 我要对她负责。她是跟着行商走的, 我顺着茶河一路向下,总能找到她。”

接下来画面一转,苏松清的眼前画面被一分为二。

一边是秋池在一个山村中的一穷四白的屋子里和顾郎伺侯二老的画面。

另一边是白衣女子顺着河流一个人支撑着小船从河至江一路寻找女儿的画面。

“秋池, 你能不能把家里照顾好,我出去跑商很累了。我这次还特地给你带了你喜欢的蓝裙子,结果回来看见家里这一团糟,你知道我多难过吗?”

“你们有看见画像中的这个小女孩吗?她应该穿着白色的衣服, 她最喜欢白色的裙子。”

“秋池, 我们家几代单传, 你一定要给我生一个男孩子,好不好?”

“你见过她,你真的见过她吗?求求你们告诉我,好不好?”

“对不起, 秋池,我只是喝醉了,我绝对不会再打你了!我真的爱你,我只是太想要个儿子,你可以理解我吧。”

“秋池,你到底在哪里?我到底怎么才找到你!你还那么小,你要怎么活啊!”

“你想走,你已经回不去镇子里,你还想去哪里?你要是敢逃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秋池,我会守在茶河畔,只要你想回来,娘永远在这里等你。”

女孩子被打断了双腿困在家中哭泣,男子为她抹去泪珠轻声细语地用着那些陈词滥调的道歉中再一次将她哄好。

白衣女子在河岸旁搭起一个木棚,每日早出晚归不顾风吹雨打地寻找自己的女儿。

女孩子的脖子被醉酒男子的大手抓住,朝墙上甩去。她无力地靠在墙壁上,手脚早已因为长期多次的骨折而变形,无法支撑她站立,她额头的血顺着墙壁流下,在墙角积成一小汪血水。男子不敢置信地抱着女孩子,又一次开始了他虚伪的悔过表演。

女子的白衣已经变成灰黑色,她撑着船在风雨中穿行,小小的木船在暴风中慢慢解体,女子坠入河内,水草和蛇与她纠缠在一起,她努力向上抬手却被蛇扯入河中深处。

那一刻日光突然穿过云层照在河面和屋顶,突然炙热刺眼的日光仿佛也在为这对母女的遭遇而气愤。

苏松清看着日光感觉到一阵眩晕,窒息感和额头的疼痛感一起涌入他的体内,他眼前分开的画面逐渐闪烁交错最终合成一个画面,他强忍着头晕看向眼前穿回黑衣的女子和怀中抱着的小女孩。

“我们终于等到落叶归根的这一天。”她们齐声说道,“我们母女在此刻也终于真正的重逢,谢谢你让我们从扭曲的邪恶的执念中解脱。”

“我知道你们只是想悲剧不再重演,抱歉。”苏松清看向母女二人,“愿你们的来生光明而又灿烂。”

黑衣女子浅笑着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与苏松清挥手做了最后的告别。

再一晃眼,苏松清抬头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三个同伴和一个被绑在地上阴暗扭曲挣扎的人形物体。

“你终于醒了!”

苏松清点点头,看向栀子,勉强抬起手比划道:“你怎么回来了。”

“北边有专门的偷渡方法,我绑架了个人带我回来。”刘栀子提了提脚下的人形物体,“我装白衣女鬼在北山转了一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结果看起来大家都很怕鬼敲自家门。我还潜入祠堂发现了一些秘密。我担心我知道的不够全,所以顺便把这家伙一起绑来。他被吓得最惨,知道的事一定很多。”

刘栀子在地上盘腿而坐,稍显得意地说道:“果然把秘密藏在信仰下在哪个世界都是通用的搜证法则。你知道他们在祠堂内的家谱里写了什么吗?按他们的记载,小镇绝对不是简单的不与外人来往那么简单。”

“嗯?”

“据他们族谱记载,迁徙来小镇顺利抵达的人总计一万四千三百余人。他们赶到之时,小镇镇门大开,无人看守,全部人都得以顺利进入小镇,但却被围栏围在了镇门口的一片临河空地上,目之所及没有一位镇民,唯有一位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黑色道袍在城墙之上俯视他们。小女孩用一种奇异的似男似女的声音和异常平淡的语调同他们说,‘此处河对岸北山有开垦好的土地,待人收获的成熟庄稼,我为你们提供船送你们去对岸,你们可以过去重新开始你们的生活。’但是,当时好不容易来到这富饶的茶语小镇内的流民看着镇里的繁华,怎么可能愿意去荒无人烟的北山,只有百来人同意坐船离开。”

“等到那百余人坐上船离开后,流民还抱着根据皇命,茶语小镇必须要接收他们的心态,在小女孩面前提各种要求,但是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场血腥残忍的噩梦。”刘栀子看了一眼那个人形物体继续说道,“那位小女孩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那没有船,你们必须自行渡河。一万四千多人便不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排着队往河里跳。最终活着到达对岸的仅有一千余人,且基本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那时血水染红了茶河,浮起的尸体在下游堆成尸海,打捞了一月有余。这哪里是不喜与外人来往,战场保家卫国对待敌人也没有这么杀伐果断吧。”

苏松清听着刘栀子的话,突然想起了原主母亲那本工作日志中十年前十月二十日的日志,“今天在木楼为全镇人民举行了秋收后的祈福祭祀。小清年纪尚小,但今日也尝试了与神沟通,借神之力。虽然神附身之时的事,她无法记住,但我们都看见了。她的天赋果然如我想的那般好,甚至可以说是超乎了我的想象。”

而且巡河记录被抽走是两年前的事,正好是他接替病逝的母亲成为大司寇的日子。

那日应该是全镇人民都聚集在东边的木塔外的油菜花田中进行祭祀,而他一个人在西边的城墙上面对流民。记录被抽去,应该是为了保护他,不让他知道自己八岁时曾亲口让万余人赴死的事。

“那个八岁的女孩是我?”苏松清比划道。为了不与外人来往,直接屠尽一万余流民,这也太夸张了,而且直接污染了下游其他城镇的水源。茶语小镇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需要这般心狠手辣?

“是的。”刘栀子点点头,“他们的族谱中明确记载道,此小镇有古怪,后人切记远离,尤其是镇中苏姓大司寇一脉,信奉邪门歪道。苏松清一女年仅八岁便可借邪神之力杀族人万余。吾辈无法对抗,只盼先祖能庇佑后人。愿上天有眼见苏家人所行不义之事,降天谴于苏家。”

“切记远离?”苏松清比划道,“但是我刚刚查到他们在小镇中假冒打更人,诱拐女性。”

“那就要提到之前我们查到的另外一股势力——皇帝。流民中本来混有皇上安插不少的棋子,才保证两万流民到茶语小镇还有一万四千人存活。但那场跳河事件后,就只剩一位,他向皇上汇报了这起事件。皇上忌惮以一人灭万人的邪术不敢再对茶语小镇下手,但还是留下了这一枚棋子在流民中见机行事搅浑水。”刘栀子又是一脚踹向了地上的人形物体,“是吧,教那群男子偷渡过河拐骗镇中女子的棋子。”

“大司马,就算没有我教,他们一千多个汉子难道就不会想要婆娘吗?”地上的人连忙开口推卸责任。

“如果没有你教,他们亲眼目睹八岁小女孩淹杀万余人,怎么会敢再靠近镇子,族谱怎么会记载那个小女孩是姓苏。你是在通过这个告诉剩下的流民小镇之中只要避开苏家大司寇,其余女子都可以被随意欺弄!”刘栀子狠狠地给那枚棋子补上一脚,再将他拎起扔到长椅上,“也是你先探听好镇子情况,想好法子才劝说动一些胆大的汉子对小镇女子出手吧!”

“现在把你们潜入过小镇的人、拐骗的女孩子名单通通列出来,还有关于我表妹的事也详尽地写下来。”刘栀子看向苏松清。

苏松清心领神会,栀子是在担心此人弄虚作假,便比划道,“他是皇帝派来的人,我们也要顾及一下,他若是老实交代,我们就放他一条生路,找那些拐骗女子的人算账。”

刘栀子将这段话转述给棋子听。

苏松清又继续比划道:“至于如何判断老实。先让他每隔十分钟写一遍,共写三遍,有一个对不上,就掰一根肋骨。你随机提问,有一个答不上来,就敲断一只手指。如此三遍都对后,再让我刚刚抓住放榕树底下的那两个打更人分开写两份,他们默写中有一个名字不在他的名单内就直接将他扔河里喂鱼。”

苏松清听着刘栀子的转述,一边观察着男子的表情,见他眼珠向上呈现出正在努力思考的模样,脸色刷白双手颤抖明显是在担心自己的记忆力不够好,向栀子点了点头,示意他大概率会老实交代。

他在自己心里默默地念了两声抱歉,特事(世)特办,在正常世界他绝对不会以威胁、恐吓、暴力等非法手段对待嫌疑人获取口供——

作者有话说:欠5.5更。

我保证这周之后,会恢复正常更新的。搬家真的太可怕了感谢在2024-03-12 23:38:35~2024-03-14 01:0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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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小镇中目前存在的矛盾和第二个问题的答案基本随着刘栀子带来的棋子可以解决, 但是第一个问题呢?小镇到底为什么拒绝与外人往来,仅仅是因为小镇中女性可以正常外出工作,担任重要职务?这个问题的答案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刚才看见的幻象又有什么意义呢?那个幻境不可能只是为了告诉他, 镇中女子是怎么被拐卖的,镇外人造成了他们多么凄惨的结局。

苏松清强迫自己昏昏沉沉的脑子继续转起来想还有什么线索被他错过了,还可以去哪里找线索。

突然又是熟悉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小苏警官,休息一会,这里先交给我们。进入幻境会消耗精神力, 如果不好好休息, 等会晕过去怎么办。你不信我和关胜,也要信栀子吧, 她可是你钦点的名侦探。”

栀子在搜证方面确实有一手, 但是分析推理……等等栀子刚刚说“把秘密藏于信仰之下?”

他移开云应闲遮住眼睛的手, 抬起头看向云应闲,无声地说道,“翅膀冷却好后带我去一个地方。”

云应闲点点头, 从背包中挑出刘栀子特意购买的缓解精神压力的放松软糖投喂给苏松清,轻声说道:“好,还有两个小时,你先休息。”

大概放松软糖真的很有用, 云应闲看见苏松清一直紧张的神情终于恢复了安静轻松的模样, 迅速进入了香甜的睡梦中。

“诺, 你看看,这是他写的第一遍名单。”刘栀子向云应闲递过来一份名单,同时用对讲机说道,“拐卖女子数量基本与我在北山探查的结果一样。”

她拥有加速鞋, 全力奔跑起来不仅能留有残影,冒充行踪诡谲多变的女鬼,甚至也帮助她将北山的族居聚居处每家都跑着看了一眼,镇中女子和原住民女子相差极大,极好辨认。外加上她发现的有捆绑、虐待血迹的仓库和随意丢弃的尸骨、坟堆,她基本计算出了这些年北山族群里生活过的女子数量。

云应闲扫了一眼,说道,“不对。”

云应闲取出他常备但不常用的长剑,看似随意地一剑劈在棋子身前的桌面。棋子看着那把黑剑从他手指尖前劈下,整张实木桌子从他指间位置竖着向两边垮掉,切面光滑平整,可以想象那一剑劈在他的手上也会留下一样光滑平整的骨截面。

云应闲在一旁的桌椅面前放下纸笔,看着瑟瑟发抖的棋子说道,“不要耍小聪明,下一次就不是桌子,而是……肋骨,对吧?”

棋子颤颤巍巍地坐到到云应闲的位置解释道,“大人,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人,最多还有几个小伙子这两天可能被蛊惑着一起去了。我这就补上那几位的名字。”

云应闲轻哼一声,“你以为我只是在说他们?”

“没有了呀,没有其他人了,大人。那些人每次渡河的气囊都是我给做的,我的记载不可能有错啊。”棋子急忙说道,“大人,一定是其他人的信息错了。”

“怎么,你以为我在炸你?”云应闲坐在棋子对面支着脑袋看向棋子,墨绿色的眼睛中蕴含的笑意让棋子感觉此人仿佛是来自于地狱的恶鬼。

恶鬼继续笑盈盈地说道,“我劝你好好想想还有没有什么疏漏。如果没有的话,我就直接取肋骨了。”

说这,恶鬼又掏出一把小刀,展示给他看,“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开膛破肚的话是不是小刀更合适点。取肋骨的话,可能没有合适的工具,需要硬掰,你可以接受吧。”

他感受道腹部一阵幻痛,连忙抓起笔说道:“我,我想起来了,还有几个人。”

云应闲此时才起身走向刘栀子和念完经的关胜,三人在棋子旁边的桌椅上坐下。

“云应闲,你确定他有所隐瞒?你态度这么强硬,万一他第一次写的是真的,现在发现我们无法证实,开始瞎编怎么办?”刘栀子拿着对讲机有些担忧地说道。

云应闲轻摆食指,回答道:“你忘了,我们已经发现了一个外来者,那一定是他们自以为隐藏最深,最好的一枚棋子。毕竟她被巧妙地安排在了对他们而言最危险的人身旁十年。只有他写出这个名字,才能算是毫无保留地写下来了全部。”

“你是说……小苗?”刘栀子猛然想起来,“可小苗不是弃婴吗?她可能只是因为那群人重男轻女,所以直接被抛弃,不一定在计划之内。那个族群各方面习俗都和客家差不多,想来做出抛弃女儿后发现女儿被苏松清领养,再假扮成好父母来利用女儿亲情的事情也挺正常的。”

“小苗是苏松清亲手捡到的弃婴,而他当时在木楼内修行,谁抛弃女儿能扔进数十米高的木楼中,只有通过训练有素的飞禽才能办到。北方游牧民族据说有训练猎鹰的本领,这种本领流民接触不到,只有这个棋子可能掌握。”

“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刘栀子点点头,“是不是飞禽暂且不提。小苗被扔进木楼确实只可能是有意为之,他监控北山的一切,对此肯定是知情的。他隐瞒不报,就说明名单有误。现阶段第二个问题基本解决了,但现在重点是第一个问题。”

刘栀子脸色凝重地说道:“我翻过小镇的历史,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族群借着优渥的土地和从龙之功发展成小镇,不与外人来往的规则像是随着族群的诞生就有了。而北山这边这位棋子带来王朝关于茶语小镇的记载我也看了。两边记载都没有发现明显的冲突事件以至于能让茶语小镇形成这么深的排斥。”

“小镇的普通人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外来人而已,但他们也会同外来人交易,也会被外来人的花言巧语所骗。”刘栀子说到这,狠狠地剜了一眼正在奋力书写的棋子,才继续说道:“镇民应该只能算是比较过分的排外,对外来人的初始好感度为-20,但可以随着相处而增加好感度,也可以被攻略。是小镇的高层长久以来坚持的命令才使小镇完全拒绝与外人来往,镇民更像是习惯加上长久的被洗脑,所以现在的重点是高层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镇高层只有大司寇、大司空、大司马,外加镇长大人,四个信息npc里有三个被你们占了,而你们没有继承原主记忆。如果你们去绑架镇长大人,严刑逼供应该会立马被判定为未扮演好自己的身份。“关胜思考着说道,若仔细看,可以发现他的眼眸深处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恐惧,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那只有我能去绑架镇长了。”

云应闲回头看了眼苏松清身上据说是镇长给的的深红色大氅和奇异的可以燃烧女鬼头发的灯笼,摇摇头,“镇长大人应该不是我们可以应对的。你当初感受到刘栀子可能遇到的危险就是来自于镇长。关于这方面的信息,苏苏应该有想法,等我的翅膀冷却好,就可以去探察。我们先盯好这个人写的名单。”

“需要我用‘时光流逝’直接跳过你翅膀的冷却时间吗?”刘栀子问道。她们这边只拥有两个道具,一个为透明的对讲机,另一个则是A级道具“时光流逝”可以指定任意一件道具加快时间流速,立即到达三个小时以后的状态,冷却时间12个小时。

云应闲摇摇头,“我翅膀冷却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好了,让苏苏再休息一会儿吧。他今天从进入游戏到现在至少进入了4次幻境,这对他消耗太大了。”

刘栀子和关胜都点点头,一时对讲频道变得安静。

云应闲顺口问道,“对了,刘栀子你买的那两种糖是在哪买的。我看放松软糖对苏苏效果很好。”

“这个说起来也很巧,我们当时在商业街没有找到任何和清神醒脑、舒缓精神有关的物品。日不落世界的居民好像不需要这种东西,毕竟他们一天只上3个小时班。但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有位站在小巷子里老人叫住我们,说是听说我们在找这类商品,他可以卖我们一些。诺,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劲爽薄荷糖和放松软糖。他卖的价格很便宜,而且关胜没有感受到老人的恶意,所以我就抱着有总好过没有的心情,买了一些。”

“那位老人长什么样子?”

“不记得了,他穿着橙红色的宽大的连体兜帽和披风,基本上看不见五官。不过你们再去找的话,凭那一身橙红色的披风应该也能找到他。奇怪,我没看见五官,怎么能确认他是个老人呢?”

云应闲心中一沉,这个形容很像是教堂里教父为他们介绍的太阳在人间的化身,太阳化身所穿的披风叫做日之影袍和苏松清现在拥有的日袍无论是造型还是名字上都有相似的部分,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日不落世界众人信仰的“太阳”是真的太阳吗?而日不落世界的本质和这个游戏的关联在何处,而苏苏又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这一切好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密密麻麻地吧各种诡异之处编织在一起,将他们笼罩在看不见的阴谋之内——

作者有话说:我赶上了,欢呼!!!

对了,前几章的免责声明忘发了。

本文刘栀子对客家人的态度谨代表刘栀子不代表作者本人。栀子对客家人的看法是有些偏激的,这和她在文里的人生经历背景设定有关,架空世界请勿代入现实的客家族,谢谢~感谢在2024-03-14 01:06:43~2024-03-14 15:53: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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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醒醒, 清清。”

云应闲温柔的声音将他从深度睡眠中一点点唤醒。苏松清眨了眨眼睛,睁开看见云应闲缓缓收回的手,还有些迷糊地想到, 这是他在日不落世界里第一次没有做梦的睡眠。

这短暂的睡眠却让他感觉精神前所未有的好,就像刚进日不落世界时被温暖的日光照耀后的感觉。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他们三人刚刚也轮着眯了一会,刘栀子打着哈欠说道, “我们等会必须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

苏松清点点头,比划道:“我们去我家吧,我需要验证一些东西。云应闲用翅膀把我们带过城门, 我们乘乌篷船回去。我想不用等到半夜, 我们就可以解开这一阶段的问题了。”

“嗯,这是那位……最后供出来的名单, 你看一下。”刘栀子嫌弃地看了一眼趴在椅子上的人形青紫红色交杂的物体。

“我在档案室没有找到小镇意外失踪死亡的人员名册。”苏松清没有接过名单, 继续比划道“这名册大概率被原主带回家研究了, 你们等会去我房间找一找,比对一下失踪女性名单便可确认真假。先出发,剩下的在路上说。”

云应闲先用冷却好的翅膀将苏松清和刘栀子送到乌篷船附近。苏松清看着抓住云应闲双脚的刘栀子像在坐空中旋转秋千一样, 再看看自己安安稳稳地躺在云应闲怀中,有些不好意思地比划道,“抱歉。”

刘栀子看着云应闲嗤笑一声,“我上次也是这么过河的, 反正我有力大无穷的buff, 这样还能更灵活一些。”

说着, 她便自己松手,就着惯性把自己灵活地荡到了乌篷船上面,将她刚刚收起的轮椅从背包中放到船头:“云应闲,你最好扔准点, 我穿着一次性跑鞋,走路控制不好速度,别把你的苏苏摔了。”

“用不着你。”减少负重的云应闲明显轻松许多,掌控着翅膀来了一个优美的俯冲滑翔,将苏松清稳稳地放在了轮椅上。

估摸着云应闲走后,难道到了两人相处的机会,苏松清向刘栀子比划道,“栀子,你当时在对讲机里为什么要说谎。你作为我们派出所的帮扶对象,所里一定会为你捐款。别人我不敢保证,但我父母一定不会放下你不管。”

刘栀子转头看向漆黑的河面,“因为我想把自己说惨一点,让云应闲也愿意冒险,我知道这很卑鄙。但我的母亲没有放弃我,那我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丝能早点回去陪她的机会。”

“而且有没有捐款对我来说其实没有区别。对于我来说,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有可能会落下。”刘栀子自嘲地笑出声,“因为刘德羽听说我会赚钱来找我了。我是在以跳楼威胁刘德羽还有他那帮亲戚的时候,不慎脚滑坠楼才进来的。我不知道妈妈会不会接受捐款,但我知道她如果接受你们的捐款,刘德羽一定会趁我母亲不备签放弃治疗书,让我直接去死,他好作为生父继承那笔捐款。”

“苏警官你知道那些人都是什么货色。我妈根本不可能斗过那些人,她也不敢斗,她和我一样从骨子里就害怕那些虐待了她数十年的家伙。”

“抱歉。”作为直接帮扶刘栀子一家的小民警,苏松清对刘栀子的家庭情况无比了解,他居然因为休假不清楚刘栀子的生父居然找了过来。

刘栀子的母亲于二十五年前被拐卖至南方山区的山村,直至五年前全国打击拐卖专项行动中才获救。当地民警找到她母亲和她时,两个人身上有被长期虐待的痕迹。当时刘栀子年仅十五岁,就已经被计划好以5万块钱财礼嫁给隔壁村的老头。

后续,同山村其他的被拐卖女子都回到了原生家庭,而只有她的母亲父母已经去世,遗嘱明确将所有遗产全部留给弟弟,弟弟不愿意接纳姐姐。所以无依无靠无任何经济来源的刘栀子的母亲和刘栀子才会被安排至他们所辖区内,成为了他们所的帮扶对象,所以他们市才会有一个18岁便开始边上学边四处接“委托”的私家侦探刘栀子。

“我在接那些乱七八遭的委托的时候,见过很多失独父母,他们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突然离世,会一遍遍地委托寻找孩子死亡的真相,死亡前的行踪,有没有所谓的凶手。反而是倾尽一切救孩子后孩子依旧离世的父母在之后的生活中会平静很多。我想,他们坐在icu面前难熬的每一分钟,都是在默默接受孩子要离他们而去的过程。”刘栀子蹲在船头看着漆黑地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河面。

她没有再回头看向苏松清。一直高高束起的马尾在此刻也松松垮垮的半吊在后脑勺上摇摇欲坠,就像它主人此刻颓废的心境一般。

“如果她选择放弃,那就说明她应该已经可以接受我离开的事实,我也乐于面对那一刻的解脱。但在那之前,自私也好,卑鄙也好,我都要回去。”

“说起来,不管运气好坏,这都是我最后一个游戏。北山的现在和我曾经待过的那个恶心的地方几乎一模一样。这一次我把北山搅得天翻地覆,我好开心,在我内心深处盘结多年的恐惧好像都消失了。我不再觉得那些辣鸡是我人生永远无法迈过的一道坎。”

“如果是现在的我,就算没有超能力,我也不会被迫站在天台上面对那群辣鸡。”

“抱歉,苏警官,我当时应该打电话给你的。”刘栀子回头看向苏松清,眼睛处滑落的泪水和头发糊作一团,但她还是努力微笑着说道,“我一定要回去帮妈妈把他们都赶走。”

“你现在也要相信我们,我的同事不会让刘德羽乱来的。”苏松清转着轮椅来到刘栀子面前,轻轻地用手帕抹去她脸上的眼泪,“不要担心,你还会有很长的时间。我们一定会通关重返人间的。”

“嗯。”刘栀子接过手帕,抹干自己脸上的泪水,将散乱的马尾重新抓好束起。

等到云应闲咬紧牙关将关胜和不明人形物体飞过城墙带到船上时,二人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状态。刘栀子熟练地撑起大大的微笑地朝刚落地的关胜挥挥手,“关关,飞行好不好玩呀!”

关胜憨笑着点点头,将手中的不明人形物体小心翼翼地放在船上。他自幼被寺庙收养,面对几乎要他命的女鬼也会坐下念往生咒,面对扰乱小镇秩序数十年的幕后boss也会温柔地把他送进船舱。

刘栀子看着关胜的背影,不自觉地轻笑出声,低头和苏松清小声说道,“他太善良了,我通关后,你们一定要替他找一个好搭档。”

“他当然觉得好玩!”云应闲则还在船头喘着粗气撑着膝盖说道,“驴子拉磨,累死的只有驴子。”

当关胜撑着船,剩余几人终于坐在船舱内享受着夜晚的微风之时,刘栀子迫不及待的发问,“苏松清,你对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有什么想法?”

苏松清沉默一会,反问道:“你们感觉茶语小镇和外界有什么特别?”

“嗯……”刘栀子有些纠结的皱起眉头。

刘栀子有些迟疑地说道:“小镇和外界区别很大,但是很难总结,你说它是男女平权也不太对,只有女子能身居高位。但你说它是女权,总感觉也不太适合,毕竟女孩子必须要练武,驻守值夜班,听起来甚至比外界女孩子过得更累。在日常生活中普通的女性好像仅仅是不受歧视,这很矛盾。”

“除去男女的差别,还有一点比较特殊。他们这里的水稻收成非常好,他们应该可以做到一年三熟,亩产超过500,而且不需要太多精力打理。下午出城的时候我有注意到丘陵田里只有很少的人在耕种。”云应闲补充道,“难道是因为此处地形特殊,所以不能让外人发现?”

“可是这一点和我们现在接触的剧情毫无关系。我们的剧情围绕着外镇男性拐骗镇中女性开展,最后答案必然和男女有关。”刘栀子摇摇头。

苏松清摇摇头,比划道:“你和刘家那女儿是什么关系?”

“表妹,等等,表妹?她是我母亲这边的亲戚。我们是继承母姓!”刘栀子惊讶地说道,“这乱七八糟的亲戚喊法,幸好我能分得清。难道这里是传说中的母系社会?”

“但是母系社会为什么要拒绝和外界的来往。”云应闲皱眉。

“洗脑!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才说镇民像是被洗脑一样,镇民对信仰和传统只是盲目的遵守,没有什么要维系习俗的自豪感。他们只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刘栀子突然想到关键,十分激动地说道,“他们根本不清楚外界情况,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和外界不一样。所以拒绝外界来往是因为掌权者不想让他的镇民了解外界,破坏她们努力维系起来的母系社会的秩序。”

“难道这就是答案?是不是有点简单?!”刘栀子有些不敢置信地难掩兴奋地说道。

“不,重点是为什么要建立母系社会,为什么这个母系社会没有其他正常的族群一样稳定的凝聚力,而需要如此严防死守的拒绝与外界来往。”苏松清比划道:“在小镇执掌者心中可能只要有几条消息、一个人进入小镇,这个社会生态就会大概率崩塌。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们选择让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将流民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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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为什么呢?

“她们档案室也不会记录这些呀。这要上哪去知道?”刘栀子皱着眉头看向关胜, “难道真的要去绑架镇长?”

“绑架镇长可不是什么好选择。”苏松清晃晃手中可以一把烧尽厉鬼头发的红灯笼,“我家的那个木楼是祭祀之地,按你之前说的, 我怀疑有东西藏里面。我回忆起来那楼内高度和楼外的高度有大约两米差距,可能有暗室。”

苏松清在楼内时头晕目眩压根没有注意高度差,但睡醒之后脑子像是揭开了一层雾, 突然反应过来这个高度不对劲,看向云应闲,“我当时在楼内没有找到任何可能存在暗门的地方, 只有可能从水下进入暗门, 或者根本没有门。我比较倾向于第二种,我怀疑暗室只能通过那个金色传说, 还有一些技能有传送能力的玩家才可以进去。”

“当时晚先生说这是全部奖励中唯一的传送道具, 说明它非常的特别。那需要使用他的地方应该格外重要, 这个祭祀之处的暗室看起来非常适合。”

苏松清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抽卡记录,“关胜身形庞大需要隐蔽自己,栀子有了力量之后还需要速度, 我需要能够自由行动,所以我们都只能抽到自己的需要的奖励,云应闲无需无求才能抽到这个看上去和稀有等级严重不符的金色传说。不然可能要等到我们之后发现必须进入暗室才能答题时抱着这种需求再去抽奖。”

“可是这个暗室的线索不是第二阶段问题的关键线索?”

“那就需要在第一阶段必须发现这个进入这个密室是关键,不然等到第二阶段一定要去这个密室时, 就无从获取这个道具了……”刘栀子惊呼道, “云应闲这次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运气爆表了!”

“肯定也有不通过传送获得谜底的方法。”云应闲倒没有那么兴奋, 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眼见油菜花菜田近在眼前,木楼露出来一个小角,苏松清连忙对两人比划,“不管如何, 我们现在相当于走上了捷径。应闲,把那个道具先给我,等下由我传进去。”

“可是你一个人在里面,怎么传递信息。”云应闲皱皱眉,看向苏松清的眼神中第一次表达了拒绝,“万一你技能失控怎么办?”

“我带着对讲机,可以一直给你们敲信号,确保我清醒。只要我找到信息,立马通过寻觅传送回来。”苏松清格外坚持地说道,然后不顾云应闲的反对,继续说道,“等会栀子和关胜以捕捉外乡人的名义把小苗先控制住。我下水检查有没有暗门,如果没有,我立马传送。你们去那三个房间收集信息,准备好纸笔,只要我回来,就立马去晚先生那里。”

苏松清回忆着自己在小楼里的经历,无比肯定那个地方一定可以解答自己最后关于小镇脆弱的心态环境的疑惑。毕竟洗脑和信仰太搭了。

此阶段开始时他问晚先生这个剧本是否是变格剧本,晚先生说拒绝透露但还是有一朵莲花凋谢。说明是否存在不科学因素对这阶段答案很重要,所以到底是小镇的封闭维持了小镇镇民脆弱的信仰,还是信仰使小镇不得不封闭以维持脆弱的信仰。

“不行!”云应闲思考片刻,坚持说道,“我不同意你去。”

“那里有关祭祀的信息也许只有我能感知。”苏松清看着云应闲的眼睛,“从游戏设定猜测,这就是需要一个腿脚不便的哑巴大司寇进入暗室进行单线任务。你不用太担心我。”

“不行。”云应闲摇摇头,“道具是我的,而且木楼建造应该是云家的事,暗室也是云家打造的,里面可能存在控制楼外平台的机关,也许需要我进去才行。”

“那你怎么出来。”

“实在不行我再在顶上开个洞。之前的人也许就是因为按照惯性思维选错了人进去,才失败率那么高。”

“这场游戏的困难点明显在一开始的猜隐藏身份、在面对规则情境保命的同时获得消息,以及获取传送道具。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们谁进去肯定都可以获取信息,只是获取信息多少。但镇长说后天还要在木楼进行祭祀,如果你暴力破坏木楼,影响后续剧情怎么办,而且有可能被视为不符合人设,直接淘汰。无论如何,我可以无伤出来,这是最保险的。”

“但……替命在我这里,我绑定它时,我们说好了所有危险都由我先尝试。”这是云应闲第一次与苏松清针锋相对,这个地方所谓的关键线索和上次苏松清从木楼出来时冷汗凛凛的样子,他怎么也不可能同意让苏松清去所谓的暗室。

“如果你被困在里面,替命也没有办法救你。但……”苏松清沉思片刻,冷静地说出云应闲但字后实际未说出的话,“但是因为我哥告诉你,我的技能被动触发有可能会害死我,对吗?但在这里玩游戏,谁没有冒着生命危险呢?你们都可以冒风险,我不行吗?”

小船默默地靠岸,刘栀子不敢插入两人的对话,拉着关胜和那枚棋子率先上了岸。她和关胜既不是小楼的制造者也不是拥有者,她上午连靠近木桥都有危险,此刻也轮不到她和关胜来争抢此次送死名额。

云应闲沉默地靠近苏松清,放弃争辩,看来是打算推苏松清下船,却在抓住轮椅扶手的那一刻,直接一记手刀敲向了苏松清的后颈,他将昏迷的苏松清从轮椅中抱起,将轮椅收进背包才轻声说道:“对,你不行。”

“那如果真的需要他来解读怎么办?”看着苏松清昏迷地被抱下来,刘栀子丝毫不意外地问道。

“那就去找理由绑架镇长。”云应闲公主抱着苏松清从破烂的小码头下来,毫不犹豫地说道,“或者等苏苏醒来让他再去翻翻背包里那些破图纸。”

推开门,果不其然小苗抱着一根长枪守在院子门口,冷冷地问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苏苏啊!他让我们今晚全部留宿在这商量事情。”刘栀子说道。

“苏苏呢?”小苗依旧拦着路冷冷地问道,话音刚落,就看见云应闲抱着苏苏进来,她的脸色一变,头发都要无风自起,指向云应闲的长枪也开始发出冷光:“你们对苏苏做什么了!”

“苏苏累的睡着了。”云应闲抬眼看向小苗,面对自己眼前的长枪说道,“我们和她是同僚,倒是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管苏家的事。”

“我,外人?明明你们才是外人。”小苗手中长枪借着天空上的月光冷色的金属光芒更盛,仿佛仅凭剑光就可以伤人,“我和苏苏从小一起长大,她什么事都离不开我,我是这个世界上她最亲近的人。”

“你难道不是外乡人?被抛弃在清清的小楼就是一个针对苏苏的阴谋。”刘栀子从关胜身后拉出那枚皇帝的棋子,推到小苗面前,“这个大叔,你应该很眼熟吧,我猜他应该是自称为你的父亲的兄弟?”

小苗面露慌乱说道,“我和他早就没有了来往。我只见过他一次!”

“有没有来往可不是你这一张嘴说了算。若你没有和他来往,那为何你的思想和镇上人格格不入。”刘栀子借着鞋子的加速,一瞬间便冲到了小苗身前抓住了她的枪柄,两人就此扭打做了一团。不知道是因为刘栀子终究不是原主,没有掌握熟练的打斗技能,还是夜晚擅闯他人房屋破坏规矩给了小苗力量加成,两人打的不相上下。关胜也只好上去帮忙。

云应闲则是乘此时机将苏苏放在了下午的凉亭中,细细地整理了一番他略显凌乱的外袍后,才转身跑去木楼所在之处。

木楼依旧如白天一样被水环绕着,只有那一处木板扑作的小楼虚连着岸边。云应闲思考片刻,还是决定不要试着走木板,直接下水一探究竟。

白天清澈见底随风起波纹的水池,此刻却如同一块墨绿色的玉一般平静,夜里的西风也不能让这个水面不起一丝波澜,看着颇为诡异。

云应闲颇为谨慎,试探着先讲伸手放入水中,如冰一般的温度让他手瞬间通红。这个水温应该低于零度了?云应闲回忆着在上个游戏中的零度水池的感受。

但总归有让他不惧严寒的徽章,云应闲没有把温度放在心里,他苦中作乐地想到上次他在水里和鲨鱼电鳗嬉戏,这次应该不至于更差吧。

可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将手拿出来的那一刻,一个透明的不明物体轻轻地撞上了他的手指,上面的尖刺直接划开了他食指的肌肤,冰冷柔软的物体缠绕着他的伤口,仿佛在吮吸着什么。云应闲立即将手拿出水面,用力一甩,物体消失,不远处的水面溅起一朵水花后,又立即恢复了平静。

云应闲低头看着他食指上滑落的血顺着他抬起手时落下的水珠一起滴入水面,平静的水面下立即翻涌起几道波纹,像是顷刻之间就有大片的鱼群聚集与此在争抢饲料。

透明、移速快、嗜血、数量多的鱼群?这好像确实比上次要糟糕多了——

作者有话说:前面的故事讲太长,要把伏笔慢慢收起来有点难,特别是最近现实事多又影响心情。消失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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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云应闲将手上的伤痕用简易绷带包扎起来, 血滴停止低落,池面底下的水才停止翻滚。他转头看向还在跟小苗缠斗的关胜和刘栀子两人。

看着两人基本是压着小苗在打,基本很快就要取得胜利了, 云应闲径直走向被五花大绑的五颜六色的棋子,低头问道:“你的气囊呢?给我。”

“都用完了,真的。”棋子连忙说道。

“是吗?”云应闲单手拎起他颈部的绳子, 往水池边走去,“那只能让你下去探路了,那些东西吃云家的血, 你猜外乡人进去, 它也只吃血吗?”

“别别别,我想起来有个我准备回去用的, 就在这个腰包里。”棋子怂怂地坦白, “你拿了这个气囊, 就要负责送我回北山。”

云应闲冷哼一声,弯下身直接从腰包中拿出那片还未充气的羊皮气囊。

— — — —

七月份的台风终于还是要来了,苏松清骑着自行车去超市囤货。第一波降水已经开始, 路上基本没有人,豆大的雨滴打在他的雨衣上像是夹着冰雹一般,逆着风来骑车,感觉自己的车都要被掀翻了。他停下车, 一点点推着车在路上艰难行走。

这次台风来势汹汹, 父亲和母亲都在局里严阵以待, 据说他们所做了大量前期准备工作,保证辖区内绝不出现安全问题,但此刻外出感受到的风雨还是令他有些不安,这次台风按照预报有这么大的风力吗?

前面有个巷子口旁的店铺地面上居然还放着一个看上去摇摇欲坠的立牌, 苏松清连忙推着车过去,想要帮忙将立牌放倒固定。

这种站在暴风雨下的路口的感觉好像有些熟悉,苏松清有些迟顿地想到,是他在之前的梦里见过,还是曾经经历过这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