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将计就计
【群聊:今天你终稿过了吗(7)】
@李木子:明助不在的第三天,想他…
@施楚涵:天杀的到底是谁把我们温柔能干靠谱的明助挖走了!!我缺的老板读心术谁能来帮我补上啊——已经被大小姐连续毙了三份方案了!!!
@周尧:小向总怎么舍得把人给放走的啊,放眼整个公司还能有谁比他更懂她!
@施楚涵:天杀的到底是谁拆了我cp!!!
@唐之敏:搁这点我呢是吧…他是白月光那我是什么…
@陈曼曼:最大受害者堂堂登场!
@李木子:你终于有空看手机了,怎么样怎么样,我们明年的预算方案过了吗
@唐之敏:快别提了,被小向总问的哑口无言了,供应商list还得大改一份,又要去找总办扯皮了(流泪)
@唐之敏:小向总讨论正事的时候真的气场好强大,到底是什么让我误以为她很平易近人的(流泪)
@周尧:明助来背负,明助来承担
@陈曼曼:最近帮忙送咖啡,感觉小向总心情不是很好
@何畅:小道消息,董事会里有人憋着劲使坏呢,要拿明助离职这件事攻击小向总管理不当、人才流失,还要给明年业绩施压呢。别外传哈
@施楚涵:大小姐这能忍吗!冲上去撕烂他们的嘴!
@李木子:好好好,原来这几天都在积蓄火力是吧!我的方案可以被小向总指指点点,但别人都不准指指点点小向总!
@周尧:发五个月年终奖的神,我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她!word文档,启动!我就不信今天还过不了终稿!!
@唐之敏:好!!我要去找总办battle了!这次一定是最终版!!!
……
昭昭不知道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们都默默鼓足了干劲要给她争一口气,她正为了即将召开的年度股东大会忙得晕头转向呢。
本来今年鹿山项目大获成功,正该是昭昭意气风发的时候,偏偏她最重用的“肱骨之臣”明堂递上了一封辞呈,让整个公司都“军/心大乱”起来。
昭昭之前潜水的员工八卦群的未读消息数轻松突破了999+,就连一向淡定的向澄女士,都没忍住和她在办公室促膝长谈了三小时。
和母亲完完整整地透了个底,昭昭才得以一身轻松地踏出了办公室。
出来时好巧不巧地遇上了这场风波的幕后推手梁泽林,对方笑眯眯地问候了她一句“小向总”,上下悄悄打量的眼神却让昭昭有些烦躁。
“小向总这两天还好吧?新项目不要太有压力啊。”
昭昭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劳驾您关心,我们年轻人还有的是精力折腾。”
“倒是您,投资的时候可要擦亮眼睛,市场瞬息万变,经验也不是百分百可靠的呀。”这是在讽刺梁泽林在股市投资屡屡受挫的事情。
他自诩自己眼光独到,早在九十年代就靠炒股赚了第一桶金,可国内股票市场实在风云变幻,这几年他“慧眼独到”,买中了好几支一路跌停的暴雷股。
这事颇让他有些气急败坏,从此严禁自己的手下在办公室里讨论大A的相关话题。
昭昭这么一说,梁泽林的脸果然就黑了下来,脸部松弛的肌肉隐隐有抖动的痕迹:“呵呵,我玩股票确实是不如年轻人。但论看人…”
“小向总,你怕是还有的学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昭昭连基本的面子情都懒得维系了,轻轻翻个白眼:“且走着瞧吧,最怕连您千方百计挖来的人,最后也都留不住呢。”
说完,就踩着高跟鞋潇洒地扬长而去,只留下恨自己今天出门长了副耳朵的秘书,跟在梁泽林身后瑟瑟发抖。
这…这叫什么事啊?他还想在向氏再干十年呢…
昭昭可不会给自己吃闷气,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时差正好合适,一个视频通话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镜头另一边的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惬意的桃花眼来。
自然是在西班牙海岛惬意地吹着海风,享受阳光下的午餐的明堂。
昭昭凑近镜头,羡慕的情绪自然流露:“黑眼圈都淡了,玩得开心吧?”
明堂没忍住笑,遥遥向昭昭晃了晃装着白葡萄酒的酒杯,又默默将盛着龙虾和牡蛎的盘子端近一点:“马略卡风光很好,我提前来做做攻略,下次带你一起逛逛。”
见昭昭扁了扁嘴,勉强表示满意,他才顺着毛继续安抚:“怎么啦?谁给你气受了?”
昭昭咬牙切齿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还能有谁,当然是把你挖走的梁泽林了。”
明堂又笑,侍应生给他端上来一盘甜品,他在桌边留下一张纸币以示感谢,眼睛却始终盯着面前这块小小的屏幕:“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他呢,从没享受过如此富裕的带薪假期。”
“别忘了给我带份火腿回来啊…还有我之前和你说的事情,别乐不思蜀给忘了…”
“……放心,两天后去德国的车票我都买好了,去看一下谢总介绍的视觉团队……”
收了不菲的小费,侍应生笑容灿烂地准备离开,即将进门前,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那位先生——
温暖的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马略卡灿烂的阳光和他脸上惬意的笑容相得益彰,虽然语言不通,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位来自东方的先生的快乐。
这里风景这么好,下次他合该带爱人一起来逛逛的。阖上门前,他下意识地想道。
……
股东大会当天。
昭昭跟在向妈向爸身后进入了会议室,梁泽林的位置就在昭昭正对面,两个人的名牌互不相让,都虎视眈眈着对面的位子。
不少股东都嗅到了他们之间那股莫名火药味,会议室里的氛围一时有些寂静。
向澄面色不改,雷厉风行地在最中央的位置坐下,直截了当道:“开始吧。”
向爸笑着在她身边落座:“会议才刚刚开始,大家怎么都这样紧绷着精神?快坐下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董事长讲话、去年经营成果简报结束后,就轮到各部门负责人的述职和未来工作计划展示环节了。
昭昭身份特殊,今年又为公司创造了巨额利润,自然是第一个发言的。
这种场景对她来说早已是驾轻就熟,她站在台上,从容淡定地向股东们汇报着自己过去一年的工作成果。
“……在部门全体员工的努力下,我们顺利将鹿山项目落地,目前景区长期运营能力优秀,预计明年将会保持至少10%的利润增长率,我们计划进一步发挥本地的运营优势,打造大型生态体验园和商超,让向氏成为鹿山最重要的城市名片……”
“抱歉,打断一下。”昭昭话还没说完,坐在梁泽林右手边的一位股东就举手打断了昭昭的发言,“我看到小向总提交的述职报告中有提到——广宣部是今年全公司净利润最高的成本部门。”
“很难想象一个职能部门居然能创造这样惊人的利润,我细看了一下其中的明细,发现排名前三的收入里竟然有一笔违约金。”
“明堂助理的离职,竟然给部门创造了上百万的利润!”
“明堂的能力各位股东有目共睹,公司花费了大量的资源和精力培养出的人才,小向总入职不到一年就把人给逼走了,还要把这笔违约金算在部门的业绩里,实在让我担心公司的管理模式是不是出了问题!”
有资格参加股东大会的人,并不是全都会参与到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中来。此言一出,就像在寂静的海面中投放了一颗鱼
雷,惊起了一阵风波。
喧闹的讨论声中,梁泽林朝昭昭得意地扬了扬嘴角,胜券在握般喝了口桌前的矿泉水。
“各位股东。”女孩镇静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间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聚集,嘈杂的讨论声不复存在。
“首先,我提交的述职报告是经过财务部门同事的审核确认的,将明堂助理离职的赔偿金计入部门利润,是完全符合公司的管理规定的。”
财务部负责人点点头,对昭昭的话表示认可。
“其次,即使剔除掉这笔赔偿,广宣部今年创造的利润依然可以在全公司排名前三。横向比较而言,今年我们精准投放、深度发展的方针也大大降低了宣传成本,和去年数据相比,部门利润率增长率更是达到了30%。”
正是因为知道梁泽林一干人肯定会在股东大会上对她发难,昭昭才特意将这份明显不合理的数据放在了述职报告的中心位置,吸引掉了他们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反而让他们忽略了最重要的底层数据。
“相信各位股东能明显感觉到,向氏的产品今年在整个市场的讨论度激增,几乎可以说是实现了从无到有的突破。在这一点上,我们部门的贡献度毋庸置疑。”
“最后——也是最最关键的问题,明堂助理的离职,是否真的是我‘逼’走了他?我的管理是否会造成人才流失的问题?”
昭昭压了压麦克风,放大了自己的音量:“事实上,明堂的离职确实是我一手推动的。”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向澄无奈地出面控制场面:“请大家稍安勿躁,让向昭说清事情的全貌。”
昭昭不再多说,而是直截了当地在屏幕中投影了明堂与新任公司沃华签订的劳动合同。
“这是明堂助理向我提供的劳动合同的扫描件。事实上,猎头找到他的当天晚上,他就第一时间和我汇报了对方公司给出的待遇——”
“实在是丰厚得令人咋舌啊,梁经理,您说是不是?”
梁泽林面色铁青:“他怎么会连这个都愿意和你透露!”
昭昭笑得意味深长:“是呀,有哪位员工愿意让前东家知道自己现在的待遇呢?明助理可真谓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呀…”
“但更令我好奇的是,究竟是谁会用这样的天价,煞费苦心地来挖向氏的墙角?”
屏幕一切,上面赫然展示的是梁泽林五年前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
他在五年前将自己手中沃华的股份转让给了二弟妹,以此撇清了自己和沃华的关系,顺利在向氏走马上任。
昭昭又将屏幕切换回明堂的劳动合同,上面的是条款现在看来反而更加显得背后之人不怀好意:“拳头产品的运营权、高额签字费、领先行业同级的薪酬…到底是谁这样不惜成本地从向氏挖走了明堂?”
“该不会是一手拿着向氏工资,一手吃着沃华股利的梁经理吧?”
“可惜。”昭昭冷笑一声,眼睛里是笃定的胜意——
“哪怕您这样煞费苦心,也没能真正让明堂离开我们公司。”
第82章 胜局
“哪怕是您这样煞费苦心,也没让明堂真正离开我们公司。”
梁泽林选择在股东大会这个节点向昭昭发难,自然也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思想准备,见状也不再掩饰,反而皱眉道:“什么意思?”
明堂的劳动合同都已经签好了,应他本人的要求,从海外度假回来就会正式入职沃华。他就不信了,凭这样优厚的条件,还不能留下他?
昭昭微微扬起下巴,斜眼瞥一下他,向爸看得好笑,悄悄凑近自家老婆:“你看咱女儿,多有几分你当年睥睨天下的气势?”
向澄侧过头也瞥瞥他,嘴角却也扬起了笑意。
她一手培养大的女儿,像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昭昭清清嗓,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台下的诸位股东:“各位,这正是我接下来想要和大家汇报的工作。”
“今年我们尝试通过直播等媒介进行宣传,效果非常理想,除了提高品牌知名度、培养了第一批忠诚顾客外,甚至还在海外市场吸引到了大批对中式田园、农耕生活感兴趣的观众。”
“但是,由我来进行直播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重新培养品牌专属主播不仅面临着许多不确定性,还可能遇上人、才、流、失——”说到这里,昭昭特意看向了梁泽林的方向,引得对方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
“遇上人才流失、前期投入功亏一篑的问题。所以,我打算今年在德国成立一家专攻视觉化设计、3D形象创造的公司,以虚拟偶像的形式进行直播、视频制作乃至是其他形式的品牌宣传。”
昭昭轻轻按下遥控器,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新公司的logo——
仿隶书形态写下的上下排列的“朝颜”二字,月字弯弯像是醉卧的钩月,彦下三撇化作女儿披散的长发和裙摆,瘦长而不失柔美的页字勾勒出了女子瘦削的身影。
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独特的东方美韵。
底下已经有股东露出了欣赏的神色,昭昭微微一笑——
不枉她日常工作之余还辛辛苦苦熬了两夜,和德国那边的平面设计团队开了两场跨国会议。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昭昭再接再厉道:“目前朝颜由我本人百分之百持股。今天,我也想借股东大会的机会,向各位股东提出一份提案——”
“由向氏收购朝颜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并派驻一位职业经理人全权负责朝颜的管理决策。”
梁泽林心中浮现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昭昭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手里的投影仪遥控器,轻轻一按,一份白纸黑字的合同扫描件就出现在了屏幕正中央。
中英德三语的合同,清清楚楚地共享着一份相同意义的抬头:“劳动合同”,落款处也是在座不少人都熟悉不过的签名——
明堂。
不过时隔短短两月,他又将自己的投名状递到了昭昭的办公桌上。
“不可能!”梁泽林拍案而起,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堂为什么会放弃这样一个成熟而有前景的岗位,心甘情愿地为昭昭鞍前马后。
送到嘴边的总监岗位不要不说,这次更是直接把自己送到了十万八千里外人生地不熟的欧洲大陆。
胜券在握,昭昭脸上的笑意自然无比轻松:“梁先生,也许除了投资,在识人用人方面我也比您更加眼光独到呢。”
作为工作上形影不离的搭档,昭昭远比梁泽林想象得还要更了解明堂——
他并不是“视金钱如粪土”,辛辛苦苦地工作,本就该获得与之相匹配的回报;
但在金钱利益之上,远有他更看重的东西。
“这是我自己成立的第一家公司,你也是我唯一想要派出去的人。明堂,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放开手去做,我会支持你所有的决定和判断。”
办公室里灯影寂静,昭昭几乎能听清明堂呼吸的声音。
半晌,她听到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像是臣服,又像是承诺。
“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
他其实从不在意成为所谓的“陪衬”,只要她能永
远投以他这样赤诚和信任的目光。
……
生产线这边的领导与昭昭还算熟络,笑着打趣了她一句:“小向总,您这违约金在兜里还没捂热呢,又要付出去了?”
昭昭笑,激光笔在某处条款上画了个圈:“还好友商大方,一进一出,我还能赚个二十万。”
向爸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谁让梁泽林和背后的沃华实在是太自大了呢?
先是付了天价的违约金,把明堂挖了过去。
人还没正式办入职,就火急火燎地和他签了竞业协议,不允许他再跳槽回向氏或其他同行公司。
但偏偏被昭昭另辟蹊径地钻了个漏子——行,不能去同行业的公司是吧?我偏偏是个视觉化团队,营业范围和你毫不相干,总不能连这都不允许我跳吧?
这下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不仅人没挖走,可能还要给明堂支付竞业协议赔偿金,一正一负,还能抵了原先要付给沃华的违约金。
看着梁泽林比食堂用了十年的老铁锅还要黑的脸,向爸很是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这几年,这人可没少给他们使绊子,今天也算是狠狠扬眉吐气了一把,怎么不叫他心情舒畅呢。
向澄在桌底下轻轻拍了拍爱人的手,示意他收收自己过于灿烂的笑容。
然而,她没注意到的是,自己注视着女儿的目光,也是同样的自豪而温柔。
……
这场股东大会,最终以昭昭的大获全胜收场。
不仅仅成立朝颜子公司的提案被通过,她本人也取代了梁泽林的董事会席位,成为向氏管理层核心的一员。
这位向氏集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董事也没有让大家失望,她以这场股东大会为开端,拉开了自己辉煌壮丽的事业史的序幕。
20x6年,历经两年时间静心打磨的虚拟偶像“龙井”横空出世,在动作捕捉演员的帮助下,她游走在虚拟与现实之间,为海内外的网友展现了一副中式田园生活的美好画卷,大力推广了农桑、制茶、种花、酿酒等传统技艺,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和好评。
20x8年,时任向氏集团总经理的向昭,力排众议,以一百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濒临破产的老牌瑞典游戏公司艾尔达。
次年,朝颜与艾尔达联合推出了近十年国际上最受欢迎的VR经营类游戏“桃源居”,“龙井”和她的兄弟姐妹们走出屏幕,成为了游戏史上最经典的角色之一。
“龙井”诞生的十周年,她和“母亲”向昭一起,登上了Times周刊封面。
这一张虚拟与现实交汇的经典照片,在多年后走入了学生们的论文和教科书,被认为是中华文化复兴、再次风靡世界的重要里程碑,被赋予了重要的划时代意义。
在这十年间,以东方人为主角、不带任何偏见地展示中华文化的文艺作品也呈现了井喷式的爆发期,而创作这些作品的作者、导游、编剧等人,无一例外地提及了“桃源居”给他们带来的影响。
“在这之前,我从未想过看似平静和朴素的生活,会带来如此巨大的冲击和能量。”昭昭曾经的搭档、如今在国内小有名气的编剧白如霜表示,“我很感谢昭昭,她为我们带来了一场风暴。”
而向氏,也在她的带领下,从当初名不见经传的家族企业,成长为涉及食品、旅游、文化等多个行业的“庞然巨物”,经营版图遍布全球,成为了最具代表性和影响力的华国企业之一。
也许她播下了一颗种子——
自此之后,越来越多的女性高管出现在大众视野当中,她们得到了大众的认可——
步伐坚定地迈入了新的风暴。
……
昭昭再次在狭小的办公室醒来的瞬间,身边乌泱泱地围满了人。
许久未活动身体的昭昭吓了一跳,险些原地跌回休眠舱、无缝衔接下一场任务。
“做得好。”在第一次任务结束时就来围观过她的前辈黛西离她最近,用力地给了她一个拥抱,“太精彩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完美的任务了。”
“谢谢……”昭昭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在任务世界里待得太久,以至于她对面前科技感十足的场景和同事反而感到陌生。
借此机会,系统小蓝从她的脑海里逃脱出来,化成了小猫的形状,兴奋地围着她的腿转圈圈。
它从昭昭获得的能量中获利,体型比她刚入职时翻了十倍不止,昭昭毫不怀疑,按这样的生长速度下去,有朝一日它能压垮整栋大楼。
“但是……”昭昭再次环顾四周的环境,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略显嘶哑的声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这里?”
“是我把大家叫来的。”
人群中央被簇拥着的女性走了出来,笑意盈盈地和她打了个招呼:“昭昭,好久不见。”
昭昭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
这是当时面试她的老板。
老板轻轻嗓子:“我在系统中注意到了你的异常动态,增长得过于迅猛的能量说明——”
“时隔三十年,我们又出现了一位满分任务者。”
她拍拍昭昭的肩膀,笑着解释道:“所以我把所有能活动的人都叫了过来,让大家都来学习一下销冠的风采。”
小蓝与有荣焉,骄傲地翘着尾巴“喵”了一声。
围着她的女孩子们三言两语、叽叽喳喳地称赞起她,还有甚者要把自己买来的小蛋糕、从任务世界千辛万苦带回来的纪念品等等送给她做见面礼。
“我从你收购游戏公司那里进来的!我的天!你也太胆大了,那时候不是已经完成任务指标了吗,你怎么还敢做这笔投资的啊?要是是我肯定会担心功亏一篑的呜……”
“你看你就是来晚了吧!我从昭找许郁丛投资那里就来了哦,当时她已经有这个构思了,后续有机会肯定不会放过啊…”
“掌管事业线的神…可不可以把上次任务的录像也导给我,这对我非常重要拜托了呜呜!”
……
昭昭被大家的热情淹没,捉襟见肘地挠了挠头。
最后还是老板发了话,让大家都回去,给昭昭休息的时间:“让你的系统好好给你结算一下奖励,也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离开前,黛西还不忘悄悄给她抛来一个wink。
“别忘了,我会和你分享最新的机器人帅哥的,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徒留小蓝炸毛般大喵了两声。
昭昭揉揉有些发麻的后脑勺,不自知地笑了一下。
好像…什么都没变啊。
真好。我喜欢这里。
第83章 许臻郅番外:竹马之谊
早些年向家秉持的还是家庭教育的方针,向昭还没学会开口说话前,向澄就为她请了三个家教老师——
一个教她唱歌说话、一个负责英语法语、一个精通各种乐器,每天在大厅里钢琴提琴变着样的逗小女孩开心。
直到五岁那年,向昭在自家花园里摘花时,对着围栏外两个手牵手回家的小女孩投以羡慕的目光时,向澄才意识到——
也许她长大的方式并不适合昭昭,再多专业体贴、细致入微的家庭教师老师,都比不上一个会和她一起打打闹闹的同龄玩伴。
于是她和向爸翘了两天的班,开着车逛遍了市里所有叫的上名的精英幼儿园,才最终把女儿送进了她们最满意的一家。
按照年龄,昭昭被分到了大班。
班里的孩子大多已经认识了两三年,不自觉间就形成了自己的小团体。
文化课上还不明显,一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初来乍到的昭昭就显得尤其格格不入了。
她抱着自己的小白熊娃娃,有些迷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空地中央的同学们正在猜拳决定捉迷藏的“鬼”方,滑梯边上聚集了一群准备玩过家家的孩子,树荫底下也零零散散站了几个正在骑自行车的人……
到底要去哪边呢?
昭昭正低着头
思索,却不知道在老师眼中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备受怜爱的“小可怜”——
新来的小女孩安静又听话,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得人心软,抱着娃娃孤零零地站在太阳底下,只看了一眼就激发了老师强烈的责任感。
一定要帮助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早点融入集体啊!
只是还没等热血上头的老师走到她身边,孩子王许臻郅就抢先一步站到了她左侧。
昭昭正用右手抱着娃娃,许臻郅于是先牵住了她的左手:“太阳晒,先到树底下来。”
昭昭眨眨眼打量新同伴,慢了半拍才点点头同意:“好。”
等待期间,许臻郅还用自己的航模给她挡了挡太阳,见她点头才牵着她往树底下走。
“我叫许臻郅。”
“榛子?”昭昭皱着眉认真思考,“榛子没有味道…”
“不是那个榛子。”他停下脚步,用鞋尖在旁边的沙地上给她比划了下,手上却一直没有松开。
昭昭认真地看着他写,礼尚往来般说道:“我叫向昭。”
许臻郅点点头:“我知道,今天老师不是在黑板上写了嘛。”
他早就记住了。
从她被老师牵着手走进教室到那一刻开始,他就记住了。
她穿白色的公主裙,说话的时候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的,最后微笑时脸上会有两条浅浅的纹路,看上去和脾气很好的小猫一样。
他想认识她,所以抢着坐到了她背后。
可惜一节课下来,除了看清她背后辫子的样式,没有任何进展。
但是现在好了——
我们已经交换过名字了,等明天再见面,就是好朋友了。
“你想玩什么?过家家?骑自行车?”
昭昭想骑自行车,但是今天穿了白裙子:“过家家好了,你也玩吗?”
许臻郅其实该去踢球,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照顾好新来的朋友:“我也玩,我和你是一边的。”
两个小豆芽相亲相爱地牵着手往人群中走了,老师在背后欣慰地点了点头——
许臻郅虽然平时调皮了点,但关键时候还是很有责任心的。
世界上还是好孩子多呀!
……
青春期往往是青梅竹马疏离的起点。
但许臻郅却没有这个烦恼。
面对昭昭,他向来自诩最擅长等待和追随。
昭昭从小成绩就好,比起他们这些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她反倒更像是寻常家庭里的“别人家的孩子”,被老师们寄予厚望,自己也卯着劲地要往最顶尖的名牌学府冲刺。
为了能保持继续和她做前后桌的优良传统,许大少爷可谓是头悬梁、锥刺股,狠狠地在中考前恶补了一把,才擦着线和她上了同一所重点高中。
继续做同班同学是不可能了,许臻郅适应能力良好,无师自通地解锁了自我安慰的技能。
“正好,我还愁怎么和你商量这事呢!校队的李教练看上了我,邀请我去篮球队试训,练得好了明年还要推荐我去省队集训呢。”
夏日的夕阳下,许臻郅的校服衬衫解开了扣子,衣摆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了里面黑色的T恤。
“……你五点半下课后去集训,我要训练两个小时,刚好!”他抱着篮球走在昭昭身边,另一只手还给昭昭提着沉甸甸的书包,“下了课你又可以坐我的自行车回去,绝妙的安排!”
昭昭看得好笑——这人仗着有自己帮忙看路,在时不时就会有学生横冲直撞地冒出来的走廊上大大咧咧地倒着走路,一双眼睛只顾着亮晶晶地盯着她。
怕他摔了,昭昭伸出手扯着他的衣摆:“哪就这么麻烦了?我可以让黄叔来接我。”
“哎!”榛子一下就不乐意了,拉长了声音抗议,“大小姐,是我的车技还不够让你满意吗?还是我的载具不够高贵,你可不能嫌贫爱富!”
……这人上学随便骑的一辆自行车都是上万的闪电高士特之流,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嫌贫爱富的,昭昭腹诽。
“再说了,黄叔上班多辛苦呀,送完你回家还要再回公司等阿姨,咱们不能给别人添麻烦,能自己做的事情就自己做对不对…”
被人软磨硬泡了十分钟,昭昭才终于“矜贵”地点了点头:“好吧,给你一个送我回家的机会。好好表现,要是今天坐着不舒服的话,以后我是绝对不会光顾的。”
“好嘞。”许臻郅露出一整排洁白的牙齿,毫不吝惜自己灿烂的笑容,“包您满意,下次一定要再来啊。”
集训的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还有个别好奇心旺盛些的,甚至从窗里探出头来打量这对风云人物。
昭昭没来得及去在意这些,她只是突然发现——
在阳光下,许臻郅的瞳孔会透出淡淡的金色,连同一头利落的短发也染上了一层柔软的栗子般的颜色。
好像大狗狗哦。
再配合上他现在不要钱的笑容,看上去特别好rua的样子。
昭昭没忍住上手揉了揉他的脸,许臻郅顺从地在她手掌心间歪了歪头:“说好咯?下课我来接你。”
“说好啦。”
于是这份不平等的“包车”协议,一签就签了三年。
他们读高中那会,最流行的是一种叫“死飞”的自行车,车身轻薄,最大的特点是飞轮固定,不能滑行。
许臻郅那时候和他爸爸的关系闹得最僵,表达不满的方式也很直白——
买东西不买好的,只买贵的,但凡是能让他爸钱包出血的事物,通通来者不拒。
中二期和叛逆期重合的许大少爷,拍拍手从日本进口了几台时下最流行的自行车。
可惜昭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这几辆跨越重洋来见他的自行车就被无情地丢进了车库,再没见过天日。
那几辆狂拽酷炫得可以亮相环法自行车赛的山地车,也被许臻郅装上了柔软舒适的坐垫,风雨无阻地载了昭昭三年。
……
八年后,许臻郅终于让他的“坐骑”们,登上了真正的环法自行车赛场。
经历了“满两年送两年”的德国研究生修习之旅,许臻郅的导师——一位空气动力学领域的大拿,大手一挥为自己的学生争取到一个环法自行车赛事测试赛的资格。
“判断自己有没有掌握知识的最佳方法,就是去亲身地实践。”德国老头不怀好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如果法国你都骑不下来,就不要指望我在你的毕业证书上签字了。”
师令如山,许臻郅苦哈哈地委托昭昭从国内寄来了他最惯用的自行车,自意大利佛罗伦萨始,开启了自己为期一个月的“证道之旅”。
测试赛并非正式比赛,但事关影响力最广泛的自行车赛事,也吸引了不少爱好者和媒体的眼球。
难得的休息日,许臻郅得意扬扬地向大洋彼岸的昭昭炫耀道:“哼哼,我也算是学有所成了吧,我对自己的车进行了一些小改装,还是比较明显地削弱了风阻的,回头我就要把它加在自己的毕业设计里……”
昭昭这边拉了窗帘,装潢风格很明显是在酒店里,许臻郅只当昭昭又在哪里出差,继续兴致勃勃地分享:“我现在的累计成绩可是前十哦,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天赋!要不是当年被许焕一耽误了,说不定我现在也是赫赫有名的山地车赛手
了,那你就是唯一坐过我自行车后座的人了!多有面子!”
“明天就是最终赛事了,我让导师和同门在终点迎接我,等着接收我到时候的风采照吧!说真的,这条路线风景确实不错,以后有机会带你来逛逛……”
昭昭笑而不语。
她当然知道这里风景不错,毕竟窗帘之外,就是著名的香榭丽舍大街和凯旋门了。
“喂喂,昭昭,你有在听吗!你是不是越来越不关心我了QAQ…”
……
嘴上说着要卡他毕业证的卢卡斯教授,早早就带领学生们占据了终点线旁的黄金观景位。
“林,好好拍,你师兄毕业典礼上用的照片就全靠你了。爱德华,下来些,你挡住我了。”
昭昭来到现场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卢卡斯教授气势十足地指挥着学生们的模样。
“早安,教授。”昭昭用德语向他问好。
在异国听到亲切的母语,卢卡斯教授显然愣了一下,目光落到昭昭身上不过两秒,就认出了眼前的东方女孩——
这肯定是许臻郅每天心心念念念叨的“青梅”了,他早在那小子的手机屏保上看过不下三十遍两人的合照。
“你好。”小老头友好地和她握了握手,“我已经能想象到他会有多兴奋了。”
再多的冠军和荣誉,也许都比不上她出现在这里更让他开心。
卢卡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年轻人。
第一梯队在人们的欢呼声中从地平线另一头驶来,眼看着时隔一个月的赛事终于要到达尾声,选手们卯足了劲,匍匐压低自己的身体,气势汹汹地向终点驶来。
昭昭一眼就认出了许臻郅——
年轻的男生从来不疏于锻炼,此刻的他像极了一只爆发力强劲的黑豹,双腿肌肉正拼尽全力,迸发出自己最后的激情与力量,向终点线发起冲锋。
“加油!榛子!”
山地车飞速驶过终点,肾上腺素冲击过后镇定下来的大脑后知后觉地辨认出了熟悉的声音。
“昭昭!”
许臻郅眼睛一亮,一个飞扑抱住了正向他跑过来的昭昭。
“你怎么在这里!”
刚刚激烈运动完的人身上热乎乎的,昭昭好笑地拍拍他的背:“我还给你做了应援扇呢!小心点,别压坏了!”
许臻郅用力地抱了抱昭昭,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怀抱,欣赏起昭昭特意给他定制的“应援扇”——
其实只是在一把普通的小团扇上面写了他的名字,再贴上了他的照片剪影和昭昭手绘的卡通小人,许臻郅却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最终下定了结论。
“昭昭!你好爱我!”
昭昭没好气地伸手去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负责拍照的同学“不忘使命”,突破专业摄影师的重围,冲到了人群的最前列——
哼哼,一定要让最完美的一幕出现在师兄的毕业典礼上!
巴黎炽热的阳光下,两颗炽热的心得以拥抱。
如果你擅长追随和等待,我也一样不会吝啬于爱。
第84章 许臻郅番外:艾娅日记
x8年7月12日日
【妈妈说,日记对学中文有用,所以从今天开始了。】
x8年9月4日雨
【爸爸说我的字像叉子扒出来的,讨厌爸爸。妈妈说他小时候的字更丑,开心,爱妈妈。】
“我们艾娅又在偷偷写什么呢?嘴巴撅这么高,该不会是在说我的坏话吧?”许臻郅边用筷子打着鸡蛋,还边不忘古灵精怪地探到艾娅身后,作出一副要偷看她的日记的样子——
要是他真的想看,昭昭和艾娅两个人叠起罗汉都未必能拦得下他。偏偏许臻郅还没改掉自己爱“招猫逗狗”的本性,非要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惹得小女孩气急得要上来扑他。
“坏爸爸!”扎着花苞头的小女孩把本子一合,转过身就气呼呼地要拿两个小拳头砸他。
她不过才六岁,双拳还不敌人高马大的许臻郅一掌,轻轻松松就被爸爸一手拿下,原本精致可爱的发型也成了乱糟糟的小狗窝。
许臻郅看得好笑又心软,随手把碗放在艾娅练字看书的小书桌上:“头发都乱了,来,坐好,我给你扎头发。”
艾娅对许臻郅的性格很是了解,警觉地捂住自己的头:“真的?你不会趁我转过去偷偷挠我痒痒吧?”她的婴儿肥还没褪去,两只手臂把自己的小脸挤得肉嘟嘟的,再配合上她雪白的皮肤,简直就像个刚刚出炉的小笼包。
许臻郅玩心大发,用自己的下巴蹭蹭她的头顶:“哼哼,我不挠你痒痒,我要一口把你这个小笼包给吞掉!”
“啊——许臻郅你刷牙了吗!!”
“好啊,你小小年纪就要嫌弃爸爸了是吧,我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是在给谁做早饭啊!”
其实这人一起床就刷了牙,还给了熟睡中的爱人一个薄荷味的额头吻。
“爸爸你好幼稚!!!”
刚刚收拾完自己从楼上下来的昭昭,看到的就是这样兵荒马乱的局面。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艾娅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眼睛一亮就兴奋地扑到昭昭身后抱住她的腿,轮流用德语和英语诉苦。
昭昭摸摸她的头发,浅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柔软得像是快要飘走的蒲公英一样。
许臻郅见昭昭下楼,连忙端起打到一半的鸡蛋,在昭昭脸上迅速偷亲一口,才嘿嘿地笑着往厨房的方向走:“早餐马上就好,你们先说会话。”
这些年昭昭全盘接手了向氏在海外的业务,每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难得有和女儿单独相处的时间,昭昭自然也很珍惜。
“妈妈陪你看故事书好不好?”
艾娅开心地点点头——她最喜欢和漂亮又厉害的妈妈一起玩了,而且今天看的还是她最爱的图画书。
于是母女俩开开心心地坐到了小桌边,昭昭对着图画书用英语给艾娅讲了遍精卫填海的故事,时不时又夹杂了“大海”“坚持”等几个中文词汇。
读完故事,艾娅还撒娇让昭昭给她写下了“精卫填海”四个大字,照葫芦画瓢地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又临摹了一遍,才依依不舍地在许臻郅的呼唤下走到了饭桌边。
庭院外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悠闲地在草坪上觅食。
艾娅囫囵地喝下最后一点牛奶,急匆匆地戴好帽子、背上书包,叼着吐司冲上了校车。
昭昭和许臻郅在家门口依偎着向她挥了挥手,忙碌的一天就此拉开序幕。
……
【x9年8月12日雷阵雨】
【最近德国天气不好,爸爸说不能带我去学游泳了,我很伤心。好在妈妈的妈妈说,等我到中国去,就可以在她家里游泳了,我又变得高兴了。】
【爸爸妈妈说,回了中国,会有更多人爱我,所以我很开心。】
这些年向氏在欧美市场的发展已经逐渐步入正轨,不再需要昭昭再亲力亲为、事必躬亲地忙前忙后了。
一闲下来,原来没觉得不适应的地方突然就像细细密密的小疙瘩一样冒了出来。
向澄执掌集团四十多年,早就动了退休的想法。这下母女俩一拍即合,当即决定把昭昭回国接班提上日程。
许臻郅从小就是“有昭万事足”的性子,再加上这些年爷爷奶奶年事渐高,他自然也希望尽早回到他们身边尽孝。
唯一担心会不适应的艾娅,早就被“自家专属游泳池”给迷了眼,自告奋勇地表示要去妈妈的妈妈家玩。
昭昭扶额:“艾娅,妈妈的妈妈叫外婆。”
许臻郅笑:“等回了国,就给艾娅买个会唱歌的摇摇马,好好熏陶一下。”
总之,一家三口就这样踏上了回国的路程。
临走前,许臻郅还煞有介事地送了艾娅一个新日记本,并在第一页留下了五个大字——
“一章:回国”。
青梅竹马的二人笑得直不起腰,
徒留外国人艾娅一头雾水。
……
飞机中转时延误了几个小时,到达国内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与往日的繁华相比,此刻的机场略显空旷,艾娅紧了紧牵着昭昭的手,小心翼翼地贴在她身边,好奇地四处张望。
不过空旷也有空旷的好处,昭昭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等待自己的父母,兴奋地朝他们挥了挥手:“妈妈!爸爸!”
艾娅听懂了这两个单词,也腼腆地跟着挥了挥手。
许臻郅推着行李车跟在她们身后:“妈、爸。”他稳重了不少,却没有失掉当年的少年意气,像棵挺拔的白杨一样,大大方方地和向妈向爸打招呼。
向妈向爸都是看着许臻郅长大的,自然为他的成长感到高兴。但最让他们兴奋的,还是许久未见的女儿以及初次见面的孙女。
向澄先是抱了抱昭昭,才伸出手轻轻摸摸艾娅的小脑袋。
艾娅还没到昭昭屁股高,只能抬起头用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外婆。
向澄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安静地注视着她两秒,才微笑着和昭昭说:“这孩子的眼睛长得像你,神态也像。你小时候也总爱这样,抬着头眼巴巴撒娇似的看人,所有人都招架不住你。”
向爸认可地点点头,摸摸自己的下巴说道:“鼻子和嘴巴有点像臻郅。”
最后一锤定音道:“这孩子,和你们俩有缘。”
许臻郅走到昭昭身后,轻轻松松地单臂抱起艾娅,另一只空着的手自然地环上了昭昭的腰:“她是我们的孩子嘛,当然长得像我们。”
昭昭回头看他,眼睛里的笑意像是嗔怪,又像是认可。
“是的,我们是家人。”
……
【x9年9月1日多云】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爸爸妈妈带我去学校。我看到好多朋友,好开心。很多人看我、和我说话,爸爸说那是因为我太可爱了。】
【我还当上了英语课代表,老师说我英文说得好。我觉得奇怪,英文比中文简单多了,为什么大家的中文都这么好?】
【x9年12月3日小雪】
【今年学校要举办新年晚会,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我们班要表演《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
【同学们都推荐我当白雪公主,因为我比大家都要白。我回家说了这件事,爸爸哈哈大笑,他说妈妈以前也是白雪公主,他还说这叫“女承母业”。】
【外公说我和妈妈都漂亮,就应该当公主。但最威风的还是外婆,听说她以前是王母凉凉,那是什么?】
……
又到一年春节,今年难得市区可以燃放烟花爆竹,许臻郅就采购了一大箱,在自己院子里和艾娅玩。
从小在德国长大的小女孩哪玩过鞭炮摔炮这些东西,一下子乐不思蜀,只顾着点完火就捂着耳朵飞快地往屋檐底下跑。
一连串欢快的笑声银铃般传回了屋内,惹得本来还在装模作样看春晚、包饺子的三个人心痒痒的。
向爸最先耐不住,擦擦手站起来:“哎呀,臻郅也真是的,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有没有给孩子戴个手套…现在这个天气出了汗可容易感冒了,不行,我得出去盯着他们哈。”
母女俩相视一笑——
哪里是不放心他们,分明是老顽童自己也手痒了。
昭昭有些害怕爆竹的声音,就没有跟着出去,而是继续坐在妈妈身边包饺子。
手指翻飞间,圆圆胖胖的元宝状饺子就出现在她手掌心里,昭昭把它放在向澄包的柳叶状饺子身后,一个个形态各异的饺子就这样齐齐整整地排起了队。
厨房里三个阿姨正在一起准备年夜饭,饭菜的香味和电视里传来的背景音,让昭昭感到惬意的安心感,嘴上不自觉地哼起了“难忘今宵”的小调。
“昭昭。”母亲声音温柔地呼唤她的名字。
“怎么啦?”
“关于艾娅的身世,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
艾娅并不是昭昭和许臻郅的亲生孩子。
昭昭刚到欧洲的第二年,突然感到胸部不时会有坠痛感,到医院检查后发现是一个小型的肿瘤。
她做了手术后,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的院,许臻郅也放下了实验室的工作来照顾她。
他们就是在这时遇到艾娅的。
她患有白化病,当时又有严重的肺部感染,急需进行手术,却被襁褓包裹着遗弃在了医院门口。
昭昭出资为她做了手术,后来又决定办下领养手续,让艾娅成为他们新的家人。
昭昭的视线透过落地窗,看到了院子里兴奋地挥舞着仙女棒的女孩。
“顺其自然吧。”昭昭微笑着倚靠在妈妈肩上回答她的问题,“我知道我们肯定瞒不了她太久。”
“但我从来不觉得血缘是连结家庭的纽扣,是爱让我们决定组成一个家庭。”
窗外,许臻郅正抱着艾娅在半空中旋转,女孩手里的仙女棒都快挥出了残影。
在妈妈温柔的抚摸下,昭昭笑着说道:“榛子也是这么想的。”
“妈妈,他已经做了结扎手术了,我们可能不会再要一个孩子了。”
……
【x2年6月17日晴】
【今天,爸爸妈妈陪我到医院进行视力检查和体检。抽血时医生叔叔很疑惑地说:“你们夫妻俩都是O型血,孩子怎么会是AB型啊?”,爸爸急得差点要上去捂别人的嘴。】
【回家路上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眼色,想着要怎么和我解释,还是妈妈让他先好好开车,不然我都怀疑车子会开到马路牙子上。哎,果然爸爸永远都只会听妈妈的话。】
【回到家后,妈妈特别温柔地搂着我和我说了我的身世,还告诉我,无论怎样,他们永远都把我当作是自己的孩子,爸爸在旁边“嗯嗯”地对天发誓。】
【我都没有告诉爸爸,其实我早就知道啦。之前他教我游泳的时候,我就发现他手臂和小腿上的汗毛都是黑色的。而且有一天早上我经过爸爸妈妈房间时,听到他边照镜子边和妈妈抱怨,说自己的黑色发根又长出来了,今天得悄悄去理发店一趟。晚上回家,他的头发又全是金色的了。】
【唉,爸爸真的是我们家最大的大笨蛋了。要骗我的话,直接买顶假发不就好了嘛?听说漂头发超级痛的。不过现在好了,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天天去理发店了,真为他的头皮感到高兴。】
艾娅揉揉红通通的眼睛,继续往下写。
【我知道自己不是捡来的,也不是什么神乎其神的来自上帝的礼物。我来到爸爸妈妈身边,只是因为他们都爱我。我也不要做月亮的孩子,做爸爸妈妈的孩子就好啦,我会好好锻炼,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陪着你们的。】
【爸爸妈妈听完都哭了,使劲抱着我说爱我。我也一样哦,全世界最爱最爱你们了。(ps:你们更爱对方也可以,我不会吃醋的,爸爸不要再故作为难地骗我了!)】
天边的月亮眨眨眼,该到睡觉的时候了。
艾娅收拾好书包躺回床上,心事重重地闭上了眼。
唉,明天又是星期一。
日子就这样周而复始吧。
小学生艾娅唯一的烦恼,就是明天又要上数学课了。
第85章 许郁丛番外:随心而动
许郁丛习惯过一种规范且自律的人生。
都说老一辈人最疼爱的就是幺儿与长孙,在许臻郅出生之前,“老来子”许郁丛确确实实地独享过令大哥眼红的“溺爱”。
多看了一眼的东西,第二天必定就会出现在房间里。责备是从来不会有的,出席大场面却是次次都要带上的。
他的到来,让向来爱争第一的许焕一产生了莫大的危机感。
但偏偏自懂事以来,许郁丛就像是被输入了一段代码的完美机器人,方方面面都让挑不出错处来。
读书时期,成绩就没下过前十名,甚至高二时就已经提前拿到了令人艳羡的名牌大学报送资格;
虽说性格冷淡了些,但为人处世方面却让人找不出错处,对待长辈彬彬有礼,在商场上又杀伐果断、进退得宜。就连一向严格的父亲,都忍不住称赞过:“郁丛这孩子,天生就是做商人的料子”。
可不是吗?许焕一腹诽:胆小点的供应商见到他都该两股颤颤了,哪还有讲价的勇气?
最最可恨的是,他还严格保持着健身的习惯,每天游泳、跑步、举铁三件套雷打不动,身材管理堪比军人般严格。
年轻时还看不出太大差别,但年纪一大,愈发显得中
年发福的自己“面目可憎”起来。
就连难得的家宴上,慈爱的母亲都会恨铁不成钢地敲敲他的手背,数落道:“你可少吃点吧,别生意没谈成,啤酒肚高血压高血脂全都上来了。你看看郁丛,你看看你!”
偏偏他还不能用“应酬太忙”来应付过去,大家都看着呢——
许郁丛可比他忙多了,偏偏人家就做得到?爸妈甚至专门在家里挖了个游泳池,就为了方便他锻炼。
“听到没?”母亲用筷子敲敲他的手。
许焕一没忍住皱着眉收回了手:亲妈这是真没手下留情啊!
再看看一边偷笑的儿子和面不改色切着牛扒的弟弟,许焕一欲哭无泪:既生一何生丛啊?让他父亲/长兄的尊严怎么搁啊?
但随着年龄渐长,许郁丛“完美儿子”的人设逐渐出现了一丝裂痕——
俗话说得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眼瞧着他都三十岁了,身边却从来不见个女伴,就连母亲都生出了为他安排几场相亲的想法,只是都被他以工作太忙为理由给推拒了。
许焕一难得地拿起大哥的乔,说教道:“郁丛啊,不是大哥非要干涉你的私生活。但老祖宗说得对啊,成家立业,这成家可是在立业之前的。”
“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和你二哥的孩子都该谈恋爱结婚了,你怎么还没个影?你看看咱妈最近愁的啊,饭都吃不香了。你也别那么挑剔,多相看相看,争取让爸妈早点抱上幺孙!”
其实这小子身边哪里缺漂亮女生,哪怕他性子冷冰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都有人冲着他这副皮囊而来。
许郁丛抬头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大哥有空还是多照顾照顾臻郅吧,爸妈年纪大了,教管孩子难免耗费心力,自己的儿子还得是自己照看才好。”
“对了,上周您的前任女伴都找到公司来了,大嫂家人那边有些反应,您有空还是要多多安抚一下。”
许郁丛低下头继续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边打字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毕竟我这边工作忙,不能都关照到,还请大哥体谅。”
你是早早就成婚生子了,但有什么用,孩子管不好,身边一团糟,还不如把心思都放在正经事上。
许焕一自己翻译了一通许郁丛的言外之意,还是决定灰溜溜地退出去,三言两语就被弟弟被KO出局。
行,他是管不着他半点了。许焕一在家门口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下,家里的玄关显得和隧道一样,深邃得看不到尽头。
到底有谁能治得住许郁丛,爸妈早八百年就给他准备好的婚房,有生之年真的能看得到另一位主人吗?
许焕一摇摇头,随手碾灭烟头,坐上车扬长而去。
管他呢,横竖都与自己无关。
……
许郁丛自然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老爷子也曾经给他安排过适龄的相亲对象,对方家里是做航运生意的,两人在商场上也有过往来,对彼此印象也还不错。
但当抛去合作伙伴的关系,单纯以男女双方的视角坐在餐桌上,许郁丛才发现也许他并不是个完全的理性主义者。
两人家世、能力、个人条件等各个方面都相当,许郁丛甚至可以预想到宣布两家结盟的婚讯后,公司的股价会迎来不少的利好消息。
“但我无法想象,和她一起生活、一起分享喜怒哀乐、彼此支撑的情景。”
老爷子好笑地一掌落在他背上:“所以你就这样走了?”
“没有。”许郁丛默默把背挺直一些,“我和方小姐说了,我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回去后会和家里长辈说清楚。”
对方也是个豁达性子,相亲不成还有人情世故在,在下季度的合同里争取了一些利益便爽快地离开了。
老太太叹一口气:“小方这女孩我也是见过的,各方面条件都很好,怎么就是没有眼缘呢……”
许郁丛给母亲倒了杯茶,安抚道:“保守估计我还能活个四十年呢,我就想像您和爸一样,找个知心的人好好过。”
老太太被他难得的自贬给逗笑了一瞬,转而又嗔怒道:“那你倒也好好地找一找,从小就不爱和女生玩,独来独往的,什么时候能碰上贴心的人?”
说起这个她就有些惆怅:“早知道小时候怎样也该给你找个玩伴的,感情这东西都是要慢慢培养的!你看臻郅和昭昭,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多好。”
许郁丛和这个侄子年纪差了七八岁,侄子小的时候住在大哥那,两人很少见面。后来大哥大嫂分居,许臻郅才搬到住宅和他们同住,但那时他已经到美国留学了,所以对这个名叫“昭昭”的女孩没什么印象。
老太太看上去很喜欢她,说起她时脸上都亮了一些:“你不知道,那孩子可招人疼了。长得好又聪明,从小就比臻郅这个淘气包强。最重要的是性格大方,又能干又知进退的,她妈妈会教育孩子,把孩子教得好。”
连一向和小辈不亲近的老爷子都点点头认可道:“确实,小向是个大方的。”别的小女孩都怵他,就她打小见了他都笑眯眯地问候一句“许爷爷”,还会关心他的腰伤有没有好一些。
老太太做了总结:“昭昭是个招人疼的,又乖又贴心,以后有机会见面你就知道了。”
“唉……我得回去问问向澄,还有没有兄弟姐妹的孩子可以介绍一下的。你可比昭昭大了六七岁呢,介绍给她可真是丢了我的老脸。”
“妈。”许郁丛无奈地抓住他妈,“您就别为我忙活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还从没见亲妈为了别人嫌弃过他的。
“向昭”这个名字就此在许郁丛心里留下了一个好奇的钩子。
……
真正见到向昭是在一场慈善舞会上,她站在老太太身边,一袭红裙衬得她明艳动人,被老太太亲近地拉着手,骄傲地引荐给外来的宾客,好像她是自家的孩子一样。
当时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远远一瞧,冥冥中就有预感——
那一定是爸妈都交口称赞的向昭。
她刚开始还有些拘谨,看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小动物似的警惕。
那天许臻郅不在,由他充当她的舞伴。怕她紧张,上场前许郁丛还特意安慰了她两句。
没想到小姑娘实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还反客为主地捏了捏他的手。
无怪偶像剧中总爱把男女主在舞池翩翩起舞视作两人感情进入新阶段的标志——
悠扬的音乐只为紧密相拥的伴侣响起,周遭人群在昏暗的灯影中全都沦为陪衬,只有怀中拥抱着的舞伴的目光,是全场唯一指引你方向的明灯。
许郁丛已经忘了当时是怎样完成那支舞的了,但昭昭那双会说话般明亮的眼睛,却深深地留在了他的脑海里。
后来俩人的接触多是因为商场上的事情。
她刚刚进入向氏,斗志昂扬地要作出一番成就来,但总会多多少少地遇到一些阻碍。
许郁丛默默地关注着她,连和父母喝茶的频率都悄悄地提高了——
原因无他,昭昭常给他们送来自家产的茶叶,每次喝茶时总有一定概率会提起她的事情,什么她又在研发新的产品、董事会里有哪个难搞的高管、下个月计划到哪里出差等等。
他时而会想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有些卑劣。
父母在谈及她的事情的时候,总是把她当作了未来的孙
媳妇;她是否也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位长辈,而不是普通的男人?
但情感总比理智更汹涌。
那晚和她共处一室时,听到她叫自己“许郁丛”,而不是“小叔叔”时,他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头。
他无法再把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上,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和许臻郅结婚,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和许臻郅一样称呼自己为“小叔叔”。
凭什么站在她身边的人不能是自己?
……
他的心意对她来说也许太过荒唐,自那晚以后,他感到了昭昭明显的逃避与退让。
但许郁丛并不害怕这些。
他从来都是投资的好手,愿意为自己想要的回报,付出所有的代价。
她退一步,他便要再进两步,把自己的心意全都剖析在她面前。
至少、至少,要换来一个可以被平视的机会。
……
月影稀疏,他靠在露台上,给助理发了消息,让他帮忙安排行程,明天就要启程去鹿山。
对面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要求吓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又消失,一分多钟后才小心翼翼地发来一条提醒。
【许总,明天的两场会议都是不能改期的,您最多只能在鹿山停留四个小时,这会对您的安排造成影响吗?】
他按灭指尖猩红的烟火,笃定地回了两个字。
【确定。】
我确定了,要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不给自己任何回头的机会。
房门被轻轻叩响,许郁丛低下头看看手表,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是家里的佣人了。
他拧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他妈。
“妈,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起来喝点水。”许老太太吸吸鼻子,敏锐地嗅到了儿子身上的烟味,“这么晚了,不睡,还吸烟,你还要不要身体了?”
许郁丛笑:“想开了一些事,以后不抽了。”
老太太点点头:“遇到什么烦心事,都和爸妈说,别压在自己心里。”
许郁丛坐回自己床上,露台的门还没关,微风吹进室内,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妈。”
“你说,七八岁也不是什么问题,是不是?”
第86章 许臻郅&许郁丛番外:遥遥
许臻郅在德国读了两年研究生,在家里人的殷切期望下,顺顺利利地从堪称地狱级难度的实验室毕业。
许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我们臻郅出息咯,他们导师还邀请他继续读博呢。”
臻郅臻郅,臻于郅治,从名字中就不难看出老爷子和老太太对这他的厚望。
可惜他读书时光顾着和他爸较劲,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明明前一秒还在抓耳挠腮地看书写作业,后一秒就装作自己正在打游戏,对学习毫不上心的样子。
哪怕高三时实打实地恶补了半年,也还是没有奇迹降临,只是上了一个当地还不错的一本。
一向成绩不打眼的孙子竟然一下“开了窍”,走上了康庄大道,许奶奶乐得在家里摆了一桌,特意把昭昭也给喊了过来。
昭昭敬老太太一杯茶:“那他打算继续读博吗?”
老太太面露难色:“还是别了吧。”研究生顺利毕业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再读个博士,他得什么时候才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