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从公司赶回来的许郁丛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些松快:“读吧,难得有深造的机会,这位教授在业内还是很有威望的。”
不仅专业技术过硬,对学生的要求也是出来名的高。
许爷爷一锤定音:“他要感兴趣,就接着读。毕不了业就直接回国,家里不缺他一口饭吃。”
饭局结束后,昭昭给许臻郅打了个电话,把刚刚的闹剧分享给他。
德国那边还是白天,他像是在骑车,声音伴着呼啸的风声和有节律的呼吸声传入昭昭的耳朵。
“他正憋着劲使坏呢。”许臻郅再迟钝,也看出了小叔叔的心意,“恨不得我再晚几年回国,自己和你相处呢。”
昭昭熟练地顺毛:“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许臻郅即答:“我还想继续读呢,这个方向我了解过了,很符合我之前研究的方向……”
兴致勃勃地分享了一番自己的研究成果后,许臻郅摇摇尾巴,用他最熟悉的黏糊糊的语气说道:“昭昭,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这次毕业典礼你忙不忙呀,要不要来德国看看?”
“恩——”昭昭在电话这头故作为难,实际上眼睛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好像最近有点忙呢。”
许臻郅急:“五月底德国气候正合适呢,我攒了好多有意思的地方想带你去玩!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南法的嘛,趁着假期我们也能好好地玩一玩。你也忙了大半年了,总该好好休息一下吧,劳逸结合才是最科学的——”
逗小狗真好玩。
许臻郅的生日在月底,自打两人认识以来,就没有一次不是在一起庆祝生日的。
他生怕自己忘了,又不想显得太刻意。
昭昭生怕自己憋不住笑意,急匆匆地应付过去:“哎呀,我会再好好考虑的,这边还有点资料要看,先挂咯,拜拜拜拜!”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许臻郅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幽怨地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手机屏幕。
……
毕业典礼是不可能不参加的。
昭昭连夜把工作交给了助理,并在对方怨念的眼神中潇洒地抛了个飞吻。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每周聚餐一次,下午茶随便点,都刷我的卡!”
明堂离职后成功上位的新助理唐之敏:……
老板太任性了怎么办!
昭昭无暇顾及唐之敏的内心活动,她已经一年多没享受过假期了。趁这次机会,她一次性提了一个月的长假,现在整个人已经雀跃得像只出笼的小鸟,只差插上翅膀就能自己飞到大洋彼岸了。
美丽大方的空姐在舱门处迎接客人。
“向小姐。”头等舱空姐上前两步来迎接她,“需要我帮您把这个袋子收起来吗?”
昭昭摆摆手:“不用了,我放在自己腿边就好,多谢。”
袋子里装的是她在国内订制的横幅——
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醒目地写着一行大字“喜报!我家少爷毕业了哦!”
她还委托许臻郅的同学偷拍了一张他本人弯着腰检查引擎的照片,后期和她搞怪地探头比“耶”的照片合成在一起,准备给大少爷一个土味十足的惊喜。
也许是想到许臻郅被吓到的场景,登上飞机时昭昭脸上还保持着灿烂的笑容,墨镜下大咧咧地露着一排洁白的牙齿。
但一见到座位旁边熟悉的面孔,昭昭就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没拿稳。
“昭昭。”许郁丛淡定地合起手中的财经杂志,“好巧。需不需要我来帮你?”
“不用。”昭昭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在许郁丛旁边的位置坐下,两人中间隔着条过道,“小叔叔,你也要去德国吗?”
昭昭心底奇怪:前两天她出发前还特意和许奶奶串了口供,没听说许郁丛要去参加许臻郅的毕业典礼啊…?
许郁丛笑:“我去法国参加一个博览会。”
“那……”昭昭下意识地想问,那为什么不坐直达法国的航班,但看到对方含笑的眼睛,脑袋就一下转过了弯。
还能为什么呀。
“你不用这样做的……”
“昭昭,也对我偏心一点吧。”许郁丛含笑给她递过来一个魔方和几张独立包装好的试香纸。
“至少给我一个作为追求者展示自我的机会。”
昭昭低着头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她在飞机上不喜欢看书和看电影,无聊时就会拧拧魔方、做做数独。
许郁丛和她一起出过几次差,注意到这个习惯,从此和他一起出门,他就会给她准备一些消磨时间的小道具。
最近她在带领团队开发新的IP周边产品,香水就是重要的考察方向之一。
昭昭拆开试香纸的包装,放在鼻子下轻轻一嗅,清爽的茉莉香与柠檬味就扑鼻而来,让人不由地放松了心绪。
见她喜欢,许郁丛也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杂志上。
也许是许郁丛的礼物激发了她的灵感,接下来飞行的过程中,昭昭一直在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中记录着灵感,直到飞机落地前的两小时,才躺下休息了一会。
依稀睡梦中,像是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如羽毛般一触即分。
再次醒来时飞
机上的乘客已经基本全部离开了,只有一位空姐守在她的位置旁。
“向小姐。”昭昭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把身上盖着的毛毯轻轻揭开,空姐递来一张纸条,“飞机已经顺利降落在法兰克福机场了,这是许先生留给您的便签。”
上面是熟悉的笔力苍劲的字迹——
【注意安全,行李我会安排人送到臻郅那边。玩得开心。】
……
许郁丛做事向来周到,昭昭和行李都被他安排的人稳妥地送到了许臻郅的住处。
昭昭低头看了下时间,下午五点多,许臻郅应该还在学校。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输入了密码,打算悄悄布置好房间,给他一个惊喜。
谁知房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遍地的狼藉——
几个行李箱随意地摊在客厅中央,沙发上、地板上,到处都是许臻郅的衣服和杂物,甚至还有一把他平时做实验会用到的螺丝刀,简直像是被人洗劫过一样。
昭昭有些惊慌,立马就拨通了许臻郅的电话,同时还在房间里喊了两声他的名字。
“哎——”二楼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传来,许臻郅喜出望外地大喊了一声:“昭昭!你怎么在这里!!”
昭昭任由他一个飞扑过来抱住自己,有些无奈地问他:“我还想要问问你,家里这是什么情况?”
许臻郅有些心虚地挠挠头:“我想着你没空过来,我就自己请假回去看你嘛,足足一个月的假期呢……”
昭昭叹叹气:“来吧,咱们先把你的行李收拾一下,用不着这么多东西了。”
……
许臻郅的准备工作不算完全白费,稍微修整过后,两人轻车简行地开启了期待已久的南法之旅。
两人从尼斯出发,在埃兹小镇俯瞰整个尼斯的海岸线,在老城区慢悠悠地享受一盘烤鱿鱼,拿着咖啡在日落的海边沙滩上静静地坐着,等待夕阳将原来梦幻的蔚蓝果冻海渐渐染成粉橘的色彩。
许臻郅带着昭昭走了一遍他最爱的昂提布徒步路线,许久没有户外运动的昭昭久违地体验了自然的野趣,两个人沿着各式各样的悬崖石梯爬上爬下,纵览一望无际的大海和郁郁葱葱的小树林的风景。
许臻郅像是在这里觉醒了他的摄影师天赋,兴致勃勃地给昭昭拍了一大堆照片,昭昭大手一挥,直接原图打包发上了朋友圈。
旅行的最后一站是瓦伦索勒,薰衣草盛放之地。
昭昭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随手扎了两条麻花辫,在大摄影师的指导下乖乖摆着各种pose。
“哎——头再压低一点去闻薰衣草的香味,对了!就是这样!”
昭昭吸吸鼻子:“好香,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搞点精油作周边……”
许臻郅:好强的事业心!
两人边叽里呱啦地讨论着刚刚拍的照片,边往预约好的餐厅走去,一路上许臻郅还在嘚瑟:“这家餐厅可难约了,老板同不同意预约全看心情,但是口味是真的没得说,这里的烤羊排特别香,你肯定会喜欢。上次我还特意在老板这囤了瓶酒,就是想到时候带你来吃……”
可惜还没等昭昭吃上许臻郅倾情推荐的羊排,两人就在餐厅里遇到了老熟人。
“小叔叔?!你怎么也在这里?”许臻郅完全不知道他的动向,反应比昭昭要大得多。
昭昭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于是主动请缨道:“你们先聊、你们先聊……我先去点菜点酒……”
许臻郅伸出手想拉住昭昭——他还特意让老板准备了项链作为惊喜礼物,但看到似笑非笑地坐在旁边的小叔叔,只好无奈地坐到了他对面。
“小叔,你来欧洲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许郁丛摘下墨镜:“想必你是没有时间招待我的。况且——”
“你暂时还帮不到我什么。”
许臻郅一败。
他虽吃了瘪,却很快重整旗鼓,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拿起相机翻看:“唉,我确实是没时间招呼您,昭昭离不开我,全靠我给她拍照,她还说我是最懂的欣赏她的人。”
许郁丛点点头:“确实,要不是你给她拍的照片,我也不好直接找到这里来。”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许臻郅:……好气!有没有人来治治这头老狐狸!!
“你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来瓦伦索勒的,这家餐厅可难约了,你就这么巧能碰上我们?”许臻郅有些放弃抵抗的意思,拿起许郁丛面前的葡萄酒就往自己杯里倒了一点。
“不巧,我连续约了一周,总是能碰上的。”许郁丛把自己的酒杯推到许臻郅面前,示意他给自己也倒上一点。
许臻郅只恨不能把这个破坏二人世界的罪魁祸首像酒瓶一样掐碎,哪里愿意给他倒酒。
偏偏昭昭从大厅探出头来,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密切关注着他们这边的情形。
许臻郅只好假笑着给“长辈”倒上了酒,两人还装模作样地碰了一下杯。
昭昭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今天餐馆里难得还算热闹,老板颇有意趣地用英语邀请昭昭从店里的小路下去,到后门的薰衣草田拍照。
反正还没上菜,昭昭才不愿意卷入叔侄俩的斗争里,就点点头独自到花田里去了。
许郁丛看着昭昭在薰衣茶田里蹦蹦跳跳的身影,嘴角忍不住挂起一丝笑。但想起待会要讲的事情,又不由正色起来。
“我这次来法国,确实还有别的事要找你。你先看看这些。”
见许郁丛面色不对,许臻郅也急忙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手机,画面中心是一段再正常不过的视频——
一个女生在高铁上拍旅行vlog,背景里是来来往往正在寻找座位的游客,许臻郅一眼发现了昭昭和自己——
那是他第一次去鹿山见昭昭的情景,她嘴上说着不能来,实际偷偷跑到车站来和他坐同一趟车。
他惊喜又兴奋地抱住了她,女孩刚好拍到这里,小小声地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坐我对面的小情侣好甜啊,而且男帅女美,这样健康又美好的恋爱什么时候能轮到我谈!”
视频最后还拍到了他和昭昭摘下墨镜和口罩的脸,如果是认识他们二人的人看了这段视频,完全不难认出画面中的主角。
紧随着这段视频之后,就是许郁丛和昭昭并肩出席各种场合的照片,舞会、饭局,甚至有他送她回家的偷拍照——
放到狗仔手中,绝对能被炒出“天造地设”、“浓情蜜意”的话题来。
许臻郅面色沉沉:“谁发过来的。”
社会舆论对女性总是最为苛刻,更何况他们二人还是叔侄关系,这些资料如果被爆出去,昭昭恐怕会受千夫所指。
许郁丛脸上也沉着:“我还在查,绝不会姑息。”
昭昭的才华渐渐展露,向氏业绩蒸蒸日上,不知道触及了谁的蛋糕,才会想出这样的阴招。
一旦这些讯息被曝光,她不仅要受到道德和舆论的谴责,就连之前辛辛苦苦取得的成就也要被打上“攀附许家叔侄权势”、“我就知道凭她一介女流,绝不可能作出这样的成就,还不是全靠男人”的标签——
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许臻郅暗骂了一句脏话:“别让我抓到背后的人。”许家最不缺的就是法务团队,一定要让背后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叔侄俩情绪都不明朗,偏偏昭昭这时还在薰衣草花海中朝他们挥了挥手。
许臻郅反应很快,配合着挥手回应,拿起相机迅速地对准了她。许郁丛也面带微笑地看向她。
“臻郅。”他声音低沉,透露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情愫。
“无论最后是谁有资格站在她身边,我们都要好好地保护她。”
去做这个决定对她来说太难,她也因为他们的情感,背负了太多原本不该承受的压力。
“我当然知道。”许臻郅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镜头里的女孩——
一袭白裙飘飘,像是绽放在薰衣草花海里代价精灵。
“我和她认识的时间,比我和你认识的时间还长呢。”
许郁丛笑:“你这么算,爷爷奶奶可是会生气的。”
许臻郅满不在乎地推推手:“没关系,他们俩可喜欢昭昭了。”
服务员端着盘子走到他们身边:“请享用。”
许臻郅朝昭昭挥手:“昭昭!回来吃饭!”
“知——道——啦——”
昭昭提起裙摆向他们奔跑而来。
阳光灿烂而温柔,时间如静水般流逝,遥遥望不到尽头。
这就是普罗旺斯的夏天。
第87章 明堂番外:赘婿守则
求职软件沫沫,是当代打工人最爱的摸鱼八卦软件。
在向氏集团的版块中,大家最常讨论的是公司新品的内购福利以及各部门的小八卦,但每年一到校招新人入职的时节,就有一类大家“喜闻乐见”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齐齐出现,占据了论坛的热点话题。
【SOS!入职第一周好像就碰到crush了,有没有好心同事可以帮我捞一下】
【1L(楼主):rt,我是最近新入职的应届生,周三12点半左右在食堂吃饭。三食堂的蟹黄捞面巨好吃!治愈了我又饿又累的灵魂!】
【2L:所以,楼主的crush是蟹黄捞面吗(笑哭)这似乎只有食堂师傅能帮忙捞一下了】
【3L(楼主):啊啊啊啊不是!刚刚领导突然经过,做贼心虚地手抖了一下,还没码完呢!
楼主本来又饿又累的,第一口吃到没忍住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呼,实在远超大学食堂无数倍!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对面隔了两桌的地方坐了一位帅哥。长得惊为天人,戴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很清俊矜贵、班味不是很浓的样子!一下子就怦然心动了,但是因为刚刚太丢脸了所以没好意思上去搭话55】
【4L:支持!我们三食堂的蟹黄捞面就是有这么好吃!】
【5L:重点偏了吧各位!这个时间点食堂人不是很多,感觉还是能蹲到的。】
【6L:喜闻乐见的经典捞crush环节哈哈让我们拭目以待今年能见证多少对社内情侣吧!】
【7L:楼主还有没有更多的细节,多说一点才能早日捞到啊…!】
【8L:周三中午吗感觉有没有可能是我们部门我们那天临时开了个小会】
【9L: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10L:蹲!】
【11L:上班摸鱼要谨慎啊!我也搬个板凳来蹲!】
【12L:放个屁股】
……
【38L(楼主):啊啊啊家人们!刚刚我又遇到他了!!】
【39L:楼主到底是什么部门的啊,周末还早九过来加班吗!发出来让大家壁垒一下!】
【40L(楼主):有一个手办不小心寄到公司来了(对手指)等了三个月我实在是魂牵梦萦!
啊啊但那都不是重点,关键是我今天我准备乘电梯到工位上拆快递,等电梯的时候一直很激动地给亲友发repo,电梯开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傻兮兮的笑容
然后然后!他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了!谁懂电梯门开的那瞬间美颜暴击的含金量!!】
【41L:我给咱们帖子设置了特殊关注,谁懂我周六早上睡眼惺忪地被震醒的含金量!所以楼主宝宝你这次有没有成功莽上去!!!】
【42L(楼主):啊啊啊——没有!!!
因为他好像正在打电话,而!且!!
我今天蓬头垢面地就过来了,因为是周六所以昨天特意没洗头QAQ口罩也没戴,大大咧咧地穿着睡裤和洞洞鞋就来了!根本不敢开口和一身正装的人说话,生怕他直接让保安把我给赶出去QAQ
凭什么啊我这周为了能偶遇到他每天都特意早起化妆了,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含泪吐血)】
【43L:果然,最邋遢的时候最容易碰见crush:】
【44L:摸摸楼主吧,感觉她快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45L:我们公司帅哥美女含量真的还挺高的,尤其是每次去楼上交材料盖章的时候,真的赏心悦目、流连忘返……】
【46L:我说大家怎么都抢着去24楼盖小向总的章呢原来是想偷看小向总招来的帅哥美女们】
【47L:萌新不懂就问我乘电梯的时候看到24L的按钮旁贴了一个朝云studio的牌子这个工作室和我们公司有什么关系吗?有没有好心人可以解答一下】
【48L:好心人闪亮登场!
小向总当年刚进公司的时候,接的是广宣部,为了提高产品的知名度,她和好朋友霜姐一起搞了直播。后来业务体量上来了,两位老板就不自己播了,投资成立了一个工作室(也就是现在的朝云)去培养其他新人主播。
后来工作室业绩越来越好,就把我们公司原来的宣发部门给合并过去了,全权归昭总管。
24楼里不少员工都是主播,所以颜值真的没得说,我愿称之为打工人片区的颜值之巅!】
【49L:好心人你怎么忘了科普最重要的一条!昭总靠着这家成立的新公司,又把明助从德国挖了回来,从此24楼在两位颜霸领导的带领下攀上了新的颜值高峰!昭门!】
【50L:昭门(双手合十)】
【51L(楼主):好像我刚刚碰到的那位帅哥就是二十多楼的!但是我实在太紧张了!没有细看QAQ】
【52L:楼主,好巧,我刚刚也在电梯里碰到了一个超级大美女,真的是电梯门一开就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但是我好怂,全程气都不敢喘,生怕刚吃的小笼包熏到人家…
楼主不然我们以后组团去24L悄悄刺探一下军/情…】
【53L:……坏了这剧本感觉越来越熟悉是怎么回事】
【54L:会是我想的那样吗?每年都要来n遍的那个故事又要重演了吗…?】
【55L:第一天我就好想说了戴无框眼镜很清俊的正装帅哥全公司还有谁比那位更标致!!!】
【56L:@朝云摸鱼小助手小助手你说话啊!今天那两位有来加班吗!@楼主@52L两位快详细描述一下你们遇到的crush今天的ootd】
【57L(楼主):嗯嗯啊啊什么意思??就是穿着一个黑中带点深蓝色的西装!嗯嗯然后今天的刘海有点碎,身上有一点点淡淡的薄荷香水味…好像还有一个墨绿色的小袖扣,贼闪贼亮…
到底是谁我是不是招惹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人啊QAQQQ让我死个明白吧】
【58L:别的不说楼主宝宝你应该不是设计部的】
【59L:笑死我了】
【60L:我今天遇到的那位女生穿的也是靛青色的连衣裙,可能是丝绸材质的,看上去非常柔软。头发也打理得特别柔顺光滑,长度刚刚过胸,是比较自然的卷型。还要说的话就是戴了一对珍珠耳环,手上戴的手表好像是LolaRose的】
【61L(楼主):不是兄弟……你这样显得我很呆SOS】
【62L:笑晕高下立现了】
【63L:[图片]】
【64L:woc小助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65L:冒着被领导发现的风险偷拍的请尽快认领一下不管是不是5分钟后我都要删帖了】
【66L(楼主):是的…就是我之前crush过的那个男生原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55】
【67L:嗯…我也是。】
【68L:破案了。】
【69L:果然hhhhhh经典在表白墙捞老板和明助的环节不愧是公司的门面担当】
【70L(楼主):不是…有没有人来救救我…我是不是该提信了…】
【71L:别慌我有一个朋友去年也在论坛捞了昭总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年底绩效还评了A】
【72L:所以小向总会看论坛吗…】
【73L:肯定会,她本身就是搞市场营销的,怎么可能不关注哈哈,不过没关系,她从不干涉大家在论坛发什么的。我之前都当着她的脸贴大玩过论坛里的梗的hhh】
【74L:yes小昭总简直把论坛当“垂帘听政”的场所了上个月我在这里吐槽食堂新窗口难吃下午立马就换菜品了对了
@楼主新开的窗口就是你爱吃的蟹黄捞面!】
【75L(楼主):?谢谢谢谢!事已至此,都这个点了,不如去食堂吃一碗蟹黄捞面调理一下再回家吧!大家一定要尝尝蟹黄捞面好吗!!!886!】
……
“好了,我们走吧?”明堂走到昭昭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之前他们一直想拜访的一位长辈临时有了空闲时间,所以俩人大清早地特意从家里赶过来取几分重要的文件。
昭昭舒舒服服地躺倒在自己的座椅上,伸直手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明堂:“啧啧啧,明助理还真是魅力不减啊,论坛里有人在捞你哦。”
明堂好笑地弯下腰去看:“不是说好了要给员工留点个人空间吗?”
昭昭乐:“我不是正潜水呢嘛,一句话都没说!”
两人肩并肩地出了总裁办公室的门,明明没有什么亲密的接触,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亲昵的关系。
正在摸鱼的小助手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敲键盘。
昭昭经过正在加班的员工的工位时,轻快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我们走了哦,大家早点回家休息。”
明堂拎着公文包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几名员工连连点头,挥挥手和他们告别。
见两位领导走了,加班的几位员工不由自主地聚在一起讨论起了八卦。
“怎么感觉向总和明助越来越亲密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感觉被撒了狗粮!”
“之前向董和肖副总也给我这种感觉……”
“该说不说,不愧是母女俩,挑选丈夫的眼光都一模一样的,温和能干的得力助手。”
“……我回去好好培养一下我儿子,是不是未来也有机会?”
“醒醒吧你!!”
……
下行的电梯中,昭昭和明堂也在讨论类似的问题。
“明堂,一直在我身边工作,会让你觉得很有压力吗?”
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在某些顽固派的心底根深蒂固,明堂个人能力出众,但自打和昭昭确定关系后,也受到了很多“老古董”的质疑。
甚至有些对手嘲讽昭昭的父亲和明堂,都是靠“男色”上的位,自甘“堕落”入赘到女方家里。
明堂认真地注视着昭昭的双眼:“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在你身边工作,我一直都感到很幸福。”
爱人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期盼他说得更多。
“于公,我们俩工作风格一直很相似,你给了我很多的信任和自由,尊重我的想法和意愿。”电梯到达负三楼,明堂侧身扶住电梯门,让昭昭先行出去,“而且,向氏给我的待遇非常优厚,晋升渠道也很可观。”
“我想我总归是要工作到该退休的年纪的,在哪里还能碰到比你更神仙的老板?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放弃这份工作,我可不是这么幼稚的人。”
“嗯嗯,继续说。”昭老板笑得眼睛弯弯,显然很是满意。
明堂给昭昭关了副驾驶的门,又自己坐到驾驶室里,“砰”地一声关好门。
“于私,如果我不在你身边监督你,你是不是每天应酬完都要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是不是会因为开会不按时吃饭休息?是不是会……”
“好啦好啦!”见明堂脸色越来越沉,一副要翻起旧账的架势,昭昭连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我也喜欢明助在我身边!你真是全天下最棒最合我心意的助理!”
说完,还在他的嘴角响亮地“mua”了一口:“出发出发!好不容易约到杨老,我们可不能迟到!”
明堂轻轻一踩油门,车子就如同两位主人的状态一样轻松自在地出发了。
作为“向氏赘婿”,明堂早已经从老前辈暨老丈人身上学到了最最重要的一条守则——
永远爱她,永远忠诚。
第88章 酒后
昭昭是在轻微的腾空感中醒来的,眼前的白炽灯光过于刺眼,让她下意识地将头重新埋了回去。
后知后觉地,一种陌生的头痛欲裂感攫取了她的大脑——像是有细密的针刺在大脑里,嘴里和食道里都有一种莫名的灼烧和粘稠感。
“她”似乎是喝醉了。
一双微凉的大手盖住了她的眼睛,昭昭下意识地呓语一声。
抱住她的人放轻了声音,安抚道:“没事了,我们先回房间再休息。”他步伐平稳,很快地拧开了休息室的门。
不同于实验室里冰冷的白炽光,这个专门用于休憩的小房间里是暖色调的柔光,昭昭终于得以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一个相貌极尽精致的男子,他的眼睑极薄,隐隐透出青色的毛细血管的颜色,更衬得那双略上挑的狐狸眼含情脉脉。偏偏他的鼻梁高挺,下颌角轮廓分明,让原先精致的五官多了几分英气。
但最令昭昭在意的,还是原先应该在他身后那条小辫,正搭在她颈侧,挠得她痒痒的。
“师兄。”依据脑海里谢昭的回忆,昭昭识别出了面前的男子的身份。
贺洵轻轻地把她放在了自己平时熬夜做实验时用来休息的折叠床上:“不好意思,我没有你的储物柜密码,就暂时铺了自己的床。”
“外面太冷了,又只能趴着,我想你在这里躺着休息一下会好受些。”
他很有分寸地没问昭昭醉醺醺地躺在实验室里的原因,反而让她有些羞赧:“我身上还有酒味呢,我回宿舍休息就好。”
贺洵给她递来一杯温水:“宿舍有人吗?不如就在这里休息,用我的热水卡就好。”
正值寒假,舍友们确实实习的实习、回家的回家,原本齐齐整整的四人寝只剩她一个人留在学校帮“导师”打黑工。
与其顶着烈日折腾一趟,倒还不如在实验室稍微休憩一会,反正大家都是在实验室熬过好几天的,换洗衣物和各种洗浴设施都一应俱全。
贺洵又帮昭昭铺了一遍她自己的床,昭昭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在熟悉的香味中渐渐放空了昏沉的头脑,陷入了酣睡当中。
……
梦境果然是传输记忆的好地方。
一觉醒来,昭昭才真正搞明白了原主一个人醉醺醺地躺倒在实验室的原因。
原主谢昭,是华大生物制药专业直博的学生,今年博三,正处于发论文的关键阶段。
原导师陈思予学术能力突出,也从来不会霸占学生的“一作”,只充当了谢昭两篇小论文的通讯作者。
导师亦师亦友,同门相处和睦,本来是最理想的情况。谁知今年陈导申请到了海外访学的名额,她手下的这批研究生,就被打包分到了现导师李成江教授“托管”两年。
于是天胡一转天崩。
李成江是出了名的热衷于“资源分配”——
能把其他学生的论文分给自己的“嫡系”学生,还美其名曰为“提高学生平均产出率,为学校排忧解难”。
谢昭和贺洵这样已经有成果的学生受到的影响还不算大,顶多是把手头上准备发出去的项目再压一压。
最倒霉的是冲着陈思予导师来的这批学弟学妹,好不容易刚刚打磨完一篇作品,就被导师“转手赠人”,还要收一句“手有余香”的劝告。
李成江另一个为人所诟病的地方,就是他对酒桌文化的忠实拥趸。
实验数据跑不出来没关系,擅长推杯应酬也能弥补。
在他心中,拉赞助除了一份可行的计划书,更重要的是“会来事”和“给面子”的氛围组。
尤其像谢昭这样文静听话,又不会忤逆导师的年轻貌美的女学生,就成了他最爱叫来撑场面的人——
陈思予出国才三个月,谢昭就已经被李成江喊去救了不下十次“急”。
回想起昨晚包间里酒气熏天、烟雾缭绕的场景,昭昭不由地“呕”了一声,从睡梦中混混沌沌地挣扎醒来。
正值假期,实验室里空
旷了不少,只有贺洵一个人坐在桌前,有些慵懒地背靠在人体工学椅上,目光却异常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时不时落在键盘上,发出了轻轻的啪嗒啪嗒声。
昭昭有意放轻了脚步,直到走到贺洵身边拉椅子坐下时,才被他察觉到:“醒了?”
他伸手摸摸放在桌边的打包盒——昭昭认出了那是谢昭最喜欢的三食堂的鲜虾瘦肉粥:“粥有些凉了,我们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昭昭低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两点半:“师兄吃了吗?”
贺洵起身锁屏,转身把粥放进小冰箱里:“写着写着就忘记时间了,这个点食堂已经关门了,我们去小北门可以吗?”
昭昭顺手伸进去试了试粥的温度,手上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温度,应该是在午饭前就特意去买过了。
贺洵轻轻把冰箱门合上:“我回来晚了,你已经休息了。这碗粥留到晚上我再吃,走。”
华大禁止共享自行车进校,学生们大多借助自行车在偌大的校园中穿梭。谢昭昨天是被李成江叫的网约车直接从宿舍楼拉到饭局的,如今自行车自然不在身边。
贺洵推着他的自行车走了过来,轻拍下后面的软垫——这辆车一看就没少陪他“走南闯北”,上面甚至还有绳子束缚过纸箱的痕迹。
“凑合坐坐我的车?刚刚已经擦过了,别嫌弃。”
他整洁爱干净在整个实验室都是出了名的,昭昭放心地侧坐上去,两条腿还颇有余裕地在半空中晃了晃,开玩笑道:“我当然是乐意的,只是我可要比那些试管和试剂重得多,待会你别喊累就好。”
贺洵也跟着笑了笑,双脚轻轻一蹬就骑出去好远,昭昭有些猝不及防地往他的背靠了靠,好在右手还紧紧攀着座椅,这才没有直直撞到他背上。
“这才哪到哪啊,你就放心坐着好了。”
华大的校园里遍地林荫,昭昭就这样安心地坐在贺洵身后,任由夏天的暖风吹拂过她的脸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氛围还算融洽。路过教学楼时,偶遇了两位正要往实验室赶的学妹。
昭昭自然地挥手朝她们打招呼,贺洵也斯文地跟着点了点头。
两位学妹却有些激动,甚至夸张地捂住了嘴,其中一位还回头朝昭昭握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昭昭一头雾水,手机上却收到了来自学妹的消息。
【师姐!!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加油,拿下美人师兄!!你是我们全家的希望!】
昭昭失笑,贺洵疑惑地回头望了望她:“怎么了?”
昭昭打圆场:“刚刚路边有小狗打架。”
贺洵似懂非懂地继续往前骑。
小狗…?学校里什么时候来的流浪狗?
……
大学城里,总是最不缺各种物美价廉的小馆。
贺洵一推开门,浓重的肉香味伴着充足的冷气铺面而来,老板往锅里下了一把刀削面,热情地招呼他们:“洵呐,来了!”
贺洵朝他们挥挥手,熟练地带着昭昭往门边的位置坐下:“这边通风好一点。”
贺洵连菜单都不用看,自然地用方言点菜,昭昭边听边给他们各自烫了一副碗筷。
“老样子,番茄刀削,手抓羊肉?”贺洵从冰柜里给昭昭递来一支可乐。
“嗯嗯。”昭昭点点头,眼睛发亮——
贺洵长得精致,做事细致,和大家印象里不拘小节的西北人形象不太符,却实打实地是个草原上长大的孩子,到哪都不忘寻觅地道的面食和西北菜。
“这家的羊肉不膻,有一股奶香味。”
两人都是实验室的常客,实验结束后没少一起吃过饭,对彼此的口味都了如指掌。
果然香喷喷的手抓羊肉一上桌,两人都只顾着埋头大快朵颐,吃到半饱才开始慢悠悠地聊起天来。
“面试还顺利吗?”贺洵临近毕业,收到了好几家高校和研究所的橄榄枝,于是一口气请了两个月的假去面试和考察。
贺洵点点头:“挺好的,但我还在考虑要不要留校。你呢?”
“我刚刚看了下你的实验记录,最近成果很不错,整理一下成果,我帮你看看能不能投几个峰会……”
贺洵是陈思予在华大建立个人实验室以来的第一位学生,平时就处处关照大家,如今导师出了国,他更自觉要担起大师兄的责任来。
谢昭向来是最勤勤恳恳的,平时也最和他聊得来,两人可以说是为实验室撑起了半边天。
但昭昭却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仿佛碗里快见底的番茄汤比他的美人面更具吸引力一般。
“师兄……”
“我想休学一段时间。”
贺洵诧异得险些没握住筷子:“……什么?‘”
他是个最机敏的人,哪怕不在学校一段时间,只要稍微想想今早混乱的情况,也立马轻松找到了问题的关窍。
他脸上冷肃起来,刚刚还轻松带笑的眼睛一下变得压迫十足:“李教授做什么了?”
昭昭想起小蓝给自己颁布的新任务,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认真地直视对方的眼睛。
“师兄,这不是你要管的。”
明明他马上就要毕业,后面的纷扰都可以与他再无纠葛。
“交给我来解决就好。”
她并非要以“退学”为要挟,换来一时的和平,再虚伪地和他扮起师生情深的戏码。
贺洵声音低沉:“你有你的解决方法,但我也绝对做不到置之不理。”
他不要粉饰太平、虚与委蛇,而是真真切切地想了解发生了什么,为她讨一份公道。
“他本应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第89章 走马上任
休学和投诉,两项都是大事,少不了坐下来好好计划一番。
两人又打车去了离学校距离更远的咖啡厅,在二楼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继续讨论。
昭昭的第一要务是保住自己的学位,毕竟她是硕博连读的学生,如果中途退学,就只能以本科学历肄业,这对兢兢业业地努力了这么多年的谢昭并不公平。
“我第一个想法是办理病休。”昭昭搅了搅面前的咖啡,面色有些郁闷——
谢昭身体一向健康,为了出具相关证明多说要破财兼伤身,实在是损人不利己的下下举。
好端端的拉花也被她搅得和自己的心绪一般混乱。
贺洵也蹙着眉,显然也不太满意。
他自己就有一位舍友读研时实在受不了压力,托家里关系办了一年的抑郁病休,回校后又要重新适应不说,找工作时也受了不少的歧视。
他翻出手机找到原导师的联系方式:“不如找陈导问一下,她那边有没有适合的交换生项目,你先在国外读一两年,回国时李成江也管不着你了。”
理想丰满,却无奈现实骨感。
等待导师回复的间隙里,昭昭又上学校官网确认了一遍——
这两年国际形势不算明朗,学校之间的官方交换名额收缩了很多,他们专业今年就分到了一个名额,早就被李成江门下的一位男生拿下,公示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贺洵听昭昭报了那个男生的名字,难得烦躁地“啧”了一声,轻巧地翻了个白眼:“就他?Latex都不会用的家伙。”哪里比得上师妹半分。
美
人连不耐烦都是赏心悦目的,更何况现在对方正和自己同仇敌忾呢,昭昭美滋滋地托腮欣赏了两秒。
贺洵正烦呢——平时里不上心的人和事,在关键时刻却总能绊你一脚——就在小师妹朝着自己笑得烂漫,哪有几分刚刚烦你的样子。
他不由好笑,把桌面中央的提拉米苏往她面前推推:“怎么这样看我,师兄可不能给你变出花来。”
昭昭脑子里莫名闪出了“师兄光是坐在这里就像花了”之类的调/情句子,连忙抖了抖身子正襟危坐起来——
看来休假时不能再去包赛博男模了,看看自己都记住了些什么!
……
两人还在苦恼之时,导师的一通跨洋的视频通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昭昭吓得一个手软,差点把手机都丢出去,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捞回来摆到正中央,接通电话的同时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老师。”
陈思予大概也是刚刚睡醒,扎了个丸子头戴了副眼镜就急急忙忙回了学生的电话,眼下依稀可见淡淡的青黑:“嗯,受什么委屈了?”
一瞬间,属于谢昭的情感和记忆似乎一下子涌上心头,昭昭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泪水盈了满睫。
贺洵安抚式地拍拍她的肩膀,默默递过来两张纸巾,却没有代替她做什么回答。
昭昭深呼吸了两下,才在心里理清了思绪,一五一十地将这段时间李成江的恶行说了个清楚。
视频那头,陈思予的表情越来越暗,最后甚至没忍住把手边的杯子重重砸在了桌面上。
“……你只管写,我会先和学院和教学督导组那边写打好招呼的。”
昭昭还是有些担心:“老师,这件事情会影响你吗?”
她和李成江同是教授职称,但她是去年才刚刚升上去的,对方却已经是学院多年的元老。
陈思予也翻了个和她本人清冷智慧的形象很不相符的白眼:“他算老几?多少年没带过项目、发过A刊了?”神态和她的得意大弟子如出一辙。
昭昭悄悄瞥了一眼贺洵,可惜对方没get到她“有其师必有其徒”的笑点,还以为她正在寻求自己的认可。
于是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安慰她:“咱导可是新鲜出炉的杰青,李成江没两年就要退了。”
“退休”倒还不至于,只是一位正值当打之年、敢想敢拼的中流砥柱,和一位早已过了学术巅峰、好几年没有正经产出的“养老”教授,学院自然也会有所偏颇。
陈思予声音淡淡:“贺洵,你也是。有什么毕业要交的材料早点寄到美国来,别省那几块钱邮费。好歹也是实验室里的大师兄,要给师妹师弟们竖个好榜样。”
她语气看似和往常一样平静,甚至还有几分责怪的味道。
但聪慧如贺昭两人,都听出了背后的维护和赞赏之意——
毕业的事他休想卡你,全都包在我身上;
以及,不错嘛,总算没有愧对这些年师妹师弟们的推崇与导师的期望,在关键的时刻,你选择了坚定地站在他们身边,坚守心中的道德与正义。
两人相视一笑,贺洵开玩笑道:“多亏了师妹的福,老师该把我的邮费都报销了,又省下来一笔生活费。”
昭昭连忙奉承他:“您可是未来的优青杰青长江学者,小小跨洋运费,当然不在话下。”
三人都笑作一团,氛围总算难得地和谐轻松起来。
通话的最后,陈思予不忘给昭昭指了条明路:“你如果想休学一两年,不如考虑下思政处的三支一扶政策,到学校对口的村镇支援两年,也是一段很有价值的体验。”
“思政处的黄老师很负责任,我把她的微信和邮箱发给你。如果有意愿,你就联系她参加面试和选拔。”
……
夜晚的713寝室,只有昭昭一人,正方便她把两张瑜伽垫彻底摊开,在上面收拾自己的行李。
“桂省天气热,短袖我得全部带上。大衣和围巾应该用不着了,到时候开学了再让舍友直接给我寄两条羽绒服过去轮着换就行……”
昭昭蹲坐在地上,对着备忘录一条条核对自己过两天要带上高铁的行李物品。
已经吸饱了能量,可以化身为小猫状的系统小蓝撒开了欢,在关了门的宿舍里上蹿下跳,最后还不忘从桌面直接跳进昭昭的行李箱里,在黑色T恤上留下了两朵梅花般的脚印。
昭昭没好气地提溜起她的脖子,把它丢到一边:“还有什么……哦哦,对,花露水,但这个东西应该过不了安检,还是到了当地再买吧……”
“……还有雨靴,太占位置了,还是到时候再网购吧……”
看着昭昭像只小蜜蜂一样在拥挤的宿舍里团团转,小蓝终于忍不住舔着小爪子发出了疑问:“昭昭,你为什么要选择离开这里啊?”
“按理来说,她寒窗苦读这么多年,顺顺利利毕业、拿到自己的学位证书,不就是她的梦想吗?”
没错,第三个世界的目标正是——
要实现原主谢昭的梦想。
这个目标看似比前两个世界的“成为顶流大明星”和“带领家族股价翻倍”之流要简单得多,实际上却是最虚无缥缈的。
多少人能那么幸运地明确自己的梦想?
要问昭昭自己,她也只能迷茫地摇摇头——吃饱喝足、入住豪宅、坐拥最新款的机械人和动力车,这也许只能算是众人皆有的对美好生活的期望,也不能算作自己独一无二的梦想。
小蓝想当然地以为谢昭一直勤勤恳恳地读书上学做研究,所以顺利毕业,或者说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就是她的梦想。
但从昭昭感受到的她的记忆和情感而言,她做这些事情,更多只是从小就知道“那样是对的”,只是按照社会期望的行为基准在行动。
昭昭并没有感受到那种久违的、激情澎湃的感觉。
所以她想——
也许可以从其他角度找找答案。
谢昭自小父母离异,她自幼跟着母亲和一直未嫁的小姨生活。生活中唯二能接触到的长辈,都是善良而朴素的乡镇初中老师。
她们一家三口在温馨而平静的小镇生活着,妈妈和小姨最骄傲的事,也许就是把小女儿送进了无比优秀的华国顶尖学府,鲜红的庆祝横幅在小镇最热闹的步行街足足挂了半年。
可惜还没等到她毕业,母亲就已经离世,这些年谢昭不太愿意回家,反而一心想着把小姨接到大城市里来生活,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昭昭一点开学校思政处官网上放着的对口支援地澎乡的照片,仿佛一下又回到了谢昭的童年——
泥泞的乡间小路、路边叫不上名字的各种高大的绿木、乡间的水田与黄牛、以及稀疏排布在村庄各处的红砖房。
除了记忆中拥挤地挤在三层小楼里的教室,以及地面开裂的操场,这里似乎和谢昭的故乡别无二致。
也许在这里,她能真正找到她的梦想。
“再说了……”昭昭喃喃自语。
“再说什么…?”小蓝机警地竖起猫咪尾巴。
“如果谢昭的梦想真的是好好学习、顺利毕业,咱们再回学校也不晚啊!”
谁要在李成江那种人手底下再熬两年!!
……
昭昭报名的时间巧,正好赶上省里参加“三支一扶”的学生集体下乡的时间,再晚两天错过这批ddl,怕是又要等上半年。
她平时品学皆优,又加之陈思予的大力推荐和担保,思政处的黄老师迅速地给她跑完了所有程序,三天内把她给送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
从进站检票开始,到最后上了火车站台,一路都有教育/局和学校的领导在旁慰问和鼓励。
昭昭和几位一同下乡的同学,都穿上了干净挺亮的白衬衫,胸口统一别上了学校给发的小红花,和去参军的新兵相比,几乎只差一套崭新的绿军装,引得站台上的观众频频侧目。
昭昭也给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在这样的场合依然背脊挺直、笑容得体,更加得到了老师和领导的青睐,没忍住又和她握手合影留念。
记者们举着相机开着闪光灯拍得起劲,贺洵也混在他们中间,浑水摸鱼般拍了几张照片。
离出发还有不到十分钟,领导们总算离开了站台,将舞台留给了依依惜别的亲朋好友们。
贺洵早就趁刚刚领导们还在说套话的时间,把昭昭的行李给安置好了,此时也只叮嘱道:“10车03号上铺,行李都给你放床底下了。床上的袋子里放的是我给你买的零食,一路上无聊时和朋友们分着吃,里面还有橘子,如果晕车了的话就闻一下……”
昭昭感谢:“师兄,你真的太贴心啦。”
列车员已经在催促
他们赶紧上车,贺洵不再啰嗦,只叮嘱她:“记得报平安,有什么困难及时和我联系。”
昭昭匆匆和他挥手告别,步伐轻快地上了车。
进了车厢,才发现师兄还在窗外看着她,朝她摇了摇手里握着的手机。
昭昭低下头,才发现里面多了两条信息。
【贺师兄:[图片]】
【贺师兄:一路顺风,莫愁前路无知己】
照片正是他刚刚拍的昭昭。
微风拂懂了女孩高高束起的马尾辫和额前的碎发,她脸上带着笑意,往日总是平和而安静的眼睛里溢满了自信的光采。
她身姿挺拔,像棵小白杨般微笑着注视着别人的镜头,笃定而意气风发。
列车启动了。
贺洵微微退后一步,动车高速启动时引发的气流吹起了他颈后扎着的一小撮头发。
他没再理会纷飞的乱发,而是笑着朝昭昭挥了挥手。
先是在胸前小幅地摇着手,随着列车渐行渐远,他的手臂也高高举起,挥舞的幅度越来越大,直至最终化为一个小点,消失在视线尽头。
昭昭往前看,前方正是不断穿梭的一片郁郁绿林。
她缓缓绽出一个笑容。
是啊,天下谁人不识君。
第90章 初来乍到“你是谢昭吗?”
长途跋涉最好的消磨时间的方法就是睡眠。
昭昭的车厢里暂时只有她一人,沿途又只在大站停歇,昭昭很快戴着眼罩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昭昭居然又梦到了那天去找李成江签字的情景。
他正在办公室里坐着,见她敲门进来就笑着摘了眼镜,眯着眼睛打量她:“是小谢啊,坐。来找老师有什么事?研究遇到困难了?”
昭昭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双手端放在桌面上,皮笑肉不笑地把申请书递过去:“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李成江只当还是申请实验材料的文书,匆匆翻到昭昭贴了标签那页,提了笔才发觉不对劲,皱着眉匆匆翻回了封面。
“三支一扶申请书?”李成江又把眼镜戴上,诧异地看两眼昭昭,随后又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小谢啊,在女孩子里你的科研能力还算不错的。不过走这条路,以后留校做个辅导员,也是个安逸的选择。”
“或者……”他意有所指地把手往前伸了伸,“老师这边也有一些好项目。”
梦里的昭昭要更莽一点,申请书随着主人利落起身的动作,掷地有声地狠狠拍在了桌面上,好巧不巧地正正拍上了李成江摊开的手中央。
对面吃痛地收回了手,颇有些恼怒地想要发作,昭昭却率先堵住了他的话:“老师,你看到那只大蚊子了吗,嗡嗡叫的好烦人啊。”
李成江尴尬地笑了笑:“是吗,天气热了难免有些蚊虫…待会把空调打低点就好了。”
昭昭拿好签上名的文书,潇洒利落地扬长而去:“老师,您这里和我实在水土不服,我就先回去了哈。”
她恣意地挥了挥手,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不愉快都抛在脑后,利落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走廊外蝉鸣阵阵,热浪滚滚,但她心里却一片轻松——
再见咯,垃圾导师。
即使是脑海里已经回放过无数次的场景,也还是有让人从美梦中乐醒的本领。
昭昭迷迷糊糊地乐着睁开眼时,与她同行的临时“室友”刚刚把行李箱塞到床下,转身朝她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吗?”女孩友好地朝她伸出了手,齐耳的短发随着车厢的运动轻微地摇摆着,“我是林遥,林木的林,遥远的遥,很高兴认识你。”
昭昭人还有些在状况外,却下意识地搭上了这一只柔软的手。
南下的故事在此正式开始。
……
从华市到宁市,足足有近一天的车程,很是足够昭昭和林遥两个同样对未来抱有热烈憧憬的女孩迅速熟悉起来。
林遥在繁华的沪市上学,却是个实打实地在蒙东长大的女孩,说得一口流利的东北话:“我妈可好好把我数落了一通,都快从祖国最北边跑到最南边了。‘最数你最能折腾,你跑到那边不潮乎的很嘛!去沪市第一年就长湿疹了,跑到华南那边你还吃得消嘛你!’”
她模仿起自己妈妈的语气惟妙惟肖,把昭昭逗得前仰后合:“她这人呐,最刀子嘴豆腐心了。嘴上说着不肯放我走,实际上早就把行李大包小包都张罗好咯。等到了宁市,你缺什么都可以来找我。”
昭昭笑着点头:“我这次可算是轻车简行上路了。但别看我行李不多,经验却很充足。”
可不是充足嘛,昭昭腹诽——
第一个世界的《澜沧》开始,她就和方予怀在西南边陲拍摄了好几年,硬生生给影迷们拍出了一条经典打卡路线;
第二个世界在向氏“打工”时,发家的鹿山也是在这样湿润的丘陵,刚开始搬过去改造的时候可没少被蚊虫叮咬。
任务结束后的宝贵休息时间里,她都没忘了听取小蓝的建议,狠狠地泡了两次营养液温泉祛了祛湿气——
这次好不容易来到干燥的华城,没待两天,又提着行李匆匆南下了——
昭昭不由地怀疑:“是不是咱们系统太穷,只搭建了南方的数据库。”
小蓝笑嘻嘻地在昭昭的脑海里打哈哈:“只是巧合,巧合。”
……
火车辗转到了省会宁市,学生们匆匆参加了接风宴,还没来得及修整一下,就被拉到了通往各大县城乡镇的公交总站,风风火火地准备走马上任了。
昭昭和林遥还算幸运,坐的都是同一趟车,终点站正是昭昭未来几年要驻扎的灵山村,林遥则是要在中途的何家镇下车。
大巴司机本来还站在车门边吆喝,见她们二人靠近,连忙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她们的目的地,热情地吆喝坐在旁边收钱的爱人过来帮忙扛行李。
通往乡间的大巴车通常整点一趟,来来往往的主要是到镇里卖菜的老人,因此票价收得并不贵,坐到终点站也只要付八块钱。
为了节约成本,车上没有开空调,只是在车窗处开了道缝透气。
老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用街边的男科医院发的硬塑料扇子扇着风,朝眼生的两位年轻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快到发车的时间了,车上的位置所剩不多,两人只好在最后一排坐下。
林遥用手扇扇风,哀愁地叹了口气:“好热,不知道村子里能不能装一台风扇。”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闷热的车厢里犹为明显,身下的座椅正在剧烈地抖动,叫人隐隐作痒、焦躁难耐。
眼下的场景作为开局着实不太美妙,难怪一路活泼无比的小太阳林遥都有些萎靡。
昭昭笑着给她扇两下风,语气轻快地安抚道:“车子开起来就好了,村子里房子矮,树木长得又茂密,比想象中的要凉快些。”
她用另一个话题岔开林遥的注意力:“你听,车上是不是只有司机大叔和他的妻子会讲普通话?咱们不会讲方言的话,估计很难开展工作啊……”
林遥果然马上转移了注意力:“你说的是啊,这可咋整?有没有专门教方言的字典?”
昭昭挠挠头:“应该有的吧,但‘十里不同音’,可能还是得多和当地的居民学一下。”
笨重的大巴车嘶吼了一声,前后震荡摇摆一下,这是要出发的迹象了。
只是车还没开出总站,司机就大踩一脚刹车,又迎上来一位客人。
上车的是个女生,扎了个高马尾,身上穿着略显宽大的校服,大而单薄的书包和手上两个大大的编织袋压得她摇摇晃晃的。
昭昭连忙把放在旁边空位上的随身背包放回自己腿上,伸伸手示意女孩来她身边坐
下。
女孩腼腆地笑了笑,将零散的纸币递给检票员后,就一路扶着座椅走到了昭昭旁边。
擅长交际的林遥率先和她打招呼:“妹妹,我看你刚刚好像给了八块钱,你是坐到终点站的不?”
女孩点点头,林遥旋即兴奋地拍了拍昭昭的肩膀:“太好了,你和这个姐姐同路呢。”
昭昭笑着和她打招呼:“我叫谢昭,要到灵山村去,你也是住在那里的吗?”
女孩眼睛亮了亮,蓦地又像想起了什么,恹恹地把脸埋回了自己的大书包里:“小昭姐姐,你也是来村里做支书的?”
昭昭点点头,递给她一张纸巾:“来,擦擦汗。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白?”
女孩揉揉肚子:“不知道…从今天早上开始肚子一直涨涨的。哦,对了,我叫韦婷婷。”
“婷婷。”昭昭顿了顿,“你今年几岁了?读几年级?”
韦婷婷声音有些低:“我十四岁了,刚读初一。”
村里的孩子普遍读书要晚一些,不少孩子因为家里条件比较困难,还要帮着贴补家用,跟不上进度而留学也就成了常态。
昭昭小时候读书时,同班同学间年龄跨度超过五岁也并不稀奇。
昭昭算了一下婷婷的年纪,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小声地贴近了她的耳边问:“婷婷,你知不知道初潮?有没有来过月经?”
女孩簌地一下瞪大了双眼,耳边泛起淡淡的红:“我…我没来过。”
婷婷咬咬唇,学着昭昭的样子贴近她的耳边,小声地问:“昭昭姐姐,我是不是会流很多血?弄脏了裤子怎么办?”
她局促地想要回头去看,昭昭安抚式地拍拍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没事的,如果真的是初潮来了,通常量不会很大。我的背包里还有外套,待会到家了,姐姐拿来给你遮一遮,咱们回家后马上洗干净就没事了。”
“不过,你要记住了,这个时候尽量不要用凉水,也要避免剧烈运动和吃冰冻的东西,不然以后会很难受的。”
坐得比较远的林遥逐渐了解了事态,靠过来小声地加入了这场女孩子之间私密的谈话:“婷婷,你家里有女性长辈吗?有没有卫生巾可以用?”
“我和外婆住在一起。”婷婷局促地抓住自己的手,“我可以到杂货铺去买。”
林遥热情地拉开自己的背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她的手上塞了一片白色包装的东西,“来,这是遥遥姐姐备用的,你先拿去应应急。”
小女孩的脸这下真的砰一下全红了,有些局促地往自己的口袋里塞了塞:“谢谢姐姐。”
昭昭看得好笑,先是笑着拍拍林遥:“好啦好啦,有我在你就放一百个心好啦。”
又转过头来轻声细语地和韦婷婷说悄悄话:“村子里有杂货铺是吗?待会你带姐姐去看看,我教你要怎么用。”
她朝婷婷俏皮地眨眨眼:“这里面学问可多了,你可要当作是上课一样,认认真真地都记下来哦。”
婷婷终于被逗笑了,车厢里最后一排又恢复到原先轻松愉快的气氛当中。
……
公交摇摇晃晃地开了近两个小时,等到达终点站灵山村时,已经接近暮色西沉的时分,车上也只剩下昭昭和婷婷两位乘客。
婷婷一起身,昭昭就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蘸了矿泉水的纸巾擦了擦座椅,果然有一些血迹。
早就排练过的俩人反应默契,一个拿干纸巾把刚刚擦拭的水迹擦干净,另一个将外套系在了女孩的腰上。
收拾完这一切,两人才大包小包地提着行李下了车。
双脚好不容易接触到扎扎实实的地面,昭昭忍不住长松了一口气,四处张望了一下。
灵山村因山而得名,背靠着连绵的灵山,一片郁郁葱葱的绿。
除了绿色和随时扬起一片尘埃的黄土路,最醒目的就是远处泛着红色的泥土和一小片一小片分布的水田。
也许这个点大家还在地里,唯一看到的人就是村口大榕树下坐着的正在看书的男生。
昭昭本来还想让婷婷帮她带路,对方却已经听到她们的动静,抬脚向她们走来。
“你是谢昭吗?”鼻梁高挺的少年低着头看向昭昭,声音淡淡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