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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个陈老板看起来不太靠谱,问他三楼的事他支支吾吾地也说不清楚。”她边说边捋了捋头发。

“不是说陈老板还有个弟弟,你们今天去的时候见到他了吗?”蒋彦辞说着,的视线落在她正在捋头发的手指上。

手指纤长,指如柔荑。

“没见。”程以时摇摇头,然后又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你是想说那三楼的事跟这个陈老板的弟弟有关系?”

“找人问问。”蒋彦辞沉声说。

“哦。”程以时下意识地点点头,也没注意前面路上有个凸出来的东西,脚踝一扭——

啊呀一声。

手臂被人紧紧抓住。

程以时还有些惊魂未定,双眼懵懵地看着拽住她的人,软软地喊了一句:“吓死我了,蒋彦辞。”

蒋彦辞拽着人,把人扶稳,低头一瞥又看到她泛红的脚踝,默不作声蹲了下去。

带着茧子的手摸到脚踝处泛红的地方,只是轻轻一下,程以时就疼出了眼泪,杏眸中泪光闪闪。

“疼。”

蒋彦辞下意识地又放轻了动作,手指在那块骨头上摸了摸,发现只是红肿而不是扭伤的时候,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抬起头看她,眼中满是无奈:“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走路不看前面。”

程以时疼得不行,又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想都没想,脚一抬把人踹了一下。

“……”蒋彦辞猝不及防被蹬了一脚,啪地一下坐到了地上。

程以时也愣住了。

这人怎么这么不经踹?

于是乎,两人面面相觑。

等到蒋行舟小朋友发现后面两个大人一个都没跟上他,重新拐回来找人的时候,就看到他爸爸妈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他的小脑袋瞬间就晕了。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他乌溜溜的黑眼睛在两个人身上看来看去。

程以时不防被儿子看到眼前这一幕,脸颊红红的,急忙伸手去拉坐在地上的人,另一面尴尬地跟儿子解释:“爸爸看到糖人太激动了,不小心摔倒了。”

蒋彦辞:“……”

蒋行舟眨眨眼,“哦。”同时,心道爸爸真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

最后,“容易激动的人”还是靠自己起来了,黑着脸把脚踝受伤的人抱了起来送到了房间。

程以时:…

太丢脸了。

好在这个小伤在第二天基本上就看不到红印了,程以时也不想浪费时间,又想着蒋彦辞提醒她的事,t?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陈家包子铺在门东大街开了许多年,所以这条街上的人也都对这一家有所了解,程以时旁敲侧击问了几个问题,就把这一家子的事给打听明白了。

原来这做包子的陈老爷子有两个儿子,老二儿子出生的时候,陈老爷子妻子难产就去世了。陈老爷子这人不知从哪听了些话,就把这事怪到了老二儿子头上,平日里对他就是动辄打骂。就连去世以后的遗产分配,也没把老二儿子放在心上,除了包子铺三楼那间杂物间,什么都没给老二留。但是这老大,连那间杂物都不想跟老二分。

而这陈老二呢,素来不被老爷子喜欢,长大之后跟一个老木匠学手艺,又娶了老木匠的闺女。两个人都是踏实朴实的性子,陈老大这么做,这两个人也没个人吱声,就这么任由陈老大占了过去。

“这陈老二性子老实,可不就是个吃亏的命。”

程以时却不认同这句话,哪有老实人就一定得吃亏的命,不过这是问别人话,她也没必要说什么。

“谢谢您了。“她从兜里掏了两毛钱给这位大姐。

大姐收了钱,把它往怀里一揣,面上就更热情了,笑眼眯眯乐呵呵地说:“这位同志,有事你还来问我,我保证给你打听到。”

程以时想了想,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打听过消息,程以时转而打了一辆车去了胡波的办公楼。

到那里说了一句让他震惊的话。

“胡波,要一起做生意吗?”

等程以时从办公楼里出来,这一回没再需要她打车,胡波直接让司机开他的车把人送了回去。

汽车一溜烟开走了。

胡波跟他的秘书在站在原地,秘书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一身时髦的西装,描着红唇,不解地说:“胡总,这就是个小生意的合作,至于您这样吗?”

“小生意?”胡波斜着看了一眼秘书。

秘书点点头,别以为她不清楚胡波的底细,北城出身的公子哥,能在南城这个地儿做生意赚得盆满钵满的,可不是一般人。

胡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明天来了,把秘书的工作交给海亮。”

“胡总。”秘书着急了。

胡波不再看她,摇了摇头,转身大步往办公楼走去。

他的身边不会留这样不懂眼色的人。他也不会不觉得,之前林知年当着他面讲蒋彦辞跟程以时小时候的事情是不经意的。

总之,程以时提出的合作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机会。

程以时坐着司机的车回家,路上正好经过百货商场,随意一瞥看到一个男士西装的广告图,鬼使神差地,她忽然想起蒋彦辞。

去市委办上班,是不是得穿件西装?

不过她给蒋彦辞买西装,不是她为什么要给他买西装?

但是吧,给蒋彦辞买西装花的是他的钱,好像买一件也可以…

想到这里,她果断地叫停了司机:“在百货商场停一下。”

蒋彦辞今天带蒋行舟去找托儿所了。蒋行舟现在四岁半,小学觉得这个年龄太小不想收,所以只能先选择去托儿所。

但是找托儿所的过程也不是很顺利,南城这边的托儿所规定必须是父母一方有固定单位的。也就是说假如程以时没从气象站辞职,那蒋行舟就可以上气象站的托儿所。或者说他在市委办,蒋行舟去机关托儿所。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他还没有去单位报到,所以蒋行舟得等到他去报到完,才能去托儿所。

不过对于这个推迟去托儿所的结果,蒋行舟小朋友很是满意。

“爸爸,我不用去托儿所,我给妈妈上班,我每天都要陪着妈妈。”蒋行舟坐在小凳子上,用肉嘟嘟的小肉乖巧地托着下巴,眼巴巴地说,“舟舟可以陪妈妈一整天,每天都爱妈妈。”

蒋彦辞正在倒茶,听到他这样说,转头看他一眼,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茶,才张嘴说:“不行,你要去托儿所。”

蒋行舟不乐意了,撅着嘴说:“为什么?”

“因为…”蒋彦辞垂下眼眸,思索一番,抬起头对他说,“妈妈有爸爸陪。”

蒋行舟郁闷,眨着眼睛问他:“不可以爸爸和我都陪吗?”

蒋彦辞摇头,慢条斯理地说:“不可以。”说完之后又及时给可怜巴巴的小崽子嘴巴塞了一根果子条。

小崽子还没有说话,就被果子条堵了个正着。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程以时的声音,“什么不可以?”话音未落,就见她拎着三四个袋子艰难地进了屋。

蒋行舟看到她,嘴巴里还噙着果子条,起身跑了过去。

“累死我了。”程以时一口气把手里的袋子全部丢了下去。

蒋行舟看着这些袋子,眼睛亮晶晶地问她:“妈妈妈妈,这些是你给我买的衣服吗?”

程以时闻言,尴尬地笑了一下。

第29章

十分钟后。

蒋行舟撅着小嘴巴, 下巴高高地抬起来,坐在沙发上生着闷气。

“妈妈下次一定只给你买!”程以时就差举着手发誓了。

“哼。”蒋行舟哼一声气愤地把头转到另一边。

程以时回想起来,也觉得今天这事做事不妥, 又看儿子委屈巴巴不搭理人的模样, 左右都是没辙, 垂头丧气蔫巴巴地说:“妈妈向你保证,下次只给你买,一件都不给你爸爸买。”

话落,小崽子的耳朵动了动。

这是有机会啊。

程以时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乘胜追击, 赶紧往沙发上一做, 一把把傲娇生气的小家伙搂到怀里,哄他:“舟舟不生气了好不好?妈妈以后一定给舟舟买超级好看的衣服, 还给舟舟做超级好吃的饭。”

不要钱的饼一个一个往外面抛,最终还是有成效的。

小崽子瞪着眼睛, 把头转过来, 一本正经地问:“真的吗?”以后妈妈就不给爸爸买衣服, 只给他买衣服。

程以时“呃”了一声, 其实她很想说, 买衣服的钱还是你爸爸的, 要是一点不买估计也不太能行。

但是,这个话在看到小崽子亮晶晶的眼睛之后就咽了回去, 其实现在蒋彦辞又不在, 答应了应该也没关系吧, 她心想。

她张张嘴正要说话, 小崽子的眼睛看着她越发明亮。

就在此刻。

蒋彦辞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从屋里走了出来,用略带些沙哑的声音说:“衣服大小都很合适。”

程以时注意力不自觉地转移了, 头转回去看他。

西装剪裁立体,将他的宽肩、窄臀的好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暗色格纹的领带将他身上的禁欲气息衬托地更为明显。

“挺好看的。”她幽幽说。

蒋行舟小朋友本来都已经被她哄好了,这会儿见爸爸穿着新衣服出来,妈妈又被他哄走了,一时之下更气愤了。

“哼!”这一次直接把小脑袋塞到了沙发的靠背下。

这一声哼,总算又把程以时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她一转头,看到儿子又气呼呼地钻到了枕头下,又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尴尬地捂了捂眼睛。

男色误事啊!

不该,不该。

她在这头暗自反思,另一边的蒋彦辞则是心情舒畅,好得不得了,主动承担了今天晚上的做饭任务。

程以时微笑地点点头,“好。”

然后等他一走,又开始哄小崽子。最后以允许小崽子今天多吃两块糖为代价,让小崽子终于原谅了她。

本以为小崽子爬起来是哭哭唧唧的模样,但是实际上却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地笑着,并奶呼呼地催促着:“妈妈,我今天可以吃三颗糖欸!”

程以时:…

行,这次是她失算了。

哄完小崽子,程以时去洗了个手就去厨房帮忙了。经过这些天的学习,蒋彦辞的粥还是煮得不错的。不过对于菜这一方面还是有点陌生。所以这菜的方面还是要靠程以时。

程以时打开了冰箱,这台冰箱是他们上一回去百货大楼预定的,由于价格昂贵需要等货,前两天才搬回他们家。

而仅仅是使用了两天时间,程以时就已经感受到它的便利了。

“我回来的时候带了半只烤鸭,一会直接吃。然后冰箱里有包菜,炒个手撕包菜吃吧。”她开了冰箱,视线最先落在了那个圆滚滚的包菜上面。

蒋彦辞点点头。

看他点头,程以时便笑着把包菜取了出来,放到自来水下面冲了冲。

手撕包菜是一道属于湘地的菜,以味道麻辣鲜香,清爽开胃著称。

程以时先取了姜片和辣椒t?,将它们切成段放在一旁备用。然后才把控干水分的圆白菜取了过来,动手将它撕成一块一块的。

接下来就起锅烧油,锅热后将之前的姜片辣椒丢进去,再倒入适当的蒜末花椒提味。然后转大火倒入圆白菜,快炒到叶片变软,另在加入适当的白糖,盐和醋用于调味。

出锅之后,程以时挾了一筷子尝了一下味道,这一下差点没把舌头烫掉,一面叫着烫,另一面又迫不及待地把菜咽了下去。

等她嚼吧嚼吧仔细品尝了味道之后,张着嘴巴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大火炒出来的包菜一点都没有变烂,依旧是爽脆的口感。而最后加入的醋更是点睛之笔,与辣味一共形成了酸辣鲜香的口感,让人吃了一口便想再吃第二口。

程以时还在这头感受舌头被烫到,以及菜的滋味。

“喝水。”蒋彦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端来了一杯凉水。

“哦。”程以时伸手去接,动了下嘴,又忍不住斯哈一声。

蒋彦辞把杯子递给她,又猝不及防地拽住了她,沉声说:“让我看看舌头。”

“啊…”

“那要不去医院让医生看?”蒋彦辞顿了顿,给出了第二个选择。

“别别别。”程以时可不想因为试菜太着急舌头被烫到这事去医院,听他这么一说,也不顾什么面子的事了,眼睛一闭,跟上断头台似地张开嘴巴,含糊不清地说,“看看看。”

闭上眼睛后,她感觉到蒋彦辞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过了一会儿,传来他的声音。

“没事,一会上点药。”

程以时忙不迭地点点头,耳根红得跟滴血一样,眼睛也没敢睁开,抹黑指使他赶紧去端菜吃饭。

“嗯。”

蒋彦辞轻声应下。

晚饭这一顿,一家三口都吃得很高兴,尤其是蒋行舟小朋友。

一只小肉手拿着烤鸭腿,一只小肉手挾了一口包菜。包菜微辣带一点酸的味道爽口开胃,小崽子吃完这边再吃另外一边的鸭腿,一点都没有觉得油腻,左边一口右边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程以时也吃得很高兴,除了喝粥的时候有些痛苦以外,剩下两道菜都很符合她的心意。

蒋彦辞就更不用多说了,身上还穿着那套西装,从里到外呈现得就是一个高兴的状态。

一顿饭吃得干干净净。

晚饭之后,怕小崽子吃得太撑消化不良晚上睡不着了,程以时特意决定要蒋彦辞带他出门溜达溜达消消食。

蒋彦辞听到这个要求后,视线落在她身上,问她:“你不去吗?”

程以时当然也有点撑,面对他这么直接的提问,深呼吸了一口气,点头应下。

“我当然去!”

于是乎,小崽子便有了再次体验被父母牵手荡秋千的经历,一路上叽叽喳喳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而本来在八点就要结束的散步在小崽子的“争取”下,一直到九点都还没结束。

夜色已深,小巷里已看不到几个人,程以时困得打了个哈欠,眼睛也有点睁不开。

蒋彦辞在另外一边听到她打哈欠的声音,突然停下了脚步。

程以时晕晕乎乎地问:“怎么了?”

“你困了?”他问,但是语气很坚定。

“嗯,有点困。”程以时努力地睁了睁眼睛,“我今天起得太早,跑得太多地方了,有点折腾。”

“我背你回家。”蒋彦辞说完,便弯腰蹲了下去。

“啊?”程以时听到这句话清醒了些,但是又没有完全清醒。

蒋彦辞态度很坚定,“上来。”

程以时努力地撑着眼皮,想着要拒绝他,但是却忍不住又打了哈欠。

真的好困。

就背一下应该没事吧。

她在心里问自己,最后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后,果断地先满足了身体的需求,趴到他的背上,双手圈住他的脖子。

蒋彦辞顿了一顿,然后稳了下心神,站了起来,跟旁边精神充沛的小崽子说:“妈妈困了,回家了。”

蒋行舟“嘘”了声,冲他点点头,小声说:“舟舟知道,不吵妈妈。”

“嗯。”蒋彦辞轻勾了一下嘴角,然后腾出来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夜色下。

一家三口往家中走去。

第二天一早,程以时是在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中醒过来的。

起来之后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隔壁的邻居家娶媳妇。

程以时对这仪式没什么兴趣,但是蒋行舟则是好奇心满满想去看。

“妈妈,去嘛去嘛。”小家伙正拉着她的手臂撒娇。

她是受不住这种撒娇的,刚要松口,见门口来了两个熟人,马上就把这件事推给了来人:“林知年,来得刚好,赶紧带你侄子去看人家结婚。”

于是林知年还没进到屋里,就被她给怀里塞了一个小人又给推出了大门。

“程以时,你好歹让我进去一下啊。”林知年喊。

蒋行舟小朋友则是扯着他的胳膊一个劲地往外走。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再一次响起。

林知年的喊叫声掩盖在这些噪声的。

胡波看着林知年被拖走,放声大笑,一点都不掩饰他的情绪。

“这么高兴?”程以时带他往屋里走,对他的反应很诧异。

“看他吃瘪心情好。”胡波一本正经地跟她说。

程以时点点头,对他说:“我就知道,林知年不得人心很久了。”

胡波又笑。

两个人说着笑着走到屋里。

“蒋彦辞。”程以时示意他坐下,又指指桌上的茶水让他自便,然后去厨房喊人,“胡波来了。”

胡波坐下,刚给他自己倒了杯水,搪瓷缸刚到嘴边,就看到蒋彦辞系了个围裙从厨房里面出来。

——噗呲。

“…辞哥。”胡波被水呛到,弯腰咳咳咳咳个不停。

蒋彦辞则是面不改心不跳看着他,也不介意他自己身上还系着围裙,径直走过来坐下,问他:“合作协议书带来了吗?”

胡波闻言,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又递了一只钢笔过来。

“这是合作协议书,我跟嫂子出资一致,共同买下陈家包子铺的店,但是嫂子还要负责菜品,所以分红按照37分。”

他说了协议的大致内容后,蒋彦辞还未置可否,程以时则是想都没有,迅速地否定了他的提议。

同等出资,分红还37,这合作协议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

胡波似乎是知道她的顾虑,解释道:“嫂子,锅店的菜品制作还有后厨都得交给你,这点分红没有关系。”

“分红37分我可以接受。”程以时迅速把话接过来,说出了她的决定,“但是买陈家包子铺的店

的钱都由我出资。”

胡波闻言,看向了蒋彦辞,见他没什么反应之后,纠结了一会儿,答应了下来。

“那现在就等买下包子店就可以开工了。”程以时说。

次日。

陈家包子店。

“这家店我可以买下来。”程以时顿了顿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陈大喜不胜色,想都没想,直接说:“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只要不过分,都能商量。”

程以时笑了笑,指着三楼说:“三楼必须一起卖。”

第30章

“程老板, 我跟您实话实说。”陈大指指三楼,面色为难地说,“出门做生意都是图一个赚钱, 这三楼也不是我不想买, 而是这三楼不是我的, 我也不能说这个话。万一给您打保票了之后又做不到,那不是破坏了咱们的友谊?”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做不得主,不能答应下来。

“陈老板客气。”程以时也没跟他绕弯子,径直跟他说,“三楼的店面听说陈老爷子是给了陈二老板吧?”

陈大倒是不太意外她会知道这个消息, 陈家这一摊子事周围邻居哪个不知道个一句半句的。

而且他也不怕她知道这事, 知道了反而有些话就更好说了。

“程老板,您这消息没错。这三楼就是我们老爷子留给我那二弟弟的, 只不过他从小就是个老实的,也不敢把老爷子留下来的三楼买了。我这虽然是一个当大哥的, 但是也不能动弟弟的东西, 您说是不是?”

“说得是。”程以时点点头, 接着冲着他笑了一下, 跟门外头的人挥了挥手, 又对他说, “这不巧了,我正好请了陈二老板还有街道办事员, 咱们今天就当面聊一聊。”

陈大有些没绕过来弯子, 然后就看到高高瘦瘦的弟弟拎着木匠的匣子跟弟媳妇同一个街道办事员走了进来。

“老二, 你怎么来了?”他惊讶了些, 声音也大了点,后面又似乎是察觉自己的语气不对, 放t?低了些,“还带着…弟媳妇一起。”

陈二老婆挺着一个大肚子,面上看起来也是温温柔柔的,说话声音也小小的。

“程老板说要买我们三楼的铺子,就把我们找来了。”

陈二一贯是默不作声的,这会儿扶着老婆的胳膊,也点了点头。

陈大有点猝不及防,忙不迭地说:“老二,你们不是说不打算卖铺子吗?”

“大哥,小芳马上要生了,接生婆说她胎位不正得去大医院里生,我手里没钱,就想着把铺子卖了。”陈二说这些话的时候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去医院,去什么医院,你嫂子生你侄女的时候不就是在家里生的。”陈大面色有点不虞。

程以时撇撇嘴巴,刚准备张嘴,另外一边站着的街道办事员就先开了口。

“陈大,什么时代了,去医院怎么了,这生孩子对女人来说都是一道难关,而且你没听陈二说小芳同志胎位还不正,一旦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命啊还是让谁赔命啊?”

大姐在门东街道上当了多年的办事员,调解过多少桩家庭纠纷,就连陈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化解他对老二儿子的怨恨这事都参与过,最是恼恨陈老大这种只图利益的人。

街道办办事员说实话不算是很大的官,但是也确实是个政府职门。

所以陈大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指责以后,也不敢反驳什么,只能打掉牙把血往肚子里咽。

“对对对,李阿姨说得对,应该去医院去医院。”他被迫改了话语,不过他也没敢再纠缠之前的话题,而是又把话绕回到了房子身上,“不过你之前不是想留着爸给你剩下的这唯一的东西吗?我看啊,这三楼你不用卖,你送小芳去医院的钱大哥给你出怎么样?”

陈二听了,面有犹豫。

李大姐看着陈大长大,又岂会不明白他的那点小心思,直言道:“陈二,人家这位同志特地找到你跟你买那三楼,你就买了就是。要不这三楼留下去,指不定最后会是谁的。”

“李大姐,您这说的是什么话。”陈大一听这话,马上就不乐意了,黑着脸,“我难道还会欺负哟唯一的弟弟吗?”

李大姐哼了一声,故意刺他:“那陈二要是想卖三楼呢?”

“让他卖。”陈大也没思考,有些话脱口而出。

而程以时等的就是这句话。

“陈老板,大气。”她做了一个手势,然后转而看向陈二,“陈二老板,既然陈大老板对于您要卖三楼这件事没有意见,那我们的合同可以签了吧。”

陈二点点头,面色看起来激动些许,“签签,马上签。”

而另一边的陈大则有些愣住,直到程以时叫了他一声。

“陈大老板。”程以时把印泥还有店铺转卖合同都一并递过来,问他,“您不会临时改变主意了吧?”

陈大确实想反悔,当初他放话说这店铺只卖不让,一是想着当初中人跟他说了对方是个大老板趁机卖个高价,二就是想留着三楼看到时候能不能在大老板的生意里面插一手,现在莫名其妙,期望破碎了,怎么想以这个价格卖出去。

只是一开始把话说得太满,现在再提价也不太能提,思来想去,给自己躁得一身汗,最后只能慌忙地摸了一把额头的汗,赶紧摇摇头,“怎么会,现在就签。”

程以时点点头。

店铺转让合同签订的原比预期还要顺利一些,本以为难缠的陈大老板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对付,程以时的心情还算不错。

“陈二老板,李办事员,还有小芳同志,今天的事感谢你们了,要是不介意咱们一起去前面的面馆里吃个面?”程以时客客气气地提出邀请。

陈二扶着老婆,另一手拎着木工箱,听到她的话,憨厚的脸上带着些红润,不好意思地说:“程老板,今天这事其实是你帮了我们,这顿面要请也应该是我跟小芳请。”

小芳扎了两个辫子,挺着大肚子,也看起来有些许稚气,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程老板,陈哥说得对,今天这事多亏了您,要不恐怕我们这一辈子都收不到那三楼的钱。”

这夫妻俩人虽然朴实,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他们知道,这间包子铺的三楼虽然是陈老爷子留给他们的。但是就按照陈老大和陈老大老婆的脾气,这间铺子他们要是想要,肯定有得较劲。

要不是程老板特地寻人找了他们来,在陈老大面前演了一出戏,让陈老大情急之中说了肯同的话,这点钱不可能会到他们手里。

夫妻俩态度真诚,话里话外都是感激,程以时也没跟他们说面上的话,而是坦然地接受了他们的感谢,并且又提示了他们那些出售三楼的钱得赶紧找个地方存起来。

“银行里有个国家债券还不错,你们可以买一点。”她提示了一句。

上一回提国家债券,蒋彦辞没说让退出来,应该就是有得赚的吧。

她这么想。

夫妻俩当即表示第二天就去银行里问问这个债券,然后再次表示感谢。

街道办办事员李大姐也是很早就看不惯陈老大这欺负人的行为了,今天的事情也让她心情舒畅,再看程以时就更觉得她像一个天仙了。

“老二夫妻俩,你们可得好好感谢程老板,要不是我看就按照老大那夫妻俩你们可不能从里面扣出来些什么。”李办事员越说情绪也越激动,“不过程老板,我还有个问题,这到最后我都觉得那陈老大该反悔了,怎么他还就认了呢?”

这个…

程以时摸了一下耳朵,心道或许是狐假虎威吧。她假胡波的威,胡波假蒋彦辞的威?

不过这些话不适合对其他人说,所以她就打了个哈哈就把这个话题绕过去了。

“或许陈大老板突然就良心发现了吧。”她说。

陈二/小芳/李办事员:?

就在快到面馆的时候,他们看到路边站着一大一小两个长得非常惹人眼的男人和小孩。男人看起来有些严肃,身体挺拔。小孩子看起来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到一边的程老板眼睛一亮,然后掏出合同协议书跑了过去。

“蒋彦辞,我搞定了。”程以时拿着那两份协议书,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个十分严肃的男人伸手摸了摸程老板的头发,然后接过了程老板的协议书以及粉白色的手提包。

“去吃饭。”蒋彦辞说。

“对对对,吃饭。”程以时被他一提醒,然后想起来被她忘记在脑后的三个人,急忙招呼她们过来,“李办事员,陈二老板,小芳同志这边。”

三个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走了过去,还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之前在陈大老板面前精明干练的程老板把那个白白嫩嫩的小朋友叫过来,对他说:“舟舟,跟阿姨叔叔打招呼。”

蒋行舟伸出小肉手,对他们说:“阿姨叔叔,我是舟舟,是妈妈最喜欢的人。”

李办事员/陈二老板/小芳:……

别以为他们没看到那位面色严肃的同志偷偷挑了一下眉,原来这位同志竟然是这样一个同志。

后面他们再一次见证了,这位同志严肃外表下的另外一面。

吃面时,程老板陪小孩去买橘子汽水,他淡定地把程老板点的肥肠鸡块面移到自己那边,一面挑出油多的肥肠,一面对他们说:“她不喜欢吃油太多的肥肠。”

众人:“嗯。”

棘手的店铺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就是店铺的装修问题和服务员的情况。

程以时暂定的想法是不准备动三楼的地方的,然后想把一楼做成大厅,放几张八仙桌,二楼的地方用花草隔起来做成包间。

陈家包子铺的一楼原来就是大厅,不需要怎么改动,所以主要的改动都放在了二楼以及外装的部分。

外装不需要太费劲,就是需要把陈旧的窗门换下来,然后在外面再装上店铺的匾额。大厅的处理相比之下就简单许多,只准备把坏掉的墙壁重新修复一下,修复不了的地方准备挂上木雕一类的画遮挡一下。

而实际装修起来,却不是如程以时设想得那么顺利。

陈家包子铺本来是老店,外墙木窗经过多年,许多里面已经被蠹虫啃空,修复起来十分困难。但是要是换新窗,却跟整体的不太搭配。这种情况之下,装修只能停了两天。

停这两天,程以时除了到处去t?打听木匠师傅和木窗修复之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送蒋彦辞去市委办报了到。

市委办负责人事关系转移的工作人员早就听说办公室里要来一个部队退下来的人,还听说是本来要转到北城的,但是因为妻子孩子在南城所以决定来南城的。这种事迹一传,哪个人对这位不好奇,于是乎在蒋彦辞报到的这一天,办公室里不少人都蹲在门口,想要提前围观一下这位神人。

市委办距离门东不远,程以时想再找找木匠,就蹭了一下蒋彦辞的车。

谁知道刚在市委办门口下了车,就感觉有一堆人在看她。

“蒋彦辞,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有人在看我们?”她不太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小声地跟他说话。

蒋彦辞瞥了一眼市委办大门口的那群人,然后转头摇摇头,沉声说:“没有人看。”

“哦。”程以时对他的话一点也没有怀疑,瞬间也觉得她自己多想了,市委办一个人都不认识她,谁要看她啊。

“今天就只报个到,应该没有别的事情,下班了我去接你?”蒋彦辞问,说话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这辆刚买不久的自行车。

程以时本来想拒绝,后面一想要是拒绝他就得一个人打车或者是坐公交,因此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那我走了,你好好上班。”她挥了挥手,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蒋彦辞站在原地,看着她头也没回,突然笑了一下。

没有心的小姑娘。

程以时不知道他还有这种想法,在市委办门口跟人挥手告了别,就直接往前一直走,走到了南城木街。

这条木街里面的商户大多数都是自己做木工活的,各家各户门口都摆着木制的工艺品。

程以时转了一圈,也问了几家出了名的木匠,进去的时候还行,可等她一说是要求复原古窗的,一家家都推辞了。

因此走了一大圈,竟然没有一点收获。就在她想要放弃,心想要不把旧的窗子换成新的算了,峰回路转,让她在这儿碰到一个熟人——陈二。

陈二见了她就先说了那笔钱去买了国家债券的事,后面又是连连感谢。

程以时听他感谢,突然想起来这陈二木匠的身份,笑着说:“陈二老板别着急感谢我,我这还真有个事想找您帮帮忙。”然后就把装修店铺发现木窗修复不了的事跟他说了。

陈二的木工店里还有一个做学徒的小伙计,一听这个,赶忙说:“那您可是找对人了,这一条街就没有我师傅修不了的木头。”

程以时这才知道,陈老爷子乃至整个陈家都看不起的陈二,当初学木匠的时候跟的是一个木工大师,学的手艺也是一等一的。

陈二人老实,很少听这番夸奖的话,面色当下便红了起来。

“那就一切拜托陈师傅了。”程以时也没逗他,正经地说了一句。

晚上。

蒋彦辞骑着自行车过来接人,从程以时嘴里知道了这件事。

程以时在后座,搂着他的腰,感慨道:“那陈老爷子估计都不知道陈二的手艺这么好。”

半晌,前面的人没有回应。

“蒋彦辞。”程以时皱着眉,手在他腰上捏了一下,“你对这件事没有什么看法吗?”

蒋彦辞捏了下闸,小心地扶着车把,半晌之后沉声说:“假如再生一个,我肯定不会像陈老爷子那样偏心。”

程以时闻言,顿了一顿,然后气愤地又抓了一把他腰上的腹肌。

这人在说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