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的人还是太少。在现在的年代,还是前者老实诚恳的人比较多。
其中的代表就是刚才那个“食辣论”的顾客,他工作体面挣得多,自然就是前者的想法,问:“程老板可千万别亏了本,让这小火炉做不下去了啊!”他昨天也是参与了抽奖,虽然只抽中三毛,但是一百个三毛可就是三十。他可不觉得那个抽奖箱中全是三毛。
他这句话一出来,也算是提醒了某些客人。
“就是程老板,这个三毛钱的蜜菊茶我们还是能承担起的,你可别亏了本,把店给嚯嚯没了。”
“对,别全都送我们。”
程以时听着顾客们这番担忧的话,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她也是没想到就送一壶茶竟然会让这些客人担心起来她的生意。
不过这些人出发点还有心都是好的,她没有必要去说什么。
“放心,小火炉送大家一壶茶的能力还是有的。而且只要各位以后经常光顾小店,小火炉肯定会继续壮大的。”她笑着说。
顾客们也笑了笑。
程以时这才转身带着新单子回了后厨,切菜的刘明看着她回来,眼睛亮亮的。
“小时姐,这些西红柿都切好了,还有那些牛肉也切好了。”刘明说话的时候,神态看起来相当激动,他可是又要见证小火炉一个新锅底的诞生了啊!
“行,那开始做。”对于制作一个底锅,程以时也很高兴。
番茄锅底,是一个纯酸味的底锅。这也是经过昨天试营业以后,程以时想到的味道。因为她发现昨天售卖的低锅中,酸辣味道的老鸭锅其实买得是最好的。但是顾客也有反馈,如果老鸭锅只剩酸味的话接受度会更高一些,所以程以时就想到了这道纯酸味的番茄低锅。
而且事实上,番茄低锅的做法要比老鸭锅简单上许多。
番茄事先已经由刘明十字花刀切成了小块,所以程以时直接起锅烧油。待油热后下入了香料和葱姜等配菜,接着倒入番茄丁进行翻炒。等待番茄炒出沙后加入盐以及糖,以及清水。
番茄锅煮开后,再加入切成片状的番茄,最后烧到汤变浓稠一些即可。
煮开后的番茄香味酸而诱人,引人唇齿生涎。
程以时用汤匙在勺中舀了一点,番茄的甜酸适口,酸味恰到好处,实在是好喝极了。
新锅底的成功研发让她心情高兴了许多,而在一旁观看了全程的刘明依然是被这行云流水的一番操作给惊呆了。
“这个番茄汤涮牛肉块很好吃。”程以时一面把经过处理的牛肉块丢入汤中,一面跟他说这一项操作时候的一些注意事t?项,“到时候推这个锅的时候,会分成有牛肉的和无牛肉的,两者的区别就是后面还得再滚一下牛肉,别让牛肉太老。”
刘明悟性很高,基本上就是一遍就能理解了。
程以时做了一份番茄牛肉底锅给他演示后,就让他自己摸索着来了,自己端着那一份番茄牛腩去了员工休息的小房间。
结果,还没等她正式吃一口,就看到甄芳华呼哧带喘地跑了进来,对她说:“程姐姐,糟糕了,舟舟的幼儿园老师要让你去学习,舟舟跟其他小朋友打架了!”
程以时:咳咳。
她这是被叫家长了?
第36章
南城机关一幼。
程以时站在学校门口, 还有些紧张,不算在那本书中早亡的一生,那一辈子早早去世什么都没经历过, 这一辈子避开在气象站继续工作, 反倒还能经历一次被叫家长的过程, 实在是过分“意外”了。
在秋风中冷静了几分钟,程以时才晃晃脑子,让自己清醒了一些,走到幼儿园门口的保卫处,敲了敲窗。
“师傅, 在吗?”
机关幼儿园保卫处的保安大多数是退役的军人, 人看起来板板正正,听到敲窗声后就从屋里头出来了。
“接小孩?还没到放学的时候, 老师们不会让小孩出来的,除非得有医院或者是其他事情去跟老师请假。”保安很热情, 瞬间就把程以时当作了因为小孩生病或者是其他事情来接人的家长。
程以时顿了顿, 对他说:“不是师傅, 教师请我来的。”
保安:?
表情带着三分诧异和七分不解, 敢情眼前这个家长是被幼儿园老师请过来的?!
“小孩调皮了?”保安一面去开门, 一面询问了一声。
“还不知道。”程以时摇摇头, 实话实说,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情况下, 她不会说是蒋行舟调皮或者是惹事这样的话。
保安开门让她进来, 又指了指那排红色小矮房, 提醒她:“进去一直走, 那排楼房就是老师们的办公室。”
“谢谢。”
保安不客气地摆摆手,又关心地说了一句:“对了, 你识字吧?”
“识字。”程以时点点头,大学毕业应该算的上是识字吧。
“行,那你到时候就看那办公室的年级去找对应的班主任就行。”保安颔首,然后看她一脸紧张的模样,笑了笑对她说,“没事来幼儿园见老师这种事也是一回生二回熟,摸清楚情况了下次再来就不紧张了。”
程以时:……
说实话讲道理,她并不是很想积累这样的经验。
“谢谢。”她笑了笑说。
保安目送她离去,然后重新把门关上,不经意闻到空气中的一股清香,心中疑惑,这是哪来的一股菊花香?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远的程以时,视线落在她手上提着的保温壶上。
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程以时还不知道手上提来的一壶蜜菊茶引起了门口保安的注意,这壶茶纯粹是她给儿子带的,准备见情况随机应变。
沿着门口保卫指的路,很快就到了那排办公楼。
当初报名入学的时候,程以时正忙着装修店铺,所以入学的手续包括每天的上下学基本都是全权交给了蒋彦辞来处理。这样说的意思也就是说,要不是今天学校的人去市委办没看到蒋彦辞,被叫到学校的人一定不是程以时。
蒋彦辞四岁半,六岁就能上小学,中间只用间隔一年,所以经过查验户籍后,幼儿园安排的就是中班。
程以时往楼中间走了走,再一抬眼就看到中班教师办公室的门牌。
办公室里面。
蒋行舟跟另外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头发都是乱糟糟的,两个人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谁都不理谁。
中一班班主任魏秋霞正在清点下一堂课课堂需要使用的教具,也没跟两个较劲的小朋友说话,任由他们眼睛瞪眼睛。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胖乎乎的小男孩立刻转头看向蒋行舟,吐吐舌头给他说:“肯定是我妈妈来了,我妈妈来了,让我妈妈打你。”
蒋行舟轻哼一声,不去理他。
魏秋霞起身去开门,听到小男孩这样的话,面色变了变,对他说:“武成才,你不能对蒋行舟说这样的话。”
“略略略。”武成才很明显对班主任的话也不拍,对着她做鬼脸,趾高气昂地说,“我妈说了,蒋行舟的妈妈就是个臭做生意的,一身俗气,就要这样跟他说话。”
很巧。
程以时一进门就听到了他这句话,并且还跟说这句话的武成才正面对上。
蒋行舟看到她,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朝她跑来,奶呼呼地问:“妈妈,怎么是你来了?”他还以为今天来的还是爸爸呢。
“来见你老师。”程以时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家的小崽子,见他除了头发和衣服有点乱以外,表面上没看到什么伤口,稍稍放轻松了点些。
蒋行舟呆萌呆萌的,也没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挠着小脑袋哦了一声。
魏秋霞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位身材苗条,容貌姣好的女士就是那位蒋先生的妻子。
那位蒋先生从开学以来就管着小朋友的接送下学,从没有见到有另外的人出现过。所以学校中的人一直说这位蒋先生是离异带孩,当然这种说法一直被蒋行舟所否认,他每天都吆喝着自己的妈妈有多么漂亮,但是因为一直没有见过真人,所以园里的老师也没认可过他的话。
还是今天武成才在中班里奚落蒋行舟的妈妈是个个体工商户,她这才觉得蒋行舟口中的妈妈并不是个空话。所以才有意想将这件事情闹大,把那位蒋夫人引来。
她心想,那位蒋夫人从来不接送孩子,蒋先生也没提过她,这夫妻二人一定是有隔阂,蒋夫人一定是不讨人喜欢。
结果没想到,那位蒋先生的妻子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时尚,漂亮,大方。
“老师,您好,我是蒋行舟的妈妈。”程以时主动伸出了手,大大方方地询问,“不知道今天蒋行舟在幼儿园做了什么事情?”
魏秋霞回过神来,看着对面清澈的眼睛,一时竟觉得有些晃眼,急忙躲开了与她的直视,支支吾吾地说:“就是蒋行舟今天在班里跟武成才起了纠纷,两个人打架了。”
“魏老师,我没有和武成才打架,我们只是互相扯了一下头发。而且扯头发的原因还是因为武成才他想吃我的巧克力,我没有分给他,他才恼羞成怒骂我的。”蒋行舟撅着小嘴巴,镇静地辩驳着。
魏秋霞才教他不久,平日里也没见他跟其他小朋友吵过架起过争执,更没听他说过这么井井有条的话,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惜她不说话,有人要说。
武成才气鼓鼓地说:“才不是,我才没有想吃你的巧巧力!”
蒋行舟哼了一声,面不改色地提醒他:“是巧克力,不是巧巧力。”
程以时看着两个小孩吵架,莫名有一点点想笑。但是时机明显不对,所以只能硬生生忍着笑意。
而之前被蒋行舟一番话说懵的魏秋霞反应过来了,她蹲下来对着蒋行舟说:“但是老师去教室的时候,你不是举着小拳头要打武成才吗?”
什么叫做举着拳头要打人?
程以时那种置身事外旁观小孩吵架的心情瞬间消失了,蹙了蹙眉,有些不悦。
哪有老师处理问题是这样处理的?
“才不是,那是武成才头上落了一片纸,我伸手帮他把纸拿下来。”蒋行舟小脸严肃地说,“再说,我爸爸跟我说过,只有笨蛋才会靠动手解决一切,我又不是笨蛋,怎么会动手打人!”
程以时勾了下嘴唇,接过他的话,面上一点笑意也没有,淡淡地对她说:“这位老师我不清楚你们师范学校有没有上过职业素养的课,但是不经过调查,就直言学生有打人的动作,恐怕我们作为家长也不能理解。”
魏秋霞悻悻。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一个身穿制服的女人推开,她一进来就痛苦哀嚎:“儿啊,我的儿啊,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啊?”
武成才不大一点的小人被她紧紧箍在怀里,上半身动弹t?不得,两条小腿猛踹了两下,生气地喊:“你放开我,我没事,你赶紧放开我。”
这母子俩动静比较大,引得程以时拉着儿子往后退了一步。
“武主任。”魏秋霞显然对这个人很熟悉了,叫了她一声。
武灵听到她的声音,抹了一把眼泪,松开怀中的儿子看向她,生气地问她:“你怎么当老师的?我儿子什么出身,你什么出身?你当不了老师换别人当。我让你照顾我儿子,你就是这么给我照顾的?直接让别人家小孩开始动手打他了?”
“不是。”魏秋霞想解释。
武灵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问:“赶紧把打我儿子的那臭小子叫过来,还有那孩子的父母,让我问问他们平时都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魏秋霞没动。
“让你叫人,你干嘛呢?”武灵斜着眼问她,语气吓人。
程以时笑了笑,对她挥了挥手:“你好,我在这里。”
武灵:?
第37章
武灵不愧是做面粉厂主任的人, 尽管被吓一跳,但是面上还是很淡定的,眼睛斜着打量着程以时的穿着, 判断出来她这一身价格不菲后, 态度稍微好了一些, 对她说:“看你人挺体面,我就不跟你说浪费时间的话了,你儿子动手打了我儿子,我不跟你计较了,给我赔二十块钱。”
“赔二十块?”程以时重复了一遍。
“二十块够少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你儿子动手打了我儿子, 我没让他从这个幼儿园里滚出来就够好了。”武灵不耐烦地说,“要不是看你穿得体面, 我都懒得跟你说这些话。”
魏秋霞也赶忙把程以时拉到一边说:“你们把二十块钱赔给她吧,她自己是面粉厂的主任, 她老公是市局大队的队长。”
程以时皱眉。
魏秋霞还以为她为难, 拿不出来那些钱, 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块, 塞到她手里:“之前有次蒋同志帮我付了一次钱, 你们要是没二十块, 我先借给你们一些。”
武灵吆喝:“还有完没完,赶紧把钱掏了, 就没事了。”
“快去。”魏秋霞跟程以时说。
听着办公室一个人催她掏钱, 一个人催她还钱, 程以时简直想给当前这出戏拍手叫个绝。
“这位老师,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应该给钱,但是我还是想说, 有些事没说清楚就别乱开口。”一通说完一句话,又把那五块钱塞回去后,程以时转头看着武灵,表情更是有趣,“这位女同志就更有趣了,不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我儿子打了你儿子的消息,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底气让我给你钱,但是想说公权私用,怕不是想去农场呆一呆。”
武灵被她这番话气的不行,转头看自己儿子,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你看看我儿子的头发还有这衣服被扯成什么样子了,发生了什么不显而易见吗?”
武成才见他妈看向他,便按捺不住炫耀的本事,高兴地对他妈说:“妈,我今天骂了蒋行舟,还揪了他头发,你看他现在是不是很像一个小可怜。谁让他不给我分巧力克,我就要骂他。”
“闭嘴。”武灵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
蒋行舟撇撇嘴,郁闷地提醒他:“是巧克力,不是巧力克。”
程以时摸摸儿子脑袋,把儿子搂了过来,抬起头看面前的两个人,掷地有声地说:“既然这个小朋友也说了是先骂了我儿子,也动手揪了我儿子的头发,事情也就是很清晰了。谁先动手打人,一目了然。”
武灵岂是一个能忍辱负重的人,虽然被儿子拆了台,但是丝毫不慌张,大有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心态,啧了一声说:“小朋友家家推一把挥个手,能伤到什么,你这个人真是得理不让人。”
“也对,舟舟妈妈,我看舟舟也没受到什么伤害,要不这件事情就算了吧。”魏秋霞也开始后悔今天把这件事情闹大了,她本以为程以时应该是个胆小脾气小的或者是个谄媚讨好人的人,结果眼看事情发生的情况超出她的控制,她便有些慌了。
程以时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但是魏秋霞确实心里有需,总觉得她看出来了些什么。
“算了,刚才这位女同志不是还想让我道歉赔钱,现在就小孩子随便打打闹闹,一个算了就让我不跟你们计较?”程以时笑着反问。
“不是。”魏秋霞急忙说,然后她看向在一边站着的蒋行舟说,“舟舟,你能不能劝劝你妈妈?”
蒋行舟哼了一声,把头埋到了程以时身上,根本不理她。
武灵怎么会赔钱,她只想赶紧拽着儿子走人。
程以时伸手拽住她,冷声说:“你要是不赔礼道歉,我就去面粉厂看看,你是哪个部分的主任,去市局门口查查,你男人是什么队长,让你敢天天这么猖狂,动不动都要赶人出幼儿园?这是哪门子横行霸道的两口子。”
武成才还是小,胡搅蛮缠也是他一贯的手段,现在见一贯横行霸道的妈妈被人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瞬间就哭了起来。
蒋行舟听到哭声,微微侧头,嫌弃地看他一眼。
他真是丢小男子汉的脸!
武灵本来就心神不宁,又被儿子的哭声这么一吓,心里更烦了一些,“啪”地一巴掌打到儿子脸上:“让你在幼儿园打人,真是个祸害。”
武成才被重重地打了一下,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程以时把腿上的小崽子捂得更紧了一些,把脸侧过来。
魏秋霞也被吓得不轻,张嘴就要劝说一两句。结果还没等她开口,就先听到武灵怒声呵斥她:“有你什么事,小孩们就推推搡搡,非得通知什么家长,就你事多。”
呵斥完魏秋霞,她转头看向程以时说:“你想怎么解决?”
“道歉,赔钱。”程以时端得那叫一个面不改色,“二十块。”
“不可能。”
“那就面粉厂…”
“二十就二十。”武灵还是心虚,带着一肚子气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拍在桌子上。
程以叶扫了一眼那两张钱,冷声提醒她:“道歉。”
武灵气愤但也只能忍着,又对武成才挥了挥胳膊,然后说:“跟你小同学说对不起。”
武成才害怕被打,哭着断断续续地说:“蒋行舟对不起。”
蒋行舟看着他,条理清晰地说:“你道歉了,但是我也可以不接受。”
武灵已经气得够呛了,哪里还管对面说了一些什么。只是一肚子的气总要找个出气筒,她便将目光对准魏秋霞,胳膊一伸,拽着人往外走:“走,跟我去见校长。”
魏秋霞自然不愿。
但是不愿意也没办法,武灵膀大腰粗,拖她不跟拖一袋面粉似的。
蒋行舟看着这一幕,探出小脑袋,摇头晃脑地说:“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程以时见他还能耍宝,那自然是没什么事了。
“亏我还觉得这个魏老师很可怜,那天早上见她买包子没带钱,跟爸爸借了一些钱给她买了一个包子。她是一个偏心眼的老师,我不喜欢她了。”蒋行舟气愤地说。
程以时挑了一下眉,低头问他:“你借你爸爸的钱给这个魏老师买了包子?”
“嗯。”蒋行舟重重地点点头,小声嘟囔,“那天爸爸还不想借钱呢,要不是我答应爸爸这两天自己睡觉,爸爸肯定不借我的钱了。”
程以时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魏老师看到她时的复杂眼神,总觉得自己了解了一些真相。
嗯。
这事儿还是怪蒋彦辞。
与此同时,正在跟随市委组视察工作的蒋彦辞打了一个喷嚏。
蒋彦辞摸摸鼻子,这是有人想他了?
第38章
“彦辞, 你觉得这里盖楼房怎么样?”一个中年男人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位置挺好的,旁边就是火车站,又离汽车站不远, 交通挺便捷的, 出远门做个生意也方便。旁边距离菜市场、百货商场近, 购置物品也不远。旁边又有淮河经过,空气质量也高。”蒋彦辞看他一眼,认真地说,“但是,陈局, 柳民巷大多数都是外来户口, 祖祖辈辈在这里建房,房产局产权管理不够清晰, 想要安置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容易。”
中年男人叫陈柏, 是南城负责管理房产地产的房产局的副局长。
房产局特地叫上市委办的工作人员专程过来柳民巷这一趟, 就是要实地考察这里的环境, 然后t?再对前来购地的外商给出一个答复。
港区房产市场给与它相隔不久的鹏城带来新发展, 随着鹏城靠卖地皮经济不断增长, 房地产业也逐渐发展到内陆地区。一些港资和外商首先对准的地区自然是像鹏城这样的沿海特区。但是, 那些地区地皮价格上涨,买一块地再去卖房成本实在太高。有些外商便退而求其次将目光对准海市和南城这样的地方。
房产局这几年因处理前些年的一些后续遗留问题, 部门年年效益垫底。因此, 对待这次外商购买地皮的事情, 显得稍微有些兴奋。
蒋彦辞优劣势的分析将这件事情说得明明白白, 这块地位置很不错,卖掉之后建楼房经济效益肯定不错。但是另一方面, 前期劣势就很明显,这块地产权复杂,地权赔付不是小数。
陈柏是房产局的小科员一点一点干上来的,作为从基层上来的干部,他自是比其他人都清楚蒋彦辞说的道理。
“产权问题不好解决,柳民巷的人违建,房产局的人过去让他们拆除,这些人都是拿着杆子赶人走的。”他叹口气说。
蒋彦辞并不意外。
毕竟在多年之前,他在北城亲眼见证过类似的事情。而且在他看来,尽管现在房产大多数都是以分配住房为主,但是随着人口增长,分配住房的政策取消的问题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彦辞,不过我没想到你对这房产地皮还有研究。”陈柏调侃道,“早知如此,当初梅主任把你档案调走的时候我应该去拦一下,把你弄到我们房产局才是。”
蒋彦辞但笑不语。
等一行人调研考察结束,蒋彦辞回单位去车棚推了自行车准备去幼儿园接蒋行舟放学,结果还没等他人出单位大门,就听到市委办收发室的大爷拉来窗跟他说了蒋行舟打架幼儿园叫家长的事情。
“叫家长?”他皱皱眉。
“就下午的时候,有个小姑娘过来的,但是你没在,她应该去找你老婆了。”大爷躺在摇椅上,姿态显得很是潇洒。
蒋彦辞心里琢磨了一番,跟大爷说了声谢,然后推着自行车直接朝着家里的方向骑了回去。
到了家里,看到母子俩一人坐一个小板凳,然后手里啃着一块橘子冰棒,太阳穴暗戳戳地疼。
蒋行舟看到他回来,还是有一点点心虚的,忙着把橘子冰棒往小身子后面藏了藏,干巴巴地喊了一声爸爸。
相比之下,程以时就显得很坦然了,继续啃着橘子冰棒,也不搭理门口刚回来的人,反而提醒儿子:“舟舟,你再不吃,一会橘子冰棒化成橘子水了。”
“哦。”蒋行舟赶紧把橘子冰棒塞嘴巴里。
蒋彦辞总觉得她的反应有些不对劲,轻轻蹙了下眉,然后没说话,径直走向厨房去倒了两杯热水端出来,放到桌上。
“喝点水。”他说。
蒋行舟忙不迭地点点头,然后伸出小手去拿水杯。
程以时却是三下五除二把冰棒啃光了,拍拍裤腿站起来,对蒋彦辞说:“晚饭在锅里,我去趟店里。”
蒋彦辞眉头一跳。
“我送你。”
“不用。”程以时说完,直接略过他,往门口走去。
“妈妈再见!”蒋行舟抱着比他脸还大的搪瓷缸,挥着小胳膊跟她告别。
蒋彦辞想要跟出去,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眼见那人马上就要关门,想都来不及想,转头跟蒋行舟说“在家等爸爸”,然后就追了出去。
蒋行舟:“……”
早知如此,他也跟上去。还有他爸爸,难道没看出来他妈妈并不想跟他说话啊!
蒋彦辞跟出去,还不忘推了自行车把大门牢牢锁上。
程以时见他跟出来,有一点没反应过来,看着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把你送过去再回来,全程不超过十五分钟。十五分钟,蒋行舟估计只够把冰棒吃完,把水喝光,别的应该干不了。不用担心他。”蒋彦辞说。
这人一番话倒是把别人堵得哑口无言。
程以时又不是非要折腾自己个的人,她无非是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跟蒋彦辞说今天下午去学校的发现才拒绝让他送,但是现在人都追了出来。她再拒绝,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反正坐车又不是费她的力气。
想明白这一点,她就爽快地坐上了自行车,并跟之前一样把手自然地放在了蒋彦辞腹肌的地方。
蒋彦辞微微蹙眉,似乎是有想不明白的事情。
“走吧!”程以时看他发呆,忍不住拍拍他的腹肌。
蒋彦辞最终什么话没说,蹬着自行车离开了。
到小火炉门口,只看到已经到晚上饭店的店铺里面座无虚席。
程以时看到店铺里生意繁忙的画面,心情瞬间就明朗了,还没等车听闻,就从后座上蹦了下来,随意地跟蒋彦辞说了声再见,就冲向了店铺。
跟男人相处哪有做生意香!
蒋彦辞看着她迫不及待的背影,不禁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腹肌,心想难道是因为最近几天没练,不够有吸引力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想起刚才程以时时不时的碰触,又觉得他这样的想法是有问题的。
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又因惦记家中那个因打架把家长叫到学校的小崽子,只能又蹬着自行车走了。
他到家的时候,蒋行舟刚刚才把大搪瓷缸的热水喝光,小脸上压了一个搪瓷缸的印子,看起来比较“有趣”。
蒋彦辞无奈摇头,上一回去杂货铺,这么小的小孩非要跟大人用一样大的搪瓷缸,一副不给他买他就要生气的傲娇模样。程以时是个对孩子没有要求的,见他实在想要,大笔一挥给他买了一个。结果这么大的搪瓷缸子给他用的结果就是不是每一回他喝水都搞得像在水盆里洗了脸,要不就是大大的搪瓷缸在他脸上压一道印。
可是,对于这一点,蒋行舟小朋友表示完全不介意,他开心地舔了舔小嘴巴,高兴地说:“爸爸,我还要再喝一杯这个蜜菊茶。”
“蜜菊茶?”蒋彦辞脱外套的手顿了一下,他把衣服挂到衣架上,然后视线落在他刚才端出来的另一杯搪瓷缸上,“这是你妈妈带回来的茶?”
他刚才去厨房倒热水太匆忙,也没注意这个水的不同,现在一看的确是微黄的颜色。
“妈妈做的蜜菊茶可太好喝了,我一天可以喝十杯,不,我一天可以喝十一杯。”蒋行舟霸气地说。
蒋彦辞:……
还以为他要说他能喝一千杯。
“去洗手,然后去餐厅坐着,我去厨房盛饭。”他决定先去厨房里把饭菜端出来,喂一喂他儿子的肚子。
程以时没做太复杂的菜,炒了一个酱油鸡蛋还有一个炒茄瓜,饭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大米汤。
蒋彦辞端菜出来的时候,蒋行舟已经老老实实坐在了餐桌前面,并且给自己带上了防止掉菜的围兜,美名其曰保护他的新衣服。
“哇!好香啊!”小崽子探着小脑袋,猛吸一口菜。
“把胳膊伸过来。”蒋彦辞怕他袖子碰到菜汤,坐在一旁要给他整理袖子。
蒋行舟老老实实伸出手。
蒋彦辞伸手给他整理袖子,趁机问他下午在幼儿园打架的事情。
说起这个事情,小崽子无辜极了,他明明被人奚落还被人倒打一耙,撅着小嘴把下午的事迅速讲了一遍。尤其是说到最后,魏秋霞被人带走的时候,他还有些气愤:“魏老师是个坏人,明明当时给他付包子钱的人是我,她却让妈妈还给爸爸!”
蒋彦辞心里一咣当。
魏秋霞……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崽子,对他说:“你有没有跟你妈妈解释,当时我坚持不借钱,你非要借钱的事情?”
蒋行舟歪歪脑袋:?
第39章
“小火炉”的营业时间是从早上十点到晚上八点半, 下午两点到四点是中午的休息时间,这个时间跟国营饭店的营业时间稍有区别,还是因为“小火炉”并不提供早餐, 所以早上时间会晚, 晚上时间会晚一些。
晚上八点, 蒋彦辞把蒋行舟从头到脚洗了一遍,然后在他的撒娇声中,无情地把人塞到了被窝,又找了一本图画书给他看。
“乖乖看书,要是不想看就躺下睡觉, 不许乱跑。”
蒋行舟还有些不想睡, 裹着被子趴到他背上,对他说:“爸t?爸, 我还睡不着。你要去接妈妈,我跟你一起去吧。”他手抓在蒋彦辞的肩膀上。
蒋彦辞眼睫微动, 转头看着他, 跟他说:“我骑自行车去接妈妈, 要是你也去的话, 妈妈就不能坐车了。”
“那怎么办啊?”小崽子松开手, 一屁股坐到床上, 显得很郁闷。
“你在家里自己乖乖看书,爸爸把妈妈接回来, 就来陪你, 可以吗?”蒋彦辞摸摸小崽子的脑袋, 光刺刺的手感很…不错。
蒋行舟也没有办法了, 用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托着腮帮子,憨憨点头。
蒋彦辞起身, 在衣柜里又取了一条围巾,准备出门。
小崽子见他要走,坐在床上突然又说了一路:“爸爸,你早点买车!”
蒋彦辞顿了顿,回头看他一眼,眉头一抬,对他点点头。
跟之前一样,出门前把门锁关紧,确认过门锁的安全后,他才推着自行车出门。
现在这个时节的南城,白天还是有些温热,但是到晚上的时候温度却也不高。偶尔起阵风,还是觉得有些凉的。
街道上的路灯不算明亮,将自行车推到大路上的时候,蒋彦辞才骑上,蹬着车走。
…
“小火炉”第二天的试营业客流量也不少,晚上的时候又来了一波儿昨天的顾客,呼朋唤友的,人确实不少。原本备着赠送的蜜菊茶分量有些不够,程以时又上手整了一大锅。
八点十分,最后一波儿客人散去,员工们整理大厅,程以时去盘了一下今天的账,越往下算,心情越是开心。
昨天那一波奖券的成本基本上已经覆盖过来了,并且还为店铺维持了营业第二天的热度。虽说不像其他老字号饭店一下子就红遍南城,但是“小火炉”凭借漂亮的试营业成绩起码是在门东这块地区出了一点点名。
八点二十五,员工们整理完毕,跟程以时告了别之后陆续离开。
春生是最后一个走的,他手里头还拎着一小壶蜜菊茶,这是晚上做那一锅茶多出来的。程以时觉得茶水过夜不好,就索性给几个工作人员分了一分。好在他们几个上班也会拿热水杯,所以分装这些蜜菊茶也算方便。
蜜菊茶出来的时候,他就尝过味儿了。甜但是又不是特别甜,但是还有一股淡淡的茶味儿,跟他以前在部队里喝的那个苦苦的茶叶一点都不一样。他也有心想让家里头的亲人尝一尝,便想着下班的时候买一份,结果没等他开口,程老板便提出了要把茶水给他们分了。
他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
出了店门,他又觉得只把老板一个人剩下来不太安全,就心想着要不等等。
可没等他回头,就看到蒋彦辞拿着一条围巾从侧面走出来,跟他说:“赶紧回去吧。”
“蒋团。”春生看到他,下意识地做了个军礼。
“转业了还这么叫不合适。”蒋彦辞拍拍他肩膀,视线往他手里提着的小壶看了一眼,对他说,“赶紧回家。”
春生点点头,走的时候还不忘说:“蒋哥,程老板还在算账。”
蒋彦辞轻应了一声,远远地看着他人走远后,转身推开店门。
屋里。
一盏台灯下,程以时算了这两天的账,实在是有些心累,把算盘归为原位后,伸了一下懒腰,又打了一个哈欠。
“让胡波再给你找一个算账的人。”蒋彦辞走到她旁边对她说。
小火炉本来也找了个前台负责,好像是胡波一朋友的妹妹,据说是高中毕业,但是当时下乡了。前几年陆陆续续知青回了城,这女孩一直没找到工作。这回胡波朋友听说他要招一个前台,朋友立马把女孩介绍了过来。谁知一通培训以后,女孩知道这前台的工作地方是个小饭店,来了没几天就天天借口有事要请假。
所以这也就导致,试营业的这两天,程以时一个人要变成两个人用。前一天有胡波还有他的秘书帮忙算账还好,今天就是她彻头彻尾地前后厨忙活。
程以时伸懒腰伸得投入,一时不防,被吓了一下,吓地往后退了一步。
蒋彦辞赶紧上前,把人扶住。
“你怎么突然出声?”程以时被他扶住,才忙不迭地拍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哀怨道,“吓我一大跳,还以为是谁呢!”
这一回,蒋彦辞保持了理智,立马承认了他的错误。
不过,认错认这么坦荡,倒是有一点不太符合程以时对他的认知。
她盯着他看了半分钟,仔仔细细地看,但是并不说话。最后干脆直接上了手摸上了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自言自语道:“奇怪,也没发烧啊?”没发烧怎么能胡言乱语呢!
蒋彦辞把她的手拉下来,捏在手里,面上却很严肃地对她说:“明天我休息一天,过来帮你算账。等会回家我给胡波打个电话说一下,让他从公司里找个算账的人过来。”
他之所以这么说,也是跟当初程以时跟胡波签订的合作协议有关系。如果说程以时在这家店铺里负责的是后厨是菜品的味道,那么胡波就负责的是管理以及宣传。
之前那个当前台的女孩能说不来就不来,给程以时造成麻烦,这件事情就得让胡波知道。
他说的是正经事,这一下也让程以时忘记了她的手还被他捏在手里,顺着他的提议思考了一下,她就摇摇头,跟他说:“不行,当初没让你插手这个生意,你现在就别插手这个生意。胡波昨天人也来了,也知道了那个女孩天天找借口请假的事情。他是个做生意的老手,不会对这一方面熟视无睹的。我觉得按照我对他的了解,最迟下周他就会给我一个答复。”
蒋彦辞还想说些什么。
“而且,这是我跟他合作开的店,用谁不用谁,雇一个还是再雇另一个,你也管不着啊!”程以时咧着嘴巴笑着说。
“……”蒋彦辞无奈,把捏在手里的小手摩挲了两下。
他这一动,程以时怎么会没有感觉,低头看着两个人紧握在一起的手,耳根热热的,面颊也红了一片,又佯装无事发生一样,试图把手从她手里抽走。
只是怎么抽都抽不动。
“蒋彦辞……”
“程以时……”
两个人同时开口。
程以时镇定地抬起头,看着他:“有什么事情吗?”
“那天是蒋行舟要借钱给那个魏老师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就在包子店门口,跟她有那一次交集。”
“…哦。”程以时反应过来了。
“除此之外,我没有跟她说过话,就是每天上下学接送舟舟,也是跟另一个老师对接。”他解释地很认真。
“哦。”程以时点点头,不得不说,下午从幼儿园出来的时候心里确实挺别扭的。现在听了他的解释,就仿佛有一个被阴影笼罩着的地方突然有了光。
没有经过思考,有一个问题也就随之脱口而出。
“那你当初让舟舟借钱,还真的就是为了让舟舟早点独立睡觉?”
蒋彦辞听到她这个问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摇摇头。
“不是。”
不是,那他的意思是……程以时瞬间想到一些不该想到的画面。耳根热得快要爆炸,再抬头一看,他似笑非笑的模样。
心里一怒。
把人推开。
“让开,我要回家!”
因羞臊暴躁的程以时最终还是选择坐在车后座上完成了“报仇”的任务。
趁着夜色当空,四周漆黑,纤细的手直接伸到了蒋彦辞的衬衫里面,然后狠狠地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解气!”她说。
蒋彦辞无奈,带着人回家后,第一件事便去洗了一个冷水澡。
等他回到卧室,没心没肺的程以时已经睡着了。
“……”
他靠着门,轻笑了声。
…
次日,蒋彦辞践行诺言,一大早去把蒋行舟送到幼儿园后,便跟着程以时去了“小火炉”。
进去之前,程以时特别跟他强调了“小火炉”是她做生意的地方,在这里帮忙他不仅没有任何的工资,还不能享受任何的特权。
蹬自行车的蒋彦辞听到她的话一下子来了劲儿,问她比如有哪些特权。
程以时单手还住他的腰,另一个手也掰着指头算着有哪些特权。
“比如别人中午管饭都是普通的员工餐,你不能吃跟老板一样的餐。”
“比如别人晚上会带走一些剩的茶水,但是t?他不能参与分配。”
…
“最最最重要的是,你也得跟其他人一样叫我程老板,要懂得尊重老板。”
蒋彦辞:“好的。”
程以时没想到他会这么利索地答应下来,有点点愣住。
等到了小火炉门口,程以时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跟他前后脚进门。
结果,她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跟员工们打招呼,就听到后面的男人走上来,沉声叫了一声“老婆”。
程以时一顿,睁大眼看他。
蒋彦辞但笑不语,跨过门槛又叫了一声“程老板,我去算账了。”
程以时:“……去吧!”
第40章
进到店里, 程以时就没那个心劲去跟蒋彦辞计较刚才那些事情,因为菜市场那边买菜的老板刚把菜送来,跟取菜这件事情相比, 其他什么事都不重要。
南城菜市场其实有点像一个小社交圈, 因为跟干料店老板认识, 所以程以时才能结识卖羊肉的阿扎提,并通过阿扎提又认识许多卖肉的老板们。而也是如此,在程以时开店之后,又能认识到菜市场的蔬菜供应商。
本来菜市场那边的蔬菜以及鸡鸭鱼肉的供应,按理说应该是需要去菜市场拉的。但是因为彼此之间熟识, 再加上程以时采购时只要求蔬菜还有肉类的新鲜, 所以老板们一合计,觉得每天凑一车给运过来也没什么。
同时, “小火炉”试营业两天,人流量爆棚的事早就在菜市场传开了来。因此, 菜市场的老板们也知道这是个长远的合作, 于是供应的菜品更是新鲜。
今天过来给“小火炉”送菜的就是上次送给程以时鸭子的周老板周安国。
周安国早先是运输大队的队长, 后来改开之后也开始做起了生意, 前后尝试过不少生意, 最后才搞起了养殖。周安国最开始养鸡, 但是因为鸡瘟鸡死了不少。后来找来了两个农业大学的学生管理,养鸭才发了家, 成为了八十年代难得一见的万元户。
“程老板, 那些是老王的菜。那边是牛羊肉, 这边是鸭子。”其实送菜的事是轮不到周安国亲自来的, 但是他听一个亲戚说这边的“小火炉”味道很不错,才借这送菜的名义过来了。
“周老板, 怎么特地跑一趟?”程以时随口一问,然后给刘明了个眼神,他熟练地把菜从车上卸下来,放在称上称了一下。而她自己也是开始点鸭子的数量来。
周安国摸摸后脑勺,也没掩饰他真正的来意:“我这不听说程老板的小火炉味道很好,菜量又扎实,这赶紧趁着有空过来一趟。”
程以时点着鸭子的数量,听到他的话,微微一笑,一边在本子上记下了数量,然后抬眸说:“放心,肯定不让周老板失望。不过我们这里中午十一点才营业,周老板估计得等一下。”
“没事,好饭不怕晚。”周安国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查清楚菜跟肉的数量,不光在后厨采购单上要写清楚,店铺的账本上也要写清楚。蒋彦辞作为今日“临时编外”会计,带着账本出来记账。
周安国看到他,调侃道:“程老板跟小蒋,这夫妻俩妇唱夫随,真是羡煞旁人啊!”
程以时抬起头说:“不要钱的账房先生,只能用今天一天。”
“哈哈哈。”
周安国被她这有趣的回答逗笑了,也越发觉得跟这程老板做生意是有意思的。
要知道他做这么多年声音,女老板见过不少,像程以时这么有想法的女老板还是少见的,更遑论她不仅有一双巧手,更有一肚子巧话。做生意可最怕的就是嘴笨的人。
蒋彦辞全程淡定地记着账,等记完了,才抬头对程以时说:“老板,账记完了。”
“那你回吧。”程以时随口说。
“……”蒋彦辞无话可说。
程以时没注意他的表情,却注意到了一筐别的东西,她的杏眸闪了闪,看起来神光亮亮的,问周安国:“周老板,那一框子里的是鸡爪子不?”
“对,那些都是鸡爪。”周安国点点头,有跟她说了一下这些鸡爪的来历。
原来是去年的时候,周安国在养鸭的同时又养了一批鸡,本来觉得以前经历过鸡瘟不太好养,但是可能是聘请的那几个农业院校养殖专业的学生的功劳。一小批鸡后来不仅没死,而且还顺利地孵出了更多小鸡。于是乎,鸡生蛋,蛋生鸡,周爱国也在最近做起了鸡的生意。
只是南城人好鸭,鸡肉价格又贵。平常人家也就过节的时候吃一些。但是有些人买鸡,又不愿意要那些鸡爪那些个没肉的部分。尤其是碰到一些个持家严谨的人,这鸡爪不剁都不行。
也多亏周安国不是个小气的人,这些个没骨头的鸡爪去也就去掉了。剩下这些鸡爪,要不被他拿回来当成菜炖了,要不就是给员工还有员工亲戚便宜处理了,毕竟就算没肉,也是鸡肉。
“周老板,你这些鸡爪是每天都会有吗?”程以时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似的。
“有,每天还多着呢。”周安国其实能想到,程老板这人肯定是从这些鸡爪上面想到了些许主意,可能换成别人他将过也过地顺水推风应承了这单生意,但是他还想着要跟程老板做长久的生意,所以就给出了提醒,“不过这些鸡爪做起来没什么肉,客人们也不一定会买单。”
这个道理是通用的。买鸡的时候要把鸡爪去了,那么再用买鸡肉的钱卖这些鸡爪,顾客们可不一定买单。
程以时知道他的担忧,也为他的实诚而感到庆幸。一个有底线的合作伙伴才能长久地合作。周安国没有为出售这些积压的鸡爪而糊里糊涂地答应合作,而是讲清了其中的厉害,自然是好的。
所以,程以时也不介意被他提前感知到一些事情,对他说:“以后这些鸡爪,包括市面上其他老板有多余的鸡爪,就麻烦周老板帮我多多留意了。”
周安国虽然不觉得没几个肉的鸡爪好吃,但是见她这么认真,也没再说一些泼冷水的话,而是大气地说:“放心,程老板,只要小火炉需要,这个鸡爪肯定能供应上来。”
程以时但笑不语。
带着“临时会计”和帮厨把菜和肉拖回了后厨,帮忙洗菜和刷碗的卫大姐已经准备就位,拿着刷子等在那里。
卫大姐今年四十一,丈夫早死,留下了两个孩子。丈夫的家里重男轻女,并不想认这两个孙女,她只能一个人干着杂活把两个女儿供大。之前在胡波的公司食堂里做着后厨的杂工,后来听说胡波要调人来这边,卫大姐想着这边工资要高一些便主动地过来了。
而她这个食堂杂工也确实做得很到位。程以时让她负责洗菜和刷碗的工作,她就把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指甲缝里看不到一丝灰尘。刷碗的时候也不偷懒,每一个碗碟筷子都刷得锃光瓦亮,白净干净。
如果说前台那个从第一天就借口请假不来的女生让程以时恼怒,那么卫大姐这么认真的表现却安抚了她那一颗燥怒之心。
“卫姐,你晚上刷碗要是水太凉,记得用点热水。”程以时看到她先给她提醒了一下水温的问题。
今天早上,她刷牙洗脸的时候都觉得水有些凉了。这么想来晚上的水就更凉了。所以,程以时先说了这个问题。这也是所有在后厨干杂活尤其是像刷碗洗菜这样的工人,年轻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到中年,手掌不知会皴裂到什么程度。
卫昭娣摆摆手,沧桑的脸上带着一股朴实的笑,她说:“没事的,这个水不凉。”
程以时顿了顿,点了点头。
外面现在是小何和春生在打扫卫生,“临时会计”出去也无事可做,于是乎只能强行地加入到后厨的备菜工作中。
程以时已经带上口罩,系上厨师服准备就绪。就等帮厨就位,马上就要开工。
然而,帮厨刘明刚把厨师服拿过来,就被“临时会计”抢了工作。
“我帮你打下手。”蒋彦辞很自然地走到程以时身边,又很自然地把账本递给了帮厨刘明。
刘明有些懵地接过账本,然后又很自觉地把厨师服递了t?过去。
程以时回头看他一眼,对蒋彦辞主动当帮厨的提议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在家中他就经常给她打下手,呶了一声,点了点头。
蒋彦辞垂眸,将厨师服系在身上。
刘明在一旁看他熟练地系厨师服,然后又熟练地打下手,再一次刷新了对老板的男人的认识。
“刘明,你把拿回来的鸡爪处理一下,把上面的指甲剪一下。”程以时一边炒火锅底料,一边指挥人。
经过这么多天的配合,刘明是被程以时的手艺彻底征服,也不觉得这些没肉的鸡爪会卖不出去,心悦诚服地去剪鸡爪上的指甲了。
于是,在“小火炉”试营业的第三天,客人们来到小火炉便发现门口多了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今天18点至20点限量菜品免费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