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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行驶的公交车, 自带震动功能。

尽管回南城方向的公交车上人不多,并且还有靠窗的座位,但是程以时也必须承认, 这一趟红方镇的旅行确实让她累坏了。

因此公交车到南城汽车站, 准备下车的时候, 她一点也不抗拒把那些个杂物给蒋行舟小朋友拿了。

也或许是天赋异禀,也或许是“虎父无犬子”,蒋行舟天生的力量就很大。

即便他现在还是个小小的小朋友,但是依旧可以轻松无压力地拎着那一小堆的东西,并还不忘记跟他的“新朋友”沟通。

“小鹅子, 我们现在到家了!”

程以时无奈地摇摇头。她原本还想着把小鸭子放到小火炉里养几天, 等它大了之后直接“结果”了它,把它做成东省著名的铁锅炖大鹅。

但是似乎, 她原本的计划出现了一些意外。

她的儿子好像没有把“小鹅”当盘菜,而是把它当成了一个“朋友”。

南城汽车站往前再走不久就是南城火车站, 两地相距距离之近, 以及两者的特殊位置使得这一段路成为了南城人多的地方。

程以时一出来就被汽车站附近小旅社的推销员拉住了胳膊, 并热情地被询问需不需要住宿, 他们很便宜。

“大姐, 我在南城读了四年书还工作了好几年。”程以时无奈切换成了南城当地话跟推销员说话。

推销员大姐马上松来了她热情的手, 生气地说:“你怎么不早说!”

说完,便又随手拉住旁边一个旅客, 热情地询问她要不要住店, 他们旅店有多么多么便宜又多多地理位置优越。

程以时想了一想她报出来的那个地点, 默默地摇摇头, 带着小崽子往前走。

再往前走,就看到胡波挤在人群中, 跟她挥手打招呼:“嫂子,辞哥让我来接你了。”

他穿了一身休闲的夹克衫,领口别了一个当下最时髦的BB机,头发打了发蜡一率往后梳,看起来十分典型。

典型的“我就是大款”的派头。

程以时看了他的打扮,又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反应,莫名地觉得有些尴尬。

这人没穿老板装的西装,但是净显了一身当老板的派头。

而且,看周围人的反应,她甚至觉得可能因为刚才胡波的那句话,周围人恐怕把蒋彦辞也会想象成这样的形象。

大奔头,BB机,的青年油腻老板。

她忽而一笑。

胡波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他逆着出车站的人群走到程以时面前,第一个动作就是把蒋行舟肉爪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蒋行舟不累但是困,见他来了,高高兴兴地喊了一声叔叔,并开心地把除小鹅以外的其他东西给了胡波。

“这个是什么?”胡波忙着接过东西,眼神瞥了一眼蒋行舟抱在怀里的东西,随意地问了一句。

程以时琢磨了片刻,对他说:“他的新玩具,鹅!”

胡波:?

有了免费劳动力的帮忙,再加上胡波一身外放的“大老板不差钱身上很贵别来碰”的气质,一行人很快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胡波的车就停在路边。由于车还是过于的稀罕,就他去接人的这会儿功夫,车的周围就围了一圈人。

这种事情对胡波来说是常态,对于那些喜欢看别人车的人也是常态。胡波咳嗽了两声,又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那群看车趴在车上的人便一哄而散。

“胡老板已经习惯了。”程以时随意地调侃了一句。

胡波呵呵一笑,开了车的后备箱把手上的行李放了进去,然后又开了车门,让母子俩上车去。

上了车,他倒是没上,抬起手上的腕表看了看,然后抬头皱了皱眉对程以时说:“嫂子,我今天还得接个人,但是现在到时间她还没来,我们还等不等?”他的语气表现得很苦t?恼。

但是这种苦恼又不是那种不耐烦的苦恼,而是一种尴尬的苦恼。

“是个女孩子?”程以时问。

胡波的面上泛起一层红雾,不过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他并不想提。他摸了摸后脑勺,表现出来一种无奈,诺诺说:“我成年后就在这边做生意,一直没结婚。现在我们那个大院跟我同一辈的结婚的结婚,生孩子的生孩子,生第二个孩子的生第二个孩子。有些人都结过一次婚,现在离婚也离过一次了马上都又要结婚了,我还没个对象,我妈就着急催了。”

“非要人家过来跟我见见面。我本来都拒绝了,人家却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说。”

程以时听完这段话,哭笑不得,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她的发小兼讨厌的人,对他说:“你没结婚起码还谈过恋爱,你想想林知年,马上都要成一个三十的老男人了,连跟一个姑娘坐到一起都能搞出来一个翻船事件,你比他强。”

胡波:…

虽然是踩着朋友的糗事愉悦自己,但是他还是可耻地从中找到了一点得意之处。

确实啊,他虽然比不过那些个飞速结婚生娃又离婚的朋友,但是他肯定比老光棍林知年厉害啊。

他的自信又回来了。

蒋行舟虽然人小,但是却能听懂这一段对话。

简而言之,就是他胡波叔叔没有女朋友所以自卑了。

他手抵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会儿,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仰起圆滚滚的脑袋,跟着小大人似的对他说:“胡叔叔,你别难过。我们幼儿园还有很多女同学,我把他们介绍给你。”

这话如烛火一般照亮了胡波的心。

他刚感动起来,小朋友的亲妈程以时女士无情地拆穿了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挑事:“别听他的甜言蜜语,他上一次跟林知年打电话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说要把他幼儿园的女同学介绍给他林叔叔。”

蒋行舟不乐意,撅着嘴巴,一本正经地说:“妈妈说得不对,上一次打电话的时候妈妈没有在一旁,妈妈是猜的。”

程以时一听这个,笑得乐不可支,倒在一本正经的蒋行舟身上,戳戳他充满气的腮帮子,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上次没有在你后面一起听你打电话呢?!”

入世未深的蒋行舟小朋友马上就一言不发了,瞪大眼睛看着她。

胡波还是喜欢蒋行舟的,赶紧接话:“舟舟对叔叔可真好,但是吧,叔叔跟你幼儿园那些女同学的年龄不合适,估计只能辜负我们舟舟了。”

蒋行舟脑子转的也快,马上明白了他拒绝的原因,并且还给出了反思以及新的承诺:“胡叔叔,你确实有些老了,跟我同学不合适。以后还是等我碰到年纪大的姨姨我再给你介绍。“

胡波挠挠头,回他:“其实也不用那么的大。”

程以时乐得看戏。

三个人侃大山这功夫,时间又过了十分钟。胡波又看了一下表,面上的不耐烦也不忍着了,径直说:“嫂子,不等了。我先开车送你们回去,等下让司机过来接人。”

他的生气并没有掩饰,而程以时也完全理解他生气的点。做生意的人对守时这件事很看重。

而且程以时也觉得等得时间够长了,点了点头。

胡波准备去开车。

就在这时。

一个拎着行李包的女生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地跑过来问胡波:“你是胡阿姨家的儿子吗?”

程以时抬头一看。

哟呵,还是一个见过的人——刚才被小旅馆推销员拦住的另一个人。

女生叫贺敏。

属于那种小家碧玉类型的长相,但是打扮的方向却偏成熟的类型。穿了一身黑色羊毛大衣,白色毛衣,长筒靴以及丝袜。开口就是典型的北城口音,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

这种环境之下,程以时有一种一秒回到北城的感觉。

蒋行舟自出生以来没怎么出过南省,去过最远的地方还是他尚在襁褓以及还在子宫的时候。他能听懂南城话,却听不太准北城话。

这种环境让他下意识地选择向更熟悉的人靠近,他带着小鹅,贴近他妈妈,小声说:“妈妈,我好像变笨了。我感觉胡叔叔说话怪怪的,听不懂。”

程以时笑笑,对他说:“那你记下来,等爸爸回来你问问他会不会。”

贺敏之所以说北城话,当然是有点故意的成分在里面的。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钓“胡波”这样一个金龟婿,所以她想用她的“出身”来给不清楚身份的程以时来一个警告。

所以,她转过头笑盈盈地问:“姐姐,去过北城吗?”

程以时顿了一顿,直勾勾地看着她,莞尔一笑,道:“呆过几十年,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第62章

贺敏闻言, 笑容一僵。

驾驶座位上的胡波,很艰难地憋住笑,没有让他笑出声音。

只有车辆摇晃了两下能够真实地表现出他的心情。

其实他一开始跟贺敏讲北城话的时候是无意识的也没有别的想法, 就想着可能贺敏人是北城, 两个人说普通话有一些奇怪。

他这个想法直到贺敏转头把话题带到了程以时身上才被打破, 某个警笛响起。

似乎贺敏好像把程以时当成什么假想敌了?

只是他还来不及插一嘴,程以时就已经四两拨千斤地将话题带了回来,并且还不留痕迹地还击了回去。

他闻言,除了觉得好笑,其实就是好笑了。

因为他妈昨天介绍对象的时候, 跟他说的很清楚。介绍的这个人的妈妈是跟大院里的一个叔叔重组家庭带过来的继女。

而据他所知, 那个叔叔不过也是几年前才调过来的,级别也不算很高。所以这个作为继女的贺敏更谈不上北城人了。

所以怎么会好意思在程以时这样一个北城部/队大院长大的人面前隐晦地展示她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呢!

胡波是个做生意的人, 他最讨厌的人无疑就是这样没有眼力见,不清楚别人身份就无差别树敌的人了。

所以尽管他在第一眼看到爽利漂亮的贺敏时有那么一些些好感, 但是在贺敏说了这样的话后, 他的好感也没剩多少了。

不过到底是他把人带到了程以时面前, 他还是要出面的。不能让当下的氛围更尴尬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副驾驶座的贺敏, 对她说:“我嫂子在北城大院住了十几年, 结婚后才来的南城, 你要是问她现在北城的情况,估计我嫂子不知道。”

他语气很平淡, 但是贺敏能听出来他的情绪——他有点生气。

其实贺敏也有些后悔。

她跟妈妈去了继父家生活了很多年, 常年过得比较压抑敏感。她学习不好, 所以心知她最大的可能改变生活的机会就是靠结婚。

但是她在大院生活了那么久, 虽然只是个继女,但也或多或少的在社会上享受了很多特殊待遇。所以她也并不单纯只想找一个有钱人, 她想要找的是跟她继父家条件差不多的人。

而她也在拒绝了很多对象后,终于被一个介绍人介绍给胡母。

尽管比她大一些岁数,又是个经商的胡波不太符合她对未来对象职业的想法。但是考虑到胡波爸爸的职级,她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并害怕错过这个机会,当机立断地借口探亲亲自来见这个相亲对象。

所以当她看到无论是身高还是相貌都胜她许多的程以时,甚至还没有弄清楚她的身份,就对她发起了攻击。

结果就是得到程以时的反击。

贺敏本就有些后悔她慌不择机的挑衅了,现在又一听胡波喊程以时嫂子,又介绍她是从小在北城大院长大的,后悔得就更加无以复加了。

她干巴巴地接话:“原来姐姐也是北城人啊!”

“嗯。”程以时看她苍白的脸色,心中了然,也没有继续说别的。

贺敏僵硬着笑了笑,觑了一下后排的母子俩,撇了一下头发放到耳后,侧头跟胡波搭话:小声说:“胡哥,刚才是我想茬了,不好意思。”

想茬什么,很明显就是她误会了胡波跟程以时的关系。

其实如果要是再问她心里话,其实贺敏更想说的是刚才胡波要是介绍的时候就把程以时的身份说出来,而不是笼笼统统介绍一个“程老板”她肯定不会误会的。

而她之所以说她自己想茬,也是有一个小心思在里面。

基本上跟告诉胡波,她对她有意思才会这样做没区别了t?。

当然,她既然这样说了,不管胡波心里想什么,面上也得表示一下,简简单单地嗯了一声。

又开了十分钟,车子开到了。

胡波把车停在路一侧,开了车门,下去去取后备箱中的东西,又忙前忙后地把东西送了进去。

程以时拗不过他的想法,只得随他去做,然后在他干完活后,形式地邀请了一下两人进家坐坐。

两个人当然也不会不识趣地接受。

胡波是觉得他得赶紧把另一个人送走,别影响他事。

而贺敏则是还记得刚才的尴尬,不好意思接受。

所以,无论如何,两个人都一脸和善地告别走了。

当车子开出这条街时,拎小鹅的蒋行舟突然开口说:“妈妈,我觉得刚才那位阿姨跟婶婶很像!”

程以时挑了下眉。

对比了一下记忆中的宋方方和刚才的贺敏,明明两个人的长相大相迥异,一个明秀清丽,一个无甚特色,但是很奇怪的是确实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相似感。

她又思索了一会儿,才得出答案,那个相似点就是她们两个都是精致利己主义。

她忽然觉得,胡波跟贺敏两个人能不能成还真是一门玄学。

不过,这事跟她没有关系。

程以时低头看了一眼在她脚边逗小鹅的崽子,正色道:“蒋行舟,你不能再跟小鹅玩了。现在去洗澡,休息一会,跟妈妈去饭店!”

蒋行舟闻言,仰起脑袋,奶呼呼地问:“能带小鹅一起去饭店吗?”

程以时想了一下,对他说:“如果你不害怕你小鹅好朋友出事的话,可以。”

“……那不带了。”崽子悻悻说。

母子俩关了门,去楼上卫生间用花洒洗了一个热水澡。

洗完澡后,程以时端着一杯热茶去了电话那边。

没多久,电话响了起来。

她接起来,就听到对面男人关切的声音,他说:“安全到家了?”

蒋彦辞打电话的时候,招待所前台还是前一天那一个人。招待所生了炭火,所以不算冷,因此,他站在这里打电话的时候就把外套脱了。露出来里面的军绿色短袖。

前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容貌堂堂,但是露出来那两条胳膊肌肉虬结,但是打电话的时候又极尽温柔,实在有种割裂感。

程以时跟他三言两语说了说回来的事情,顺便提了一嘴胡波相亲的事情,不过并没有说车上贺敏挑衅的事。

蒋彦辞很快地体会到她说这件事情的用意,对她说:“下一次我跟林知年打电话的时候一定会说一下。”

“蒋彦辞,你真懂我!”程以时笑嘻嘻地说。

蒋彦辞弯了弯唇角。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其他的事,直到招待所前台提醒蒋彦辞有人在等他吃午饭,他这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程以时挂了电话后,起身去厨房里,从冰箱里翻出两条排骨,又拉了两份面条,做了一个色香味俱全的排骨面。

面条一上桌,就被她跟蒋行舟吃了一个净光。

吃完中午饭,带着蒋行舟去院子里又消了一会食,做完这一切才带着儿子去午休。

午睡起来,给儿子背的布包里面装了点带回来的东西,两个人步行去了小火炉。

程以时到的时候,小火炉的员工们刚刚要午休。

她没打扰睡觉的员工,跟儿子比划了一个“嘘”之后,就带着他一路穿行去里后厨。

后厨现在主要是刘明在忙活,前两天又来了一个打杂的小帮厨,再加上平时还有临时工帮忙处理东西,所以即使程以时一早上没来,两个人多多少少也能忙的过来。

程以进了厨房,先去给蒋行舟搬了个小凳子让他乖乖看连环画后,就洗干净了手,去把后厨的菜品翻了一遍。

见有几个底料不太够,利索地洗菜,切料,起火,一连做了好几款底料。

刘明就是在最后一个底料的酸香味中醒来的。

他揉揉眼进了厨房,看到在灶上忙碌的程以时,在佩服老板手艺的同时,又感悟了一个新道理。

当老板也得勤奋。

晚上营业结束后,程以时查了查今日的账,赚得钱并没有跟之前出现太大的变化,顶多少了一两百。

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是个不错的消息,因为这意味着小火炉的厨师可以在她不在的情况下挑起重任了。

这个消息让她感觉到欣喜。

因此,她也借着这个机会,把她昨天收购了一个鱼塘承包了几千斤的鱼跟员工说了一说。

木芳芳是当会计的,首先关注的就是价格。所以当程以时把价格报了出来,她第一个拍板支撑。

“老板,这鱼得卖!”

相比之下,刘明更关注的是“鱼”的开发,他问新的菜品是什么。

程以时笑了笑,做出一个“切东西”的动作,挑了下眉说:“百味鱼锅!”

第63章

程以时说要推新品, 要做“百味鱼锅”,实际上也没有立刻就上。

两天后,蒋彦辞的陪同考察工作结束, 从红李村带回来几条活蹦乱跳的鱼后, 研发新品这件事才正式开始。

蒋彦辞回来是跟考察团一起回来的, 做的是小轿车。路上害怕鱼死,他还用竹竿往水里吹了点气泡,生了点氧气。

还好,鱼一路上也没有发生意外。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因为研发鱼锅这件事被程以时放到了第二天,所以当天她把鱼分成了两份, 一份提前杀掉冻在冰箱里, 另外两条找了个盆倒了点水养了起来。

“你这是准备测试一下,冷冻鱼的口感跟活鱼口感的区别?”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程以时放下菜刀, 往厨房门口瞥了一眼。就看到蒋彦辞洗完澡就只穿了军绿色的短袖靠在那里站着。

寒冬腊月的天,这人穿得如此清凉, 真是让人羡慕他的体质。

同时, 她又在思考, 为什么人与人的差距会这么大。她在这样的天里只会手脚冰凉, 而这人怎么会跟个火炉一样。

而且更让她羡慕的是这人除了身体强健以外, 脑瓜子还特别聪明。

于是乎, 带着点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嫉妒”,程以时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人, 抬着下巴说:“不告诉你!”

娇娇俏俏的模样, 实在让人…喜欢, 蒋彦辞心想。

晚饭的时候, 程以时做了一只烤大鹅。鹅是一个供应商送的。起因还是因为三天前,这个供应商在小火炉请客吃饭的时候, 下来看到蒋行舟牵了一只小鹅。

供应商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程以时除了鸡、鸭以外还要鹅了,连忙从鹅圈里面逮了几只超大的鹅送了过来。

美名其曰“鹅太大了不会做,让程老板试试”。

而程以时在获赠好几只鹅后,除了对获赠它的原因无语以外,对大鹅本身还是不排斥的。

说实在话,她早就对“烹饪大鹅”跃跃欲试了。

因为她无法忘记几年前去东乡部/队探望蒋彦辞时候吃到的那一口正宗的铁锅炖大鹅的味道了。

不过虽然无法忘记“铁锅炖大鹅”,但是她第一次做大鹅也没用铁锅炖的方式,而是用了烤制的方式。

原因也简单。

这只大鹅体型太大,证明养了很多年了。肉质紧实,做铁锅炖的话一加热再一收汁,很容易咬不动。

所以为了不至于因为吃个“铁锅炖大鹅”而嗝掉一家人的牙齿,还是烤大鹅吧。

事实证明,烤制的方式更适合这只“上岁数”的老大鹅。

大鹅外皮烤得金黄酥脆,内里又塞了一些蘑菇菌类,外酥里嫩,焦黄流汁,让人唇齿留香。

不过再好吃的烤大鹅对于程以时来说也就是吃三四块的事。她吃完她的分量,蒋行舟和蒋彦辞把剩下的大鹅吃了个干干净净。

等一只烤大鹅被父子俩瓜分干净,蒋行舟小朋友还舔着嘴巴有些回味无穷的意思,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问:“妈妈,我们今天的晚饭好好吃啊!下次还能吃吗?”

程以时闻言,喝水的动作一顿,眼睛一转,偷瞄了一眼窗外。那个方向就是蒋行舟“新朋友”的位置。

蒋行舟眼睛瞪得圆圆的,暗示的“再吃一次”的想法表现得很是强烈。

不过,程以时没说可不可以,而是看着他说:“这事你得跟你好朋友商量。”

“?”蒋行舟一懵。

回到房间,程以时还是忍t?不住哈哈大笑,想要跟蒋彦辞分享了一下儿子的茫然表情。

“你不知道我说完这句话后,他立马跑了出去去看他的小鹅。要不是门锁着,估计他应该会带着小鹅离家出走,给它重新找一个家了。”她说着笑着,笑得乐不可支。

蒋彦辞看她白白嫩嫩的脸蛋因为笑容而变得红扑扑的,就像打了腮红一样。心里一动,手已经开始了动作。

程以时的声音被突然堵住。

“别提他,这几天你想我了吗?”他问着,伸手拉了灯。

“……没有。”

“我想你了。”

“好吧,有想一点。”

阒静的夜里,一轮明月挂在天边。月光如流水一般皎洁,照亮了夜行人归家的路。

不知不觉,又过了几个小时。太阳破开被黑夜的遮蔽的天空,带来光亮。

新的一天又悄然来临。

“百味鱼锅”的研发就在这一天。

程以时十点多拎着四条鱼去了小火炉。冰冻的鱼先放到温水里化了化,活蹦乱跳的鱼则是直接交由新来的小帮厨处理了一下。

新来的小帮厨也姓刘,叫刘少福。跟刘明是同一个村子的。他今年虚岁只有十五,是刘明见他可怜,给胡波推荐的人。

刘少福家里头姊妹们一共有八个。村里头的刘父刘母扶持大的,心疼小的。又加上他们家不缺男孩,对中间排行老六的刘少福一点都不关心。

在刘少福刚从小学毕了业,就断了他的学费,打发他去跟村里办流水席的大师傅学手艺去了。

大师傅是村子里的老人,年纪六十多岁。见刘少福勤快,也起了一点爱财之心,准备把手艺交给他。

结果天有不测,人有旦夕祸福。大师傅三个月前突然得了病,耗尽了家里的积蓄治病也没留住性命。大师傅去了世,他的家人就用“师徒”的名义把刘少福身上的钱都要走了。

刘少福钱给大师傅家人了,这事被家里人知道了,刘父刘母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指责就把他赶出家门了。

一个虚岁才十五的少年,被赶出家门,又没有钱可以住在外面。只能住进了村子里原本废弃的一个牛棚。

靠着去山上摘掉东西,再把东西卖掉过日子。

这事被村支书知道了,他思来想去,才想到刘明在市里一个饭店工作的事,这才把人推荐给了刘明。

不过事实证明,大师傅也是个实心眼的。虽然还没有来得及传授刘少福一些做菜的做法。但是教给他的一手刀工确实实打实的。

因此,程以时才会直接把“片鱼”的工作交给了他。

也只有在片鱼的时候,才可以看到刘少福这样一个经受家庭忽视的少年脸上的自信。

他一手按在鱼头的位置,一手按在刀柄上。用刀尖戳开鱼的肚子,顺着鱼骨的方向横向一切,一片不带鱼刺的肉被他完整剔下。另外一半的鱼肉也被他施以同样的刀工剔了下来。

然后手起刀落,把剔下来的鱼肉切成片,每一片的厚度都一样。

程以时检查了一下鱼片,也给出了称赞:“小福片鱼片得很好。”叫小福是为了跟刘明区分开。

刘少福实际才十四岁大,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听到老板的夸赞,红了耳朵,不好意思地笑笑,手上还继续不停地处理剩下两条鱼。

“老板说得不错,小福这一手刀工真是出神入化,连我都比不上。无论是速度还是质量都比我高。”刘明也加入了夸夸夸的小组。

不过两个人也懂得适可而止,鼓励了刘少福后,就继续忙活下一步了。

程以时起锅倒上了热油,然后把白嫩嫩的鱼片直接在热油里面炒了一炒。等到鱼片开始卷起来的时候将准备好的花椒辣椒倒了进去。

鱼片开始沾上红红的颜色。

然后,再加入盐,调料粉,以及之前剔下来的鱼骨大火一起爆炒。等到辣椒的香味被激发出来,整个厨房都飘着香味。

“百味鱼锅”之一的麻辣鱼锅已经出炉。

门东大街小火炉隔壁的茶室老板闻到这股味道,当即都想过去吃一顿。

“你去干嘛?”

第64章

茶室老板娘愤怒地把抹布往他身上一扔, 怒斥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小火炉里跑,天天往里送钱,不知道老老实实呆在茶室里泡点茶招待招待客人。”

被训斥的老板面红耳赤, 但是并没有一味地让自己处于被斥责的状态, 懦懦地辩解:“说实在话, 你去小火炉吃饭的次数比我多!”

老板娘闻言,腮帮子动了两下,似乎是被他戳穿真相,面子上有些看不过来。

过了半晌,她才愤愤说:“我去小火炉是跟我那些姐妹们联系感情, 你能跟我比吗?”

好嘛!

花钱请人吃饭还能美名其曰成“老姐妹之间联系感情了”。也就是他没几个能一起八卦吐槽的小伙伴, 否则他也得搞一个“妇男联合会”的名头,老板腹诽。

但是面上却说:“对对对, 老婆,你说得都对。所以我们今天晚上关了店, 要不要去旁边尝一尝新菜?”

他以他敏感的嗅觉保证, 小火炉那边一定出了新品。

老板娘被他这么一问, 顿了一顿, 才接着话茬儿, 问他:“那今天晚上这一顿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意思很坦然。出门吃饭可以, 但是花谁的钱还是要提前说清楚的。

“算…我的。”老板为即将大出血的私房钱心痛了一番后给出结论。

老板娘一听,乐呵呵地说:“那行, 那咱们五点就关店, 还能去那边占一个小桌, 到时候多点几个菜。”

老板:“……”

能找到“你的就是我的, 我的还是我的”的老婆真是他的幸福。

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硬生生挤出一点笑容, 点点头道:”行,早点关门早点过去,到时候你多点几道菜。”言下之意,不用担心他瘪瘪的钱包会变得更瘪。

老板娘点点头,微笑以对。

反正不是她掏钱,花老公私房钱吃饭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啊。

事实上,经营茶室的夫妻俩不到五点就把茶室关了门,忙慌去小火炉门口排号了。

没错就是排号。

由于天气变冷,经营一段时间的小火炉不仅客人没有变少,反而靠着充足的菜量,特色的味道,以及足够舒心的服务态度在客人们口中人传人口口相传而吸引了更多的客人。

因此,一到晚上营业的时间点,排队人数就会每每增高。

排队人一多,而且还往往是一排就好几个客人。小火炉特地在外面设置了一些泡着薄荷叶的热水,专门提供给那些已经叫了号但是还在等里面位置的客人。

茶室夫妻俩过来排队的时候,前面还有三两个人。春生教着新来的一个服务员为排队的客人送上热水。

新来的服务员是个高高的女人,名如其人,叫李大英。

李大英个头有一米七,在个头更高的春生面前,会稍微显小一些。但是在不够高的木芳芳面前,就更大只了。

人高力气也大。

在所有人都觉得冷的外面,她光着手一趟一趟地送着热薄荷水,并一一核对排号的顺序。

“三号。”

茶室夫妻俩在听到叫号后,非常默契地站了起来。

茶室老板姓许,叫许贤。他老婆姓楚,叫楚交梅。夫妻俩拿着小字条跟李大英核对了号码后,就跟在里面负责接待的春生对上了眼。

许贤来得次数多,楚交梅来得次数也不少。但是这俩人一起来还是比较少见的。春生也多看了几眼,眼中有些意外这两个老客竟然是一对夫妻。

许贤和楚交梅都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因为他们的注意力正放在他们即将要去的位置。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春生带着他们在最后一张小方桌面前停了下来,对他们说:“坐在这里吧,接下来先点菜?”他问。

“等等。”许贤和楚交梅一起说。

春生一顿。

许贤和楚交梅对视一眼,两个人大致交换了一下意见后,由许贤开口询问:“程老板今天是不是做了新菜?”

春生组织了一下语言,并没有问这两个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而是直接说:“做了新菜,但是现在三种口味的百味鱼锅只剩蒜香口味了,你们要试一试吗?”

“蒜!”

“蒜?t?!”

两个人异口同声。

春生以为他们两口子对蒜味也很难接受,赶紧解释:“是这样的,老板做了三种口味的鱼锅。麻辣锅和酱香锅很快就没了。现在就剩一个蒜香的,我们员工之前试过菜,蒜香的蒜味很地道,鱼片也很入味……”

许贤听着听着,发现他可能误会了一些什么,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两口,清了清嗓子,小声地打断了他:“那个春生,我是陕省人。”话落,改了个地方的语调,说了一句“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春生:…

这样也行。

他动了动眼珠,转眼看了看楚交梅,眼中意味明显。

楚交梅咳了两声,用陕省话说:“额们要吃蒜咧,你们随意!”

春生顿了顿,也用了陕省的地方口音接了一句:“额也是陕省滴。”

三个陕省人,面面相觑后,并不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而是“老乡催老乡,赶紧上菜呐。”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蒜香味的鱼锅被端上来,无论是卖相还是滋味都没有让夫妻俩失望。

切成碎丁并且已经变成焦黄色的蒜粒在薄厚均匀的鱼片上整整齐齐,让鱼片看起来金灿灿的闪闪发光。

挥动筷子夹住其中一片塞到口中,鲜嫩的鱼入口也不松散,而是呈现出一种弹口的口感。浓浓的蒜香配着入口的蒜粒,让人一口便能体会到鱼的鲜香。

而许贤和楚交梅夫妻俩更是就着这一锅酸香可口,鲜嫩爽滑的鱼锅硬生生地吃了三碗米。

最后,在以蒜香为底料冲入高汤的火锅里,夫妻俩更是食指大动。一晚上的功夫把小火炉菜单上有名有姓的菜都吃了一个遍。

直到吃到最后挺着吃撑了的肚子,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回家了。

这一幕被刚被朋友介绍来的客人们看到,他们连忙对自己带来的朋友说:“看吧!这就是那家刚开业因为菜量太充足,一点都不缺斤少两而著称的南城涮锅店小火炉。”

朋友看着那边撑得扶墙走出来的客人,对这句话更是深信不疑。

因此,在这个秋冬之际风靡了小半个南城“朋友圈”的小火炉再一次用它刚开业时候传出来的那个奇怪的名声再一次“名声大噪”。

这件事传得虽快,但是却并不在程以时的活动范围内。因此等她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距离她研发鱼锅那天的三天以后了。

而她得知信息的来源,就是过来告诉她,她二婚了的于春坊。

对于于春坊再一次决定“二婚”的行为!,程以时其实除了敬佩以外,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很难说,如果发生在于春坊的事情发生在了她身上,她是否会有勇气继续开始新的一段感情。

程以时的想法,于春坊多少还是能感知到的。她也并没有隐瞒她的想法,径直说:“我还很年轻,再结一回婚也没什么,而且这一回不准备领证,就办个酒宴。”

“就办个酒宴?”程以时重复问了一遍。

“嗯。”于春坊熟练地处理手上的大肠,把上面的油拽下来丢在一边的小碗里,抬起头对她笑笑说,“不办婚宴就住在一起,办有些事还是不方便的。”

程以时的大脑卡了一下。办有些事?还是住在一起才能办的事情?

“……”她脑子瞬间变了颜色。

都怪最近蒋彦辞太过分,让她脑子思想不太正确。

于春坊却忽然凑近了些,在她耳边问:“以时,你跟小蒋应该不准备再生了吧?那你们是怎么避孕的?我也不准备再生了。”

程以时睫毛扇动了两下。

所以…她没有想错?怎么办?好想更尴尬了一些。

果然。

于春坊是个肯实能干的大姐,同时也是这个时代思想解放的很彻底的女人。

程以时摸了摸耳朵,对她说:“很简单,结扎。蒋彦辞在我生完舟舟后就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听完这个,于春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笑着说:“小蒋是个好男人!”

聊到最后,于春坊又跟她说了一下街坊邻里对小火炉的“刻板印象”。同时,又交给了她一个小生意。

“以时,正好你要推你的鱼锅,我也喜欢吃鱼。不如那天我跟苗技术员的婚宴就在你这里办吧!”她说。

寿宴都办过一次了,办婚宴也没什么不妥。程以时一口应了下来。

答应下来的时候也没忘记“吃瓜”,问她:“那春坊姐你跟苗技术员办婚宴,甄技术员来吗?”

于春坊闻言,挑了挑眉。

“他?”

第65章

“他?那我还真不知道。请帖发是发了, 但是人到底来不来我还不知道。“于春坊三两句说完,脸上出现一个用言语很难以形容的表情,似乎是同情, 又好像是解脱, 过了一会儿, 才说,“这事还是最近才发生的,他这几天因为涉及贪腐,被厂里暂停调查了。”

“贪腐?”程以时惊讶。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那么一个老老实实为天气事业奉献的甄技术员会出现这种问题。要知道甄技术员跟于春坊离婚,除了有在婆家被压迫得窒息的原因, 更本质一些的还在于甄技术员常年出差, 夫妻两个人几年下来,感情早就寥寥无几了。

从这件事情足以看出甄技术员对事业的“看重”, 而另外要是说感情这回事,也能从他每每碰到家中吵架就会主动申请出差这种行为中可见一斑。

而从甄技术员小心谨慎的工作运动来看, 程以时当然想不到这样一个人竟然还能因为“贪腐”两个字被暂停了工作。

程以时是这个反应, 于春坊就知道她是误会了, 急忙跟她解释:“也不是, 这事说起来也是他倒霉, 碰到一堆拖后腿的亲戚。你还记得他有个仗势欺人的姑姑吧?”

甄技术员的姑姑?

程以时的脑子并没有那么糊涂, 听她一问,稍微一想, 就想起来那一张略显刻薄的脸, 点点头应了一声。

于春坊撇撇嘴, 跟她说起来这件事情的始终。

“我跟他离婚以后, 他家属院分的那套房子给我了。他爸和他妈去他弟弟家里住,住过去以后又各种嫌弃。所以就还想住回家属院。”

程以时没说话, 继续听她说。

“但是气象站的规定你也知道,一个职工就分一套房。所以他爸妈就想从别人手里再买一套别人闲置下来的房子。现在买房子都是几千块钱。他爸妈看中了房子想买,结果还没等给人家掏钱。这钱就被他妹妹给偷偷拿走了一些,说要去买一个学校的工位。”

“他爸妈没有办法,买房子手里钱不太够,所以他那姑姑就从她家拿了一些。结果他姑父上一周搞破鞋被人举报了。拔出萝卜带出泥,公安上门一查发现他姑姑借过来的钱是公款。气象站配合检查,只能先停了他的工作。”

其实这事要于春坊来说,完全就是姓甄的自己拎不清。

她以前当甄家儿媳,在家属院呆了几年,谁不知道甄家父母还有甄家那个小妹是个爱挑刺找麻烦的人。姓甄的之前不清楚家人的做派还能说是因为忙工作不知道。但是她借此跟他离婚后,他依旧不管束他爸妈,还要跟那个小姑往来。以至于到最后他甩手不管的结局,还是影响到了他最看重的事业。

于春坊以前觉得他可怜会遇到这家人,发生这件事情以后就完全觉得,他其实本质上跟这一家人自私自利的人没有区别。

“这事说起来也是他自作自受,早就知道这不是一门好亲戚,但是一点都不限制他爸妈跟他们来往。最后落到这样的地步也是他该。”她摇摇头说。

这话听得程以时直乐呵。

像这种话放在从前那个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的“甄家儿媳”身上是绝对说不出来的。这种话只有经历过了“心生”体验过自由自在自己做主的新生活的于春坊才能说出来。

所以前者在别人口中再可怜,别人对她的称号只是“甄技术员的媳妇”要不就是“甄家儿媳”,而后者才能被人坦坦荡荡地称呼一句“于大姐”或者是“于春坊”。

程以时对这种转变看得很清楚,同时也很乐见其成。

于是附和道:“春坊姐,你的想法很正确。甄技术员他被家人连累t?,除了让人可怜以外,其实也有很大一负责的在于他识人不清。一个人时好时坏,一个家庭来往的家庭时好时坏,他不参与,只想逃离。这样即便他在工作上是一个再好的人,本质上确实不适合在一起的。”

于春坊闻言,似乎是又想起来那些年逆来顺受的日子,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对她说:“你说得对。”

她嫁人之前所有人都说对方工作很努力,但是丝毫不会提他生活上拎不清优柔寡断的一面。以往的那些年,难道他真的从不曾看到他家人对她的为难吗?她觉得不会看不到的。

但是他如果看到了为什么不出手呢?因为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属于“家庭日常”,只要不波及到他或者在他面上,他就没必要管。

这种类似于一种自我欺骗或者是逃避的心态,很多男人都会有,只不过她曾经被“儿女”绊住了脚步,自觉忽视掉了罢了。

回望那些日子,恍惚间如同昨日。于春坊收拾了一下心情,轻笑了声,对她说:“所以我希望,他要是来参加婚宴,多给我一点礼金。毕竟我请他吃了这么好的一顿饭呢。”

程以时跟着笑。

好吧。

说实在话,看前夫来参加婚宴送礼金这种事情她确实还挺想看的。

“那春坊姐,你可得跟苗姐夫提前说清楚了。别到时候因为甄技术员来了,苗姐夫吃醋了啊!”她故意调侃道。

于春坊笑靥如花,被人调侃戏谑也是乐呵呵的,也没有过分害羞,而且镇定地点点头,说:“放心,肯定跟他说。”

两个人相视而笑。

到了五点,于春坊还有事情要忙,收拾了下东西要走。

程以时把做成的“柠檬蜂蜜”在小罐子里装了满满一罐,顺手塞到她包里,又一路送她到门口,告别的时候说:“那行,过两天你让苗姐夫直接过来选选菜单。”

于春坊:“行。”

此时的小火炉门口已经有不少人排队了。也因为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冷,负责门口招待的李大英举一反三,除了延续之前的供应热茶水以外,还在门口又加了一些长板凳,还放了一个小火炉,供客人们烤火。

程以时是老客们难得一见的人,见她跟朋友告别之后,赶忙把人拦了下来,问她问题。

“程老板,咱们小火炉之前限量做的那百味鱼火锅什么时候再上啊?”

问这话的客人其实并不是上一批“幸运”尝到百味鱼火锅的人。

原因也很简单,她在百货商场的后勤上工作。上一回小火炉上鱼火锅的那天,百货商场搞活动,等她忙完再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最大众的两个鱼锅的口味“麻辣”和“酱香”被人点完了。就当她决定要试试“蒜香”的时候,被服务员告知最后一份蒜香也没了。

而要那最后一份“蒜香”鱼火锅的客人就在她旁边。

所以从那天以后,对她来说,有些规则和认知就改变了。就比如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并不是吃不到好吃的美食,而是当你想吃某个东西的时候,它卖完了。并且买它的人就坐在你旁边。

当天晚上,她只能闻着不断从隔壁飘来的蒜香香味,听着隔壁客人大快朵颐的声音度过了那个晚上。

本来她还没有多么觉得“悲惨”。直到第二天的时候,她带着鼓鼓的钱包来小火炉“炫”一锅鱼火锅的时候。

被服务员残忍告知:“对不起客人,昨天的鱼锅是限量发售的。如果想吃,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客人:“…我有钱我去大街菜市场上买一条鱼给你们行吗?”

服务员:“不是很行。”

因此,她从那以后,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小火炉就是为了随时准备等待小火炉“鱼火锅”的上新。

客人娇娇小小,脸颊上的酒窝在说话的时候更加明显,声音软软地提问。

程以时是个妖艳一些的长相,天生对这种甜妹子的长相充满了期待。又见她眼睛圆圆,一脸真挚,当即就把“隐藏鱼火锅上市时间”的时候忘到了脑后,对她说:“明天鱼会到,最迟后天会上新。”

甜妹客人闻言,高兴地拉住程以时的胳膊,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甜甜地说:“程老板,你好好啊!过两天鱼火锅上新,我一定会带着我朋友过来尝尝的。到时候还要推荐给其他人,让更多人知道程老板的手艺。”

程以时一听,觉得面前的甜妹不止长相对她的胃口了,就连这说话的语气也让人喜欢。

两个人贴贴,又笑笑。

于是,今天早下班又早接了儿子一早来了饭店的蒋彦辞刚停下自行车,就看到在昏暗的光线下,小火炉前两个贴贴靠靠的两个女孩。

这一次,他首先略过了程以时,先看了那个搂住她胳膊的人。

这不看也就算了,一看抱住程以时胳膊的女孩圆圆可爱的脸,还有那酒窝。他的神色一下子变阴沉了。他可没有忘记程以时这人最喜欢什么东西了。

这种胖乎乎圆滚滚可可爱爱的长相就是她的审美!

后座的蒋行舟小朋友背着小书包跨坐在自行车后面,见他爸爸都不骑自行车半天了还不让他下来。郁闷地摸摸后脑勺,询问:“爸爸,你怎么还不停车?”

蒋彦辞闻声,才回过头来,看着面前同样是圆脸蛋大眼睛的儿子,破天荒地产生了一次“他儿子其实也很有用”的想法。

蒋行舟被他盯着看,也不怵他的视线,反而还勇敢地盯了回去。

半晌之后,小崽子奶呼呼地说:“爸爸,我妈妈也就喜欢你帅一点了。你现在变得比以前更黑了,妈妈以后肯定更喜欢我了。”说完,他还抬起傲娇的小下巴,得意洋洋的笑笑。

蒋彦辞:……他怎么会觉得“生儿子有用”呢!?

果然。

他是指望不上他儿子的。想到这里,他的面上表情就更冷了一些,单手把崽子抱下来,无甚情绪地对他说:“蒋行舟,你赶紧从我买的自行车上下来。”

蒋行舟撇撇嘴,站稳了就往远处跑了,一边跑一边说:“爸爸就是变黑了还不让人说,我真是太难了。”

说完。

小崽子又加速了一点,赶在程以时进店里前,一头扑了上去,大喊一声“妈妈”。

程以时很自然地把扑上来的小崽子揽入怀里,又下意识地去寻找了某个人的身影。

但是,看到那个人脸上戴了一些什么后,她稍微地动了动眉。

“蒋彦辞,你在脸上带口罩干什么?你生病了?”

“没。”

“……那为什么戴个口罩?”

“挡风。”

蒋彦辞三言两语地回了两句,但是全程说清楚他为什么要戴个口罩,净说一一堆废话。

把程以时搞得晕头转向云里雾里的不明所以。

不过,程以时此刻并不着急于刨根问底,而是急于分享她的一些生活“惊喜”,高兴地对他说:“你知道我今天看到一个超级可爱的女孩吗?”

蒋彦辞:“不知道。”摇摇头否认完,他又不停歇地说,“营业点到了,你不赶紧回后厨?有事?”

“没事。”程以时先回答了他的提问,然后边回答边觉得好像她忘记了有些事情。

可惜不等她回忆起来是忘了那些事情,就被蒋彦辞的大手推着回了后厨。

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结账台小哥”蒋行舟,见此轻轻抬了口气。

木芳芳问他怎么了。

他跟个小大人似的叹息道:“美女难过美男关啊!”

木芳芳:咳咳咳咳。

晚上营业结束,一家三口摸着黑回家。到了家里又洗了热水澡。

蒋行舟先洗洗完就睡了,程以时其次。她忙了一天也困,就没注意最后的蒋彦辞洗了多长时间。

此日一早醒来,洗漱换衣。最后在涂护肤品的时候顿住了。

她的雪花膏中间出现的那个大洞是什么情况?谁偷偷用了?

第66章

另一头的蒋行舟和蒋彦辞正在进行无意义的一场辩驳。

“爸爸, 如果妈妈发现她的雪花膏少了,你要说都是你用的。”蒋行舟说着,从他的碗里挾出来一个大包子放到蒋彦辞碗中。

这种行为, 理解起来很容易。简而言之, 用一句通俗易懂的话来说, 就是“巴结”或者说“贿赂”。

“可以不说,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爸爸。”t?蒋行舟摸摸鼻子,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说,“我还很小,你提出的条件太夸张, 我是做不到的。”小崽子很有清晰的自我认识。

“早上…我用雪花膏的事情, 你也不能跟你妈妈说。”蒋彦辞提出要求。

蒋行舟犹豫了一下,低着头偷偷对比了一下他的小胳膊和爸爸健壮的胳膊, 瞬间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有了,勉勉强强地嗯了一声。

蒋彦辞斜睨小崽子一眼, 挾起那个包子啃了了起来, 没说什么话但是等同于默认了, 低头继续吃早餐。

只是吃饭的时候心中略觉不安, 心想:他早上就用了一指甲盖雪花膏,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至于蒋行舟, 他这么小,应该也不会用太多吧。

不说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事实证明。

他们两个偷偷“偷用”雪花膏的事情是瞒不住人的。

时间倒回到一个小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