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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这么一大块地, 价格还这么低,中介人还一副“价格是小事”可以再商议的模样,程以时心中警铃大作, 艰难地劝阻自己没一口气答应买地的事情, 决定回去再考虑考虑。

中介人那头是得了麻六的吩咐, 知道这块地是用来“道歉”的,卖地不图赚钱只图一个态度,这是一个劲地想把地推销出去。这会儿见程以时没答应有些犹豫,心里头难免替她惋惜,临走时忍不住跑到程以时耳朵边说了这块地的“真相”。

“程老板, 这地就是麻老板的地, 他卖这块地就是为着道歉,你可不要错过了抄底的大好机会啊!”

程以时也没想到这点谨慎, 还会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不懂占便宜”的人,一时哭笑不得。不过也不好跟中介人说明她的顾虑, 因此, 又表示了对他的打扰之后, 给他塞了一盒烟就回家了。

回到家之后, 贺祺正好也在。他过来这一场也正好跟麻六有关系。

这些天正好轮到他休息, 因为上一次在店里出现的事情, 所以这些天他正好找了个机会去查了一些麻六的档案。

“南海市之前有汽车优惠政策,所以进口汽车都得从哪里上岸。一来二去的就有人想钻空子, 把二手汽车修补之后换个新架子当成新汽车去卖。”贺祺说话的语速其实还是很快的, “之前有一次在南边军区的时候, 跟南海市的公安局有一次联合围剿, 抓看一些倒腾汽车的二手贩子。当时那个被抓的人中就有麻六。”

“不过他当时人还小,也就是帮了一些帮手, 没判多少年,进去蹲了半年之后就出来了。这人比较精明,知道之前的那拨人的漏洞出来之后就折腾着搞了一个正经的二手汽车公司,做起了汽车倒卖。”

贺祺顿了一顿,又补了一个事。

“之后就是赶上南海市那边政策开放,他在南城跟南海市这边混得差不多。跟我之前应该是在一个朋友的机会上碰过面,人应该还是有点不清不楚,不过应该是没在做什么违法的生意。”

其实他说的这些都是关于麻六的一些经历,详细到之前蹲过大牢的事情,胡波这么一个外来人肯定是不清楚的,想知道一些具体的事情,还得让贺祺找本地的人问清楚。所以才有了这一档子事。

程以时听完之后,把今天出去看地,还有中间人最后的那句话跟他们也说了一下。

蒋彦辞结合了两个人的说辞,又根据他在政府里面查到的关于那款土地的资料,沉思半晌说:“那块地只是目前处于地铁的拆迁建设范围内,不算位置地段最好的。他找人把地给你,估计也是有朋友跟他说过未来的规划,所以想给你卖个好。”

“但贺老七是管…又管不到他做生意的,他何至于给这么大的面子?”程以时问。

“咳咳咳咳。”贺祺捂嘴轻咳,皱眉表示她对这句话的不认可,“什么叫做何至于给我这么大的面子?就不能是他被我的人格魅力打动了,爱屋及乌?”

程以时斜他一眼,并表示有没有这种可能性,难道他心里没点数。还以为是什么潘越卫玠在世,能让人如沐春风,心悦诚服?

“…武力值不能吗?”贺祺看懂了她的眼神。

这个问题出来,程以时戳戳旁边的蒋彦辞,然后挑眉指着他冲贺祺看过去,颇有些傲娇的意思,笑嘻嘻地说:“你觉得呢?”

蒋彦辞闻言,配合地也看过去。

贺祺无语,拍拍手为这两个的“无耻”而鼓掌。

他怎么能有这么讨人厌的俩朋友呢!

不过无论如何,这也算清楚了麻六的底细,做事还是其他都方便许多。

关于那块地,程以时还是有心卖下的。一来是以后那块地的确价值不菲,拆迁补贴也高,值得出手。二来则是觉得这是一个均衡投资的好机会。之前那些投资,无论是开涮锅店、投资啤酒厂,风险都有些大了。尤其是后者啤酒厂,到目前为止只在吸收资金,可没有挣一分钱。相比之下,买地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事情,更别说是买一块成本价的地。

这简直是“赚大发”了。

但是同样地,她纠结买不买的一个点还在于另一方面,那就是不知道买地赚钱这种事情会不会影响蒋彦辞。

蒋彦辞估计是一早就有所考虑,在她表现出纠结之后,立马表示不会有太大影响。提前给组织上报备一下,写一封关于这块地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就好。

这个问题解决了,程以时买地的事情基本上就板上钉钉了,整个人显得高兴地不得了。

贺祺见状,见不得这俩夫妻和谐,故意挑事,典型地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个酒厂投资那么多,不知道哪年才能挣到钱诶!不会是等我退役之后吧?!”

程以时:“……”

蒋彦辞勾唇微笑。

而实际上,不同于贺祺的“遥远预计”,小店酒厂很明显马上就可以为程以时创造巨大的财富了。

周二一大早,程以时就接到李奋发的电话,确认了酒厂第一块果酒“柑橘酒”的酿造成熟的情况。其实一开始程以时打算先做梅子酒的,但是无奈季节不合适,梅子的酸度鲜度差一点,酿出来的酒口感不算特别好。

后来考虑到时节,选用了秋冬尤其是冬季盛产的柑橘做酒。先确定柑橘的酸度,然后寻找酵母,发酵制作…

挂掉李奋发的电话,程以时还处于在一种很玄妙的状态中。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天助她也。

周三一早,程以时就步履匆匆地去了小店酒厂,跟研发人员联通酒厂的其他的员工开了第一桶的柑橘酒。

员工准备有小盏,一人的盏盛一勺果酒。程以时端起酒杯,还没尝到酒,便闻到了扑鼻的果酒香。

程以时不禁又对这个柑橘酒的期待值提高了一分。

“柑橘味特别浓郁,前口有点果皮的苦涩,中间能闻到黄酒跟果香的结合,口感很绵软。最后是陈皮的味道,回甘。”酒厂的女员工尤其是开发酒类的女研发员早就在工作中练就一口品酒的本事。

“酸酸甜甜的,味道好喝!”

“没有辣口的感觉,比我爸在市场上称的那些散酒好喝。”

“最关键的是酒味虽然很醇厚的,但是喝到最后却是一股淡淡的柑橘香。这样喝一瓶,我也不被被我妈说浑身一股酒味,说臭死了!”

试酒的员工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程以时听到这些声音,端起酒杯看向李奋发。

这几个月他的头发上添了许多白发,看起来衰老许多,足以看出他t?的压力之大。如果说经营这样一个快要倒闭的酒厂是一张问卷,那么此时此刻备受好评的柑橘酒就是这张答卷最好的结果。

“李厂长,恭喜!”

虽说柑橘酒的诞生令酒厂的员工高兴许多。不过高兴之后,就必须面临一个严肃的问题了。那就是该如何推销这款酒?

关于推荐这一课,茅台用很高明的操作为各个酒厂上过一课,那就是一要明确酒类定位,二就是要实地推销了。柑橘酒属于酒类,也就跟餐饮食品有关系。所以它对应的销售场合无外乎饭店迪厅和百货大楼。

但是后两者却不大好推,迪厅一般有固定的酒水,不接受外来的酒。百货大楼也有固定的进货渠道,不好加入。

因此,综合考虑多方面,程以时将柑橘酒第一个推销定在了小火炉。

第112章

事实证明。

柑橘酒的推出恰到好处。“小火炉”是做涮锅的饭店, 店里面虽有许多男客户,但是女客户的人数也是不容小觑的。

女顾客们偶尔宴会请客,行之所至, 难免想要喝酒过瘾。但是受限于舆论或者是其他影响, 这些有工作的或者是有家庭的女人们不好跟那些男人们聚会一样, 喝酒喝得烂醉如泥,所以有时候难免会不过瘾。

这个时候,“柑橘酒”的出现恰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柑橘酒不仅味道可口,酒味果香恰到好处。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它的酒精度数低。喝它既可以解酒瘾,小酌怡情一下, 也不会让人喝得醉醺醺的, 导致家庭的矛盾。

因此这么一合计,试过柑橘酒的顾客们再来消费就自觉地把酒水这一项由原来的茶饮换成了柑橘酒。

小火炉在南城现在属于是“引领潮流”的店铺。不少饭店的老板们通过打听, 知道它这边通过一款名为“柑橘酒”的果酒吸引了一大波女顾客。立马托了观众弄来了一瓶酒尝了尝,尝了之后当即决定要去订一批这些的果酒放到店里。

后面一听说, 这款“柑橘酒”是南城小店酒厂出产的, 立马把订购电话打了过去。

小店酒厂的销售员们此时此刻忙得焦头烂额, 因为它们年初才装上的单独的订购电话现在正一个接着一个。

“柑橘酒?对, 是我们厂里的酒, 今年才研发出来的。”

“订购的话得提前付定金, 太少的话,厂里就不接了。”

“订购一百件柑橘酒?可以是可以, 就是可能得等上一个半月, 老板, 您那边可以接受这个时间吗?”

厂长办公室跟销售部的办公室在同一层, 这个年代的房子并不隔音,这些销售员的话传到这边。

李奋发那张坚毅的脸上次见面的时候还看起来有些许惆怅, 这一次再见面,这些惆怅和郁闷已经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听着隔壁不曾间断的电话铃声,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兴奋,笑得合不拢嘴,边笑边倒水。

“李哥,小心水倒出来了。”程以时本来是不太想打断他的,但是看到暖瓶的水马上要溢出那个杯子了,李奋发还是一无所感的模样,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这也有点太兴奋了。

李奋发其实有一种早几年,刚来到酒厂上班一股冲劲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年轻的时候,尤其在他过来报到的那时候特别明显。因为当时国家刚开始尝试,对外发展,支持私人私营企业发展,虽然有计划市场双轨制的存在,但是谁都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是很值得期待的。

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刚发展没几年的酒厂,很快就在时代大潮的冲击之下,因为产品没有竞争力没有有效的受众,一步一步地走向破产重组的边缘。

尽管这种破产的事情,并不是它一家企业存在,像一些在新时代下进行国营企业转型的机构也在有不断的产业线停产,有很多的“铁饭碗”下岗…但是这种类似于“命运殊途同归”的故事并不能让他释怀。

好在好在,命运并没有彻底不眷顾他们这一家新生的企业。也好在,小店酒厂遇到了一个让它“起死复生”的贵人。

李奋发想到这里,那一双饱经风雨的眼睛都不免有微微的湿润。再看向坐在他对面的那张潋滟的脸,他的感激更加明显了。

“小店酒厂能够接到这么多的订单,能有现在的发展,这一切都是多亏了程老板了。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代替我们厂里的其他人表达他们的感激了。”他的话听起来有些语无伦次。

程以时扬唇一笑。

“这一切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这句话倒也不是她故意客气,而是事实如此。当初她提供了资金,也提供了果酒的配方。但是后续要是没有技术研发人员,酿酒车间,设计人员的多方努力,柑橘酒并不会有现在的热卖。

不过提到酒,也是这一次程以时前来酒厂的目的之一。

有些话,需要开门见山地说。

“李厂长,现在虽然看起来一切形式向好,但是从长远来看,这一批次的柑橘酒需要限制出货,最好是把控一下它的销售。”程以时直接开头,表明来意之后,后面的话实在就好说太多。

“开酒厂的人基本都知道贵川那家茅酒是怎么起死回生的,除去那款酒的的确确的好品质以外,不可否认的还有它们酒厂对自身酒的定位。”例如,这款酒最开始给自身打上的标签就是‘国宴酒’。

然后再从这个名头出发,把酒端到航空飞机上面,让第一批有名望有身份的人再次见证了品牌定位。之后的事情都清楚,等那款价值八块的茅酒再次出现,基本上就是限购又难卖的场景了。

“所以,柑橘酒想做出名号,品牌定位也得清楚。大批量出货可能是能赚一波儿快钱,但是对于后续酒厂的发展,柑橘酒自身的价值并不好。”这句话绝对是实在话,因为后续不止会有柑橘酒,还会有梅子酒、桃子酒这样的果酒。想要把品牌打出去,就不能让市面上酒太多。

程以时说得算仔细,但是也只是说明了这件事情上其中的厉害,并没有想要左右酒厂下一步选择的意思。

而李奋发本人,在小店酒厂即将倒闭破产的那段时间,不知道研究过多少家大酒厂的生意,自然明白程以时这段话的意思。其实再直白一些,就是提醒酒厂,趁着最近柑橘酒的热度,发展一些客户可以,但是一定要注意管理品牌,不能让这款酒的定位太过于‘低端’。

保持酒厂或者说保持酒的调性,才能够有持续不断的消费者愿意购买。

“这一点我明白。”李奋发颔首,然后眼睛朝办公室外扫了一眼,又看向程以时,对她说,“等下我跟销售部的人开个会,跟他们强调一下,对外面的客户说一下情况。”

跟聪明人对话还是让人十分愉悦的,程以时翘翘嘴角。

“不过,那边限制归限制,之前说过的给小火炉柑橘酒的独家供约还照旧。”李奋发微笑道。

程以时其实之前都没觉得这份合约酒厂会不履行,一来是因为酒厂现在一大部分的研发靠着她投资的钱,二来就是看中李奋发的为人。不过当初投资条款上,并没有干涉酒厂经营的事情。出于做生意在商言商的考虑,其实她也拿捏不准酒厂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现在亲耳听到酒厂依旧要履行承诺,不可否认,程以时很高兴。

“李厂长,合作愉快。”

“程老板,合作愉快。”

程以时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这天下午。

小火炉基本上已经走上正轨,后厨除之前的两个人,现前不久又来了两个帮工。新来的两个人做事很勤快,手脚也利索。现在可以帮着处理后厨大部分的事情。不是小火炉上新菜的时候,程以时基本上可以不用动手,只管督促监督。

而另一面,孟鸳也不知为何,这一回到南城来,一门心思想把做菜的手艺提升上去。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程以时最近不仅是在店里不怎么做菜,在家里也不怎么做菜,很是清闲。

但是可能,厨师们都有一些‘通病’,越是不让他们碰灶台,还越是想碰碰。所以程以时决定今晚露一手,做一道大餐,抚慰一下蒋彦辞蒋行舟蒋磊几人的五脏庙。

孟鸳带着两个孙子回来的时t?候,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

宫保鸡丁,鱼香茄子,蒜蓉青菜……各种菜系应有尽有。色泽鲜艳,卖相极佳的菜看得两个小的眼睛直流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简直挪不开目光。

尤其是蒋磊。

他这一回来南城,也就最前面的两天吃的是程以时的手艺。没等他人乐上几天,他奶奶孟鸳女士也爱上了做饭,从他美丽的小婶手中接过了做饭的任务。从此之后,就是一言难尽的事情了。所以,时隔一段难以忘怀的时间,再次看到这么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的确让他食欲大开,转不过眼睛。

“妈,带他们洗手,准备吃饭吧!”程以时套了一个灰蓝色的围裙,从厨房里端出来最后一个汤走出来,看着大包小包刚从外面回来的祖孙三人说道。

孟鸳是清楚她今天去酒厂这件事情的,尽管并不清楚她这一趟的目的,但是看到她这样的‘行动’,有些答案不用问清楚,其实就已经知道了。

所以她索性也没再问什么问题,弯弯嘴角笑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去,跟儿媳妇挑了下眉毛,对她说:“妈今天给你选了一条特别漂亮的裙子,一会儿给你看看,你肯定喜欢。等天热的时候穿,保管咱们小时是整个大院最漂亮的。”

程以时闻言,弯弯眉毛。

孟鸳这边说完事情,那边便带着两个小馋嘴去洗手了。

蒋彦辞开门回家,见餐桌那边就程以时一个人,沉声询问:“他们还没回来?”

“……吓我一跳!”程以时回头,看到他也拎着一堆袋子,略微有些好奇,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布袋看。这人八百年逛一次街,拎这么些布袋回来,难免不让人好奇。

因着程以时没回答之前的那个问题,再加上蒋彦辞认出来,桌上那桌菜是出自于程以时的手艺,所以他就直接把上一个问题的答案当作是‘他们没回来’。

“今天接待一个港区回国的投资商,想回南城办服装厂,他带了些衣服过来展示,后面结束之后,我就去找他买了两件。”蒋彦辞说。当然这些是他直白说出口的,还有没有直白说出口的,例如,那些衣服并不是……

“也是衣服?!”程以时忽然有些想看看黄历。今天什么日子,怎么都不约而同地给她买起了衣服?

“也?”蒋彦辞刚伸手把手中的布袋递过去,听到这个字眼,顿了一下,大脑迅速反应了一下。

结果就是,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

“小辞,你也给小时买衣服了?”孟鸳问他。

蒋行舟仰着洗的白净的小脸,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爸爸,你给妈妈买漂亮的裙子了吗?我们给妈妈买了一条超级漂亮的裙子哦。”说完,他似乎还担心他的话不能够证实那条裙子的漂亮程度,转头给堂哥一个眼神暗示。

蒋磊看到,马上收起了餐桌上那桌菜的向往,板着一张严肃的小帅脸,一本正经地佐证堂弟的话,说:“没错,小叔,我们给小婶买的裙子可漂亮了,漂亮到漂亮到小婶是整个大院最漂亮的人!”

听到堂哥的话,蒋行舟也立即地点点小脑袋,充分附和。

“确实挺好看的。”程以时被两个小崽子的话哄得那叫一个心神舒坦,跟着就点头。也的确如此,刚才她把那条裙子拿出来看了一眼,的确做工还是款式剪裁都很适合。

想到这里,程以时想起来,刚才蒋彦辞递过来的“衣服”她还没看。于是顺手准备把布袋里的衣服拿出来。

蒋彦辞这一回反应很迅速,立刻就制止了程以时掏衣服的动作,一双大手捂着布袋的口。

“没什么好看的。”

孟鸳本来倒是没有什么‘攀比’的心,但是见气氛已经被两个小孙子渲染到这个地步。再加上她对自己的眼光也有信心,见蒋彦辞神神秘秘,说:“拿出来看看。”

蒋彦辞:“……”

程以时其实从蒋彦辞的反应中已经意识到些什么了,当抬起头眼神对上那双极其复杂的目光时,她瞬间领悟了些什么。双手迅速捏紧了布袋,尴尬地笑笑,试图强行转移话题。

“菜再不吃该凉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吃饭吧!”她指着一桌子的美食说。

“也是,先吃饭吧。”说实在话,这几天没吃程以时做的饭,孟鸳其实也有些馋了,所以她非常自然地接过了这个话。

两个小的从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口水大动,分泌不停”,这会儿说要吃饭,哪里还记得刚才一直说要看衣服的事情,早把注意力转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见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开,不再纠结于“衣服”这个话题,程以时微微松了口气。

蒋彦辞抬起头,看她。

程以时一时没好气,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到后面,使劲一捏。

让他不干人事!

夜里。

程以时拆了那个布袋,看到里面几套“衣服”。耳朵一红,又是羞愧又是气愤,把东西朝着站着的人丢过去,无语地说:“你买这么多,你要穿啊!”

这里面的内衣,其实程以时不算陌生。

以前在北城有外贸商店,那时候北城各个学校里都有一些外国学生。久而久之,他们自然也知道,不同于“小背心”或者“布褂”,外面国家它们专门做的有贴合人体曲线的内衣。

只不过这东西穿上之后,身材曲线太显眼,又因为之前那个特殊的年代,一般人不怎么敢穿。后面也就是改革开放后,从港城那边又把这个内衣传了回来。但是不管是之前的传入,还是后来的传入。这个内衣始终都是只有外贸商店拿着外贸票有卖,平常的百货商店都是买不到的。因此,尽管程以时对这个东西不陌生,但是也并没有太多。

“你不是说,穿这个舒服。”或许是难得看到程以时这样羞涩的一面,蒋彦辞说话也难得地有了一些不好意思,声音越说越小,“那个老板说,现在港区的人都穿这种的,比以前那种好看。”

好看?

程以时觑了一眼,她刚才丢出去的东西,看到上面的蕾丝边还有类似于‘钻’‘珠子’那样的装饰品,在心里默默承认了他的话。

这句话倒也没错,跟之前那种粗糙的布料和简易的做工相比,这回的看起来的确好看了不少。

“确实好看一点。”程以时小声碎碎道。

蒋彦辞之前做过侦/查的事情,听力和眼力一样都是极其敏锐的,所以不出意外地没有错听这句话。

“咳咳咳咳。”

程以时仰起头,看向他。昏暗微黄的灯光下,她似乎看到了一双又红又热的耳朵。

不知为何,她有些想笑。

这人自己买的东西,自己说的话,她一个听客都没有害羞,倒是把他一个说话的人弄害羞了。

“噗嗤。”

蒋彦辞微愣。

程以时最开始的那股儿害羞羞涩的劲儿过去了,现在满腹黑水,一门心思有一种想要故意搞事的冲动。于是,她轻咳两声,挺直身体,尽量地让自己看起来很正直。然后,用小指头勾起刚才被丢的东西的细肩带,故意拿到他面前晃晃,接着用气声说:“现在害羞,那等到……”

没等她把话说完。

某人就已经身体力行了一句话。

有些时候,挑衅的话不能随便说。

一番云雨之后,程以时慵懒地趴在蒋彦辞的身上。手指在那几块硬邦邦的腹肌上画圈圈,脑回路则是早跑远到八百里外,莫名想起来一个问题。

“那个要开内衣厂的老板是女老板?”

蒋彦辞有些摸不清楚她问这个问题的意思,但是还是点头回应。

“那看来是个女富豪了!”程以时忽然爬起来,一脸精神抖擞,激动地问,“你能不能把我介绍给她?”

第113章

最终, 等蒋彦辞搞清楚为什么程以时会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老板产生认识清楚的原因的时候,也不得不感叹一下,最近这段时间程以时的财运。

简直有点逆天。

先是麻老板得罪人, 用一块价值不菲的地来道歉, 平白无故一大把钱财入账。后是之前投资的即将破产的酒厂新品上市, 柑橘酒受人欢迎,即将赚得盆满钵满。

相比之下,他突然想到他没多少的工资,心里莫名有一种紧迫感。

老婆比他还能赚钱,这该让人怎么办?!

程以时沉浸在假如认识女老板后,t? 应该怎么跟她交流的设想中, 根本没注意到他这点心思。

直到蒋彦辞半是开玩笑地说:“要不我也把工作辞掉,跟你一起做生意去。”

一句话把程以时跑远点思绪吓了回来。

程以时听蒋彦辞说要做生意, 原本已经不算清晰的记忆再次清楚起来,满头满脑子都是之前看过的那本‘原著’画面。

做生意, 然后碰到……

想到那本原著作品中蒋行舟的悲惨结局, 程以时一下气不打一出来, 径直坐直身体, 盯着蒋彦辞看, 然后纤细的手指拧上对面那耳朵, 很是使劲,又板着一本正经的脸蛋蛮横地说:“蒋彦辞, 认清自己的身份, 做什么生意, 好好吃你的软饭!”

蒋彦辞眸中全是宠溺, 大手把作怪的人从身上扯下来,用有些喑哑的声音说:“放心, 不去做生意。”有别的事情要做。

程以时话语一顿。

再一睁眼,已经是日上三竿。

春日已至,随着温暖和煦的春风到来,南城的大街小巷人们已经脱下厚重的棉衣,换上更为轻薄的春衫。就是如此,南城的冬日尽管来得刺骨,但是经过一个冬天的蕴藏,春意也是来得无比爽快。

孟鸳尽管舍不得离开南城,但是迫于蒋父从一天一个电话的催促逐渐上升到一天三个电话的催促的现实情况,跟蒋彦知聊过蒋磊最近的情况后,在前两天坐上了回北城的飞机。

机票是蒋父托关系买到的,从南城机场落地北城只需要三个小时。

北城和南城上千公里的距离,乘坐火车需要两天两夜的时间,换成飞机之后飞行时间一下子显得是那么的短暂。

程以时带着蒋行舟和蒋磊携带着大包小包把孟鸳送上飞机,三个小时后接到孟鸳从北城打来的报平安的电话,才第一次对飞机的迅捷有了很直观的感受。

两个小家伙也不例外。

虽然北城军/区有飞行大队,时不时地可以看到直升机飞过蓝天的画面。但是像这种大型的载客大飞机跟那些飞机相比,还是有些庞大,以及让人惊讶。

蒋行舟小嘴微张,圆鼓鼓的腮帮子把脸蛋儿撑得又圆了些。稚嫩的眼睛里还是充满震撼,以及惊讶。

这个小模样看得程以时有些想笑。

于是,她伸手手动替小崽子合上嘴巴,问他:“下次回北城看爷爷奶奶,也让舟舟坐飞机回去好不好?”

“好!”蒋行舟点点小脑袋,这小人儿也是知道点什么的,马上把自己肉嘟嘟的小脸蛋凑近了些,给程以时捏,软乎乎地说,“舟舟喜欢坐飞机!”

小不点儿知道飞机是什么吗?就还喜欢?程以时笑笑,也没辜负儿子的好意,伸手捏捏他肉肉的脸颊。

转眼,看到在盯着飞机场的蒋磊,程以时也没忘记他,另一手放在蒋磊毛茸茸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做出一副才想起来的模样,对他说:“小磊,小婶有件事情忘记跟你说了。”

“?”蒋磊回头。

“小磊过段时间回北京,好像就可以坐飞机了。”程以时淡定开口。

蒋行舟要比蒋磊反应更快一些,立刻冲到堂哥面前,指着飞机场上正在起落的飞机,大声地说:“哥哥,你可以坐飞机啦!”那架势就好像是下一秒就要去坐飞机了。

蒋磊也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目光里全是不可思议。

程以时被两个小崽子的反应逗得乐呵,再一看蒋磊疑惑的眼神,郑重其事地点头,这是又一次的确认。

事情得到证实。

蒋磊再怎么心思成熟,终究说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听到可以坐飞机的消息,高兴地不得了,激动地抱住肉嘟嘟的堂弟,不停地蹦,一边跳一边高兴地喊:“太好了,舟舟,我可以坐大飞机了。”

蒋行舟被堂哥的胳膊一搂,也跟着他蹦跳。

两个小团子抱在一起,场景意外有趣。

飞机场外有许多同样带孩子们看大飞机的家长,这些家长并没有多余的钱可以让孩子们坐上飞机,所以只能带孩子过来看一看。这会儿听到程以时说蒋磊这个小朋友马上就能坐上飞机了,一个个朝他投来羡慕的眼神。

从南城机场回来,程以时直接叫了辆出租车。

南城政府年前引进一个法尔兰外商,投资开办了一个汽车出租公司。这个外商也是华裔混血,祖父母那一辈带着钱财出国,后来定居在法尔兰。外商的父亲与当地一个汽车制造厂厂长的女儿相识,后剩下外商。

外商祖父母在十二年前去世,去世留下的遗愿便是想‘落叶归根’。碍于各种情况,这个遗愿最终在十二年后才得以实现。

这位华裔混血从小由祖父母带大,会说一口流利的法尔兰语,也会说南城本地的方言。

他本来这一趟华国之行的目的只有完成祖父母遗愿这件事,但是再来到南城后,看到南城历史厚重的建筑,富有地区特色的街巷。

在各种因素的混合作用下,他决定留下投资。

事实证明,这位华裔外商的目光很敏锐。他既能看到南城建设中的薄弱环节,也能充分利用他自身的资源。

出租车公司的业务在如今日渐繁华的南城开展地如火如荼。

而之所以程以时会清楚这么些事情,一来是南城政/府跟这位混血外商的对接很大一部分由蒋彦辞承担,另一部分则是因为这位外商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对华国各种美食都很感兴趣,例如,火锅。

车身印着“法华汽车”logo的汽车停在小火炉所在的门东大街的街口。

“一块二。”出租车司机松开方向盘,回头报了价格。

司机脸颊上有一块疤痕,看起来很显眼。但是可能是眼睛太纯粹,即便是有些‘凶’的长相也不会让人害怕。

程以时数了一块二递过去,拉开车门,带两个小的下车。

人还没到小火炉门口,老远就看到排队等号的人群里一个长得高大的老外正热情似火地朝她挥手。

“程老板,好久不见!”

蒋行舟听到声音,看到来人,贴近堂哥耳朵,小声问他:“奥利弗叔叔是不是有些健忘,明明昨天下午才见过,为什么现在要说好久没见呢?”小崽子迷茫。

蒋磊还算‘见多识广’,立刻解答了他的疑惑。

“外国人好像把‘好久不见’当作是普通的问候,并不是说真的很久没有见到的意思,就像邻居马婶总是问你‘吃饭了没’一样,只是说一说,并不是真的要请你吃饭。”

这个解释因为应用了实际生活中的例子,所以蒋行舟小朋友瞬间就明白了。只不过明白归明白,他还是不太清楚为什么大人说话总是这样。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蒋磊看出弟弟郁闷不解的心思,但是其实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外国人或者是其他大人总是这样说话,给不出一个恰当的理由,所以思考片刻后,他给了一个更“完美”的答案。

“可能等到舟舟上小学就会明白了。”他语气坚定地说,说归说但是也没说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本来蒋行舟还饶有兴趣等着他的回答,结果没想到最后等到的是一个要他“上学”的结果。瞬间,他蔫巴了。

“……上学,舟舟不着急上学。”

程以时倒是没注意这两个小的对话,走过去跟负责排号管理的工作人员简单点头打过招呼后,跟奥利弗寒暄。

奥利弗虽然是个华裔混血,从小在法尔兰长大,但是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标准的华国人的肠胃。来到华国之后,尝试了各种做法的菜,吃了酸甜苦辣,没有一点接受不了的状态。

相比之下,他的法尔兰妻子奥利,才是典型的外国胃。

比如,此刻奥利弗就正在就妻子奥利不能陪同他来小火炉就餐这件事情而感到十分的遗憾以及难过。

“程,奥利不能够跟我一起品尝小火炉的美食,这真的是让我太伤心难过了。”奥利弗面容略带悲伤,用手捂了捂心口。

程以时:“……”奥利一个法尔兰土生土长的人,没抗拒中餐已经很难得了吧。@无限好文,尽t?在晋江文学城

排队的人大多数都是小火炉的老客人,他们经常过来,自然也知道最近奥利弗这个华裔混血总是来小火炉吃饭的事。一来二去地也跟他聊过几句。

其中有个人听到奥利弗这句话,也是的确对另一个陪同丈夫就餐的奥利有印象,当场便拍了拍奥利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大兄弟,光这一周我都碰到你六回了,一周七天,你顿顿都在小火炉吃,这再好吃的火锅吃多了也会上火啊!我跟你说,你媳妇不陪你来这事我理解。因为我跟你一样,我一周来七天,我媳妇陪了我六天,今天说什么都不愿意陪我来了。我跟她说今天有新菜推出,她也不来了。”

程以时闻言,莫名恍惚。

一个一周吃七天的人劝一个一周吃六天的人。

怎么,听起来有一些不大对劲?

第 114 章

最终, 奥利弗给出的回答也确实没有让人失望。

“奥利太可怜,小火炉的新品美食她竟然错过了。”他悲伤地说话,而表情却有一些跟‘悲伤’这两个字无关的感觉, 他缓慢转头, 用一双深邃的眼眸看向程以时, 一本正经地问,“所以,程老板应该也不希望千里迢迢从法尔兰来到华国来到南城的奥利失望吧?所以,等一下的新品,我一定可以额外带走一份回家吧?”

程以时闻言, 心情复杂。

说实在话, 带走这一份难道最后不是给奥利弗的吗?!

奥利清楚这件事吗?

虽然人没有来,但是存在感跟来的人相比还高出两分来。

之前劝奥利弗“减少”的客人其实不太清楚这对外国夫妻具体的情况, 因此再听到奥利弗这样的话后竟然动容了一些。

奥利弗这个华裔混血,自从来到华国之后, 可能是天生的生意人血脉, 让他在血液里都带着一种对人情社会的敏锐性。在华国虽然就只待了小半年, 但是对华国人的一些“传统”还是很了解的。当场便看出来这位客人的动容, 趁热打铁。

“虽然我的妻子奥利没有来, 但是作为她的丈夫, 我很懂她。她很喜欢华国的美食,南城的小红豆圆子粥她喜欢, 程老板的小火炉她也喜欢。要不是今天她得了感冒, 身体不舒服, 一定会陪我过来的。”

气氛渲染很到位。

客人们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奥利弗话中的未尽之意。

外国人, 千里迢迢来到华国,喜欢华国的文化和饮食。几个关键词一出来, 立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点燃了。

“程老板,咱们华国的美食就该发扬光大,难得这两个外国夫妻喜欢咱们的东西,今天的新品就给他打包一份吧!”一位客人如此说。

之所以这么说,则是因为前面几次小火炉出新品,有几个老客因为带走打包的分数有点多,导致后面排号比较靠后的客人没买到。本来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但是话赶话,你一句我一句,最后引发了一些争吵和事情。

引以为戒,也是为了避免以后再因为这种事情发生更大的问题。

程以时跟其他员工,以及小火炉的另一位投资者胡波商议过后,认为既然都是客人难以评价谁的做法对,谁的做法不对。索性干脆直接把新品推出日的新菜设置了购买条件。例如,每个人限购一份,以及在新菜推出的一周时间内为保证公平,所有的人都禁止打包。

所以在这个一视同仁的规定下,新品想要打包带走,不太方便。这就是那个客人说法的缘由。

但是当这个规定和那个“弘扬华国美食”的事情放在一起,那就该另当别论了。

那个客人的话也可谓是“一呼百应”。

所有人一听也是觉得,这话还真没一点不对。咱们泱泱大国,可不就是得对这些对我们国家有好感的国际友人展现一些“大国风范”。

当即,便有人附和起来。

“程老板,说得不错。这外国友人千里迢迢来咱们国家,咱们这些当主人的可不就是得招待好这些客人。”

“这些外国人吃好了,也能替咱们华国美食在国际上扬名不是。”

“要是有人有意见,我愿意将我的那一份让出去,让这位外国大兄弟带走。”

排队的人群因为“宣扬祖国美食风采”这一点逐渐热血起来。

奥利弗估计没想到他随口的一句话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力”。这些人朝他投来的期待目光,让他瞬间也让他“冲动起来”。

几乎是不假思索,他说:“我认识一个法尔兰国家电视台的记者,他也是国际知名的记者,我会给他写信,邀请他来到华国,为华国美食在国际的报纸上写一篇宣传报道。”

短短几分钟,事情已经由之前的“新品排队”发展到“宣传华国美食,扬华国美食国威”了。这个进程快得让程以时咋舌。

围观的群众接受速度要比程以时快很多。

再听到奥利弗亲口说会请一个国际知名的大记者来写报道时,精神也振奋起来,噼里啪啦响起鼓舞的掌声。

在一片掌声中。

程以时听到。

奥利弗一边坦然接受人们目光的致敬,另一面很认真地对她说:“程老板,新品我真的不能多带走一份吗?”

……

蒋彦辞把脸盆放回洗脸架上,头一抬起,有些水滴从他额前打湿的头发上溅起来。水滴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一些波光。

他撩了一下头发,随手拿下毛巾架上的干毛巾在湿头发上擦了擦,接着开口看向靠在门口的人,沉声问道:“所以,你最后给奥利弗了两份新品带走?”

程以时虚靠在门框上,眼神落在对面这张英俊的脸上,听到他的问题,淡淡摇头,给他一个“你想得太简单了”的眼神。

“不是?”

“不是。”程以时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就好像是又尴尬又震惊,顿了一顿,才接着说,“当排队排到奥利弗的时候,奥利来了。”

蒋彦辞:?

“奥利一早就来了,就是因为懒得排队,所以一直没出现。等到排队到奥利弗的时候,她一来就把奥利弗推走了。”而之前多应承下来的新菜,当场便进了奥利的嘴巴。

蒋彦辞无语凝噎。

怎么评价?

好像从他跟那对夫妻的接触来看,这种事情好像也的确是那两个做得出来的。

蒋彦辞侧身,对程以时说:“那只能证明程老板的店太受欢迎了。”他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笑了一下。

尽管这句话听起来很大程度上有奉承人的意思,但是不得不说,程以时挺开心的。

一开心,做事也积极起来。

从一旁的小置物架上拿起剪刀,试了一下手感后,对着擦头发的蒋彦辞招手,示意他可以过来了。

铁制的剪刀,剪刀的把手上绑着一撮儿红绳。开合之间,锋利的剪刀刃发出亮光。

蒋彦辞看着这一幕,又摸了一下头上的短发,心里竟然有些忐忑。他问:“其实外面人剪头发,技术挺好的。”

何必非要用他来做实验。

程以时怎么会不清楚他的心中想法,撇撇嘴,当即破了他的“美梦”,拿着剪刀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说:“别想!蒋彦辞,你可是个大人,之前还是个参军的,对着把剪刀怕个什么!”

“……”蒋彦辞心里想说,任是谁再有胆量,面对一个剪纸都会剪出窟窿的人拿把剪刀,都会害怕的。这个害怕无关其他。

“肯定不会发生剪纸当时点事情,而且那时候剪出来个窟窿也不是我故意的,那不是因为当时有些困,走神了吗。”程以时小声辩解,也知道他担心点是什么,当即竖起三根指头跟他保证,“你放心,我这一回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绝对不会跟那时一样。而且,这回就是剪个头发,肯定没事的。”

蒋彦辞没吱声。

程以时靠近他,一手拿起剪刀慢慢试探,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很是“讲理”地劝说:“而且,你想一下。要是不在你头发上先试试,我直接给舟舟还有小磊剪头发,万一剪出来个豁子怎么办?t?那多影响两个小崽子的形象?!”

“……”蒋彦辞话堵在心口,也的确是无话可说,认命低下头。

确实。

剪出个豁子。

不怕担心他的形象。

次日一早。

蒋彦辞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下楼。

楼下两个正在吃蛋羹的小朋友见状纷纷睁大眼睛。

第 115 章

两个小崽子还处于不能掩饰情绪的年龄阶段。

相比较之下, 蒋磊算是尽管好奇但是还有一些意识,隐隐约约知道有些问题可能不能太直白的询问。而跟他不一样,蒋行舟正是“人小鬼大”“好奇心旺盛”的时期。这个年龄阶段最大的特点可能就是“说话直白”。

有什么问题就会问什么问题, 绝对不会憋在心里。

蒋行舟松开拿汤匙的手, 眨巴着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向蒋彦辞, 不解地问:“爸爸,你的头发是被狗啃了吗?”

“咳咳咳咳!”蒋磊小朋友被弟弟的“直言不讳”搞得直接咳了起来,蛋羹也顾不得继续吃,呛得小脸蛋红扑扑的。

刚端了另一份补偿版蛋羹从厨房里出来的程以时听到这个问题,眼睛骨碌一转, 暗戳戳地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当目光触及那个凌乱得不成样子的头发,眼神就好像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烫到一样, 瞬间收回目光。

蒋彦辞的接受度其实还好,并没有被他儿子“神来一笔”的直白问话问倒。神情十分平静, 慢慢走到倒水的茶台边, 拿起暖壶倒了大半杯水, 镇定自若地喝水, 喝完水才淡定地回答他:“不是狗啃的。”说完了, 他又瞥了一眼因为心虚而对他的目光躲躲闪闪的某人, 勾勾唇角,接着又低头抿了一点水。

在心中补上一句。

确实不是狗啃的, 是一只小猫“挠”的。

“那个什么。”程以时竖起耳朵听到半句话, 心中又心虚又尴尬, 也有些担心两个小萝卜头再问些什么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强行转移话题,把端着的蛋羹放到餐桌上, 然后把碗里蒸的虾仁给两个小的一人分了一个,介绍道,“这可是海岛寄过来的大虾,特别好吃。舟舟,小磊,赶紧尝尝。”

虾仁是海岛的特产大虾,个头儿远比南城本地的大虾要大出一截。

两个小萝卜头虽然还是对蒋彦辞那一头乱乱的头发比较感兴趣,但是这个兴趣也要看是跟什么相比。

跟那个漂亮,色泽鲜艳,个头超级大的大虾相比。

不太能比。

两个小崽子对视一眼,齐齐开始拿起虾仁,开心一咬。

程以时见这边两个小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开了,心下松快些许,再一转头对上某个正在喝水的人,见他盯着她看,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当即便挥手,僵着脸催促说:“你不是说,今天还要开会吗?赶紧走吧!”

蒋彦辞手端着水杯,低头看了一下腕表,了解了一下时间。

“不着急。”他说。

程以时的表情有点僵硬,看着对面这人有点“无耻”的模样,难得为昨天的事情产生了些后悔的情绪。

就不该为练手这件事情,把这人当成是可以随便拿捏的人。反正到现在她已经为这件事情,“割地赔偿”过好几次了。

她现在是有些请神容易送神难的感觉了,走过去,“温柔”地把水杯接过来,让推推蒋彦辞的胳膊,跟他说: “赶紧走吧!早点去单位报到吧,争取今天新来报道的同时留下一个好印象。”

小猫挠人了。

要是再进行逗下去,可能结果会不太好。他必须承认他是一个懂得进退的人。

蒋彦辞不再逗人,拿了挂衣架上的西装外套穿上,走到门口换鞋。

程以时有一些那种盯人的感觉,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其中架势就好像是不看到他人离开,不安心一样。

出门的一切准备妥当。

蒋彦辞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后面的餐桌,确认两个小萝卜头都在专心致志地“吃饭”后,拿起公文包遮了一下,在程以时姣好的侧脸上啄了一下。

没有声音。

程以时没想到他会突然出击,只感觉脸颊上突然一热。

“我走了。”蒋彦辞的识情趣还是做得很到位的,趁着程以时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不仅完成了亲人这件事,也立即选择了离开,“有事给我打电话,实在解决不了的时候等我回家再处理。”

程以时其实还有些晕:“……哦。”

等到蒋彦辞的人背影完全消失,门口落锁的声音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