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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一千块钱对于买一套四合院来说, 可能也就是几十分之一。

但是单独来看它的购买力,可以买很多的东西。就像是深市今年那边刚开发的高层楼房,可能一千块钱就可以买一整套。所以能省则省省了一千块钱, 对于每一个人都很高兴。

程以时把省出来的一千块钱拿出来, 提议请他们去北城的老莫餐厅吃饭。

“老莫餐厅”在北城的西直门大街上, 它的原名叫做莫斯科餐厅,后来人们称呼的久了,就给它加上了昵称,亲切地称它为“老莫餐厅”。

这个餐厅始建于1954年,距今为止有将近三十五年的历史。在程以时的印象里, 她只来过这个餐厅四回。而在这四回的中间, 有三次都是跟蒋彦辞一起来的。

落座之后,便有穿黑色连衣裙, 外套小围裙的服务员迎接了上来,将五个人带到大厅靠后的一个僻静位置。

“还有一回跟谁来的?”蒋彦辞把外边的大衣解开, 挂在椅背上, 听到程以时的“餐厅回忆录”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而且他这个问题还有后半句, “我来过三次, 都是跟你一起来的。”

对于他来说, 因为小时候脾胃虚弱,在吃什么上面他几乎没有很高的要求, 所以其实对于俄罗斯餐厅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后面来“老莫餐厅”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某一天跟发小打完篮球之后, 他听到“某个人”在跟其他人羡慕的描述着老莫餐厅的事情。

“高大的屋顶, 华丽镀金的吊灯, 听说那里就连餐具用的还都是银餐具。还有在那里上班的服务员,听说穿的都是黑色的布拉吉, 黑色的小皮鞋…”某个人说完之后,努努嘴巴,遗憾的说,“但是听说去那里吃饭得要专门的餐票,不是一般人还不能去呢。”

那天以后,回到家里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跟朋友打听老莫餐厅餐票的事情。

也是凑巧有一个朋友听说他需要老莫餐厅的票,就托人把票送过来。就这样,他带着稚嫩的“程以时”去老莫餐厅。

他记得很清晰,那一天因为去的时间很早,餐厅没有开门,他们一直在门外做到餐厅开门。因为呆的时间太久,还让在餐厅外当保卫的军队人员“观察”了一段时间。

后来他带着她又去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老莫餐厅在北城有了一些特殊的含义。

所以他的印象中间只有三次,不曾想过她跟其他人也来过这里。

因此他话里的醋味就很明显了,就是在“嫉妒”她额外的那一回跟谁来的。

其实程以时自己从严格的角度上来说的确记不太清了那一次是跟谁一起过来吃饭了?因为对于她来说,有些人是值得记忆的,但是有些人可能就只是泛泛之交,不值得记住。

不过他既然问了,那还是要想一想回答的。

“好像是林知年那个表哥,不过我记不太清楚了。”程以时的确对这个人没有很深的印象,就隐约记得那个人好像是做科研的。

林知年表哥。

对于这个人孟鸳倒是有一点印象,她不确定地说:“好像是你娶小时的那年,这个知年的表哥是不是也向程老爷子提过亲事。这个人我记得他长得浓眉大眼的个子又高,皮肤白白净净的,好像比你还小两岁。”

蒋彦辞经她这么一提醒,也在记忆里面翻出来了关于这个人的回忆。那天他去医院探望程老爷子的时候,好像这个人当时正在跟…说话。

“他表哥这个人从八年前就去了西北那边封闭起来做研究,跟家里边已经有七八年没有联系了。”他看着程以时,不动声色的说着一些“拉踩”的话,“而且他现在应该在西北那边晒得很黑,皮肤也很差。”

程以时:!

警铃大动。

原来这个人不声不响是在吃醋,怪不得说话阴阳怪气的。

鉴于以前的一些不好的体验,程以时深刻的知道现在最好就要把人哄住,要不然总有她承受的。

“是吗?我当时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现在提起这个人,我也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模样了。”她看着蒋彦辞,真诚地对他说。这是直接跟他表示对那个人没有什么感觉了。

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蒋彦辞勾勾唇角,叫服务员递上菜单。

两个小朋友是听不懂这些话里的“你来我往”的,只管做着他们的事。

蒋磊自诩是哥哥,应当有榜样示范的作用,小声对蒋行舟说:“舟舟,我们马上就要吃饭了,吃饭前需要先洗手,哥哥现在带你去洗手,好吗?”

“好的!”因为马上要过年而被穿了“喜气洋洋红棉袄t?”的蒋行舟闻言点点脑袋,小模样看起来很是可爱。

洗手间就在大厅的后面,蒋磊问清楚了卫生间具体的位置,牵着弟弟的手往那边走。

大小孩牵着一个小小孩,画面是很温馨的,但是同样也是令人担心的。

虽说老莫餐厅的治安是会比别处好一些,但是小孩毕竟不比大人,还是需要大人跟着去看着点好。

孟鸳正好想要参观一下老莫餐厅,就跟着两个孩子起来了。

剩下蒋彦辞和程以时忍不住对视一笑,果然回到家里就是能够把小孩交给老人看,这可轻松太多了。

等孟鸳带着蒋磊蒋行舟回来,餐已经点好了。

省的一千块基本上一点没有浪费,餐厅的招牌特色,什么罐焖牛肉、奶油烤鱼、奶油蘑菇汤、奶油烤杂拌、鹅肝等等等等,通通点了一个遍。

而这次老莫餐厅的用餐体验也说明了一件事情,有时候贵就是有贵的道理。

一家子人剩下的菜也没有浪费,直接打包带回了家,准备交给蒋父跟蒋言知吃。

蒋父忙碌了一整天,回到家,刚想问问今天儿子儿媳妇买房的结果如何,就给他媳妇儿塞了一碗剩饭菜让他处理。

蒋父:……

这样对待一个暮年的老将军,这样做合理吗?

当然,他心有戚戚有其他的想法是正常的,面上还是无怨无悔地把剩饭菜解决掉了。吃完之后他觉得剩饭菜还挺好吃,于是问了一下饭菜的店名。

孟鸳睇他一眼,意思很明显,话也很直白:“你这张嘴还真挺厉害,老莫餐厅的饭菜能难吃吗?一顿饭得几百块呢!”

他吃的是老莫餐厅的饭?蒋父突然有一点后悔,刚才吃饭吃的速度有点快,应该好好品味一下的。

结果没等他后悔完,蒋言知擦着额头上的汗回来了问:“家里做了什么饭?”

蒋父:“……好像没有做饭。”他有一点不确定的说。

孟鸳嗤笑一声,对儿子说:“我们本来给你送了老莫餐厅的饭,结果刚才被你爸都吃完了,没给你剩。”

“……”蒋言知一时语塞。

所以实在怪他爸吃得多,还是该怪他回来的太晚了?!

翌日,蒋言知起了大早,跟蒋彦辞一起跑了几圈,然后换上洗干净的军服回部队了,把蒋磊留了下来。

春节将至,大部分的工厂已经开始停工放假了。但是部队却不能想这些工厂或者是一些政府机构放假,他们在春节期间还需要完成执勤任务和训练。

蒋父稍微会好一些,毕竟在这个位置年纪太操劳了也不好,但是蒋言知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春节期间他的团正好要执勤。

部队里的之前说是之前其实就是训练,有可能还会有大比拼。

程以时之前去部队探亲的时候,对这件事情深有体会,明明是假期期间,但是这些人的训练只会多不会少。对于士兵军官来说可能没什么,但是对于他的家人来说却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

“哥走了,就让小磊一个人在这儿?”程以时问蒋彦辞。

部队的事情他比较熟。

“不会北城这边驻扎的部队比较多,之前应该也就三四天过完三四天,后面应该会轮休两天,到时候应该可以回。”蒋彦辞帮她择着菜,头也不抬地说。

这意思就是说假期期间应该可以回家,可以吃顿团圆饭。

程以时觉得心里稍微舒坦一些,挥着菜刀,手不停,小声说:“小磊现在大了,对这些事情还是很敏感的,你跟哥说一声。”

闻言,蒋彦辞择菜的手停了停,抬起头来,说:“之前说过了,哥说,大嫂这两天应该可以回来。”

大嫂…

有大人陪着小孩,总是好一些的,程以时放心了些,感慨道:“养儿方知父母恩,养一个孩子不能只把他生下来就不管了,孩子是需要家长的陪伴。我以前没有陪伴舟舟后来知道了那些事情,我就很后悔。希望大哥大嫂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要小孩子一天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要等到以后再后悔才是。”

蒋言知去部队,蒋磊表面上看起来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的。

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孟鸳本来还担心了一段时间,后来发现大孙子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这才放下心来。

而其实只有小小的还不懂事的蒋行舟才隐约地察觉到了堂哥的心情。

这是堂哥第四次,在拼积木的时候走神了。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积木,眼神很落寞。

“哥哥,你怎么啦?”蒋行舟爬起来,走到她身边坐下,瞪着大眼睛看着蒋磊。

蒋磊听到他的声音,睫毛才微微眨动了几下,他抬起头,白包子的脸上是跟年龄不符合的忧愁。

他说:“舟舟,我喜欢跟你和小婶婶小叔叔一起生活。”

第102章

腊月二十七, 距离大年三十只剩三天。

这些天街上置办年货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猪肉摊子几乎每个时间段都要排队,人们起早跑去排队, 为的就是能割到新鲜的猪肉。

部队也给每个人发了过年的补贴, 每人两斤猪肉再加四斤桔子。蒋言知和蒋父两个人一共分到了四斤猪肉和八斤橘子。

橘子是一年里面难得吃到一次的水果。相比较于桔子罐头的糖水甜味, 这种酸酸甜甜的口感更好一些。

不过吃橘子也有不好的一面,那就是太容易上火。

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一会儿剥开一个吃一个,不知不觉吃出来好多橘子皮,也不知不觉吃到上火。

上火的代价是不好的, 程以时嘴巴里一下子起了两个疱, 咀嚼的时候稍微碰一下就痛的不行。

但是同样是一起“炫桔子”的人,蒋行舟小朋友则是一点事情都没有。没有口腔溃烂, 没有上火,更没有影响生活。

他照旧可以坐在沙发上, 一会儿剥一个橘子。

程以时吃不成桔子, 却被他又勾得嘴馋, 身心上面都受煎熬。

没有办法, 蒋彦辞只能出面把剩下的四斤橘子收了起来。

对此, 蒋行舟表示:“爸爸, 你这样做只考虑了你媳妇,没有考虑到你的儿子。”他义正严辞地指出蒋彦辞的问题。

蒋彦辞看着报纸目不转睛, 头也不抬地对他说:“等到以后你有媳妇儿的时候, 你就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有媳妇了之后就可以随便吃橘子了吗?”小朋友的理解能力显然不太行, 关注的点和关注的重点词语都不是重点。

被问到这个问题, 低头看报纸的蒋彦辞总算抬起头了。

他沉吟半天,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最终决定还是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不懂事的儿子:“不是的,等到你有媳妇儿之后,你就会发现你不能做的事情会变得更多。”

蒋行舟心底大惊。

这样的回答显然是他这个年纪不能接受的答案。

“那我以后就不要娶媳妇儿了。”小崽子有些害怕的说。

程以时并不清楚因为这次吃橘子的事情让她儿子对结婚这件事情产生了抗拒的心理。当然,如果她知道,他可能会觉得这件事情是一个好的事情。

毕竟在前世的书里她儿子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冤大头恋爱脑。为了恋爱头脑昏聩,甚至断送了自己的生命。而现今的这一世如果能够摆脱这样的悲惨结局,一辈子不结婚早也没什么儿。

但是毕竟她儿子是现在只是一个四岁多的小孩子,结婚这些事情记录他还很远,现在多想也无益。与其想那些没有用的,还不如想一下该怎么治她的口腔溃疡。

口腔溃疡这种病其实是一个小病,但是这个小病是很折磨人的。

蒋彦辞带着人去中医院开了西瓜霜粉剂,用了药之后症状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程以时口腔溃疡在腊月二十九的那一天,才感觉到有明显的好转,不再是吃什么就疼痛,喝什么就感觉难受了。

一个小病让她看起来消瘦了许多。

孟鸳是没想到几斤橘子还能折腾出来这些事情,又见程以时因为这个小病,虚弱了许多,心疼不已,见他症状好转了,立马就说要带她去北城的市中心购物,买几套过年的新衣服。

“妈,我之前买过好几套了。”程以时以为她是忘记了,前段时间出去的时候刚买过衣服,就提醒了一下她。

“那几套是之前买的,咱们今天去买几套明天过年穿的。过年了都得穿新衣服,这才有好的寓意。”孟鸳不容她拒绝态度非常的t?坚硬。

正如每个女人的鞋柜里都缺少一双鞋,每一个人的包柜里都少一个包,每个女人的衣柜里也都少一件衣服。

“那好吧。”程以时很快就想通了,马上答应了她,但是她也有跟孟鸳出门的条件,“不过吗这次出门买衣服的钱我来付哦。”

上一次出门买东西,买衣服的钱全部都是孟鸳出的。

孟鸳知道小儿媳妇的意思,她还是不想多花他们老两口的钱,也是心疼他们老两口。

“行,反正妈知道你现在是个小富婆,妈肯定不会给你省钱的。”她笑着说。

两个人谈笑之间就商定好了下午的行程。

只不过今天家里头除了他们俩就剩俩小孩子,考虑到他们出门之后两个小孩子在家不太放心,所以也一并把小孩子带了出去。

临近过年,北城附近的一些县乡的人也愿意不远“千里”过来采办年货。百货商店的门口人挤人,十分热闹。

服装在百货商店的二楼,程以时跟孟鸳怕小孩子在人群里解散,所以一人牵了一个小孩,步伐艰难的穿越重重的人流来到了二楼。

二楼的人流量也十分的大,服装销售员们为了保证服装售卖的安全,有一些的已经爬到了货架上吆喝。

“大家注意安全,不要拥挤,衣服都是足够的,每个人都能买到!”售货员们吆喝着,脸上有担忧,但是更多的也有为眼前这个热闹的销售环境而高兴。

一年到头百货商店能有几次这样热闹的环境呢?

程以时过来是想买一件呢子大衣。她这两天看的电视剧里面有一个女主角穿了这件呢子大衣,是那种条纹的暗粉色,看起来很漂亮。她想着按照羊城那边的生产速度,这件呢子大衣应该已经流行到了北城。

以往的时候还能让售货员把衣服找出来,但是现在人太多了,售货员根本忙不过来,因此找衣服都得靠自己。

程以时在这些衣服中间搜寻,最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靠中间的这一排衣服中间看到了那一件漂亮的条纹粉色呢子大衣。

“售货员,把那件条纹暗粉色呢子大衣拿一下。”她指着那件衣服,喊了一个销售员。

售货员忙归忙,但是也得抽出时间来给顾客们服务。或许要是一般的人或者是长相普通的人说要某个大呢子衣,他们或许不会理会。但是程以时本身的气质放在这里,他们是万万不会得罪这一类的人的。

售货员忙不迭地用木杆把那件暗粉色呢大衣拿了下来,递给她的时候,又给她介绍:“这位同志真有眼光,这件大衣我们店里就进了三件,前面两件都卖光了,这是最后一件。”

只进三件倒不是因为百货楼里卖不完,而是因为这件呢大衣的价格比较高,如果进太多的话就看不出来它的特别,也就卖不出来高的价格。

“我去试试。”程以时把呢大衣接过来,挤过人群去了里面的试衣间。

这个时代的试衣间都是非常简洁的。地摊的试衣间可能只用一个床单围起来,百货楼的试衣间对来说会干净一些,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

事实证明这件呢大衣很适合程以时。

暗粉色的颜色其实很挑皮肤,因为它很容易把人衬得显黑。再加上它长版的设计,对于小个子个人来说也比较难以驾驭。最后就是他还有一个宽松的腰带,这个腰带如果要系上展示出它原来那个效果的话,那就必须得要求穿它的人瘦一点。

所以不论是皮肤还是身高或者是身材上面它的要求都很高,但是这些条件程以时每一个都符合。

孟鸳带着两个孙子穿过人群过来看到的就是漂亮的小儿媳,粉色把小儿媳衬得更白了一些,再加上是暗粉色,所以整个人的气质也非常的不一般。

她连忙赞叹,给出认可:“我们小时穿上这件大衣可真漂亮!”她这绝对是发自内心的话了。

两个小萝卜头也给出了他们的评价。

“小婶婶,好漂亮啊!”蒋磊睁大眼睛,拍拍手说。

蒋行舟则是:“妈妈穿新衣服这么漂亮,舟舟穿新衣服一定也很帅!”

蒋磊不妨堂弟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行了,知道了,等下给奶奶买完衣服之后,去给你和小磊买衣服。”程以时有些无语,看着儿子摇摇头轻笑。

别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有她儿子,就怕别人不理解他的意图是什么了。

衣服好看,程以时结账也结得心甘情愿。一点也不觉得这件卖三百块钱的大衣贵。

买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心情总是愉快的,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了一天。

后面孟鸳在两件棉衣里面纠结,不知道该买哪一件,程以时直接没有让她纠结两件棉衣全部拿下。

给蒋磊和蒋行舟买衣服,程以时更是一以贯之了前面的态度,试一件合适一件又买一件。就这样四个人回家的时候是大包拎着小包。

蒋父自己是一个节俭的人,但是从来不会把这种要求强加给别人。看到妻子跟儿媳妇,还有孙子都很开心,他高兴地说你要报销小儿媳妇儿今天的所有费用。

“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孟鸳毫不留情地拆台,疑惑的说,“难道是你知道了小时还给你买了一件大衣?”

“是吗?”蒋父高兴了,忍不住询问,“在哪儿呢?让我看看,这衣服肯定好看。”小儿媳妇的眼光不知道比别人好多少了。

他情绪激动。

程以时也没敢让他失望,赶忙从袋子里翻出来了一件黑色的短呢大衣递给他:“爸,考虑到出任务方便,没给你挑复杂款的,给你选的是一款短款的呢大衣。”

蒋父哪里在乎是长款还是短款只听说自己有衣服穿都已经高兴的不得了了。

“好好好,不管是短款还是长款,爸都喜欢!小时可比那两个浑小子体贴多了。”

浑小子之一的蒋彦辞听到这里有一点心塞,看着他爸已经换上了新衣服,在镜子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说:“要不是你今天让我去见那些叔叔吗?我今天出门也给你买衣服了。”

“不管!”蒋父表示不接受他的理由。

程以时笑笑,趁机又给蒋父说了一件高兴的事,“爸,这件衣服跟妈的那款长的大衣还是同款哦,以后出门别人都知道你们两个穿的是同款的衣服。”

蒋父:!怎么会有这么知心的儿媳妇?他一定要把儿媳妇今天的花销全给报销了。

“小辞,你的工资都交给小时了没?”他严肃地问。

蒋彦辞:“交了。”但是好像也没有他的东西,这样他稍微有点悲伤。

后面程以时把给余婶的东西也分了过去,蒋彦辞也没等到有东西分给他。

于是这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程以时发现,蒋彦辞难得的只留了一个后背给她。

“你这是干什么?”她缓缓地捞着被子,问那边的人。这个模样怎么看起来有点像生气的样子,她心想,想着想着她就问出来了,“你这是在耍小脾气吗?”

“耍小脾气,我不敢耍。”蒋彦辞嘟嘟囔囔地说,身体却没有一点变化,继续保持跟他后背对前身的姿势。

“哦,我还以为是我没有当面给你送礼物,你在这儿生气呢。”程以时反应不是很灵敏,一时也没察觉其中的不对劲。

什么叫做没有当面送礼物?蒋彦辞一下子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词,翻腾了一下,目光炙热的看着她。

“给!这个!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程以时把一个小盒子给他。

蒋彦辞马上接了过来,拆开看了,而后耳根瞬间变红。

嗯嗯。

的确。

这个礼物的确不适合当着大家面送。

“这个礼物。”蒋彦辞顿了一顿,“我很喜欢。”

程以时想了一下礼物是什么,面色一变,把人推开。

“过年了,别动手动脚的。”

“那动嘴。”

第103章

大年三十下午, 程以时才知道蒋彦辞口中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蒋家大嫂回来了。

孟鸳有些意外,蒋磊亦如是。

蒋家大嫂姓冯,单字一个宁。她和孟鸳一样, 都是从事艺术的人。因为常年活跃在舞台舞蹈剧上, 周身有着不凡的气质。而跟她高贵的气质相比, 她的相貌其实并没有那么突出。

一张鹅蛋脸,配了一对梨涡,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平和许多,显得容易亲近。

而说起冯宁和蒋言知的婚姻,简单概括起来就是八个字——t?“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

冯宁母亲同样在文工团工作, 跟孟鸳曾经在同一个文工团当过同事。当时因为两个人的年龄相妨,再加上两个人有差不多是同一时间结婚怀孕, 因此两个人就随口说了一个娃娃亲。

后来,冯宁母亲跟父亲离了婚, 冯宁就跟着母亲去了南方生活, 她的父亲而后再婚。结果丰宁的母亲却早早的意外离世, 无奈冯宁只能回到北城跟父亲继母一起生活。

寄人篱下的日子总是难受的, 更何况冯宁跟她的母亲一样是一个骄傲的人。日日受着继母磨搓, 这让她感觉到苦恼。

于是这个时候冯宁想起来了母亲年轻的时候提过的一桩娃娃亲。

她其实当时并不知道娃娃亲的对象家庭条件如何感知, 觉得能够以结婚的机会脱离原来的家庭,这就足够了。于是冯宁多方打听, 辗转找到蒋家。

当时的蒋家, 只有蒋言知都在法定婚龄的许可之内。所以再后来的事情就是蒋言知和冯宁结婚了。

两个人虽然是陌生人, 但是婚后还是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的。婚后的第二年, 冯宁怀上了孩子。在第三年的时候,他们生下了一个男孩, 为他起名叫做蒋磊,是希望他能够像石头一样坚硬磊落。

而在这一种平淡的生活中,感情的危机也在。婚后的第三年,冯宁有了一个进歌曲剧院的机会。彼时的他虽然婚姻幸福,但对着事业仍旧有着期许。

那时候的冯宁和蒋言知已然有了矛盾。

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份约定促成的夫妻,感情并不深厚。婚后夫妻两人有常年聚少离多,并没有很多相处的时间。因而,当一次工作机会摆在“野心勃勃”的冯宁面前时,她毅然决然地把孩子送去军区,一个人去了南方。

然后就像现在这样夫妻两人常年各忙各的事情,一年到头相聚不了多久,跟孩子更谈不上相处很长时间。

久而久之,再见面就更像个陌生人。

冯宁这个“大伯母”对于蒋行舟小朋友来说绝对是一个陌生的人了,因此当余奶奶上楼叫他跟堂哥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拽着堂哥的胳膊着急忙慌得下了楼。

楼下,孟鸳其实跟这个大儿媳妇也很久没见了,上次见面的时候两个人还因为孩子的事情有过争执,所以现在的表情也稍微有点尴尬。

这两个人不好搭话,所以就只能够由程以时跟蒋彦辞来周旋了。

“大嫂,听说你现在调到了津市那边的歌舞剧团?”程以时笑意盈盈地问冯宁。

冯宁其实是一个不爱笑的人,所以气质看起来是很清冷的,说话的时候声音也不大,有一种吴侬软语的感觉。

“是的,去年十一月份刚调,十二月份才去报的到,以后就在那边的团里了。”她说。

小儿媳妇儿开了话题,用意是为了什么,孟鸳还是清晰的。况且大过年的一家人难得聚到一起,她也不想让这个好的氛围破坏掉。

“津市那边应该有一套房子,到时候你过去就住在那里,有自己的房子还是比住在团里的房子舒服的。”她转头看向冯宁。

这个跟她曾经的好友长得是如此相似的大儿媳妇,不管性格还是脾气都跟之前的好友是一模一样。以前她对大儿子的这一段婚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是现在倒是有一些说不准了。不知道当初履行了那一份娃娃亲,到底是该还是不应该?

“谢谢妈。”冯宁依旧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和小孩子聊天的声音。

“大伯母,她跟大伯有关系吗?她是大伯的母亲吗?”蒋行舟软唧唧的声音先传过来。

紧随其后的,是蒋磊给堂弟解释的声音:“不是大伯母是大伯的妻子,不是母亲。”他解释的条理清晰。

“哦,那舟舟知道了。”

童稚的对话,听起来让人哭笑不得。

程以时觉得她儿子说的话过于离谱了,笑了一笑,转头用手指戳了戳蒋彦辞的胳膊,对他说:“你儿子读的书都读到哪里了?大伯母,大伯的母亲,亏他能想得出来!”

这简直太天马行空了。

蒋彦辞其实也有一点无奈,转头,垂眸,缓缓的摊开手说:“没有办法,已经生下来养这么大了,将就养着吧!”

“啧啧啧。”程以时撇嘴。

“行了,我们舟舟那么好的一小孩!让你们俩在这儿嫌弃!!要真嫌弃的话,这次走就把舟舟给我留下来,从此之后舟舟就跟他奶奶一起过了。”孟鸳可看见不得这两个人嫌弃她小孙子的模样。

她小孙子多可爱呀!能唱能跳的,聪明伶俐的!不要太讨人喜欢了。

“那可不行。”程以时听她说这个话,马上做了一副求饶的姿势,“我们舟舟笨得可爱,还是得带回家的。”

孟鸳无奈摇头。

说会儿话的工夫,两个小朋友大手牵着小手已经来到了客厅。

冯宁看到穿了新夹克的蒋磊,想到她带过来的衣服,眸色暗了一暗。

还是没有来得及赶上。

“小磊。”她弯腰,想摸他的脸。

蒋磊往旁边挪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然后对她说:“手上有细菌数,是不能够随便摸脸的。”

听到这个话,蒋行舟小朋友歪了歪头。

奇怪,堂哥明明经常摸他的脸,为什么现在会说这样的话?

冯宁其实知道他的话是专门说给她听的,他不想跟她亲近。

“什么菌不菌的?!”孟鸳作为常年带他的人,怎么不知道他的想法,无非就是因为之前的那个事情跟他母亲又生疏了一些,转圜道,“小磊不是很想妈妈,现在妈妈回来了,赶紧跟妈妈亲近亲近。”

不过今晚她说了这样的话,蒋磊依旧不为所动。

冯宁眸色越发晦暗。

“大嫂,这个是我们家臭小子,应该没见过他吧?”程以时不想让氛围太僵硬,从中间说了一句话,把话茬带到了别处。

“就见过他小时候的照片。”说到蒋行舟,冯宁的情绪还是好一些了。

蒋行舟疑惑了,发出他的疑问,奶呼呼地问:“为什么爷爷奶奶还有我大伯母堂哥都见过我小时候的照片,我怎么没有见过我小时候的照片?”

对于这个问题是蒋彦辞负责解答他的。

“因为当时你小时候的照片是拍给没有看到过你的人看的,所以你没有见过很正常。”他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个问题说清楚了。

孟鸳相比起来,还是有一点宠孩子的,对他说:“等一下奶奶把相册拿出来给你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一听这个话,他高兴了,蹦跳着就算了,而且还提出了他进一步的要求。

“除了看我的,我还要看堂哥的,还要看爸爸的。”他说。

孟鸳对于他的要求,当然是一一答应了。

“小磊也看!等晚上的年夜饭吃完,就把相册拿给你们看!”

“到时候不仅可以看到你们爷爷,你们爸爸,还能看到你们爷爷爸爸小时候……”

咳咳。

蒋彦辞及时打住了话题。

“等一下再讨论相册的事情,我们现在还是商量一下中午吃什么吧!”

第104章

最后, 考虑到晚上的那顿年夜饭要丰盛一些,中午的这一顿饭还是简简单单的做了。

用过午餐之后,冯宁带着蒋磊上楼回房, 程以时蒋彦辞也带着蒋行舟上楼午睡。

虽然是腊月, 但是中午的阳光炙烈, 从窗户射进房间依旧灼热。在这样的阳光照耀下,并不想休息的程以时也变得困意倦倦,一家三口就这样并排地睡着了。

另一个房间,氛围却没有这么和谐。

“小磊,你看妈妈给你买的回力球鞋, 一共两双, 你可以换着穿。”一回到房间,冯宁就迫不及待地从包裹里拿出她给儿子准备的新衣服新鞋子。

回力球鞋是上次她回来的时候发现蒋磊想要的, 后面买了球鞋,却因为她一直在外面演出, 就耽搁了送回来。

“还有这件小棉袄, 供暖货了, 南方现在很多人都穿这件小棉袄呢, 可帅了。”她又赶紧把棉衣拿了出来。

“我有球鞋了。”面对冯宁的殷勤, 蒋磊则是一直板着小脸, 一口拒绝掉她的东西,对她说, “还有棉袄, 你没回来的时候, 奶奶和小婶已经给我买了很多的衣服了。”

冯宁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蒋磊不看她,自顾自地脱掉了脚上的鞋, 然后t?慢悠悠地爬到床上,拉开被子,准备躺下休息。

“小磊,你生妈妈的气是吗?”冯宁温声说,“妈妈上次说的要带你去公园没有去,是因为妈妈有……”

“小婶婶也很忙,但是舟舟说小婶婶也带他去公园玩的。”蒋磊把被子拉下来,用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眸看着她,奶声奶气地说,“我没有生妈妈的气,我只是不想跟妈妈说话了。”

冯宁骤然沉默。

蒋磊拉下被子,不再看她。

春困,秋乏,冬眠。

似乎在每个季节里,困总是一件躲不开的事情。即便是在寒冬的腊月里也一样。

程以时中午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起床下楼,楼下的厨房里余婶跟孟鸳已经开始为年夜饭忙活了起来。

北城人也是典型的北方人,所以在他们的年夜饭餐桌上一定离不开的,绝对是饺子。

无论是白菜粉条馅儿的,还是韭菜萝卜馅儿的。包得满馅的饺子咱咕咕噜噜的水中煮起,在蒸腾的云雾中捞出来,寓意着新年,美好满满,大吉大利。

除了饺子以外,年夜饭的餐桌上当然得有一点压轴的菜。

余婶是东省人,做得一手好“鲁菜”。

“齐带山海,膏壤千里”特殊的地理位置让鲁菜在食材的选用上面独具先天优势。而又因为受到传统儒学经典的影响,八大菜系之一的鲁菜又有“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美誉。

鲁菜又细分为几大类,余婶作为孔子之乡的人,最擅长的便是孔府菜。她今天要在年夜饭上做的这道菜便是孔府菜的经典菜系“神仙鸭子”。

孔府菜以咸鲜著称,在烹调上面注重调味,十分讲究火候。相传孔子后裔比较喜欢吃鸭子,于是便有了这道“神仙鸭子”佳肴。

这道神仙鸭子的做法却并不那么的复杂,制作时先将鸭子去过,然后加入调味料,上笼闷蒸。蒸熟后鸭子肉质酥烂,滋味鲜美,固有神仙之称。

余婶做这道菜已经是炉火纯青,程以时尝了一点余料,就给它的口感惊艳到了。

“这个太好吃了。”程以时切着菜,不忘感慨,同时又忍不住嘀咕,“余婶,你这么好的手艺,蒋彦辞还挑嘴,是他没口福。”

她可记得,蒋彦辞是当初因为什么原因去她家里吃饭的。

原来她还想着可能是因为家里面做饭不好吃的原因,现在想想纯粹是蒋彦辞这个人太挑剔了。这么好吃的菜竟然还嫌弃。

“我这种做法是家常的做法。”余婶懂她说的意思,赶忙推辞,解释,“你爷爷那种做法是大厨的做法,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正好过来端菜的蒋彦辞只听到了后面半句话,于是开口问道。

程以时并不觉得这件事情不好告诉他,并将刚才的对话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一遍,说完之后还有强调了一下她刚才的想法。

“你就是嘴巴太挑了,余婶这手艺对付你绰绰有余了。”她啧啧道。

蒋彦辞被她嘀咕也不生气,看着她说:“对你说得对,你说什么都对。”

程以时:“……”这人真没意思,还没有动嘴就先输了。

余婶帮她打着下手,看着小两口的互动,勾勾嘴角笑着。

这时候,冯宁也下楼了。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走到厨房门口问要不要帮忙,问的时候就已经挽起了袖子。

程以时算了算已经做好的菜,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她,对她说:“不用帮忙了,大嫂,就剩两个菜就好了,你直接去客厅吧,等一下就能吃饭了。”

余婶在一旁点点头。

冯宁却觉得直接去客厅一点活都不干,有一点不好意思。

“没事儿,大嫂。”程以时明白她的顾虑,一面拿这菜刀切肉,一面宽慰她,表示对她的理解,“我们那天从南城回家,直接从下午睡到了晚上很正常,你今天刚回来,太累了,不用干活!”

蒋彦辞也在一旁开了口:“对,大嫂。你刚回来,休息一下很正常。”

冯宁一个人拗不过三个人,于是只好点头答应下来。不过最后还是接过了蒋彦辞手里的菜,送到客厅了。

就剩一个京酱肉丝了。

程以时自己能忙活过来,于是也让余婶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京酱肉丝肉切好了,豆腐皮也弄好了,其他配菜也弄好了,也的的确确没有要打下手的地方了。余婶也不矫情,转头就去洗手了。

最后只剩个蒋彦辞在厨房门口等着。

他说:“我陪你做完最后一个菜,然后一起去吃饭!”

程以时笑笑。

京酱肉丝是一道传统的老北城特色菜,也是老北城人过年餐桌上必备的一道菜。

制作肉丝的里脊肉需要提前切成细条用蛋清、胡椒粉、盐,淀粉加水提前腌过。

炒的过程比较简单,只不过程以时制作的时候比其他人会多了一步,那就是调制一个简单的葱姜水。

接着起锅烧热油,油温三成热时下入肉,七成热时加入甜面酱白糖翻炒,最后再将刚才提前调整到葱姜水倒入,翻炒等酱汁均匀的裹在肉条,出锅!

酱香浓郁的肉丝卷着葱丝加豆腐皮,是难得的美味!

“菜齐了!”蒋彦辞把最后这道京酱肉丝摆在桌上。

黄圆桌上这个时候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寓意福禄寿喜的四喜丸子,代表有头有尾的红烧鲤鱼,象征团团圆圆的白菜饺子,各种各样的菜,应有尽有。

年夜饭代表了一年到头的家人团圆。

蒋父看着一桌子的菜,又看着妻子儿子儿媳孙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满。

为工作辛苦为家人奔波为的不就是想要这种温暖吗,他想。

不知何时,外面的大院里已经响起了各家各户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带来了新的声音。

蒋父心里感慨万千,举起酒杯说:“今年是新的一年,我在这里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健康圆满!”

“爷爷,新年快乐。”蒋行舟开心的说。

“舟舟,新年快乐。”

“爷爷,明天早上给你拜年,有红包拿吗?”睡了一下午的小崽子脑子十分的清醒。

这时候。

程以时和蒋彦辞对视一眼。

你儿子…

你儿子…

两个人而后相视一笑。

新年快乐。

第105章

过年, 对于像蒋行舟这样还不懂得什么是“思乡”情绪不清楚什么是“乡愁”的小朋友们来说,过年就意味着“新衣服”“吃大餐”以及最不可忽略的一点——收红包。

“爷爷奶奶,新年快乐!”一大早, 穿着新棉衣的蒋行舟就跪在了蒋父和孟鸳的前边, 磕头拜年, 说着吉祥话。

这种传统的“跪拜”仪式在之前那段特殊的日子里是没有的,也就是近些年才又恢复了传统的习俗。

孙子磕头拜年了,当然得给压岁钱了。

“爷爷奶奶各给我们舟舟一个红包!”虎头虎脑的小孙子白白嫩嫩,憨憨厚厚,磕头也是实实在在的, 着实讨人喜欢, 孟鸳笑着,给了他两个红封, 同样也把吉利话给了他,“希望我们舟舟新的一年可以健健康康, 快快乐乐, 平平安安的长大。”

“舟舟已经是大孩子了。”蒋行舟一边伸手去接红包, 另一边还不忘记辩驳自己的年龄。

总之在小朋友自己看来, 他们自己当然不是小孩子了。

下一个拜年的是蒋磊, 因着蒋彦辞程以时在场, 所以他拜年还要给叔叔小婶磕头。

扎扎实实的三个响头,蒋磊抬起头说:“爷爷奶奶新年好, 小叔叔小婶婶, 新年好, 祝你们新年快乐, 万事如意!”已经读过几年书的蒋磊说起来拜年的贺词还是要比堂弟在语言上更丰富一些。

同样地,孟鸳给了他两个红包, 也跟他说了一句吉利话。

程以时也笑呵呵地递出了两个红包,摸摸蒋磊的脑袋,对他说:“小婶婶小叔叔也要祝小磊新年快乐!”

余婶没回老家,所以按照辈分,程以时和蒋彦辞去给她拜了年。

“小程,小辞,新年快乐!”余婶红光满面,将两个小红包递给他们俩。

没想到过年的时候还能收到红包,程以时稍微有了一些意外之喜。

而更令她意外的还是来自孟鸳和蒋父的红包。

中午用过饭后,孟鸳过来,偷偷将一张存折递给了程以时,不等她推辞,就提前按住了她的手,说:“前些年你跟小辞都不在家,舟舟的出生这几年我们也没有照顾t?过他,这些钱是妈跟爸都补偿,也是一份心意,收下吧!”

“妈…”程以时当然觉得不应该收。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孟鸳拍拍她的手,轻叹一声,对她说,“你大哥还有大姐的那一份单独的给过他们了,所以这一份是你们应该得的,不用想太多。”

话已至此,程以时再推脱也不好,只得暂且收下了。

孟鸳见她收下了,心里头稍微放松了一些,眉头一松。

只是神色中略带一些惆怅。

程以时并非对周围的人以及发生的事情,没有什么感觉。

她很清楚,孟鸳眸色中的这一缕惆怅来自于谁。

冯宁一大早离开的动静不小,所有人都能察觉。

“大嫂也是紧急任务,没有办法。”程以时清楚她惆怅的点,开口安慰她。

津市歌舞剧团承担了北方军区的春节慰问活动,要在春节期间为驻守的军官献上慰问表演。结果,原本一个演员临上场前一天崴了脚,无法出场。没有办法,剧团只得赶紧给离得最近的冯宁打了电话,让她赶忙回团,帮忙演出。

这种事情属于临时突发的事情,没有人能评价冯宁回剧团演出的做法属于对还是错。可能在陪伴孩子的角度上看这点事情可能会是错,但是站在冯宁个人职业发展的角度,这样的选择是无比正确的。

程以时思考过这个问题,却发现这件事情没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

孟鸳之前就是在文工团做事情的,岂会不明白这种“大局当前、以大局为重”的事情。大儿媳发展事业,专心事业,她毫无意见。只不过,她心疼的是大孙子,惆怅的也是大孙子。

她轻轻叹口气说:“昨天宁宁回来,小磊看着没什么开心的,但是晚上吃饭的时候谁没看出来他比平时吃的要多一些。小孩子虽然比较腼腆,但是终归还是想妈妈的。今天一早宁宁走了,我去叫小磊起床,一摸被子湿了。”

可能是年纪大了,看到这些事情容易伤感。孟鸳说着说着,眼眶都有些红了,语气沉重地说:“这两个大人都忙事业,忙得见不着人,说离婚也…搞得小磊越发少言寡语,我真的是看着心疼!”

程以时没说话,上前轻轻地抱了抱她。

其实她知道,除了上面这一点原因,另一个令孟鸳陷入这种自责情绪的原因还是因为,她认为这一桩不和谐的婚姻,归根结底原因在她。

或许也有人会存在跟孟鸳一样的想法。

但实际上,在程以时看来,这一桩婚姻之所以会走到现在这种地步,跟那一桩娃娃亲无关,毕竟如果并不想履行婚约,也有其他的解决办法。而现在两个人走到这一步,不是性格不合,那是因为两个人都不舍得放弃,或者说不愿为彼此舍弃一些东西。

同样的问题,程以时也面临过其中的选择。只不过蒋彦辞足够爱她,没有让她放弃,而是主动地退步了。

“妈…大哥大嫂他们提过离婚的事情吗?”程以时犹豫着还是选择问出了口。

其实她觉得,蒋言知和冯宁这种关系绝对不是一两天才形成的。而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们两个人应该是讨论过未来的选择的。

孟鸳颔首,对她说:“宁宁之前提过一次,后来因为小磊太小,这件事情就不要了了之了。”

这个理由,程以时理解的。

不过了解归了解,这件事情说到底并不适合她这个弟媳妇参与。

“妈,那这件事还是交给大哥大嫂自己决定的。”程以时拍拍她的肩膀,对她说,“我看小磊跟舟舟相处得挺好的,过完年可以让小磊跟我们回南城呆一段时间。”

孟鸳心念一动,让蒋磊去南城…倒不是不行。只是她没立即应下,跟程以时说等问问蒋磊再说。

程以时当然没有意见。

初一拜年收红包,初二到初五基本上就是串亲戚了。

蒋父职位高,辈分高,所以串亲戚这件事情基本上就是等着亲戚们上门来串就好了。

蒋家是个大姓,家里头有本事的没本事的人一堆。有本事的人且好一些,都是彬彬有礼,平平稳稳的。没本事的人却糟了,一家人拖家带口在蒋家连吃带拿,外加索要工作。蒋父不在家,孟鸳又不好意思赶人,只得由着这些人说。

这些人基本上年年都是这无赖模样,往年没见过程以时,不熟悉也不好说什么。今年见程以时带着蒋行舟在家,开始摆起了长辈姿态。又是暗示程以时应该再生个女孩的,又是旁敲侧击打听火锅店生意的。

孟鸳家里头比较简单,只有一个大哥,每年迎来送往的亲戚也小。主要就是应付蒋家这一堆亲戚。

这会儿见亲戚不仅在小儿媳面前拿捏起了长辈架子,还想从小儿媳那里扣钱,心里头立马不乐意了。

“听说侄媳妇你有一家火锅店,生意还挺好勒。”说话的是个叔伯婶子。

程以时正想怎么开口。

就听在一边装“耳聋眼瞎”的孟鸳支棱起来了,故意夸张的说:“对啊,你不知道我们小时火锅店赚多少,开业半年,都赚了一个店面的钱。现在马上就要扩张了。”

这话说得那位叔伯婶子眼热,急忙问:“这么赚钱啊?是有什么独家配方吗?”这位婶子是知道这个侄媳妇祖上是当御厨的,只以为这店生意这么好,纯粹是因为有什么祖上留下来的秘方。

只不过,她这么一问,话里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孟鸳本来神情都不虞了,这会儿听她又问这个,直接挂了脸色,径直道:“是独家配方,想学的话先拿两万出来,可不白送。”

那位婶子一听红了脸。

送走了人,程以时转头给孟鸳竖起了大拇指,又做了一个佩服的动作,对她说:“还是妈厉害,能应付这一群婶子叔伯。”

孟鸳无奈摇头,按着太阳穴说:“过年亲人们见见面是挺不错的,但是小心思多的人少一点就更好了。”

程以时理解她话的意思。

自从蒋父为位居高位以后,这些过年来拜年的人里面多少是纯粹的,多少是有目的的,早就变了。

但是——

“不过相比于‘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还是很不错的。”程以时却是想得开。

这话,正好让蒋父听到,假期被拉去部队训练的蒋彦辞俨然跟在他身后。

“什么贫富?”蒋父没听清楚,只听到模模糊糊的几个字,出口询问。

孟鸳嗤笑一声,对他说:“夸你呢!”

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