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辞卿将闻映雪抱回了榻上, 却见闻映雪攥住他的衣角,愣愣点头:“哥哥?我好像有好多哥哥,飞羽哥哥说我可以有第三第四个哥哥。” 闻映雪边说边竖起了手指数数, 然而她才竖起了手指就被厌辞卿的手摁了回去。 “离飞羽骗你的,你只有一个哥哥。”厌辞卿不耐烦地将被子盖在了闻映雪身上。 闻映雪猛地坐了起来,怒道:“不可能, 飞羽哥哥不会骗我的, 今日他给我喝了好喝的桂花酿,我相信他说的, 只要我想, 我就可以有好多哥哥。” 厌辞卿睨着眼神迷离的闻映雪,轻哼一声:“行, 随你的便,既然你有那么多哥哥, 那你明日醒了就去找他们。” 厌辞卿说完便起身,打算离开秋苑。 谁知才起身,就被闻映雪抓住了衣摆, 醉鬼闻映雪将脑袋搭在床沿,使劲儿扯了扯厌辞卿的衣角。 厌辞卿嫌弃道:“你知不知道这件衣裳多贵?” 闻映雪:“不知道。”且继续扯了扯。 厌辞卿以防自己的衣裳被闻映雪扯破,只好又坐了回去。 他刚坐下,就见闻映雪凑到他跟前, 严肃道:“我知道我的确有很多哥哥, 但是你也别伤心。” 厌辞卿笑得别开了脸,轻嗤开口:“本座有什么好伤心的?” 她又不是他真的妹妹。 闻映雪则语重心长道:“虽然他们都是我的哥哥,但只有你” 闻映雪顿了顿。 厌辞卿瞥了眼停住的酒鬼, 懒散道:“本座什么?” 少女忽然揪住了厌辞卿的耳垂,歪着脑袋望向他:“只有你有狼耳朵呀!” 闻映雪用力地搓了搓厌辞卿的耳垂, 然而想象中毛绒绒的触感却并没有出现,她有些疑惑:“欸,你的狼耳朵呢?” 闻映雪上下两手揉着厌辞卿的耳朵,少年本是白净的耳垂被闻映雪揉得泛起了薄薄的粉,少女指腹的温度也随之在厌辞卿的耳垂蔓延。 “怎么今天没有毛绒绒的了?”似乎是因为没有摸到毛绒绒的狼耳,闻映雪有些疑惑,手指从厌辞卿的耳边垂落,沿着少年锋利的下颌往下摸。 厌辞卿被她磨得耐心尽失,一把将人推开:“本座的耳朵岂是你想碰就能碰的?” 只见闻映雪低头,双手合十,恳求道:“给我摸摸狼耳朵吧,求求了。” 厌辞卿斜瞥了眼说得情真意切的闻映雪,随后目光扫向了玉案的笔墨上。 “很喜欢狼耳朵?”厌辞卿轻声发问。 醉鬼连忙点头。 厌辞卿旋即抬手,笔墨立刻飞到了他手中。 他先将闻映雪搭在脸上的手分开,随即抬起墨笔在闻映雪的脸上画起了画来。 “好痒啊,你在干嘛呢?”闭着眼睛的闻映雪只觉得脸颊酥酥麻麻的,想要往后退,却被厌辞卿又拽了回来。 “不是喜欢狼耳朵吗?本座给你画一个,你想摸了就自己摸脸。”少年一边说,一边嘴角噙着抹笑,骨节分明的手扣在闻映雪的下颌处。 现在的闻映雪分辨不出好歹话,只以为将狼耳朵画在她脸上是件好事儿,还笑着应答:“好!” 厌辞卿手持墨笔,绒笔的刷子在闻映雪脸上走动,落下的墨点刚巧盖住了闻映雪脸上的疤痕。 “厌辞卿,我脸上有点痒”闻映雪嘟囔着开口,伸手想要拦住厌辞卿的墨笔。 厌辞卿往后一躲,避开了闻映雪伸过来的手,睫毛下敛,轻声笑道:“痒也忍着。” 起初醉鬼闻映雪还能强忍住墨笔在自己脸上滑动,厌辞卿也觉着喝醉酒的闻映雪比平日里脾气好了不少。 可半炷香后,闻映雪实在是被墨笔挠得鼻尖发痒,猝然翻坐起身,正对着厌辞卿的脸“啊切”一声。 少女猛地朝厌辞卿靠近,打了个“啊切”的同时,飞溅的墨汁也落在了厌辞卿那张光洁如玉的脸上。 厌辞卿微一皱眉,黑色的墨汁顺着他的鼻尖滑落,他舌尖抵着牙关,从齿缝里蹦出来三个字:“闻、映、雪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觉自己颈窝处埋进了一团柔软,眸光稍滞,连带着 “你好香啊”闻映雪双手搂着厌辞卿的脖颈,将自己的头埋在厌辞卿的颈窝里,像是抱住了玉枕一般轻蹭了蹭:“可我记得我的玉枕是没有香味的呀?怎么现在有股橘子香?” 闻映雪双唇翕动,贴靠着厌辞卿脖颈的肌肤,厌辞卿偏开头,似是极为厌弃般推开了闻映雪,随即散漫道:“因为你抱的根本就不是玉枕。” 闻映雪摇头:“就是玉枕!”闻映雪说完,倏然向前垂头,直接和正要起身的厌辞卿的额头靠在了一起,鼻尖相对的刹那,闻映雪脸上的墨珠也甩在了厌辞卿的脸上。 因为醉酒,少女的呼吸比往日更为灼热,呼出的热气和厌辞卿的气息相绕。 似乎是被闻映雪传染,厌辞卿呼出的气息也渐渐不稳。 而闻映雪却浑然不觉,甚至还将自己被墨水涂黑的脸贴在了厌辞卿的右脸颊。 温软的脸蛋靠在厌辞卿的右侧脸颊时,少年的身形微微一怔,直到墨水顺着他和闻映雪贴着的脸颊缝隙里下落时,厌辞卿才嗤笑一声:“闻映雪,你故意的啊?” “装醉是不是?故意将墨水蹭我脸上?”厌辞卿拎着闻映雪的衣襟将人扯开。 却不想闻映雪直接栽在了被子里,不过片刻便睡熟了。 厌辞卿看着睡熟的闻映雪,整个人大大咧咧地瘫在被褥上,窗外夜风入室,吹起闻映额前的发丝,像是觉着有些冷,闻映雪耸了耸肩。 厌辞卿轻叹一口气,弯腰将被子从闻映雪身下扯出来,随后把闻映雪裹在了被子里。 正当他起身时,却瞥见了离飞羽给闻映雪梳起来的发髻,两只发髻分立在脑袋两侧,当真像极了猫耳。 厌辞卿轻“啧”道:“这么丑的头发你也看得下去。” 他边说边揉乱了闻映雪的头发,活脱脱成了个蓬乱的鸡窝。 而已走出秋苑的厌辞卿却衣冠齐整,锦衣在月色下流开幽冷的光芒。 奉微见厌辞卿从闻映雪殿中出来后,立刻跟了上去:“少君,方才主后娘娘请了各位通灵师,看着是要请通灵师解开般若楼的封印,让三小姐和苏醒进般若楼。” 在浮玉天都,凡是皇城子嗣,皆需要入般若楼一次历练,而闻映雪既然是厌辞卿的妹妹,自然是要入般若楼的。 厌辞卿神色如常:“温如玉既然这么喜欢找事做,本座若是扰了她的兴致,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随她去。” 奉微低声应是,却在抬头时,瞥见了厌辞卿有些发红的耳垂。 他家少君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除了梦魇症外,几乎不会有外显的伤痕或像现在这样耳垂泛红。 奉微小声道:“少君,可是上次的梦魇症伤到您了?” 厌辞卿听着奉微这没来由的问题,脚步顿住:“你想说什么?” 奉微神色认真:“少君,您的耳垂好红。” 夜风清凉却没有吹散厌辞卿耳垂的温热,厌辞卿冷声道:“被猫抓的。” 翌日,清醒过来的闻映雪,在对着妆奁台上的铜镜时,发出了此生最响的吼叫声。 “啊——” 酥梨被震得耳朵发疼,无奈道:“大清早的,您又在叫什么啊?” 闻映雪看着镜子里被画成花猫的自己,好看的眉毛立刻攒起,两侧的脸颊上的狼耳朵栩栩如生,可惜了,狼耳朵画在了她的脸上却不是宣纸上。 “谁给我画这么丑的狼耳朵的?”闻映雪一回想昨晚的事便头疼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