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国他来了, 他带着他的幺蛾子们浩浩荡荡地来了。
就驻扎在之前亚历山大和安德烈暂居的木房子边上。
这木房子里,又搬进了几个满脸络腮胡,眼神狠戾的男人。
云笙看着对面密密麻麻的人群惊呆了, 说好的地广人稀呢?
怎么随随便便一吆喝, 就过来了这么多人?
她怎么看这些老毛子怎么像苍蝇闻到味道一窝蜂飞过来的样子。
真不怕有来无回的吗?
他们可是准备好了“大餐”等着招呼他们的!
“罗斯国的人吃相真难看啊。”高双全收回视线,装模作样地摇头感慨。
这几天,他都有暗戳戳练习家乡话,争取把家乡话说得又标准又响亮。
咱山省汉子的热情好客一定要给充分体现出来。
这地雷大餐可是已经为异国“来客”准备了很久了。
云笙被高双全逗笑了, 别以为她没有看到,高双全高高扬起的嘴角。
老毛子来得越多,他越开心吧。
段柏是个焉儿坏的, 他画好地雷分布图后, 以借着告诉军人们地雷的位置,免得误触为理由,挨个找负责喊话的军人“谈心”。
这一通谈心下来,那些军人们的眼里都是跃跃欲试。
估计私下都跟高双全似的没少练习家乡话。
罗斯国这回压境, 是做着两手准备的。
最好的结果自然是华国这边妥协,给他们足够的赔偿。
那么, 他们二话不说立刻撤走。
废话,他们又不是真的来给亚历山大和安德烈那俩傻X报仇来的,得了好处自然就走了。
另一个就是华国不妥协, 那么他们就会全员冲线。
当然了,他们的目的跟异想天开的亚历山大和安德烈不同,他们就是想冲线进入黑省劫掠一番,然后迅速撤退。
他们国界那儿埋着大量的地雷, 想来华国军人也不会不要命地追赶他们。
反正,所有过来的老毛子都知道, 他们是过来拿好处的。
事实上,原本过来的老毛子没有这么多的。
只是不知道哪个嘴快的,把要去华国占大便宜的事情“不小心”露了出去。
好么,罗斯国那边直接就沸腾了。
罗斯国骨子里本就好战,加上很多人都看过长辈们拿出来的,从华国抢来的珍宝。
这回遇上了个天大的机缘,可以再入华国劫掠,整个罗斯国的年轻一代都疯狂了。
他们要去华国!
他们要去劫掠珍宝!
哪怕是去华国逞一逞威风也够跟友人们吹嘘了啊。
可是,这次去华国边境的人都已经定好了的。
那怎么办呢?
没关系,他们有无所不能的罗斯币。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嘛。
何况,一开始“不小心”说漏嘴的人本来就是有心人刻意安排的。
有人付出了足额的罗斯币,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去华国压境的名额。
有人为此赚得盆满钵满,意气风发。
然后,这些人现在全部在雪原暂驻的地方蠢蠢欲动。
驻军这边,封辞放下望远镜。
“有很多年轻的面孔,罗斯国年轻一辈的人来了不少。”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都是想过来不劳而获捞一把的渣滓。”云笙淡淡说道。
原本,她对那张附香子纸张上的秘密只是略略有些想法。
现在么,她开始盘算,如果她保证找到宝贝就上交国家的话,自己说服封辞把那张附香子地图交给她的可能性有多大?
来而不往非礼也,罗斯国压境,她就掏他们老窝!
驻军很快就把边境这边老毛子的异动汇报到了京城。
云平江开了一整晚的会,到了天亮才回家来换衣服。
“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唐明丽已经习惯了云平江时不时忙个通宵的事情,餐桌上也已经准备好了合云平江胃口的早饭。
云老爷子在干休所,云挽月估计在回京城的火车上,孩子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俩。
云平江直接握住唐明丽的手,让她不要再忙活了。
“这些就够了。”云平江拉着唐明丽坐下,说道,“我吃不了那么多。”
唐明丽接过云平江帮她盛的粥,笑着说道:“吃了早饭去躺一会儿,到了上班的时间,我再喊你。”
云平江摇头:“不躺了,边境有急报,我就是回来吃个早饭,换个衣服,跟你交待一声,马上就要回去。”
“还有好几个会要开呢。”
“边境?”唐明丽放下粥碗,“是黑省那边的边境吗?”
“云笙还在那里,会不会有危险?”她担心地问道。
“不会,云笙很勇敢,杀了很多老毛子,已经攒够了保下石霜的功绩了。”
唐明丽连连点头:“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已经离开边境线了?”
云平江摇头:“封辞提过让她先回京城的事情,云笙没同意。”
“这孩子!”唐明丽固然担心,却也说不出责怪的话来。
云笙肯定觉得这次的老毛子压境跟她也有关系,事情没有完全解决之前,她恐怕是不会回京城了。
云平江安抚地拍了拍唐明丽的手背,然后握住,说道:“边境的消息,我陆陆续续都会收到,能告诉你的,我都不会瞒着。”
“云笙很厉害,你不要太担心。”
唐明丽点头:“我知道。”
她露出个笑容:“你忙你的去,我就在家里待着,如果有了云笙的什么消息,你有空就给我打个电话。”
“好,我知道了。”
云平江出门后,唐明丽就一直坐立不安的等着他的电话。
之前云笙跟他们说过,她未来可能想成为一个医生。
不知道这次的边境之行,会不会让她改变了主意?
云笙没时间想这么多,她现在正忙着在地雷大餐后面撒药粉呢。
这药粉可是好东西,是她从空间角落里扒拉出来的,居家旅行必备良药——荡怨散。
没错的,就是用寡妇山上的荡怨草作为主药的药粉。
荡怨散的药效是荡怨草的好几倍,主打一把药粉,无怨升天。
想要在华国撒野?
全部打包直接上天!
京城的决定很快反馈到了边境,四个字:绝不退让!
老毛子那边得到消息后,冷哼了几声,既然华国这么不识时务,那就不要怪他们了!
什么,大家都是签订了协议的,不能明目张胆越境的?
不不不,他们只是因为同胞的死亡太过悲伤,眼里饱含泪水,没有看清道路,误入而已!
算不得违约,算不得违约。
“把华国的态度告诉罗斯国的勇士们。”主持大局,在这次事件中大赚特赚的丹尼尔阴恻恻地说道,“既然华国当权者不识好歹,那就不要怪我们了。”
“跟他们说,整军,马上出去冲线越境!”
“吼!吼!吼!”
命令传下去后,丹尼尔满意的听着木房子外罗斯国人兴奋的吼叫声。
这边罗斯国蠢蠢欲动,咱们边境知情的军人们也是摩拳擦掌啊。
好几个怕自己没发挥好,还拿出军用水壶好好润了润嗓子呢。
眼见着罗斯国军人压境,华国驻军全员戒备,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
华国这边忽然有人高喊一声:“喃们当心!着儿有雷,一霎儿崩没恁!”
高双全头一次这么痛快的给老毛子们提醒前方有地雷的事情,他心可好了,一开口就让他们当心了呢。
他这么一喊话,其他负责喊话的同志们也开始用各式各样的家乡话喊话。
云笙没忍住,用青山镇的方言也吼了一嗓子:“侬啦当心,要刨左类!”
老毛子们当然听到了边境线内华国军人们此起彼伏的喊话声了。
当即就有个精通华国普通话的年轻毛子出来仔细听。
然后,就是一连串他听不懂的乱码。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说道,“有可能是在说,让我们不要过去。”
“呵,现在说这个话,晚了!”丹尼尔大手一挥:“上!”
上就上!
老毛子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奔赴边境线。
然后,就是一声声惊天的地雷爆炸声。
“得侬话过类,要刨左了类。”云笙耸耸肩,装模作样地对听了喊话后还前赴后继踩雷的老毛子的行为表示了不解。
现在的场面有些残忍的滑稽。
老毛子那边被炸得人仰马翻,呃,他们没有骑马,应该是人仰人翻的。
华国驻军这边知情的和不知情的军人们都看得热血沸腾的。
他们手上都端枪戒备着,只等着老毛子越线就给他们一梭子。
那边,老毛子噶了很大一波人把地雷都蹚了后,气势汹汹往边境线冲的那一拨人突然又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就这么炸了一批,倒了一批,等老毛子靠近边境线的时候,人已经少了一大半。
就这样,老毛子的人数还是超过了驻守边境线的军人。
好在,驻军军营在老毛子第一天扎营的时候,就已经有大批军人过来支援。
这会儿,很多军人开始在自己前面的火堆里撒上五颜六色的药粉,然后,所有人有志一同捂住口鼻,开始用大蒲扇把烟往老毛子那边扇。
老毛子们还没有从己方人马毫无缘由升天的懵逼中回过神,就被迎面而来的烟给呛住了。
然后,他开始呼吸困难,失去了作战的能力,倒地昏迷了过去。
这种大规模的药烟,云笙不敢用致命的药粉,怕误伤了自己人,就只是把人迷晕而已。
也就是她的布包容量有限,不然,她还能拿出更多的药烟,直接把所有的老毛子都熏晕过去。
药烟攻击过后,老毛子又倒了一批人。
剩下的,还有战斗力的老毛子就有些畏缩不前了。
这还怎么搞?
都没有到达边境线,跟华国军人交上手呢,人就去了一大半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这么一想,老毛子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丹尼尔心里也慌,不过,这回华国在雪原埋了地雷却没有示警,是华国方理亏。
兴许,他们不用冲线越境,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退!”他大声说道。
他的话一落,老毛子们就跟后头有老虎撵似的,拖拉起还没有断气的同伴,快速转身,快速往扎营的地方跑,狠话都没有撂上一句。
军人们:……就,走了?冲线结束了?
他们子弹都没有打出一颗呢!
“这就是躺赢的感觉吗?”高双全喃喃自语,看着云笙的眼睛闪闪发亮。
“云笙,渴了吧,来,喝点水。”高双全从封辞身上拿下军用水壶,“给,我们组长不喝水,这水壶干净的。”
封辞:……真是谢谢了,我自己也能给!
云笙笑着接过,她刚刚喊话可起劲了,也确实渴了。
华国军方零伤亡收割了一大半老毛子的命这个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回了京城。
京城军总区会议室,封寄余,云平江从家里换了件衣服回来后,就没有再出过会议室。
所有人都在等着绝不退让后的结果。
京城这边已经联系好了和黑省相邻的吉省的驻军,那边的驻军已经整装待发,只等一声令下就出发支援边境。
“铃铃铃!”
安静的会议室里,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封寄余第一时间接起电话。
他肃容“喂”了一声,听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后,他的脸色迅速舒缓,笑意从他的眼底弥漫开来。
挂了电话,他一抬头就对上了满会议室同志们的眼睛。
他露出一个笑容,说出了大家最想听到的消息:“我方大获全胜!”
“伤亡怎么样?”有人问道。
在座的都是军人,最关心的,除了胜利外,就是那些战士们的生命。
“零伤亡!”封寄余提高音量说道。
“什么!”
“零伤亡!”
“这?”
有人就以开玩笑的口吻对封寄余说道:“封辞的狼组在边境吧,封部长,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是啊,这回多亏封辞在那边了。”
“零伤亡啊,这真是奇迹,封辞是这个!”有位军人伸出大拇指,面带骄傲地说道。
他领过兵,知道要实现零伤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老毛子是出了名的难杀。
见封寄余笑着摇头,有军人就问怎么了?
封寄余说道:“这回老毛子冲线压境最大的功臣是云笙。”
“平江啊,云笙这孩子有勇有谋,善用奇招啊。”
“零伤亡!”他惊叹,“堪称奇迹!”
云平江:……惊喜来的猝不及防!
向来能言善辩的云平江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他家云笙么?
最大的功劳吗?
那孩子!
真是!
真是什么,厉害,勇敢,脑子好,真是怎夸都觉得不够!
“封部长,快跟我们说说,老云家的姑娘怎么在老毛子面前大显神威的。”
“对对对!我们都想听听!”
“云笙善解毒,这个,你们都耳闻过吧?”
见众人点头,他继续往下说道:“这孩子善解毒,也善于用毒,这回啊……”
封寄余把云笙在边境做的事情娓娓道来,说的仿佛是自己家的孩子,欣赏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云笙还没有回到京城,让边境战士零伤亡留下一大半冲线压境老毛子命的战绩,已经让她扬了名声。
这些,远在边境的云笙是不知道。
几日后,老毛子派人送来外交文件,说华国军人不遵守约定在雪原埋地雷不喊话示警,让华国给出解释。
这件事情的影响很大,一旦坐实,华国在国际上的名声就会受损。
彭清朗亲自过来过问这件事情。
“你说啥?”彭清朗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封辞和驻军军团长对视一样,说道:“报告,我们喊话示警了。”
驻军军团长:……对!喊了!
他是事后知道的,但他得力挺封辞,这事干得实在是漂亮!
“嘭!”彭清朗一拍桌子:“我是问你这个吗?”
“我是让你再说一遍,你们是怎么喊话示警的!”
“报告,老毛子压境的人太多,战士们一时紧张忘了用普通话,直接用家乡话示警了!”封辞大声汇报。
“报告,战士们来自五湖四海,紧张的时候说家乡话太正常了!”驻军军团长补充。
彭清朗:……忘了普通话怎么说,呵,这解释你们看他信么?
这个时候,计存善从外面进来。
“报告!”
“进来。”
“报告,已经充分了解了当时的情况,我方驻军在罗斯国方步入危险区域时,确实极为大声地,多次地,焦急地喊话示警!”
说完,他极力维持住严肃的表情,生怕自己笑场。
不知道是哪位神仙想到的这种示警方法。
妙!
实在是妙啊!
其他边境上的战友们赶紧学起来!
其他边境邻国有一万句粗话要跟罗斯国说:没事你惹华国干嘛?
知道华国有多少民族吗?
知道他们有多少方言吗?
光学个普通话就累死累活的了,让他们把各种方言都学会?
不,他们做不到的啊!
彭清朗又无言了一阵后,果断接受了他们的解释。
没错的,人在着急紧张的时候,就是会这样的。
罗斯国众人“目不识路”直冲边境线,不也是过度悲伤所致吗?
那他们华国军人过度紧张,用家乡话示警,也很正常的嘛。
逻辑通!
随后,彭清朗用一种略带诡异的目光在封辞和军团长之间来回扫视。
“你俩都不是会想到这种招数的人,说吧,谁的主意?”
计存善的眼睛“唰”一下往他们两个人看过去。
出主意的神仙是谁?他要跟他拜把子!
“是云笙。”封辞笑着说道,“是她想出来的。”
“还有地雷后面的荡怨散,后来药烟,都是云笙的主意。”
“这次我们能零伤亡就把老毛子赶走,云笙的功劳最大。”
封辞不仅把方言示警的事情说了,把云笙做的其他事情也一起说了。
“是云笙啊。”彭清朗感慨,“云家的孩子,果然不同凡响啊。”
他想到了云守义说过的“云笙在所有云家人不知道的地方长成了最好的模样”,心里很是为老友高兴。
“她在哪里?我去找她,我要亲自表扬她!”彭清朗哈哈大笑着说道。
计存善心里那个酸爽就别提了,他刚刚还想拉着云笙拜把子呢!
不过,云棣命真好啊,有这么好的妹妹。
一直等在木房子里的丹尼尔收到华国方的反馈,对方斩钉截铁地说他们不止一次喊话示警。
他想到,在他们即将踏入地雷区的时候,华国的军人们确实在大喊着什么。
他把那个精通普通话的老毛子喊来,又问了一遍之前的事情。
伊凡一脸懵逼:“他们在示警?”
“不不不,他们说的不是普通话,我根本听不懂。”
“一点没听懂?”
伊凡仔细想了想:“我之前跟你说了,那话音,听着像是在跟我们说,让我们不要过去。”
丹尼尔:……很多很多脏话。
他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人:“那当时你怎么不说?怎么不拦着?”
伊凡:……他没说吗?他说了啊。
他拦得住吗?他拦不住啊。
他自己都一门心思往前冲的啊。
他没反驳丹尼尔的话,但眼神中透露的意思非常明显。
丹尼尔想起了当时的场景,也不说话了。
所以,特么的,华国方军人真的是示警了的!
他一把把桌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狠狠问候了一遍华国方想出这种缺德示警方法的军人!
谁都没有约定一定要用普通话示警的!
云笙听彭清朗换着花样夸奖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笑着说道:“彭爷爷,您快别夸我了。”
“这法子没有一点技术含量,只是战士们都太过刚正,没有想到可以钻空子而已。”
旁边几个陪同彭清朗的军官听云笙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云笙这是不动声色给他们开脱呢,还顺道夸了他们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