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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员工休息室

读出降谷零的口型后, 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瞳孔一瞬间紧缩,一股寒意自脊柱滋生,直冲心脏。

秋日, 明明是十一月初的气温,卷发青年却生生感受到了大雪纷飞时节下的寒凉。

降谷零为什么会知道警视厅有卧底?他浑浑噩噩地问自己。

那是四年后的未来——现在的降谷零绝对不可能知道的未来。

“……小阵平?”感受到自家幼驯染一瞬间变化的情绪,萩原研二皱紧了眉, 握住对方冰冷的手, 微低下头,紫罗兰色的眼眸满是担忧。

“没事。”松田阵平回握住萩原研二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借着幼驯染身上的温暖, 平息着自己的心率。

他大概也能摸到药物彻底发作的临界点了, 只有不超过这条界限, 普通的幻视幻听都不是太大的问题。

“绿川,把他带走。”黑色而崩裂破碎的幻视景象褪去后,松田阵平从口袋中摸出一张电子卡, 丢给诸伏景光, “东区审讯机构, A-0207——放心,没有这张卡, 其他人不可能进入这间审讯室。”

降谷零紫灰色的眸子落在卷发青年身上, 担忧而疑惑, 似乎也看出了同期好友异常的身体状况。

半晌, 金发青年看了眼自己的幼驯染,像是在催促对方, 没有任何反抗意思地任由猫眼青年攥住自己的手腕, 将自己绑在副驾驶顶的扶手。

看来, 松田也是知道的,降谷零随意靠着副驾驶的座椅,懒懒地凝视着自己的幼驯染,不着痕迹地想着。

凡事都有代价,那么,松田付出了什么呢?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和精神问题就是结果吗?

真是一点都不像你啊,卷发混蛋。

“先生怎么称呼?”诸伏景光温和的声音打断了降谷零的思绪,“你好,我是绿川光。”

“安室透。”

“你在想什么?安室先生。”猫眼青年打着方向盘,状似不经意地问自家幼驯染,“是在为进入组织而担心吗?”

“怎么可能。”降谷零敛去脸上的笑容,没什么表情地回答,滴水不漏,“一个人单干久了,能够加入一个不废物、有追求、报酬丰厚的组织——我求之不得,怎么会担心呢。”

诸伏景光面部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笑容僵了一瞬。

Zero生气了?

他带着几分尴尬,接话道:“既然是被白兰地大人看中的人,今后在组织的待遇想必不会差。”

“白兰地大人?”降谷零冷哼一声,“潜规则一名十八线演员的组织成员?”

Zero明明就知道那是萩原吧!诸伏景光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了。

什么潜规则啊,那分明是人家幼驯染的情趣。

诸伏景光很快甩掉脑子里蹦出的荒谬想法,替自己的好同期澄清,这两人一定只是为了找个借口发生联系罢了,哪来的情趣。

猫眼青年想得清白,但到了萩原研二眼中,可就没有那么清白了。

演艺圈十八线小演员被黑道大佬潜规则什么的……反正对象是自己和小阵平,这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好不好!

诸伏景光:……6

还好诸伏景光不会读心术,没听见同期好友兼公安同事的内心活动。

“这位先生,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萩原研二眨了眨紫罗兰色的眼眸,问自家幼驯染,“我叫三木秋*,是一名演员。”

“神奈。”卷发青年回答,“神奈仁平*。”

“我可以有这个荣幸,请神奈先生共进午餐吗?”听闻松田阵平的假名,半长发青年笑得愈发黏腻。

小阵平真贴心呢,连假名都用了与“阵平”相同发音的名字。

“你没吃午饭?”重点跑偏的卷发青年皱起眉,上下打量着幼驯染。

“我当然已经吃过了。”萩原研二叹气,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满满的都是谴责,“只是想要找一个借口与神奈先生相处——神奈先生就不要戳穿我啦。”

“啧。”松田阵平扫了幼驯染一眼,“你想吃什么?”

“是神奈先生想吃什么。”萩原研二纠正道,“我已经吃过午饭了哦。”

还真是不习惯,无论是幼驯染的自称,还是对自己的称呼,松田阵平撇了撇嘴,思及自己还有重要的事要做,随口道:“那就便利店吧。”

“那神奈先生在店里等我好不好?”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带着点祈求意味凑近卷发青年,送给幼驯染一个wink。

“啧,快去吧。”松田阵平斜了戏多的幼驯染一眼,走向酒吧。

酒吧的服务生十分热情,令还需要去救人并拆弹的卷发青年心情愈发不悦。

Hagi也要如此热情地迎客、哄顾客开心吗?

“不用,我等人。”松田阵平淡淡地斜了服务人员一眼,戴上墨镜,身上被许多人称之为黑道大佬的气场释放开来,服务生一瞬间从笑脸相迎变得面有菜色,颤颤巍巍地退离了他的身边。

周围不断传来隐晦的视线,松田阵平一概选择视而不见,拿出手机低头敲字。

【降谷是什么情况?白兰地】

【BOSS】

【他为什么会知道警视厅有卧底?白兰地】

【BOSS】

松田阵平皱起眉,看样子,又有事情超出荧的掌控了,而这次最直接的关系者是自己的同期。

这是自己引起的蝴蝶效应,还是「阿比斯」出现造成的变化?亦或者是什么更加难以处理的存在?

【不能确定他是知道了未来的事,还是偶然发现了警视厅存在卧底,但我倾向于前者。白兰地】

【我相信你的直觉。BOSS】

【在你的记忆中,出现过这种情况吗?白兰地】

【除了你,这个世界的人应该没有出现过得知未来记忆的情况。BOSS】

【来自提瓦特的人与神呢?白兰地】

【我与他们的交集甚少,说不清,需要靠你自己观察。BOSS】

荧又补充道:【如果是神明的话,知道些什么很正常。BOSS】

所以,温迪对自己的态度如此,想要将自己体内的药物隐瞒,也是因为他知道些什么吗?

【我怀疑是天理的手脚。BOSS】荧接着说道。

【天理对降谷出手了?白兰地】

【天理想要在这个世界积蓄力量,祂目前理应只能作出微小的变动,而制造出一个组织这样的事,我并不觉得祂能够做到。BOSS】

【除非,祂借助了天理的力量,就像提瓦特的七国由七位神明执政一般,天理将降谷零看做了在尘世间的代行者。BOSS】

松田阵平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的心率已经开始不正常地升高了,可这次他却无力应对,只能任由幻境一点点吞噬自己。

天理是什么样的存在,从荧简单的叙述之中,松田阵平已经不寒而栗了。

提瓦特诞生之初,就被天理植入了某些「规则」,而这些规则,终将让这个世界走向既定的毁灭。

世界毁灭的原因十分简单,因为这个世界将会被作为能量运输的载体,在从量子之海吸收了足够多的能量后,膨胀到极限而碎裂毁灭,将这些能量提供给天理。由此,天理便可以再一次开启这个世界的轮回。*

不能说天理一定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上,甚至可以说天理的维系是保护世界的手段,但人类注定会向祂举起反抗的旗帜,因为人类想要书写自己的文明、自己的命运。

人与天理,一方微观,一者宏观,当自身的命运与文明与整个宇宙的命运发生冲突时,两者终有一战。

可松田阵平只是一名人类,比起不知道何时会消亡的整个世界,比起不知真假的整个宇宙的平衡,他更不希望自己与友人循着既定的命运英年早逝,也不希望自己的友人与一个如此危险的存在扯上关系。

眼前再一次浮现出世界崩裂的模样,黑红色的泥潭翻涌着,自脚踝蔓延而上,几乎要涌入口鼻,令人活活窒息而亡。

“神奈先生……神奈仁平!”

就在松田阵平几乎忘记了怎么呼吸时,他听见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早低声呼唤着他,对方的声音不响,却满是焦急。

卷发青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恢复着呼吸的节奏,直至眼前恢复清明,这才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是萩原研二那张熟悉的脸孔,对方的□□多少令卷发警官有些不适应,他的视线从那张陌生的脸上移开,落到了对方手中的袋子上。

萩原研二感受到幼驯染的目光,微微一笑,扬了扬手中的袋子,“神奈先生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说实话,松田阵平并没有胃口,但为了避免幼驯染过度担心,他随手从塑料袋里抓出一枚饭团,提议道:“换个地方?”

“神奈先生想去哪里?”萩原研二笑着问道,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周遭人群投向松田阵平的目光。

卷发青年扭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到了房门紧闭的员工休息室上,萩原研二熟练地读出幼驯染心中所想,犹豫道:“神奈先生,非工作人员进员工休息室,会被老板批判的啦。”

“是吗?”松田阵平嘟囔了一句,站起身,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丢给萩原研二,“要是你们老板问起来,就说我要买下这间员工休息室一个小时,价格随便开——这是一张黑卡。”

周围暗中观察着这边的顾客和工作人员们纷纷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能够出入这种场所的人,多半都有些见识,自然是能够看出这张黑卡的额度有多大。而如此贵重的一张卡,就这么简单地被那位卷发墨镜的黑西装青年交给了酒吧的一名服务生。

这位大佬是看上那位本职演员的兼职服务生了?这就是所谓的包养吗!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已经能猜到这间酒吧未来几天会传出怎样的流言蜚语了,虽然他也挺乐在其中的。

——霸道多金的小阵平也好可爱!

被小阵平包养什么的……这不是上天的恩赐吗!

萩原研二乐颠颠地跟在自家幼驯染身后走进了员工休息室,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涌动着不易察觉的爱恋。

不过,这位易容的警官先生很懂得收放自如,当他的幼驯染回身看他时,他脸上的愉悦神色早已消失地一干二净,转而皱着眉,担忧地上下打量卷发青年。

“干什么?”松田阵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拆开饭团的包装,瞪了幼驯染一眼。

“神奈先生的脸色很差哦。”员工休息室有监控,萩原研二不敢表现得太过亲密,小心地伸出手,试探性地落在松田阵平的额上。

没有发烧,他暗自松了口气。

但小阵平的脸色还是好差!绝对是药物又发作了!

在自己去买饭的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萩原研二越是担忧,越是不想从幼驯染身上移开视线。见他这副模样,松田阵平冷哼一声,拍开幼驯染是爪子,无语地斜睨一眼那双含情脉脉的紫罗兰色眼眸,选择低头吃饭团。

幼驯染不愧是幼驯染,自己随手挑出的饭团都是喜欢的口味,估计那一整袋食物都依据了自己的喜好。

卷发警官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饭团,他刚一揉紧包装纸,想找地方丢掉,手上便一沉,幼驯染恰到好处地递来一杯温热的大麦茶,顺便抽走了饭团的包装纸。

Hagi还是一如既往得贴心,松田阵平撇了撇嘴,他自己是习惯了幼驯染的照顾,但若是想到对方将来还会对打工处的客人、演艺圈的熟人和不熟悉的人这样做,卷发警官的胸中难以抑制地涌起不快。

“神奈先生?”萩原研二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疑惑道。

“啧。”松田阵平懒得理他。

萩原研二没在意幼驯染冷淡的态度,他在卷发青年的身前半蹲下身,牵起对方冰冷的手,将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一板药片轻轻放进幼驯染掌心。

“神奈先生胃不舒服吧。”他轻快地说,掩藏掉眼底的急切与担忧,“记得吃药啊。”

“啧,知道了。”松田阵平别过了头,囫囵吞枣般就着温水吞掉药片,总感觉接下来要做的事十分对不起自家幼驯染。

是的,他要将萩原研二囚禁在这里,并且拿走对方的拆弹工具。

某位心虚的警官先生仗着自己手速够快,幼驯染也对自己不设防,在瞬息之间变出两副手铐,迎着幼驯染无措的目光,一左一右地铐住了对方的双手,分别将手铐的另一边卡在椅子后背的两条铁杠上。

萩原研二:?

囚……囚禁play?

这下,连他都不敢想象明天会传出来什么样的谣言了。

tbc.

【作者有话说】

*三木秋:萩原cv的姓氏+化用“萩”的汉字读音。

*神奈仁平:松田cv姓氏+阵平(jinpei)的读音,“仁”与“阵”都是“じん”。

*崩坏世界观以及原神书记记载,原学家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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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拆弹工具箱

午后的空旷房间, 风吹起纱织的窗帘,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落,为空气中的浮尘镀上一层金色。

本该是一派祥和恬静之景, 却被手铐在日光下反射出的光芒打破。

卷发青年伸手,黑西装外套连同里面的白色衬衫袖口下移,露出一截清瘦的小臂。他微微抬了抬墨镜, 露出一双凫青色的眼眸, 淡淡地俯视着椅子上被束缚着双手的紫眸青年。

视线落在眼前人漂亮的手腕上,萩原研二喉结滚动,吞了口口水。

“你的联系方式。”松田阵平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幼驯染。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一脸的茫然无措, 他的双手被反扣在身后的椅背上, 动弹不得。

明明是如此暧昧的氛围, 可在小阵平的脸上却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情调呢!萩原研二在心底埋怨,这就是只有研二酱一个人开窍的世界吗?

事实如他所想,松田阵平根本没考虑现在的状况有多容易令人产生误会,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将要去拆的那枚炸弹。

松田阵平手边没有拆弹的工具, 而他知道想要拦截降谷零的幼驯染的任务就是去拆除炸弹, 那么他势必会有工具箱。

卷发青年本是想着直接把萩原研二打晕的,因为这样做一石二鸟, 既能直接阻止幼驯染去拆那枚危险的炸弹, 还能防止幼驯染看见自己拿走他的工具箱, 猜到自己将要去做的事, 从而滋生多余的担心。

但他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对自己的幼驯染下手。

既然没法把对方直接打晕, 那就不得不在幼驯染的视线下拿走他的拆弹工具箱, 这样一来, 自己要去干什么事在幼驯染眼中就一清二楚了。

见萩原研二不回答,卷发警官叹了口气,迎着对方混合着谴责和无措的目光,他冷淡地开口,报出了一串数字。

那是他的新手机号,在发生过面对诸伏景光的询问而答不出号码的尴尬情况后,他才有意识地去记下了这串号码。

倘若那间商场真的发生危险,自己也好第一时间向对方报平安,免得再让幼驯染担心焦急。

“欸?”萩原研二明显被这串电话号码打了个措手不及,在他的印象之中,松田阵平所处的组织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存在,对于幼驯染的监视监听足以令对方无法与自己产生交集,更别提交换电话号码了。

“啧,问你电话号码!”卷发青年咬牙切齿地重复,凫青色的眼眸瞪着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脑补的紫眸青年。

“神奈先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向一名名不见经传的演员索要联系方式,意味着什么吗?”萩原研二深吸了口气,平复着心情,反问道。

“嗯?”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从喉间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幼驯染带着几分遗憾和惋惜,像是在控诉卷发青年的单纯一般,长叹了口气。

“神奈先生为什么要绑着我呢?”萩原研二眯着紫罗兰色的眼眸,继续引导着幼驯染,试图让对方意识到他们这样独处一室,其中一人还被绑着的样子,委实太过刺激。

“这两副手铐你绝对打不开——没有专业的工具,连我都做不到。”提到这点,松田阵平倒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嘱咐了一句,“暴力开锁也不行,电锯都锯不开。”

萩原研二:……

自家幼驯染果然很能破坏暧昧的气氛!

“神奈先生是希望我一直被手铐铐着吗?”萩原研二问道,不过这次他的语气之中再没有刻意的暧昧,盛着不易察觉的无奈,“神奈先生,我接下来还有工作。”

“什么工作?”松田阵平挑眉。

萩原研二没有因为幼驯染的神情而动摇,回答道:“我接下来要去参加群演工作。”

松田阵平俯下身,从对方胸前的口袋中抽出自己的黑卡,在幼驯染眼前晃了晃,“这还不够?”

萩原研二:……

他看着这张没有消费额度上限的黑卡,无言以对。

“能回答我了吗,h……三木。”松田阵平硬生生改变了险些脱口而出的熟悉称呼,面色不善道。

在幼驯染耐心告罄前,萩原研二飞快地报出了一串私人号码,眨了眨紫罗兰色的眼眸,状似疑惑地问:“神奈先生,您方才想叫我什么?”

卷发青年冷哼了一声,移开视线,拿出手机敲起键盘,输入了幼驯染的号码。

“神奈先生怎么称呼我都可以哦!”萩原研二笑道,“不过,相对的,神奈先生可以允许我称呼您为‘小阵平’吗?”

“啧,随便你。”松田阵平盯着幼驯染看了半晌,才从喉间吐出那个熟悉的音节,“……hagi?”

“嗯。”紫眸青年愉悦地回应着,“小阵平!”

“你的储物柜是哪个?”松田阵平问着,抬步走向员工们的储物柜。

“欸!小阵平是想要hagi的贴身衣物吗?”萩原研二故意做出了欲拒还迎的模样。

“啧,你在想什么啊,hagi。”松田阵平露出半月眼,严重怀疑这段时间不见,幼驯染的脑子是不是真的坏了。

其实并不需要萩原研二指路,松田阵平已经找到了属于对方的储物柜,他熟练地用方才拿出黑卡时一同拿走的钥匙开了门,在储物柜的最深处找到了工具箱。

还以为会在和公安的接头地点呢,没想到这么轻松的就找到了,松田阵平在心中嘟囔了一句。

他其实没报多少希望,因为他并不觉得萩原研二一个正在卧底当演员和服务生的人,会将工具箱放在工作地的柜子里。

但大约是因为直觉加上对于幼驯染熟悉程度的双重buff,卷发警官循着心中的预感,就这么猜到了幼驯染会随身携带着拆弹工具。

果然……是因为自己的失踪吗?他略感愧疚地看了紫眸青年一眼,很快将这个念头甩开,以后有的是大把机会处理幼驯染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

“等等——小阵平!”看见松田阵平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了拆弹的工具箱,萩原研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大了双眼,紧张地看着卷发青年,“你想干什么!”

松田阵平随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工具箱,像是过去一样,轻松地看着幼驯染:“借用一下——你紧张什么,hagi?倒是你,一个要去参与群演的服务生,为什么要带着个工具箱?”

被反将一军的萩原研二笑得滴水不漏,“小阵平好像不知道群演要做什么呢,这可是道具哦!”

“是吗?”松田阵平无所谓地回应了一句,他走到了萩原研二身前,再一次俯下身,将黑卡放进对方胸前的口袋,又腾出没有拎着工具箱的左手,抵在幼驯染身后的桌面上。

“小、小阵平?”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眨着紫罗兰色的眼眸。

“不许解开手铐,尤其是用暴力手段。”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幼驯染这张易容后的陌生脸庞,威胁道。

随后,他松开了手,直起身,毫不留恋地提着工具箱转身离开。

萩原研二:……

不愧是小阵平。

小诸伏暂时是腾不出手来解救自己了,双手无法动作的自己也无法发出信息寻找求助,还真是麻烦的处境……只可惜,在松田阵平消失后的两个月不到里,这样麻烦而令人望不到结局的处境,萩原研二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

松田阵平其实也猜到了幼驯染不会坐以待毙,对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摆脱束缚,但现在的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那枚炸弹显然是更为重要的事情。

卷发警官没有听从占卜术士和风神的劝阻,循着自己四年警官生涯的使命与责任感,一脚踏进了那家商场。

然后,他与某位熟人擦肩而过,不禁感叹自己最近的运气是不是有些微妙。

佐藤美和子已经注意到了这家商场的异常,正蹙眉环顾四周,并恰好与行色匆匆的卷发警官四目相对。

松田阵平:……

下一秒,他就被人拉住了。

佐藤美和子的视线落在卷发青年手中的工具箱上,狐疑地打量着对方,“你手上的是什么?”

“啧,放手。”松田阵平也皱起了眉,他不希望这位还没进入警校的未来刑警被牵扯进无法预料的危险,便装作不悦的模样,抽出了自己的手。

“你是松田阵平吧?”佐藤美和子将卷发青年的不耐烦尽收眼底,笃定道,“你也知道这里有炸弹?”

松田阵平:?

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个世界又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离奇的变化。

“是一位名叫萩原研二的警校生告诉我的——他现在应该已经成为警官了吧。你是他的幼驯染,在警校就读期间失踪,他希望我帮忙留意你的行踪,所以对你的描述比较详细。”见黑西装青年没有否认,佐藤美和子确认了自己没有认错人,解释道。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松田阵平。”松田阵平的嘴角抽了抽,试图找补。

“萩原先生还告诉我,如果你没在第一时间否认,但听到他的名字后又矢口否认,那就是你本人。”佐藤美和子面无表情。

松田阵平:……

“谢谢你帮我修了父亲的车。”回想起过去的事,佐藤美和子向卷发青年道谢,但她很快就揭过了这个话题,严肃道,“松田先生,我怀疑这家商场的顶楼有炸弹。”

“我知道——别叫这个名字。”

“那怎么称呼你?”

“神奈。”松田阵平答道,转身走向电梯,佐藤美和子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顶楼天台的门锁了。”她补充道,“不能确定炸弹有没有连接那扇门,不能贸然开门。”

“知道——我可是专业的。”松田阵平勾了勾唇角。

“你在公安工作?”佐藤美和子压低了嗓音,好奇道。

松田阵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等救出人质后,你负责把人质带走,公安的人应该会来疏散人群。”

佐藤美和子也没过分纠结松田阵平的工作,问道:“门不能开,你打算怎么去天台?”

“从墙外翻上去。”卷发警官说着,将工具箱暂时交到了佐藤美和子手中。

他拉开窗户,探出大半个身子,眯着眼观察上方的情况。

「系统,帮我开直播。」卷发警官在心中呼唤系统,他猜测自己是无法依靠现在的身体素质进行高难度动作的,只能够借助直播关注的力量了。

【下午好!】

【松田先生下午好!】

【这是在哪?】

【松田先生直播切得好干脆啊!】

【用户11651335打赏了1107摩拉】

【太残忍了!动不动就切直播!】

鉴于佐藤美和子听不见自己与弹幕的交流,松田阵平解释了一句:“看见熟人了,下意识反应,抱歉。”

于是弹幕刷得更加欢快了。

【是谁!】

【松田先生竟然解释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用户32145116打赏了1107摩拉】

【今天的松田先生好温柔!是我被残酷以待久了吗?】

【是的吧(悲痛)。】

【用户21415465打赏了1107摩拉】

【用户29845132打赏了1107摩拉】

“我要从这里翻上去。”其实是有求于人的松田阵平平静地陈述道,“上面有炸弹和人质。”

【炸弹!!!】

【不要啊——】

【松田先生一定要活下来啊!不要1107!我们打赏的价格都是说着玩的!】

【希望松田先生平安!】

【+1】

【用户25217412打赏了1107摩拉】

【用户32154866打赏了1107摩拉】

【这是祈祷的打赏——】

“谢了。”卷发警官嘟囔了一句,感受着体内涌现出的气力,借着这股力量一用力,抓住了水管,就这样翻上了天台。

“佐藤,把工具箱给我。”他抓着天台的围栏,接过工具箱,向下面的人简单地说明了情况,“门上没有炸弹,开门是安全的,等会你从门这边进来,把人质带走。”

“我知道了。”佐藤美和子答道,“炸弹复杂吗?”

松田阵平皱着眉,“是水银汞柱。”

“那是什么?”

“触发后,出现轻微震动就会爆炸的炸弹——放心,人质没事,他晕过去了,我已经把炸弹从他身边拿走了。”

【水银汞柱!】

【嘶……】

【用户28372612打赏了1107摩拉】

【用户12372612打赏了1107摩拉】

【用户10214232打赏了1107摩拉】

【不要历史重演!】

【求求了不要历史重演——不要历史重演!】

【松田先生一定能拆掉的吧!】

直播观众看上去比即将拆弹的本人还要焦虑,松田阵平扫了弹幕一眼,勾唇一笑,“放心,比hagi和我面对的那两枚简单——这种程度的炸弹,三分钟就够了。”

佐藤美和子背起昏迷的化学科研部社长,担忧地看了卷发青年一眼,但她也知道轻重缓急,向着对方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开了天台。

荧有送过简易的信号屏蔽器,在这种时候便起了大作用,不用担心外部控制造成的炸弹回秒。卷发青年将信号屏蔽器打开,决定等这次案件过去后,将其送给萩原研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商场的外围逐渐被警车和警察围满,入口和出口也在警察和工作人员的疏散下涌出人流。

“人群疏散完毕”的吼声,卷发警官满意地看着这家原本热闹的商场沉寂了下来,他锁上了天台的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拿起拆弹工具。

“上面还有人!”在其余警官的帮助下,佐藤美和子将背上昏迷的人质放上担架,她回身指着天台,焦急道,“他说炸弹有水银汞柱。”

而就在她话语落下之时,几乎要震碎耳膜的轰鸣传来,灼红的铁质栏杆自高空坠落,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佐藤美和子眼睁睁地看见,爆裂的火光冲天而起,一瞬间吞没了商场的天台,正一寸寸向下蔓延着。

tbc.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会爆炸后续会解释,有因果,别担心松田。

和基友的聊天:

AA:从根源上解决炸弹,只要炸弹不被发明,对吧松田?

我:天才!出院!

松田:天理竟是我自己?

给世界植入「规则」,这个世界就不存在炸弹了。

和室友的聊天:

前情提要,室友a不擅长写文章,但她这学期有四篇论文。

我:四篇论文?别慌,通识课论文三天能写完。

……  室友a:我和每天写三千字的人不一样。

室友b:你们不一样,她太会码字了。

室友a:所以她是马自达(码字达)。

我:……出院!

赛诺的冷笑话集喜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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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日记

不知何时起, 降谷零的直觉变得出奇得准。

——松田……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想睁开眼,确认现状,可他发现自己醒不过来。

“……安室……安室先生!”

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他, 用着“安室”这个他陌生而熟悉的姓氏,降谷零的心脏猛地抽疼了一下,却只能无能为力地、感受着自己陷入了更深的沉眠。

他又开始做梦了。

凌晨三点, 安全屋外已经没了行人和车辆, 而窗外的鸟要四点才开始鸣叫,整个空间里一片寂静。

天很黑,房间里拉着窗帘,更显昏暗, 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莹莹微光。

金发的公安坐在电脑前, 点开了某个经过层层加密的文档。

那是一篇日记, 仅仅贯穿了一个人一生中短暂三年的日记:

诸伏景光死后的第三个月,组织密不透风的监视终于撤离,我也终于得闲, 能够开始这份记录。*

我想我应当不是第一次经历他的死亡了, 因为在我目击到他的死亡、他胸口淌血的枪口、流淌的鲜血后, 我竟显得平静无比。

我清楚他是自杀的,但我依旧痛恨黑麦威士忌——不过, 或许我真的已经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场面, 就连对他的痛恨都变得平淡无味。

我也心知肚明, 自己是在迁怒于他, 但时间久了,我又发现, 我实际上并没有“迁怒”这种情绪。

只是, 我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出对这个人的痛恨罢了。

诸伏景光死后的93天, 我仔细回忆并分析了自己的情感,认定了自己的确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了。

——我指的不是第一次面对挚友的死亡,而是,我似乎已经经历过hiro的死亡了。

在四年前的十一月七日,我其实有过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今年的十一月七日也是如此。

但是,当我真正得知萩原和松田的殉职时,我竟萌生过“原来是这样”、“果然如此”这样的念头。

所以,不只是hiro的死亡,还有萩原和松田。

我很有可能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一段人生了。

诸伏景光死后的102天,我在任务中遇见了黑麦。

他还是那副惹人生厌的模样,难以想象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我的任务都要与他有所交集。

诸伏景光死后的105天,一件怪事发生了。

hiro的手机出现在我的枕边。

没有丝毫征兆,我却不感意外。

我花了大半天,才将这部被子弹贯穿的手机妥善收好,以防止被他人发现。

好在,我早就在昨天——或者说是今天凌晨,把今天该完成的任务都结束了。

诸伏景光死后的110天,我那个为期一周的任务结束了。

我的肩上受了点伤,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烤的树莓蛋糕失败了。

是的,我久违地烤了蛋糕。

其实没有那么难吃,单看蛋糕体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不过树莓果酱熬制的时间久了些,没了果酱该有的酸甜,又苦又涩。

诸伏景光死后的111天,我去了趟超市,买了三盒树莓,还有小麦粉、鸡蛋、牛奶等做蛋糕的材料。

不难吃,也不好吃,十分寡淡无味……

我的用料配方和对时间温度的控制,应该都是完美的?

诸伏景光死后的112天,我又烤了一次树莓蛋糕,就不信这次还做不好了。

结果和昨天一样。

诸伏景光死后的113天,今天是我死磕树莓蛋糕的第四天或者第三天,到底是第几天主要取决于是否计算第一次的失败。

说起来,以前hiro也说过我顽固又不服输,因为我曾在他的指导下,连续烤了一个礼拜的蛋糕,只是为了扮作蛋糕师接近任务目标。

我以为学习蛋糕制作是必要的,但hiro说,既然是假扮蛋糕师,那就可以用其他手段糊弄目标,并不需要亲自制作蛋糕。

戚风蛋糕胚还算简单,当时的我应该是学不会制作海绵蛋糕时如何筛入低筋小麦粉,毕竟打发的全蛋液太容易消泡了。

好在hiro一直陪着我,看我烤废了无数个蛋糕胚。

诸伏景光死后的114天,我又去超市买了材料,这次更多些,但树莓的保鲜是个问题。

今天我只烤了海绵蛋糕胚,不是很好吃,但从蛋糕的组织结构来看,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诸伏景光死后的115天,我熬了树莓酱,但被突发任务打断了。

当时学会基础的蛋糕胚后,hiro教我的第一种抹面蛋糕是什么口味的来着?有些记不清了。

好吧,其实我都记得。

诸伏景光死后的116天,我写报告到凌晨三点,但不知为何起得很早。

今天的甜点还是树莓蛋糕,但做成了树莓奶冻夹心的甜酒味慕斯。

为了当时的那个任务,我的理论知识十分丰富,也尝试过慕斯蛋糕。

但今天成果并不好吃。

只能说,这是一块合格的慕斯,空气感很足,但没什么味道。

诸伏景光死后的117天,我把树莓蛋糕带给了风见。

在听见我连续吃了一个礼拜的蛋糕后,他露出了震惊的眼神——太不像话了。

他说很好吃,看到我疑惑的表情后,告诉我这已经很完美了,不明白我为什么还不满意,也不明白我为什么做了一个礼拜的蛋糕。

但寡淡无味就是寡淡无味,我并不认为蛋糕有他夸得那么天花乱坠。

顺带一提,我肩上的伤已经痊愈了。

诸伏景光死后的118天,我没再烤蛋糕了。

hiro要是知道我吃了一个礼拜的蛋糕,肯定会露出不赞同的眼神,谴责我不好好吃饭、不考虑营养均衡。

诸伏景光死后的159天,最近太忙了,要获取朗姆的信任难于登天,没时间自己做菜。

看来是我对于时间的规划还是不够。

诸伏景光死后的160天,我开始研究提高睡眠质量的方法。

起因是夜里做了一场梦,记不得梦见了什么,但醒来时却异常疲惫,所以有必要学会好好利用自己的睡眠时间进行充分的休息。

诸伏景光死后的161天,夜里突发任务,连续飙了近三小时的车,睡得还不错。

诸伏景光死后的163天,昨天通宵,今天可能是在工作过程中睡了过去。

根据文档显示的最后编辑时间,我昏睡过去的时间大概是凌晨五点。

如果被hiro看到,他肯定又要露出不赞同的眼神,皱着眉去泡茶了——当时他泡的茶是什么来着?

我好像问过他,但他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不过他自己明明也会通宵工作吧!

电子产品的蓝光的确会促进清醒,我这天的睡眠很浅。

诸伏景光死后的164天,今天在睡前给自己热了杯牛奶。

说实话,睡前不使用电子产品对我来说就是不可能事项,毕竟还需要工作。

诸伏景光死后的171天,这段时间入睡并不困难,热牛奶应该是有用的,能够助眠。

诸伏景光死后的173天,我又做了那个梦。

诸伏景光死后的181天,今晚尝试了热可可。

配方应该没有出错,但并不好喝,明天去和风见接头时问问他的意见吧。

诸伏景光死后的182天,风见说热可可很好喝。

他吹得天花乱坠,说是让他连日来的疲劳都恢复了,真的有这种功效吗?我的厨艺倒也没有精进到如此地步。

学会对上司溜须拍马可不是件好事——当然,我不认为他是这样的人。

诸伏景光死后的183天,转眼竟然已经过去半年了。

诸伏景光死后的206天,这一段时间的工作忙完了,能够用组织的钱款随意花销真是件好事。

我还是没有找到hiro当年泡的茶,不过之后几天应该有些空闲,来研究一下吧。

反正我还记得那种茶的味道。

诸伏景光死后的209天,突发任务,今天负责狙击的是黑麦。

虽然我对hiro的死亡接受得很平静,但我果然还是讨厌黑麦。

大概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或是天生的相性不合。

鉴于我怀疑自己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我花了一整夜剖析自己对黑麦的痛恨,得出了两种推测。

要么,黑麦是组织最衷心的走狗、最恶心的犯罪分子;要么,他是来自其他组织的卧底,而那些组织和我的国家利益相冲突。

如果是后者,那可真是太滑稽了。

明天一定调整作息。

诸伏景光死后的231天,食言了,最近都在连夜工作,hiro看见了一定会说完的。

但我得和贝尔摩德搭上关系,想办法掌握她和组织BOSS之间不为人知的关系。

诸伏景光死后的302天,我又做梦了,这次我梦见了他。

但醒来之后,我却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梦了。我攥紧了自己的手,仿佛只要一松手,记忆就会从指尖消散,再也没有了回忆的机会。

说实话,我还从没有这么害怕过——比起那天我走上天台,看见hiro声息全无的身体时还要害怕。

我该仔细想想hiro为我泡的茶究竟是什么了。

诸伏景光死后的335天,这天我起得很早,在镜子前打理好黑色的西装,妥帖地戴好念珠,这才出了门。

今天是萩原和松田的忌日。

一年一次,我见到了班长。他很敏锐,不用我开口,就已经猜到hiro的事了,这也就省去了我旧事重提的功夫。

——说起来,我忘记把手机带上,托班长带给hiro在长野的哥哥了。*

这是我的私心吗?

班长似乎想要安慰我,但我其实并不需要安慰,之前也提到过,这应当不是我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了。

我说得直白,告诉他别担心我,适得其反,他的神情更担忧了。

扫完墓后,我们站在墓园这片清净之地,久违地聊了许多。

诸伏景光死前四年又一个月,我们警校时期的挚友在拆弹过程中,因炸弹回秒殉职。

彼时的我们都在卧底训练之中,几乎与外界隔离。因此,直到很久之后,我们才得知这个消息——久到萩原那种人的墓碑前没了一波又一波的亲朋好友,久到满地的白花早已枯萎腐烂。

我放心不下松田,便暗中跟踪了他。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墨镜遮住了以往生机勃勃的凫青色眼眸,叼着支烟,正单手敲着手机键盘,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他像是一夜之间褪去了过往的肆意张扬,神色淡漠,和人说话时冷着张脸,只有在说着“这种时候就交给专业人士吧”、“这种程度的炸弹,三分钟就足够了”这样的话时,才会勾起嘴角,一派成熟大人的模样。

当然,也可能是我的封闭式训练太久,错过了他变化的过程。

那天,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进了一家饭馆。

他坐在桌前,盯着菜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服务员见他又是墨镜,又是一身黑西装的,似乎把他人做了什么混黑人士,吓得不敢上前询问。

他皱着眉,似乎在绞尽脑汁地回忆,最终还是冷着脸喊来了服务生。

服务生被吓得双腿都在打颤,几乎站立不稳,颤颤巍巍地问他有什么需求。

松田抬了抬墨镜,无语地看着这名可怜的服务生片刻,也没解释自己的职业,只是敲了敲菜单,问这里的啤酒是什么牌子的。

服务员回答了一个牌子,几乎要飙出泪花,松田才咬牙切齿地把警察证塞到对方眼前,告诉对方自己是警察。

他张了张口,又抿紧了唇,像是叹气般,嘟囔了一句“和那里不一样啊……”然后点了杯啤酒。

服务生这时才缓过神来,确认了对方的警官身份,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既然想喝其他牌子的啤酒,为什么不去他口中的“那里”喝。

松田瞪了服务生一眼,挥手把人赶走了,又低下头打字。

后来,我从警视厅传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松田那天口中的“那里”大概是指他和萩原下班常去的“老地方”。

萩原刚过世那会,松田还是下意识地给萩原发消息,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不自觉脱口而出“hagi”这个音节——明明都穿着黑西装了,却好像意识不到幼驯染已经不在了的这个事实一样。

后来,见多了同事们隐晦而担忧的眼神,他下意识喊幼驯染的举动消失了,发消息的这个习惯倒是保留了下来。

诸伏景光死前三年又一个月,我、hiro、松田、班长聚在萩原的墓前,这是我们毕业之后的首次重聚。

我们都注意到松田给萩原的那张电话卡发消息的举动了,况且发消息的频率真的很快。

感受到我们的视线,松田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直白地告诉我们,自己在想今天该吃什么。

如果hiro离我而去了,我会像松田一样吗?

不,我不会。我不会一直穿着黑西装,抽着自己没那么喜欢的烟,发着一封封没有回信的简讯。

我果然和这个家伙相性不合,毕竟我不明白他的做法——或者说,我已经开始搞不懂这个重情重义的家伙对待自己幼驯染的感情了。

譬如他明明没再去过“老地方”,却会跑去其他店里找同款啤酒。

诸伏景光死前的一个月,我在电视上看见了松田殉职的消息。

他的黑西装、烟、墨镜、没有回信的简讯陪伴了他四年。时间像是没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还是和四年前一样,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过。

四年前的我看不懂他,但四年之后,我却突然明白了。

不管松田他自己知不知情,都改变不了“松田阵平爱着萩原研二”的这个事实。

诸伏景光死后的336天,我记起了hiro泡的茶是什么了。

梅昆布茶,一种富含柠檬酸等成分,能够缓解疲劳,安神助眠的茶水。

诸伏景光死后的365天,为了避嫌,我没去扫墓,在组织的眼皮底下工作了整整一天。

夜里,我又做了一场梦,这次的梦很清楚。

算了,暂时就不进行记录了,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我需要继续向上爬,尽早接触组织的核心。

等到组织覆灭之后,hiro才能够恢复姓名,得到他应有的荣誉。

诸伏景光死后一年又三个月*,和前几次一样,我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事实如此,班长死于一场车祸,而我并不震惊。

看来,明年、或者说今年,扫墓的人只有我一个了。

突然想起,我忘记将手机交给班长,嘱托他转交hiro的哥哥诸伏高明了。

去年我提起这件事时,班长提醒我明年记得带来,他会抽空去趟长野,好好完成这份遗物的交付工作。

说完这件事后,他又和我聊起搜查一课有多忙。

是很忙。

诸伏景光死后一年又五个月,作息的调整和时间的规划成效显著,我现在已经能够通过几小时的睡眠补充完一天的精力了。

顺便一提,樱花快凋零了,我去了趟高档庭院赏樱,费用由组织报销。

诸伏景光死后一年又九个月,一项长期任务,需要在餐厅后厨打工。

神奇的是,我的厨艺得到了许多人的夸奖,但我在安全屋里自己做饭时,并没有觉得料理有多美味。

诸伏景光死后一年又十一个月,今年来扫墓的只有我。

回到安全屋后,我给自己做了顿饭,经典的日式料理。

可能是昨天压缩了工作量,为今天腾出时间的原因,我的意识不太清醒。恍惚间,hiro仿佛就坐在桌子对面,舀起一勺味增汤,笑着点评我的厨艺。

说实话,这顿饭我吃得有滋有味。

那之后,我又出现过好几次这样的幻觉。

松田那家伙会给萩原发消息,还是挺正常的。

毕竟,比起寡淡无味的饭菜,我更喜欢现在有滋有味的料理。

诸伏景光死后两年又三个月,我去看了公安的心理医生。

——不能让对挚友的贪恋影响到我的卧底任务,我早就知道了。

医生给我开了药,叮嘱我好好调整。

诸伏景光死后两年又七个月,我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过幻觉了。

顺便一提,我也没再觉得自己的料理寡淡无味。

诸伏景光死后第三年,这一年真的发生了太多的事。

补去年的记录:黑麦——赤井秀一身份暴露,假死脱离组织。

我当初的猜测被证实了,他是FBI的卧底。

现在,他在易容和变声器的帮助下,扮作一名叫做“冲矢昴”的研究生,住在工藤家。

在那之前,为了调查毛利小五郎,我开始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洛咖啡厅打工,并成为了毛利的弟子。

我养了狗,取名哈罗。哈罗很通人性,这也是我最终收养它的原因。

我给它弹过吉他,是《故乡》这首曲子。

……

柯南,暂住在毛利家的小孩,他推理出了我的身份。

他的身份不简单——鉴于我的直觉还算准。

他的身边充满着案件,就像为他安排好的一样,大概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每天都在破案的他让这一年看起来是如此的漫长。

所以,这一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我在波洛为他做过的三明治、意面、蛋糕、饮料,都快赶上自己三年份的料理工作量了。

诸伏景光死后四年又17天,圣诞前夜,凌晨。

明天——或许说是今天更为合适,收网行动定在了今天夜里。

只希望,我能将hiro的名字带到阳光之下。

还有,我一直爱着他。

另:关于组织的情报详见另一份加密文档。

记录到这里就结束了,想来记录者大抵是在那场收网行动中牺牲了吧。

从警校毕业的那天,降谷零在自己的宿舍捡到了一枚u盘。

理论上,u盘是无法与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兼容的,但神奇的是,经过层层破解,他打开了u盘。

顺便一提,u盘所设下的密码,太过于个人,但凡破解密码的人不是降谷零自己,这枚u盘一定会启动自毁程序。

打开了u盘后,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而文件夹内也只放着两份文档。

降谷零点开了第一份文档。

然后,他确信了——这份日记,绝不是完全真实的。

这份日记十分蹊跷,自己应当不会写出这样的内容,也不可能在卧底的过程中,留下这样可能会成为威胁的文字并保存。

自打降谷零看完这篇日记,他开始频繁地做起意义不明的梦境。

有时,他梦见的是一位白发金瞳的女性,女子像是这世间规则的掌控者,理所当然地俯视着他,用着悲天悯人的姿态,神色却淡漠至极;而有时,梦里出现的又只有一句染血的字迹。

——不要相信「天理」。

梦境消散,降谷零的意识逐渐苏醒,就在他想要睁开眼时,一道声音在未知的空间响起,回荡在他的耳畔。

那是一个成熟而平静无波的女性声音,与降谷零梦境中那位白发金瞳女子的声音一样,她问降谷零。

“你希望松田阵平活下去吗?”

tbc.

【作者有话说】

*《葬送的芙莉莲》开篇时间梗。

*班长的殉职日期是在1年前的2.7,诸伏是3年前的12.7,其实相差不到两年(如1991.12.7-1993.2.7,其实只有一年又三个月)。

*原著降谷应该是有记得把手机给班长的,但这里因为一些后续会解释的设定有所区别。

是谁,在生日写这种东西,是我(叉腰)!

求求评论哦内盖——

明天零点的更新不一定有,看能不能写完吧,别不玩明天给自己放假一天。

这份日记是有蹊跷的,为什么会用这种形式记录之后会解释(毕竟降谷这么记录真的很ooc)。

铺垫搞定,下一章就可以揭晓炸弹爆炸的原因了,和降谷有关,可以猜猜~(应该讲得挺明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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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真相?其二

降谷零并不想回答那个声音, 但他却不受控制地开了口。

“我拒绝。”他回答。

自己恐怕是在失去意识后摄入了吐真剂,但金发公安经历过抗药性训练,且训练成绩拔尖, 吐真剂对他的效力不该如此明显。

自从松田阵平的失踪以来,自己身上和身边发生的怪事太多了。

是「天理」的原因吗?这些都和祂有关?梦中的白发金眸女子是「天理」吗?

但莫名其妙出现的u盘,里面记载着“降谷零”26岁到29岁的日记, 还有帮助他如此快地结束封闭式卧底培训的资料。

但降谷零很清楚, 这日记绝不是自己写下的内容。

像是有什么超越科学世界的力量,刻意地将这枚u盘交到了自己手中。

这只是其中的一种猜测。又或者,这份日记出自他自己之手,但目的不是为了记录, 而是为了警示自己, 并且诱导其他更神秘的存在出现偏差, 对自己产生认知错误。

——譬如,那位「天理」。

所以降谷零会相信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境中出现的句子:

不要相信「天理」。

他猜测梦境里那位白发金瞳女性就与天理有关,因此他不能相信对方, 包括那句“希不希望松田活下去”的问题。

换句话说, 预感归预感, 日记中的降谷零每次预感都很准,但自己可未必, 没经过确认, 就在字里行间说着松田阵平已经死了或者濒死, 未免太过心急。

“为什么?”那声音又问道, “你不想救你的同期吗?”

“我不相信你,松田的情况我自己会确认。”降谷零尽力保持沉默,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大脑对于身体的控制轻飘飘的, 只能一个个回答问题,“我想救我的同期,但不需要你的帮助。”

这之后,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响起过,降谷零又花了不知道多久,才将自己的意识从那种轻飘飘的状态中恢复,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一片白色的空间,他眯起眼,好让眼睛适应亮光。

这是一间审讯室,但说是审讯室,倒不如认作是一间放有刑具的卧房更为合理。

降谷零身后的墙上挂着排审讯道具,身前则是一扇严丝合缝的白色金属门,用的是电子锁,根据松田阵平的意思,唯一能用来开门的卡在诸伏景光手上,但对方现在并不在此。

看起来,暂时是无法离开这里了。

大概是知道他无法逃离,降谷零并没有被禁锢,甚至被安稳地放在了金属的床板上,垫着厚厚的毛毯,身上贴心地盖了棉被,不至于太冷。

降谷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手机,就是降谷零自己扮演假身份专用的那一部,没有半点与公安联络的痕迹。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定了房间的状况以及监控位置,这才警惕地拿起了手机。

手机上只有两封未读邮件,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别担心我。白兰地】

【BOSS说你该醒了,醒后记得回BOSS消息。白兰地】

松田阵平的第一封邮件是三小时前发的,第二封邮件则是两分钟前发的。

两分钟前,降谷零能够确定自己已经醒来,正在观察这间审讯室,而他产生出“松田出事”这样不好的预感则是在梦境之前。

所以,那个预感果然是什么未知的存在伪造的吗?是「天理」吗?

没等公安先生细想,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又是一封新的邮件出现。

【醒了吗?降谷零。BOSS】

降谷零:……

如果诸伏景光在场,他一定能够与自己的幼驯染产生共鸣。

这熟悉的直接,和猫眼青年初入组织,就被BOSS召见并点破了身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可惜现在诸伏景光不在场,降谷零只能自己面对。

金发青年紫灰色的瞳孔骤然紧缩,但他很快放松了神情,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

没等降谷零想清楚该如何回复,BOSS的讯息再一次发来。

【别担心松田,他在和他的幼驯染谈情说爱。BOSS】

似乎是为了让降谷零相信,文字下方附着一张高清大图,上面是金发公安的两位同期。

衣柜门半开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挂着的西装,两套尺寸不太一样的警校制服从衣柜滑落,有些凌乱地垂在地上。

卷发青年靠坐在衣柜没开的另一边门上,叼着支烟,衣衫凌乱,黑色西装外套上有着几道划痕,墨镜歪歪斜斜地挂在脸上,勉强挡住大半眼睛,而没被挡住的那部分凫青色眼眸中流露出震惊。

他的身上,是一名黑色长发低低束着,拥有着紫罗兰色眼眸的青年,正是萩原研二的假身份。

紫眸青年的一只手撑在卷发青年身侧,另一只手揽住对方的腰,他凑得很近,那支烟几乎成了他们之间距离缩短的唯一阻隔。

卷发青年抓着紫眸青年的衣服,指节用力到发白,不知道是在推拒还是在欲拒还迎。

拍照人的技术委实高超,将暧昧和禁忌的刺激感表现得淋漓尽致,仿佛这两人下一秒就能滚到床上去。

降谷零:……

松田还有萩原,你们在干什么啊!

【记得让公安把这名表面身份是狗仔的组织成员抓住,否则明天娱乐版面的头条就得变成:《十八线演员爬床上位,对象竟是某位疑似黑道的公安警察》。BOSS】

这次的附件是一份那名组织成员的详尽资料,甚至附有定位。

十八线演员是萩原研二卧底的假身份,那松田阵平呢?因为萩原研二衣柜里的那两套警校制服和公安常穿的西装,被当作是公安警察了?

降谷零:……

他对着附件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很想现在就瞬移到萩原研二家中,抓着卷发混蛋的领子问问对方到底在和幼驯染搞什么。

当然,降谷零的警惕性还没有沦落到相信犯罪组织首领的地步,他没有理睬那个很可能是陷阱的定位。

这个组织的BOSS很高明,他想。

没有直接把自己囚禁得动弹不得,也没有因为知道了自己是卧底,就立刻对自己使用极刑套取情报,而是想要用审讯室良好舒适的环境和简讯营造出友善的假象,用实实在在拍下的自己同期的照片获取自己的信任,实则是为了放出那个定位,制造陷阱引诱公安吗?

但对方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松田和萩原的警惕性。

所以,那张图大概率是他们逼迫松田阵平拍摄的。

利用萩原研二对待松田阵平的信任,让卷发青年提前放置好摄影设备并设定时间,引诱幼驯染和自己维持着容易造成误解的姿势,由此拍下照片。

这个组织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帐地方!

也有幼驯染的降谷零咬牙切齿,利用幼驯染的信任,欺骗自己的幼驯染,再利用这些成果去欺骗同期好友,这本就是一件极为残忍的事,更不用说是松田阵平那样性格的人。

当然,如果松田阵平能知道降谷零的想法,一定也会想想要现在立刻马上瞬移到金发同期的眼前,抓着对方的领子死命摇晃,捏着拳头告诉对方别乱脑补。

因为,那张照片,真的就是整个计划中唯一的一个意外。

时间回到数小时前,就在商场进行人群疏散,炸弹爆炸前的十分钟,松田阵平收到了荧的来信。

【白兰地,现在去联系钟离,让他立刻出现在你身边。BOSS】

荧会如此急切的发来消息,想必有一定的道理,松田阵平一边向提瓦特侦探社发去消息,一边询问荧:【白兰地】

【我要调查降谷零和天理的关系,以及他对于天理的态度、BOSS】

【你要让这枚炸弹爆炸?白兰地】

【对,我无法黑进降谷零的电脑——估计是天理动的手脚。我没法调查更多的信息,只能用这个办法了。BOSS】

【他知道诸伏景光的死亡,我推测他也知道你的死亡,所以我要利用这枚安装了水银汞柱装置的炸弹,伪造出与你死亡相似的局面,看看天理是不是想要让拉拢他,并给予了他一些不明显的特殊能力,能让他察觉到你出现了危险。BOSS】

【但我并没有真的死亡,天理不会连这都分不清吧。白兰地】

【天理已经被提瓦特击败过一次,残存的力量有限,在这个世界中,祂只能够将力量积蓄于观测部分重要的事件,譬如你和你同期们的死亡。

不过这样的观测并不准确,所以只要凑齐了“百姓成为了人质”、“水银汞柱炸弹爆炸”、“松田阵平出现无法拆弹的情况”这些要素,理论上就能让天理观测,并且认为这就是你的死劫。BOSS】

【所以,需要将下面的人作为人质,然后引爆炸弹吗?白兰地】

【对,然后在炸弹爆炸时,就需要钟离的护盾了。BOSS】

【现在警方因为商场通道的人流问题没法上来,但人群疏很快就散完,他们马上就会上来,钟离先生来得及吗?白兰地】

【放心,他的速度很快——他可是能趁着你聊天,从层岩巨渊跑回璃月港。BOSS】

松田阵平:……

果不其然,钟离来得很快,就在炸弹爆炸的前一刻,令人安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句浑厚淡定的“壁立千仞”,坚硬无比的玉璋护盾出现在松田阵平周身,顷刻间隔绝了爆炸的冲击波与火光。

然后,松田阵平就被钟离带着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顺便一提,他身上衣服的破损纯属意外,要怪就只能怪钟离的移动速度太快,而自己彼时还握着工具,飞出的螺丝刀剪刀直接划破了衣服。

衣衫的凌乱也是高速移动带来的。

爆炸发生,佐藤美和子向公安讲述情况,自己当时就在天台拆弹不需要多少时间,就会暴露在萩原研二面前,所以松田阵平第一时间拨通了幼驯染的电话,向对方报平安。

鉴于卷发警官又一个人做了危险之事,并且在行动前绑架了自己的幼驯染还拿走了他的拆弹工具箱,心虚的他在听见幼驯染要求亲自确认自己状况时,没多少反对地接受了。

然后……

然后,为什么hagi的安全屋里有狗仔偷拍啊!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自己和幼驯染当时正处于这样一个引人遐想的姿势,根本腾不出手抓住狗仔啊!

最可悲的是,他亲爱的组织BOSS友情提醒,偷拍的狗仔本体是组织成员,现在这张照片已经在组织内部论坛上飘红了。

松田阵平:……

tbc.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又是幼驯染贴贴了好耶,猜猜他俩是怎么搞成这种姿势的(笑)。

松田:很难想象回到组织之后,宫野姐妹看我的眼神。

生死时速,可能明天会再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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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风评被害

松田阵平本想先换掉这身凌乱破损的衣服, 奈何萩原研二逼得太紧,仿佛只要卷发青年没有立刻赴约,就将认定对方身受重伤并且意欲隐瞒。

卷发警官的嘴角抽了抽, “hagi,没必要吧……”

“不可以哦,小阵平是在故意回避hagi吗?”萩原研二温和而不容置疑的打断道, “虽然知道小阵平没有这样的意思, 但是一直听到小阵平的推拒,hagi可是会实打实伤心的哦。”

隔着手机,松田阵平都能想象到幼驯染的样子。紫罗兰色的双眼微眯,荡漾着埋怨, 脸上的笑温柔似水, 吐出的话语也半是体贴半是撒娇——卷发警官不禁打了个寒颤。

果然这家伙在移植了景老爷的黑百合花后, 不仅适应自如,甚至还让这些黑百合有所进化了。

虽然是在演绎假身份的性格,但这种真假掺杂的模样……

“又不是不来找你……”松田阵平嘟囔了一句。

“可是hagi想马上见到小阵平诶!”萩原研二撒娇道, “小阵平拿走了hagi的群演道具, 还把hagi绑在椅子上, hagi可是完全翘掉了这次工作,这可是要被经纪人训话的——作为罪魁祸首的小阵平, 连hagi想见你的这个小小请求都满足不了吗?”

虽然hagi也经常拿些无关紧要的事拿捏自己, 譬如某次附带小赌注的游戏胜负、某次拼装模型时发生的小意外, 但他倒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把整件事的细节全部重申、把因果逻辑说得那么完整, 语气还这般黏腻得过分。

这演得也太用力过猛了吧——幼驯染假身份的人设怎么那么麻烦!

“阿嚏——”一阵寒意从脚心直窜脑门,松田阵平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鸡皮疙瘩, 无语道:“行了, 知道了,我挂电话了。”

“不行!”萩原研二不知道对他们目前假身份的关系增设了什么样的剧本,作出一副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维持着地下关系的模样,“小阵平不可以挂电话。”

“哈?”松田阵平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hagi?”

萩原研二的情绪显然比他更加激动,“小阵平为什么要挂电话?是想瞒着hagi偷偷处理伤口吗?小阵平刚刚是不是就在商场——是不是被爆炸波及到了!”

刚才的确在商场,甚至就在天台拆弹的卷发警官:……

“我没有——我真的没受伤!”他露出了半月眼,“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欸?”

“就算我真的受了伤,还瞒着你处理了伤口,但这些伤口难道会因为包扎过就自己消失吗?”松田阵平觉得自家幼驯染最近脑子有些不正常,“你难道不能自己确认我受没受伤吗?”

万一那个组织有什么手段让伤口消失呢,萩原研二在心底腹诽着,面上却丝毫不显,他眨了眨眼,“所以小阵平愿意在我面前脱掉衣服——小阵平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松田阵平:……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hagi!

其实他们从小到大,不知道坦诚相待过多少次,在对方眼里根本没有肉体上的隐私。

但卷发警官还是被这句话扰得耳根发红,恼火道:“谁给你看啊!”

“难道小阵平已经开始厌倦hagi了吗?明明是小阵平先撩拨hagi的!”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凉气,幽怨道,“hagi被手铐勒住的手腕还在痛呢。”

松田阵平:……

又来了,这种在萩原研二本人的言行中掺杂上假身份的人设面具,着实令人不快。

而且,什么叫撩拨啊!

萩原研二像是能够读心,他也的确能猜到幼驯染的想法,继续道:“小阵平把黑卡给了hagi,还问hagi的私人联系方式,给hagi取了专属称呼,最后还把hagi铐在椅子上——这每一项单拿出来,都像是在说,小阵平想和我发生关系哦。”

已经想删号重来,干脆舍弃掉这个身份,换个新的假身份的松田阵平无语凝噎,而萩原研二还在以埋怨的语调继续陈述事实。

“小阵平知道hagi工作的地方,已经传出什么样的八卦了吗?”

“什么?”

“hagi可是靠着同事们的帮助,才好不容易把自己解救出来的哦。”萩原研二提示道,“我们的样子全都被监控拍下来了——hagi的风评已经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啦!”

“hagi,你换个地方工作吧。”松田阵平由衷地建议道,“那张黑卡送给你了。”

虽然萩原研二一定能够应对自如,但要是有资本不想采用他,那幼驯染自己就可以靠着这张黑卡成为资本方本身,卷发警官短暂地发散了一下思维。

反正是组织的钱,花着不心疼。

萩原研二:……

不愧是小阵平。

在他们通过电话,聊着些有的没的之时,松田阵平也走到了萩原研二告诉他的地址。

“开门,hagi,我挂电话了。”他说着,甩了甩因为长时间举着手机而酸胀的胳膊,干脆利落地切断电话。

萩原研二像是一直守在门边,以极快地速度打开了门,把幼驯染一把拉进房间后重重地合上门,担忧而焦急地打量着卷发青年。

才十一月初,房子里的暖空调却打得很足,松田阵平脱下破损的西装外套,萩原研二熟练地接过。

卷发青年迎着幼驯染的目光,没多少心虚,反倒是皱起了眉。

自己的衣物虽然比较凄惨,但本人的确没受半点伤,虽然没来得及拿回幼驯染的工具箱,但只是警视厅发放的普通拆弹工具箱,找个机会好好弥补就是了。

倒是幼驯染,身上的烟味怎么那么大?

“你抽了多少?”卷发青年冷着脸,凫青色的眼眸紧盯着幼驯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