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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PTSD

卷发青年话音未落, 下一秒,凛冽的拳风直直朝他袭来。

赤井秀一是截拳道的好手,就算他惯用的左手被铐住, 也丝毫没有妨碍到他凛冽的攻击。

不过,松田阵平对此也早有防备,在他喊出赤井秀一的真名和身份时, 就已基本猜到对方的下一步动作了。

换言之, 赤井秀一做出攻击行为本身就是他所期望的,要是卷发警官真的想要干脆利落地制住对方,他就不会只铐住对方的一只手了,诸如电击、麻醉等简单明了的手段都更为有效。

对方没打算再与自己进行口头上的拉扯, 看来赤井秀一已经确定他自己暴露了, 是打算一劳永逸地带走自己这个“罪犯”, 以绝后患。

——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多了,毕竟松田阵平也不喜欢与人在言语上进行纠缠。

卷发青年松开了手铐, 脚下的步伐比赤井秀一的拳头更快, 早在FBI有所行动前就已向旁躲闪。

“小阵平!”萩原研二焦急的声音随之响起, 面对着眼前瞬息万变的局面,紫眸青年虽暂时还想不明白幼驯染这番言行的意义, 却习惯性地第一时间站在了幼驯染的一边。

在松田阵平躲过赤井秀一的第一次攻击后, 萩原研二用握着幼驯染手腕的那只手将人拉到自己身后, 伸手拦下了黑长发男人咄咄逼人的拳头。

松田阵平扯了扯幼驯染的袖子, 示意对方别尽力,不要暴露自己, 而他的小动作显然已经被赤井秀一尽收眼底。

“你为什么会成为hagi的经纪人?”他迎着黑长发男人冰冷而锐利的视线, 问道。

赤井秀一没有答话, 作为回应的只有他的拳头。

此时此刻,面对着FBI先生愈发狠厉的出招,松田阵平却在萩原研二诧异的紫罗兰色眼眸中勾起嘴角,手上用力,将护着自己的幼驯染推到一边。

【难以想象短短几秒之间发生了什么!】

【赤井秀一?FBI?】

【萩原先生的经纪人?】

【他们怎么打起来了?松田先生还在发烧啊!】

【松田先生要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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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先生明明是想保护松田先生的吧,松田先生为什么要把他推开啊!】

【不要推开萩原先生啊!】

【有一种我嗑的绝美爱情be了的感觉(哭)。】

【上面的,别瞎想,不会的,他们幼驯染情比金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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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没有去看弹幕,但他大致也能猜到直播观众的刷屏,卷发警官感受着身体内涌出的力量,满意地握紧了拳头。

——虽然不知道在当前的身体状况和人物面板下能撑多久,但至少得尽力找到结论。

他想着,侧头避过赤井秀一的一拳,FBI的拳头以极快的速度划破空气、带起轻微的爆鸣声,吹起卷发警官耳边碎发。

看起来,凭借自己目前的情况,是无法正面承受对方的任何一次攻击的,一旦被对方的拳头击中,自己必输无疑。

虽然这场对决的目的并不在于输赢,但松田阵平果然还是不喜欢输。

所以,现在该轮到自己回击了,在心中浮出这句话之前,他的拳头便已挥出,自下而上直奔黑长发男人的下巴。

卷发青年放弃了战斗时的思考,任由经验与直感操控着整个身体,全身心地去感受每一次的攻击与躲闪,去体会这一场对决。

从小到大,两辈子加起来,他的拳击锻炼了不下二十年。但松田阵平

其实很清醒,他想赢,但他不认为自己能在如今的身体状况之下撑多久,顶多凭借自己的经验勉强多撑一会,却未曾料到自己的一招一式是如此顺手。

这可比自己记忆中的拳击水平优秀多了。

但最终,警官先生的耐力到达了极限,赤井秀一没留手,抓住破绽,在萩原研二没能及时反应的瞬间,一拳砸向卷发青年的腹部。

“小阵平!”

【松田先生!】

【看上去好痛——】

【FBI先生完全没有手下留情啊!】

【芭芭拉!芭芭拉快救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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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松田先生之前喝了冷水还不舒服来着,真的不要紧吗?】

【有一说一,我觉得很要紧。】

【所以,芭芭拉快救一下啊——】

疼痛令头晕目眩的松田阵平清醒了不少,他摔倒在地,就见自家幼驯染蹲下身,满脸的急切与手足无措,只得伸手握住了对方以示安抚。

“我没事,hagi。”

冷静下来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按理说,赤井秀一的体术很强,在降谷零29岁那年,他们曾在摩天轮上有过一次对决,不分高下。

比起在黑衣组织摸爬滚打的降谷零,在爆炸物处理班待了四年的自己未必能还像22岁那时一样,与金发青年打个两败俱伤,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自己心知肚明。

倒是没想到,赤井秀一这样一个就算是全盛时期的自己也无法与其平分秋色的存在,如今在战斗技巧上却似乎是自己略胜一筹,最大的败笔竟然是身体原因。

松田阵平的疑惑,也是萩原研二的不解,他对自己的幼驯染了解颇深,自然熟悉对方的战斗风格与战斗水平。

小阵平的战斗技巧相较于之前也太成熟了!

难道,这也是……组织的人体实验吗?

“hagi?”见自家幼驯染不知何时改变了姿势,跪在自己身旁,闲余的那只手撑在地上,低垂着头,刘海落下遮住了晦暗不明的神色,松田阵平眨了眨眼,忍着剧痛拽了把对方的手,“你又乱想什么呢!”

“小阵平……”

松田阵平觉得他都快哭了,卷发青年看不清幼驯染的神情,只能无奈地抽了抽嘴角,用着不剩多少气力的拳头,锤了幼驯染一下,“想什么呢——拉我起来。”

萩原研二浑身一颤,这才像从自己的世界之中恍然抽身一般,小心翼翼地将幼驯染从地毯上拉起来。

下一秒,松田阵平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熟悉无比的怀抱。

幼驯染无法抑制地颤抖着,似乎怕弄疼自己,这个拥抱之中带着小心,环住自己的双手却像是用尽了力气,死死地抓着自己背上的衣物布料。

松田阵平愣住了,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喉间的猩甜,殷红的液体不知何时从唇角渗出,滴落在地。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低声说道,声音之中杂糅着愧疚与复杂:“hagi,抱歉……给你造成阴影了……”

“不是小阵平的错!”萩原研二将脸埋在幼驯染肩头,闷闷地重复着,“不是……小阵平的错!”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赤井秀一:……

虽然他很想吐槽自己电灯泡的处境,但身为FBI的王牌,他还是遵循着职业本能和职责在第一时间进行起头脑风暴。

从卷发男人的话语中可以推断,这位神秘的金主和眼前这名艺人应当是早就认识了,在他们某一次的相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这位紫眸青年留下来心理阴影。

严重的触景生情反应,失去行动能力,浑身僵硬而颤抖,呆滞麻木——是典型的ptsd症状,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FBI的王牌想道。

那么,这位籍籍无名的演员的ptsd症状来源是什么呢?

是眼前的这位卷发青年。

生病、受伤、吐血、倒地不起,赤井秀一将当前的这几项因素叠加,大致上得出了结论。

卷发青年是他需要卧底的组织的成员,地位应当不低,否则他也不可能正大光明地包养一名艺人,在这位艺人家中留宿过夜。

而他之所以在组织的地位不低,大概是因为他是组织的实验品,是组织人体实验的受害者。

他的体术十分奇怪,二十多岁的人,却像是身经百战般,正统拳击出身,战斗技巧却绝不是正统训练能够达到的,是日积月累、出生入死之下的成果。

最简单的解释是他从小在组织长大,经历了严苛的训练,但赤井秀一不这么认为,因为眼前的这位卷发青年身上人性的向阳面实在太强。

过于真诚,重情重义,对待紫眸青年的态度尤为如此,与自己对战或者对话时,也没有展露出恶意。

比起犯罪组织的罪犯,他倒是更愿意相信眼前的卷发青年是一位日本的警官,赤井秀一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冒出来这般荒诞的念头。

难道是半路被组织抓走,成为实验体的吗?FBI想着。

战斗之后,赤井秀一确定了这两人没有发生性关系,那么卷发青年的发烧就显得十分奇怪。

他的身体状况很有问题,就像是内里已经破碎不堪,却靠着外部那层薄薄的外壳,勉强维持着形状的玻璃,不知道哪一天,那层仅有的完好的外壳也将裂开缝隙,自此,整块玻璃就将轰然破碎。

是人体实验的后遗症吗?极强的体术,副作用是不正常的身体状况。

“喂喂——”有人打断了赤井秀一的思绪,FBI抬眼望去,就见卷发青年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紫眸青年的怀抱,露出半月眼无语地盯着自己,“你又在脑补些什么?FBI你——hagi!”

在卷发青年咬牙切齿的怒吼声中,萩原研二就这么当着外人的面,干脆利落地拦腰抱起自家幼驯染,将人抱到了沙发上,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一点点拭去幼驯染脸上的血渍。

“小阵平,喊hagi有什么事吗?”萩原研二微笑着问道。

松田阵平:……

他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决定先解决正事。

“赤井秀一,你需要进入组织卧底。”松田阵平陈述道,“我可以帮你,条件是帮我抓捕朗姆和琴酒归案。”

赤井秀一:……

伟大的FBI王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么直白的吗?

一旁的萩原研二捂住了脸,小阵平还是这么喜欢打直球。

“还有,别想着碰瓷组织底层成员,用男友的身份混进组织!”松田阵平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就在刚刚的战斗之中,他基本确定了赤井秀一与「天理」无关。

有了降谷零的例子在前,松田阵平得出了一个试探某人与「天理」是否有关联的方式,极其简单直接。

——凭直觉。

要是直觉不够,那就打一架。

虽然听上去十分玄学,但松田阵平确实在看见降谷零的时候,潜意识里感觉出了他的异常。不是因为他用上了“安室透”的面具,而是一种基于对此人从过去到未来的认知的直感。

很奇怪,在看见赤井秀一时,松田阵平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从未接触过对方,除了荧告诉他的信息,他直觉自己能从相处之中看出赤井秀一有没有异常。

那么,就打一架吧,一场战斗是看清一个人的极好方式。

事实证明,松田阵平的确得出了结论,赤井秀一与「天理」无关,暂且可以放心。

“……朗姆和琴酒?”赤井秀一喃喃地重复了一句,以此打探卷发青年的态度。

松田阵平没什么防备心地回答了:“组织的二把手和三把手,朗姆负责情报组,他的记忆力很好,能够认出他见过的所有人,即便是易容和良好的演技也逃不过他的眼睛;琴酒负责行动组,是个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完成任务的狙击手。”

“你为什么要帮我?”赤井秀一问道。

“因为你表妹。”卷发警官斜了FBI一眼,随便挑了个借口回答,“她们是我庇护的对象。”

赤井秀一:……

自己的表妹们?谁?自己哪来的表妹?

“不信的话,让FBI去做DNA检测好了。”松田阵平懒洋洋地说道。

赤井秀一:……

“请问先生是?”他问道。

“松田阵平,目前的假名是神奈纯平,代号白兰地。”松田阵平直接说了自己的本名,反正宫野姐妹总要和赤井秀一见面的,自己的真名根本瞒不住,“你为什么要当经纪人?”

“是为了调查一个组织。”赤井秀一含糊其辞。

“阿比斯?”松田阵平皱起了眉。

赤井秀一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卷发青年猛地扭头,凫青色的眼眸直直望向自己的幼驯染。

“hagi!”他不可控制地皱眉。

萩原研二卧底的目标是那个名为「阿比斯」的组织,他不寒而栗。

萩原研二却笑得温和,歪了歪头,眉眼之间一片平静与冷淡,仿佛只是位吃了醋却无法表现出来的被包养小演员,只能以笑容掩饰自己。

“小阵平,能不能告诉hagi,和经纪人酱的聊天愉快吗?已经快乐到可以遗忘受伤的痛苦了吗?”

tbc.

【作者有话说】

松田:……

萩原:(很想黑化)

赤井:……我是电灯泡,勿cue。

松田:该轮到降谷被铐手铐了。(目移,转移话题)

有一说一,赤井太厉害了,完全写不来他伟大的推理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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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互相伤害【作话7k字贺文】

【萩原先生不会是要黑化了吧!】

【压迫感好强!】

【有一说一, 换做是我,我也会生气的。】

【狠狠地和萩原先生共情了,这次完全就是松田先生的问题吧!】

【但他们这样……嗯……裤子飞飞!】

【嘶, 有一说一,确实。】

【确实,好有感觉!】

【黑化好耶!裤子飞飞!】

【上面的, 你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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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32541674打赏了1107摩拉】

【战损的松田先生, 为此黑化却笑着的萩原先生……】

【萩原先生,A上去啊!】

【用户18734919打赏了1107摩拉】

“哈?”松田阵平莫名其妙,以他对自家幼驯染的了解,现在这家伙压根就没在演戏, 或者说他只是表现得像在演戏, 实际上整个人散发着的气场就是他内心的写照。

hagi现在散发出的这种情绪是什么来着……

卷发青年搜肠刮肚, 只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国语考试的考场上,复习时明明记过答案,落笔却死活写不出那个汉字。

他皱着眉, 盯着幼驯染的模样看了许久, 脑海中才终于蹦出了某个得以形容幼驯染的词语。

——“吃醋”。

松田阵平:……

他就不信hagi看不出自己和赤井秀一的对话是在完成正事!

真要这么说的话, 自己才该不高兴呢,幼驯染要去接触一个极其危险的组织却不告诉自己, 多半还有景老爷这个共犯!

「阿比斯」是荧本次重启的最大蝴蝶效应, 很多事情都在围绕着这个组织变化。

赤井秀一为了「阿比斯」涉足娱乐圈, 无论是不愿表演还是为了人脉资源, 他选择成为经纪人,也就证明了这个圈子的某些人与「阿比斯」有着千丝万缕的紧密联系。

那么, 萩原研二又为什么要成为演员呢?因为他的卧底任务和赤井秀一大相径庭。

若是幼驯染有心, 他很快就能够成为当红演员, 但他没有,他的设定是十八线演员,这就说明目前这个籍籍无名的身份对他的卧底任务有益。

譬如,任务目标足够隐蔽,需要从圈子最底层开始搜查。

他们在警校期间都是能力出众的显眼存在,警视厅可以派诸伏景光卧底酒厂,那就也能派萩原研二卧底「阿比斯」,而不是大费周折地成为一名刻意限制实力的十八线演员,只为了处理些众所周知的灰黑色问题。

这么危险的任务,这家伙瞒得还真好,松田阵平咬牙切齿。

明明是自己该生气吧,怎么轮到hagi这家伙来质问自己了?

“我和赤井聊天?愉快?”卷发青年狠狠瞪了幼驯染一眼,脸上明晃晃写着“你找揍吗”这四个大字,他也直接一拳头砸了上去,尽管他没多大力气,“需要我帮你清醒一下吗,hagi?”

“欸?痛痛痛——”萩原研二满眼控诉,“这就是不打不相识吗?小阵平刚刚还在和经纪人酱打架,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却根本不关注自己的伤势,还去和伤害了你的经纪人酱聊天?”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在干正事吗?”

“小阵平的正事就是和经纪人酱说些hagi听不懂的事?想要挖墙角,让经纪人酱去犯罪组织?”萩原研二用手臂禁锢着幼驯染,他理解幼驯染的做法,却无法接受幼驯染对着一个上一秒还让他受了伤的陌生FBI袒露信任,“那小阵平为什么不来找hagi呢?Hagi有哪里比不过经纪人酱了?就因为hagi不是FBI吗?”

松田阵平:?

幼驯染的脑子怕不是坏掉了吧!

“哈?那你呢?”说到这个,松田阵平更加来气,他和幼驯染相识那么多年,这算是第二次如此生气了,顺便一提,他最生气的一次还是那场公寓楼的爆炸,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气谁。

卷发青年深吸了口气,默念着“我比这家伙大了四岁,这家伙还处于冲动的年纪”,强行压下怒火,开口道:“你要和「阿比斯」搭上关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让其他人一块瞒着我!”

“等等——小阵平……你为什么?”萩原研二睁大了紫罗兰色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幼驯染。

他没有想到幼驯染会当着赤井秀一的面挑明这件事。

幼驯染在生气,但他绝对不是会被火气冲昏了头脑的人,他的冲动并不等于不冷静。相反,幼驯染冲动归冲动,却也有着足够的理智来支持他的每一个行为,让他的冲动行事最终顺利地达成目的。

所以,松田阵平为什么会在立场不同、刚接触不过一小时的FBI面前,变相承认自己的卧底身份?

一个可怕的想法不自觉地浮现在紫眸青年的脑海中,背脊窜起寒意,暖空调中却有冷汗浸湿衣衫。

——「阿比斯」这个组织,它的危险程度已经超过了黑衣组织,远比公安看到的、他们所能认知到更加危险。

那要与其对抗的小阵平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阿比斯」到底有多危险!”松田阵平嗅到了血液的腥味,他眼前发黑,药物的副作用一阵阵涌现,光怪陆离的画面和无法被认知的刺耳音节充斥了整个世界。

他强撑着不让幻视和幻听吞噬自己,嗓音沙哑:“要对付「阿比斯」这个存在,国家的立场、每个势力的利益纠葛,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荧说过,在「天理」面前,人类个体的性命与蝼蚁无异,甚至人类的每一个个体可能都称不上有生命的物种,只有人类这一个群体,才称得上是祂吸取能量、让世界往复轮回的一种必要存在罢了。

所以,对抗「天理」之时,任何的内部斗争都是没有意义的,这也是为什么七神会较为轻易地将神之心交出去的原因。

「天理」所处的位置太过于宏观,而想要与之抗衡,人类也必须站到这样高的地方。

对这时的人类来说,当他们俯瞰自己所生活的世界时,早已因为那遥远的距离看不见国度的存在了。*

赤井秀一大概开了口,萩原研二似乎也说了些什么,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在喊自己的名字,但松田阵平已经无法听清他们的话语了。

他本就因为感冒而浑身难受,加上一番超出身体极限的打斗和赤井秀一那结结实实的一拳,现在药物的副作用又在一瞬间爆发,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耐受力倒是越来越强了,顶着这么多debuff竟然还能思路清晰地说话。

他说出了他还需要表达的最后一句话:“你们没必要敌对,就像黑衣组织的BOSS和我会尽全力彻底消灭这个组织一样。”

下一秒,卷发警官再也无法支撑,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松田阵平再度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又回到了他熟悉的、具有科技感的白色天花板。

几点了?

他偏了偏头,可宫野志保的实验室里没有窗户。

“醒了?”

女孩冷淡的身影从身后传开,松田阵平撑着身子坐起,望向茶发女孩。

“几点了?”

宫野志保给他倒了杯温水,才回答道:“晚上七点,你大约昏迷了十个小时。”

“我今晚要出去住,和hagi约好了。”卷发警官喝了口水润了润喉。

“随便你。”宫野志保斜了警官先生一眼,脸上是明显地不悦,“BOSS都亲自来通知我了,我还能不放你去和你的幼驯染约会吗?”

“我和hagi不是约会!”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澄清道。

“哦,那你千里迢迢跑出去和他住是为了什么?一夜情吗?”宫野志保冷冷地讽刺道,“你要不要看看组织论坛那个从昨天霸榜到现在的帖子,和易容的幼驯染玩包养关系,也只有你们干得出来了。”

松田阵平:……

他选择转移话题:“绿川送我过来的?”

“对,还有一个说要加入组织的人,叫诸星大。”宫野志保表现出几分不满,“据说你的伤是他打的,安室和他吵起来了,要不是绿川拉着,他们可能就要在这里动手了。”

松田阵平:……

“最后我把他们都赶出去了。”茶发女孩平静地陈述道,冷酷无情。

松田阵平的目光漂移了一下,总觉得有些难以开口。

“怎么了?”

“其实……那个诸星大,是你表哥。”卷发警官抽了抽嘴角,再一次感叹赤井家过分神奇的血缘,“还有,你应该已经听你姐姐说过了,安室小时候是宫野艾莲娜老师的常客。”

宫野志保就差把“你在开什么玩笑”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她盯着卷发警官看了半晌,终是没能从对方的神情之中找到一丝玩笑意味。

茶发女孩瞳孔地震。

“你可以去做个DNA鉴定。”松田阵平耸了耸肩。

宫野志保又沉默了许久,最终转换了话题,凑到卷发警官耳边,低声问道:“安室先生也是警察吗?”

“他是我在警校的同期。”松田阵平没有打算隐瞒,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那……”宫野志保有些犹豫,大抵是在担心降谷零的安危。

“放心。”松田阵平揉了把茶发女孩的头发,无所谓地答道,“BOSS早就知道了——还有那个诸星大,他是FBI的卧底。”

宫野志保:……

这个组织的水分是不是有点多?

“BOSS根本不关心组织里谁是卧底,有多少人是卧底,只要不出现被某个组织策反的叛徒就行了。”松田阵平解释道,“更何况我的同期们有能力当好卧底,不会在其他组织成员眼中暴露的,放心吧。”

“某个组织?”宫野志保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小孩子不用操心这种事。”卷发警官再一次揉了把小孩的茶发,这一次他的手被宫野志保不满地挥开了。

宫野志保本不是个爱提问的人,她深谙在组织的生存之道,但面对松田阵平,她倒是直白地流露出了自己的好奇心:“那绿川呢?他和安室的关系似乎很好?”

思及荧当年和诸伏景光定下的“赌约”,松田阵平没有说出同期好友的身份,面无表情地坑了金发大老师一把:“安室暗恋绿川。”

反正事实差不多就是这样,审讯室当时的录音设备可是清清楚楚地录下了降谷零在梦中喊“hiro”这个音节的声音。

宫野志保:?

谁喜欢谁?那个金发黑皮的情报贩子不是警察吗?他会喜欢上一个罪犯?

茶发女孩觉得自己悟了,她问卷发警官:“是他们情报人员的horap吗?为了策反绿川?”

“不,安室那是真心的。”卷发青年一本正经地忽悠,“安室对绿川一见钟情,并且信誓旦旦地要将一见钟情发展成日久生情——他们是真爱。”

宫野志保睁大了冰蓝色的眼眸,难以置信。

“卷发混蛋,你说什么?”就在此时,实验室里间宫野两姐妹的房间门被人推开了,降谷零咬牙切齿地盯着坐在病床上悠闲喝水的卷发青年,只花了零点一秒就决定与对方互相伤害到底,“别把你幼驯染对你这张脸一见钟情的事套到我和绿川君身上——是想让我把你和你幼驯染当年的亲密行为全都告诉志保吗?”

【什么什么?】

【我想听!】

【求求了快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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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了,伟大的降谷先生,我真的很想听!】

【什么?幼驯染爱情!我火速冲来!】

【可恶什么亲密举动?让我看看啊!】

松田阵平向来稳健的双手一抖,温热的白水泼洒在衣服上,正以极快的速度失去原本的温度。

系统说过,直播会在自己失去意识后关闭。

可为什么,在自己昏迷了十个小时的现在,直播依然没有结束?

tbc.

【作者有话说】

*化用《星空清理者》第十一话台词:“从这里看,根本看不到国界线,只有地球。”

【萩松】咖啡、酒醉与读心术

文梗:两个人都会读心术,读到的是对方的心还是自己的心?

01 咖啡

“到了三十岁还是处男,似乎被变成魔法师——前辈,你听说过这个传言吗?”

是真的,松田阵平心想,因为他听见了那名后辈的心声。

「呜哇,我都二十八了,还没有交过女朋友啊!这也太悲惨了吧!」

「松田队长!完了我的报告还没写完,在这里摸鱼不会被他发现了吧?」

说实话,松田阵平对别人的心声不感兴趣,但出于职责,他还是远远喊了一句:“报告没写完就在这里聊天,想加训吗?”

“对、对不起,我这就去写!”后辈匆匆忙忙地跑开了,只留下一句心声。

「松田队长怎么像有读心术一样啊!」

鬼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多出这样的超能力,松田阵平的眼皮跳了跳,三十岁还保守着童贞的卷发警官咬牙切齿地为自己满上一杯黑咖啡,陶瓷马克笔敲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阵平,不要这样对后辈啦,都把人吓到了。”

某只幼驯染不知何时出现在卷发青年身旁,笑着拦住幼驯染的肩膀,顺手抽走了那杯新倒的黑咖啡。

“hagi?”松田阵平微微偏头,挑眉看向自家幼驯染,“你怎么会来这儿——搜查一课到休息时间了?”

“嘘——”萩原研二将食指竖在唇上,眨了眨眼,送给幼驯染一个明媚的wink,“不要拆穿研二酱的偷懒啦!”

“啧,你们搜查一课那么闲?”

“最近还好啦。”萩原研二不知从哪里变出个纸杯,找出半杯咖啡,分别向两个杯子里面加满牛奶,“小阵平忘记了自己的体检结果了吧?这都是小阵平今天的第二杯咖啡了——医生都明令禁止小阵平把黑咖啡当水喝了吧!”

“可是很困啊。”松田阵平嘟囔了一句,向幼驯染伸出手,示意对方把杯子还给自己。

虽然他怀疑自己对咖啡因已经有了抗性,但卷发警官真的无法舍弃咖啡这种饮品。

有段时间他忙得昏天黑地——严格来说是在他29岁那年,东京米花町案件频发,以搜查一课为首,整个警视厅几乎是全天24小时无休的连轴转。

在尝试了一系列清醒方式后,最终那些物理清醒和药物精神的手段被强行排除,养成了工作时黑咖啡不离手的习惯。

当然,拆弹时警官先生还是会放开咖啡的。

还是hagi那家伙命好,睡了七年才醒过来,最忙的那段时间刚好是他的复健期,现在活蹦乱跳地在搜查一课发光发热,还完美地错过这场席卷整个警视厅的黑暗时期。

“小阵平绝对是在心里编排hagi!”萩原研二没把杯子递给松田阵平,用着幼驯染的马克杯喝了口奶咖,埋怨道,“研二酱要伤心了!真的要伤心了——那是研二酱运气好,要是hagi早醒一年……呜哇!难以想象hagi会在楼上到一半的时候被迫回头,就要赶赴另一个凶杀现场!”

这家伙是会读心术吗?卷发青年撇了撇嘴,去夺幼驯染手上的杯子,“咖啡还我,我要去工作了。”

“不可以哦,小阵平不可以再喝咖啡了!”萩原研二举高了杯子,仗着身高优势躲开了幼驯染的抢夺,“小阵平的咖啡归研二酱了,纸杯里的我会带给同事的。”

「小阵平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嘛!医生都说了要少喝咖啡,尤其是黑咖啡,小阵平根本不当回事!

不过搜查一课的同事们按理说也得少喝咖啡吧,之前还有人说喝完咖啡就会感觉心跳加速,生怕自己下一秒晕过去——他们当时到底忙到什么程度啊?

不对不对,现在哪有那么忙,小阵平为什么还戒不掉黑咖啡爱情!」

萩原研二的心声朝着卷发青年劈头盖脸地砸来,松田阵平嘴角抽了抽,默默后退了一步。

「小阵平为什么要后退,小阵平是嫌弃hagi了吗!这就是七年……不止七年之痒吗?感情淡了,研二酱和小阵平的感情淡了!」

松田阵平:……

“随你吧,hagi,我去工作了。”他挥了挥手,抬步离开茶水。

「完了完了小阵平不会真的嫌弃hagi了吧?不要啊——

研二酱这几天做了什么惹小阵平不高兴的事了吗?难道是研二酱找小阵平的时间太巧了?可是研二酱那么了解小阵平,当然猜得到小阵平每天什么时候在干什么啦!

研二酱不就是每天监督小阵平少喝点咖啡吗?不至于吧!明明就是小阵平自己不在乎医嘱欸!」

松田阵平:……

hagi的内心活动都不带喘气的吗?

02 隔墙有耳

经历了一整年的地狱生活后,即便已经过去一年,警视厅的众人依旧处于一种触底反弹、急需休息的状态之中。

临近下班时间,各个角落摸鱼之人格外得多,松田阵平从他们之间穿过,各种各样的内心活动涌入他的脑海。

「什么时候才能下班啊……受不了了,我已经一天没有见到女儿了啊!」

「好困,昨天就不该熬夜的——我得忍住,要是喝了咖啡,晚上又会睡不着了。」

「谁要和这种渣男谈恋爱啊?一天到晚炫耀自己怎么怎么样,家里人当个官很了不起吗?等着,我朋友就是专查贪污受贿的!」

「该死这网能不能好点?我要抢我推的演唱会门票啊!」

「最后一抽……抽完就开始攒……啊——又歪了!不行,下一发一定能一发入魂的!我有预感!」

……

好吵……

成为“魔法师”的第一个十分钟,松田阵平已经想把脑子挖出来洗洗了。

这些他人的心声不受控制地涌入自己脑海,而自己却根本没有办法控制,甚至连探寻读心的范围都做不到。

就在此时,一道有些奇怪的声音令卷发警官下意识集中起注意力。

「萩原前辈好帅啊!可是……可是、我肯定没希望啊——他和松田警官关系那么好,我都想象不出他们分开的样子,他们之间怎么容得下其他人呢?可是我真的放不下啊!喜欢上谁又不是我能决定的!萩原前辈可是会在我经期给我倒热水的人啊!还有、还有……总之他对我是不一样的吧!果然还是去告白……不不不,还是算了,被拒绝多尴尬啊!」

有人喜欢hagi?卷发警官在回去工作和去找幼驯染问个清楚之间。

原来我也是被工作压迫到触底反弹的一员啊,他想道。

“hagi。”或许是出于幼驯染间的直觉,松田阵平轻易地在楼梯口找到了萩原研二。

他刚想开口询问那名女子的事,就被萩原研二抢了先:“小阵平等等,让hagi猜猜小阵平在想什么!”

“嗯哼?”松田阵平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没打断幼驯染的兴致。

「哼哼~这完全难不倒hagi嘛!」

“小阵平在想的是……”萩原研二笑道,“不想打断研二酱的兴致吧!”

“你倒是猜得准。”松田阵平哼笑一声,“再之前呢?”

“小阵平是在想说,有女孩子喜欢hagi吧?”萩原研二走下两级台阶,紫罗兰色的眼眸愉快地凝视着幼驯染,“怎么样,hagi是不是很厉害!Hagi可是完全地猜到了小阵平的心理活动了哦!”

“厉害厉害。”松田阵平敷衍道,“所以,你对她怎么看?”

“唔……要是真的被告白了,研二酱会有些困扰的吧。”萩原研二蹭到了自己幼驯染身上,一只手稳稳地端着咖啡,另一只手搭着卷发青年的肩膀,“毕竟在不让女孩子伤心的情况下回绝喜欢,还是需要动些脑子的嘛。”

“这不是你信手拈来的事情吗?”松田阵平去推幼驯染的手臂,他其实早就猜到女子以为的“特别待遇”,不过都是幼驯染习惯性的观察与帮助罢了。

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hagi?”

“小阵平猜猜看?”萩原研二偏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家幼驯染。

“哼,我还不了解你!”松田阵平被幼驯染的这个简单的视线挑衅到,他可不会轻易认输,更何况卷发青年可是新晋的“读心术魔法师”。

他屏息凝神,有意识地去听幼驯染的心声,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卷发警官眨了眨眼,凫青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解。

说起来,其他人的心声都是自然而然、无时无刻流入自己脑海的,维度幼驯染的内心,他所听见的并非全部。

“小阵平猜不到吗?需要hagi揭晓答案吗?”萩原研二笑眯眯地问道,他将脑袋搁在幼驯染肩窝,手中的那杯咖啡在卷发青年面前晃啊晃,惹得他亲爱的幼驯染烦躁不已。

“不用!我回去工作了。”松田阵平撕下幼驯染,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楼道。

「小阵平也太可爱了!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经逗嘛~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的聚会,会不会和小降谷打起来!」

这下,萩原研二的心声又开始追着卷发警官的脑子跑了。

03 酒醉

「啊……工作好累,这新来的领导有病吧……」

「今天又被前辈骂了,该死,他横什么横呀?自己明明也一直被上司骂!」

「今天不醉不归!没想到女神竟然答应我了!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啊!」

「烧鸟……啤酒……小菜选什么呢?」

……

比起警视厅,居酒屋简直就是地狱。

在爆炸物处理班,至少大多人在拆解炸弹模型时想的都是些技术性的内容,而在居酒屋,人们的思想可就群魔乱舞多了。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灌下一大口啤酒,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的大脑。

“小阵平,少喝点!”萩原研二不赞同地握住了卷发青年的手腕,皱着眉看一个人喝闷酒的幼驯染,他总觉得今天的幼驯染不太对劲。

“hiro,你说松田怎么一直在自己灌自己酒啊?情场失意?”

松田阵平已经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降谷零在说话,还是他的心声了,但面对金发大老师,卷发警官的选择一向都是反驳:“你说什么——谁情场失意了!金发混蛋!”

“zero,别生气被生气,这是在店里。”

“好了好了,小阵平别喝了。”

就在松田阵平与降谷零目光相接,迸发出火星之时,两位当事人的幼驯染一人一个,控制住了局面。萩原研二顺手摸了把幼驯染的额头,确定对方没有出现发烧之类的症状,才再次无奈地开口:“小阵平,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和hagi说说吗?”

醉醺醺的卷发青年像是只找到了暖源的猫,将头倚在半长发青年的身上,无意识地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句:“唔,吵死了……”

他仰起头,凫青色的眼眸直直撞进半长发青年的心底。

这一刻,周遭嘈杂的声音全部消失了,世界上只剩下他从幼驯染心里听见的一句感叹和一句陈述:

「小阵平的脸真好看——好可爱!」

「我喜欢hagi。」

那是我的心声,我却从hagi的心里读出了我的想法,他想着,原来,30岁还保留着童贞的人不止我一个啊。

原来……hagi也和自己一样,这把年纪还保持着童贞吗?

“欸?我们很吵吗?”伊达航摸了摸头,他们之中唯一的非单身且已婚人士脑子一抽,嘴巴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句话,“我们一直拉着萩原聊,松田吃醋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四道视线齐刷刷落在卷发青年身上,这只看到一只排爆警察舒舒服服地靠着他的幼驯染,呼吸均匀而绵长,已然陷入了安眠。

04 回忆

松田阵平22岁那年,萩原研二在浅井别墅区拆弹时,遭遇炸弹回秒,自此昏迷。

四年后,松田阵平暂时调任搜查一课,为了抓住罪犯,替自己的幼驯染报仇。

他上了摩天轮,没能拆除炸弹,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没能抓到那名炸弹犯,但在他29岁那年,犯人因一位名叫江户川柯南、本体是高中生名侦探工藤新一的小侦探被捉拿归案。

萩原研二就是在那时醒来的。

彼时,松田阵平的脑袋里窜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自己在摩天轮上险些被炸死的时候,hagi这家伙不醒,现在事情都解决了,这家伙倒是不当植物人了。

不过,警官先生也知道这只是一句调侃,他没有将这句戏言说出口,免得像幼驯染一样立flag,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念头,便暂且搁置了这个问题。

那一年,松田阵平忙得昏天黑地,连去医院的时间都几乎挤不出。

萩原研二也忙着复健,总是见不到人影。

奇异的,他虽经历了一场近距离爆炸,复健却出奇的顺利,似乎是因为松田阵平平日里的照顾起了作用,除了无法再从事拆弹这样的精密作业,他的精力、体术、耐力还是和以前一样优秀。

松田阵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当时,萩原研二是在躲着自己。

他一直以为萩原研二早就不是处男了,就是因为那时的萩原研二躲着自己,身边还常伴着一位黑发蓝眸的女子。

那时的萩原研二每天都开开心心,和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活人病患有说有笑,被那名黑长直女子投喂各种料理,却偏偏一直躲着自己。

松田阵平大概能猜到对方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无法再从事拆弹工作,无法再与自己一起工作之类的烦心事吧。

谁会在乎这些啊!那个混蛋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他身边那么多女性,难不成还想用恋爱的快感来疗愈内心和抚慰伤痛?虽然卷发警官管不着就是了。

卷发警官想归想,却根本见不到幼驯染人,一是幼驯染躲着自己,二是炸弹一枚接着一枚,他都快24小时通宵值守了,根本抽不出半点时间去堵人。

他看着梦境之中的萩原研二。

他看着幼驯染被围在年轻的护士之中,笑得开怀。

他看着幼驯染蹲下身,摸着轮椅上小女孩的脑袋,说着些什么安慰的话语,不多时便逗乐了小女孩。

他看着黑发蓝眸的高挑女子轻轻地拍了拍自己幼驯染的肩膀,而幼驯染回望着对方,笑容温柔而无奈。

「小阵平一下班就来看hagi,连按摩肌肉、擦拭身体这些事都是小阵平一手包揽的……这些hagi都知道啊。」

「小阵平坐在病床边上,对hagi说的话,hagi每一句都记得。」

「小阵平为什么要把hagi的玩笑话当真啊——hagi为什么要对小阵平说出那种话啊!」

「……hagi就这样白白束缚了小阵平四年吗?」

「要是小阵平躺在这里,hagi却只能每天看着昏睡的小阵平……」

梦中的松田阵平捂住了耳朵,他不想再听了,可这些声音却越过了听觉器官,直直涌入脑海,将他跳动的心脏扎得千疮百孔。

那一段忙碌的时期过后,松田阵平好不容易逮到了萩原研二,他只是教训了幼驯染一顿,告诉他根本不必介怀是否还能和自己一起在爆炸物处理班工作,自己认识的萩原研二也不是会纠结于原本的工作,是会向前看的人。

后来,他们和好如初。

萩原研二拖着他去体检,强迫他开始养生,甚至在他们这对幼驯染的带动下,一阵养生风潮席卷了终于恢复正常的警视厅,尽管这阵“养生风”仅仅持续了一个月不到。

现如今,松田阵平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萩原研二当时根本就没谈恋爱,这家伙根本就和自己一样是个处男,还是三十岁之后变成魔法师的处男。

所以,喜欢上这家伙根本不需要任何顾虑嘛。

说起来,假如两个人都会读心术,那么读到的心是对方的心,还是自己的心呢?

05 情敌

“所以,之前那个黑头发蓝眼睛的人,是景老爷你假扮的?”

次日醒来时,松田阵平头痛欲裂,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将自己埋进枕头里,蜷起身子,被宿醉折磨得痛不欲生。

几分钟后,他被诸伏景光从被子里拖了出来,强行灌下了一碗醒酒汤,并不知为何说出了这个极其劲爆的消息。

“我从组织假死脱身之后,总要做一些伪装的。”诸伏景光移开视线,越说脸越红,“出现在医院这种公共场所,直接转换性别更加保险。”

松田阵平:……

《关于我刚意识到自己吃过幼驯染的醋,就发现认定的情敌是同期好友的女装这档事》

“你为什么想起和我说这个了?”松田阵平尴尬地转移了话题。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拿着空了的汤碗走出房间。

这可不像景老爷啊,他就算不想回答问题,也会说些什么的吧,松田阵平将自己摔回被子里,有些不满地轻啧了一声。

06 告白

松田阵平最终还是踩下了油门,就在幼驯染推门而入的时候,他猝不及防地开了口。

“我喜欢你,hagi。”

“欸?”萩原研二眨了眨紫罗兰色的眼眸,却极其自然地伸手替幼驯染揉着太阳穴,受宠若惊地问道,“这是小阵平对研二酱的告白吗?”

“嗯。”松田阵平打开他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别扭着。

“呜哇!研二酱好开心——研二酱不离不弃十多年,终于换得小阵平的一颗真心了!”萩原研二欢呼着扑到幼驯染身上,像只大型动物般磨蹭着幼驯染。

“你真的知道我的意思吗?”松田阵平的嘴角抽了抽,他被幼驯染压得几乎窒息,却没选择推开对方。

“小阵平猜猜hagi知道吗?”萩原研二再一次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他眨了眨眼,紫罗兰色的漂亮眼眸凝视着自己的幼驯染。

松田阵平瞪了对方一眼,他又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我喜欢hagi。」

“你重死了——快起来!”卷发警官面红耳赤,咬牙切齿地抬手锤幼驯染,“我才不猜!”

“欸~”

“起来!”

“不要嘛!这可是小阵平第一次对hagi告白欸!”萩原研二突然撑起身子,笑看着身下的卷发青年。

下一秒,阴影笼罩,他俯身,亲上了幼驯染的嘴唇。

“小阵平现在猜到了吗?”半长发青年眨了眨眼,飞给自己的幼驯染兼恋人一个wink,“hagi有喜欢的人,也知道小阵平对意思哦!”

07 谋杀亲夫

松田阵平绝对不会忘记自己脱处的那一天。

太难受了,谁会在宿醉之后运动啊!

卷发警官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才缓过来,并咬着牙决定去揍幼驯染一顿。

「小阵平好可爱!」

「现在小阵平是hagi的恋人了耶!」

「研二酱的大胜利!」

「那时的小阵平……呜哇!hagi在想什么啦!」

「但是小阵平真的好可爱!」

「池面脸加上小阵平的性格,简直就是绝杀嘛!」

松田阵平:……

还未见到萩原研二其人,卷发警官就被一大段心声劈头盖脸地砸了个面红耳赤。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厨房,黑着脸,没有丝毫犹豫的一拳就这样照着幼驯染打去。

“痛痛痛——”萩原研二夸张地哀嚎着,“小阵平谋杀亲夫啊!这是家暴——家暴!小阵平知法犯法啦!”

“研二酱也会读心的!研二酱知道小阵平在想什么,小阵平明明也很享受的吧——别打了别打了,研二酱知错了!”

“痛痛痛——小阵平是在报复hagi吗?hagi明明很温柔的欸!还是弄疼小阵平了吗?”

松田阵平:……

“你还是乖乖让我揍一顿吧!hagi!”

08 读心

松田阵平突然就停下了拳头。

——到了三十岁还是处男,似乎被变成魔法师。

但他们现在已经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谐,为什么还是能够听见对方的心声呢?

松田阵平抬起了头。

他的幼驯染也停下了躲闪的动作,凝望着卷发警官,眉眼柔和。

“hagi一直在等着你发现呀,小阵平。”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命题:

假如两个人都会读心术,那么读到的心是对方的心,还是自己的心?

松田阵平倒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灶台,于是他就这样靠着灶台下的橱柜,跌坐在地上。

他蓦地笑了起来,布满老茧的粗糙双手捂住了脸,透过指缝,用着他那双漂亮至极的凫青色眼眸望着这间已然迷糊的厨房。

他始终都是在读自己的心啊。

09 警徽

“有很多逻辑漏洞吗?说得也是呢……”降谷零双腿交叠,双手交握,将下巴抵在手上,笑道,“这充其量也只是我的一个妄想罢了。”

“降谷先生的妄想吗?”

“是啊,说到底,这只是一个不存在的故事而已。”

“那降谷先生知道,松田警官是怎么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萩原先生的吗?”

“哈哈……”降谷零笑了起来,眉眼间的皱纹加深了几分,“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又不是那个卷发混蛋。”

“……是这样吗?”

“人就是这样的,一定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以后,才敢去回忆那些过往的细枝末节中所蕴含着的情感。”

“这是降谷先生的经验吗?”

“算是吧。”

午后的阳光洒落,为空气中的浮尘镀上了一层金光,也将一尘不染的警徽映得闪闪发光。

降谷零露出了释然的笑。

end.

降谷:嗑cp头子

其实就是一个“就算三十岁还是处,也没有人会成为魔法师”的故事,萩松都是降谷在读自己的心。

一个晚上极限写完七千字,捉虫和修文……有机会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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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白粥

弹幕出现在视野之中的那一刻, 方才被降谷零激起的怒火一瞬间消弭,松田阵平顿时失去了与金发同期争论的热情。

最近,他与系统的交流约等于零, 无非是些开关直播的要求。

毕竟,有了荧这个没那么谜语人、回消息还十分迅速的靠山,卷发警官便没什么必要与系统拉扯了。

没想到他们几日不聊, 系统又莫名其妙整出了这么一桩幺蛾子。

一片湿透的布料粘在皮肤上, 令他有些发冷,卷发警官低头望去,他身上的衣服还是萩原研二那件宽大的T恤,明明已经穿了一天多, 还带着幼驯染的气味。

大概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吧, 或许是柑橘那一类清新明快的味道*, 的确能够令人平心静气。

松田阵平将水杯放到一旁的桌上,坐在床边找自己的鞋子。

“送我去hagi家,安室。”车钥匙被从手机上解下, 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丢向降谷零。

“现在就走?”金发公安抬手, 轻松地抓住了马自达RX-7 FDs的车钥匙,他上前几步, 将一块手帕递给同期好友, “先把衣服擦干, 白兰地大人。”

在场的两人都看到了松田阵平无意当中泼洒出的水, 不同的是,宫野志保没太在意, 似乎只当是对方被金发青年的话语气到了。但对同期好友更加了解的降谷零可就不那么认为了, 他觉出了不对, 脸上显露出几分担忧。

比起状似受惊般的手抖,面对自己的挑衅,言语或者拳头上的回击才更符合同期的性格,但对方甚至没有开口反驳自己,只是让自己带他离开——他是看到了什么吗?还是想起了什么?

“啧。”松田阵平撇了撇嘴,总感觉自己又被当成玻璃制品照顾了。

就算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获知了未来,他又没从未来重生回来,自己还是比他大四岁。

可现在,明明就和自己相性不和,眼前这家伙却偏偏摆出了“长辈照顾小辈”的模样,看他这副样子还真是别扭。

卷发警官对此极为不满,他一把抢过对方手中的白色手帕,在那片水渍上擦拭两下,动作粗暴。

“走了。”简单处理完水迹,他干脆利落地跳下床,抓过自己的黑西装外套,也没管金发同期有没有跟上,率先走向组织的车库。

说实话,虽然建筑物的走廊里不知何时开启了空调,还算温暖,但组织的实验楼与车库还是隔了一段距离的,那段暴露在秋风中的路程足以令人感到寒意。

松田阵平打了个喷嚏,后悔起自己心烦意乱之下走得匆忙,没找件厚实些的外套。

外面的风还挺大,萩原研二的T恤对他来说又有些宽大,冷风灌进衣服,冷得卷发青年又连打了几个喷嚏。

降谷零不知道在后面墨迹些什么,直到松田阵平走进车库,来到自己的车旁,他才步履匆匆地赶了上来。

“白兰地大人。”金发同期用着安室透的面具,声音之中宛如流淌着蜜糖,却有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您的晚餐——这是绿川君重新替您熬的。”

“谢了。”松田阵平嘟囔了一句,他不怕降谷零,却压根不希望见到诸伏景光背后冒黑百合的样子,便乖乖接过了那碗清粥。

“不用谢我,白兰地大人,这是绿川君的心意。”降谷零在“大人”二字上加了重音,替卷发青年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雪莉大人让我监督您喝完这碗粥,她不希望您再浪费实验室里的葡萄糖点滴了。”

松田阵平:……

他拎着热气腾腾的白粥,还没来得及坐上车位,就感受到一片温暖的毛绒制品落进脖子。

“唔!”被触碰到敏感部位的警官先生险些被吓到,回身瞪向同期好友,“你干什么?”

“是围巾。”降谷零一板一眼地回答,没有理会上司的不满,他仔细且不容置疑地替卷发青年围好围巾,又将臂弯处搭着的大衣披到对方肩上。

完全被当成病号照顾的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尽管他现在的确是病号,但金发混蛋这算是什么意思啊!把自己当玻璃制品照顾吗?这家伙绝对是知道自己最讨厌被人这般对待的。

眼见同期的脸色越来越差,衣服下的拳头蠢蠢欲动,降谷零才露出一副恍然的模样,好似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不合规。

他睁大了紫灰色的眸子,满脸歉意,语调却是漫不经心的:“白兰地大人,您说我们的举动要是被人看到,明天的论坛不会又传出什么奇怪的言论吧——譬如‘白兰地大人脚踩n条船’,您想想,绿川君、我、还有诸星那个讨厌的家伙,您都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让多少人进入组织了?”

松田阵平:……

原来是在这儿报复我呢!

他被降谷零这话恶心得不轻,降谷这家伙根本就是仗着自己有一副安室透的面具,才能说些完全不符合人设的话吧。

“白兰地大人?我对您做出这样的举动,您的三木先生不会吃醋吧?”

松田阵平:……

这人的脑子也坏掉了吧?他到底哪里学来这种恶心人的句子的啊!

“白兰地先生,我做出这样冒犯的举动,您不会怪我吧?”

松田阵平选择用自己扬起的拳头回答降谷零。

降谷零却笑眯眯地接住了他的拳头,轻飘飘地拿出了一张免死金牌:“刚才那些衣物都是雪莉大人委托我带给您的——雪莉大人还说,如果明天检查的时候,让她发现您的状况恶化了,她是不会放过您的。”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自己穿!”松田阵平试图挣脱开降谷零对自己拳头的钳制,未果。

“欸?”金发公安一脸天真,疑惑道,“白兰地大人的手上不是拿着东西吗?”

“我可以放在车里。”

“这怎么可以?这可是绿川君亲手熬的粥!”降谷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差把“你怎么能这么对待hiro的料理”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松田阵平:……

“你不会真的喜欢绿川吧?”松田阵平露出了难以言喻地神情。

“我不是对他一见钟情吗?”降谷零理直气壮地用同期好友忽悠宫野志保的话回击。

“你就不怕刚才的样子被人发到论坛上,被绿川看见?”松田阵平试图治理这位公安先生不太正常的脑子。

“那我不是就可以借着‘解释你我之间关系’的名义,找借口去见绿川君了吗?”降谷零勾唇,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松田阵平:……

没救了,同期好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恋爱脑了。

虽然知道这家伙大概率是在回击自己,但细想之下,卷发青年还真说不准,金发同期会不会真干出这种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斜了降谷零一眼,努力用眼神传达出“不和你争了,你这家伙没救了”的讯息,坐上马自达的后排。

又不能直接打一架,比起和戴着安室透假面的金发混蛋吵架,现在还是先把直播的事问清楚更重要,成熟的、活了两辈子的警官先生对自己说。

【哈哈哈他们好有意思!虽然是在互怼,却像是在说漫才哈哈哈!】

【对不起,但是真的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您的三木先生不会吃醋吧》!我要把这句话抄录下来放在桌上供着!】

【有一说一,降谷先生的风评难道不会下降吗?真的会出现“松田先生脚踩n条船”,而不是“安室透喜欢绿川光,却与白兰地举止亲密,疑似觊觎白兰地”?】

【我被说服了,完全就是两败俱伤啊!】

【难以想象松田先生在组织的风评到底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

【之前是因为可莉和志保传出来的恋童癖……】

【和十八线演员不清不白的关系……】

【现在又得加上和组织新人的暧昧关系了。】

【很难想象风评这种东西真的还存在吗!】

弹幕还在欢快的刷着,松田阵平扫了那些文字一眼,没去理会他们,在心中呼唤道:「系统?出来!」

没有回应,松田阵平皱起了眉。他的视线落在视野右下角的live2d形象上,九尾狐和猫又摆动着尾巴,一下下眨着它们的眼睛。

是循环动画?

「系统?」松田阵平再一次喊道,依旧是毫无回应。

“白兰地大人,绿川君的粥不合您胃口吗?”降谷零见松田阵平的眉头越皱越紧,对方低着头,指节扣在玻璃碗上,凫青色的眼眸之中闪烁着晦暗,便出声打断了对方的思绪,“要冷掉了。”

“啧,我知道了。”松田阵平不耐烦地瞪了驾驶座的人一眼,垂眸打开饭盒。

景老爷不愧是景老爷,普普通通的一碗白粥都能做出鲜甜的滋味。

热粥滑入食道,逐渐温暖了卷发青年因吹风而冰凉的身子,他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这碗粥,倒是觉得浑身上下舒服了不少。

“怎么样?”降谷零问道。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收起餐具,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很不错。”

于是降谷零踩下油门,车辆平稳地驶出车库,他开得不快,规避了所有急刹车,大概是为了防止后座的病号晕车。

「系统?」松田阵平懒洋洋地合着双眼,要在车窗上,在心中不抱多少期望地呼唤疑似下线的系统。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这一次他得到了回应。

“……宿主……”

电流音先是微弱的,系统大抵是想说什么,可它接下来的话语却被强烈的电流音掩盖。连绵不绝的电流声越过了耳膜,直接涌进脑海,毫不留情地折磨着卷发青年本就因为感冒而晕眩的大脑。

「闭嘴!」松田阵平抵住了太阳穴,他紧靠着冰凉的玻璃窗,试图缓解脑海里尖锐的疼痛,“闭嘴——”

并没有任何作用,系统好像已经停止了说话,可电流的声音却一刻都没有停下。

冷汗打湿了衣衫,卷发青年不受控制地弯下腰,蜷起身体,他的双手死命抓着他那头乱糟糟的卷发,外套滑落,露出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在车内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更添几分苍白。

降谷零敏锐地察觉到后排的动静,后视镜里的景象令他不寒而栗,金发青年猛打方向盘,黑色的马自达一阵风似地拐进小巷,停靠在昏暗的阴影之下。

他好像终于知道萩原为什么那么紧张松田了。

金发公安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原本靠着车门的卷发青年一下子失去了倚靠,随着重力倒下。

降谷零弯下腰,及时地伸出了手。

一片黏腻湿滑的触感,他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眨了眨紫灰色的眼眸,用一只手撑住卷发青年,抬起了手掌。

一片猩红。

tbc.

【作者有话说】

*官方萩原的香水。(萩松的都很好闻,虽然我不给自己喷,但放在桌上一抬头就能看见,心情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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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风神之眼

松田阵平想起了那日他在BOSS房间里经历的情形。

他竟然还能够冷静的分析, 上一次脑海里出现这样的噪音,是系统想要拯救荧,试图在BOSS房间里强行上线, 那么这一次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松田阵平觉得系统大抵是没什么恶意的,它有自己的目的,所做的一切应当都是为了达到它的目的。

但知道系统没有恶意又能如何, 松田阵平对它的手段不敢苟同, 他自己又不是圣母,没必要与一个伤害过自己、会读取自己思想、成天打谜语、真相不明的电子生命交善,毕竟对方坑害自己的事都是实打实的。

当然,这些并非现在的关键所在, 问题是系统这次强制下线又想要强行上线的原因是什么?是自己的身边出现了它想要拯救的对象, 还是身为宿主的自己即将遭遇危险?

松田阵平的意识一瞬间陷入了黑暗, 下一刻,他的眼前再度出现了那棵散发着浅粉色荧光的巨树。

这一次,他没有看到他们的未来, 但他这个生活在普通三维世界里的人, 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的四维空间——他感受到了时间的洪流。

松田阵平无法描述这种感受, 但他的的确确地见证了时间的可逆性。他在无数个时间点上往复跳跃,金色的岔路在眼前铺散开来, 可却像是怎么都抓不到那个最完满的结局, 只得终日奔劳于脚下的变更的时间。

他想要挣脱出这样的循环,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深渊, 任由时间吞噬自己,越陷越深。

“……松田?松田!醒醒, 你怎么了——松田阵平!”呼唤声只是令卷发青年的身子颤了颤, 昏迷之中的人依旧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降谷零久违地、如此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几乎是机械性地将同期好友扶稳,平放到车后座,将车内灯光的亮度调到最高,俯身判断着卷发青年的情况。

松田阵平的呼吸很微弱,若非仔细观察,几乎要看不见他胸膛的起伏,而他的嘴角还在向外淌着血,眼角、耳部、鼻腔也不受控制地涌出鲜血,浸湿了他的白色T恤,像是在加剧生命的流逝。

金发公安蹲下了身,用着沾满鲜血的双手捂住了脸,他像一个普通的、刚被迫伤人性命的犯罪的卧底一样,嗅着鲜血特有的腥臭铁锈味,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温热血液,蓦地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知所从和不成熟。

他不知道松田阵平的病症,宫野志保没有告诉过他遇到这种情况该用什么药,甚至茶发女孩都没有告诉过他,卷发青年身上会发生如此严重的病情。

降谷零终归只是26岁的降谷零,即便他看过未来的日记,面对着浑身是血的同期好友,也做不到完全的冷静和理智。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话语——无论是熟悉之人皱着眉的样子,亦或是论坛上零星而几句存在感的只言片语。

在那条小巷里,自己对着松田阵平挥拳时,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的神情还历历在目,他们十分紧张卷发青年,似乎生怕对方挨上一拳,便就此昏迷不醒。

组织的论坛内对白兰地这位代号成员的讨论帖一直居高不下,关于“白兰地大人身体欠佳”的言论不少,不过相关的证据就比较捕风捉影了。但后来诸伏景光用着绿川光这个“白兰地大人的第一名直属下属”的身份,告诉自己和诸星大,白兰地大人的身体很不好,平时记得关注他的生活是否规律。

宫野志保也干脆的承认了松田阵平体内有组织的药物,部分物质暂时无法解明,但这些药物对身体的破坏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年幼的实验人员才会勉强自己在研究之余又当起了医生,甚至还得费心思叮嘱卷发青年多穿点衣服、注意保暖。

降谷零本来以为松田阵平的身体状况是不好,却根本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这个过去的大猩猩现在看上去,可是随时都像是要死掉的样子啊!

降谷零告诉自己必须冷静下来,可他控制不住自己急促的呼吸。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那个诡异的U盘,和那篇诡异的日记。

那些自述纷乱地涌来,终是令金发青年的理智恢复了几分,他缓缓地从手掌之中抬头。可小巷、黑色的马自达RX-7 FDs、七窍流血的松田阵平都不见了,他的眼前只有一位与自己一模一样、却身穿着公安灰色西装的男人。

原来自己经常被调侃的娃娃脸竟然是真的,29岁时自己的容貌竟与现在相差无几,降谷零不合时宜地想到,他也很快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直觉在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就是29岁时的自己。

29岁的降谷零静静地望着22岁的自己,在这一刻,时间仿若被无限地拉长,直至过了许久,29岁的他才开口。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副样子吗?”

降谷零没有动,也没有回答,但29岁的他似乎本身就没有期待过他的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如果放着不管的话,他很快就会死了。”

降谷零紧抿着嘴唇,紫灰色的眼眸只剩下凛冽的寒意。

他觉得自己不该相信直觉,眼前的这个人说不定就是所谓的「天理」制造的幻觉,真实到连同自己的直觉都能够模拟——他不能相信眼前的这个人。

“你相信非自然力量吗?”29岁的降谷零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突兀地转换了话题,尽管22岁的青涩公安并没有露出破绽。

降谷零早就相信了,并且已经接受了自己迟早要与“非自然力量”对抗的未来。

无论梦中的那名白发女子再怎么看着自己,无论祂再说出什么样的话语,他都会与之抗争到底——因为他要凭借自己的力量与双手去改变同期好友们的未来,将那四个该死的混蛋一个个救下。

不知何时,一只手伸到了他的身前,那是29岁降谷零的手——枪茧厚重,满是伤痕。

对方手掌心上躺着的是一枚U盘,是那枚降谷零再熟悉不过的U盘,但降谷零并不想要它,于是金发黑皮的公安先生伸手,谨慎地没有接触那枚U盘,将对方的手推了回去。

也就在这一刹那,秋日干爽的凉风吹起他金色的发丝,吹散了这片空气之中的凝滞,令人不自觉地眯起了眼。

他感受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将自己的手掌向上摊平,在他还没有锻炼出厚重枪茧的手中放上一枚冰凉的物体,又轻轻地为他合拢手掌。

降谷零又回到了现实,他摊开手掌,就见自己的掌心之中躺着一枚绿蓝色的球形珠子,珠子之中有着形似翅膀的标记,通体散发着浅淡的荧光。

“怎么样,这份礼物不错吧?”少年清冽的嗓音响起,降谷零猛然抬头,就见身着绿色短披风、头戴绿色帽子的少年抚着琴,自天空飞落,“既然满意的话,就快来向风神献上祭品吧!一杯佳酿足以。”

降谷零:……

“……你是?”他选择了最保险的话语以开启话题。

“我是温迪,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吟游诗人,目前在提瓦特侦探社工作。”少年轻轻拨动了琴弦,悦耳的琴声流淌,车里的卷发青年微微动了动手指,片刻后,他缓缓睁开了他那双凫青色的眼眸,“放心吧,你的朋友已经没有大碍了。”

降谷零一时间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即便早有预料,等到这样离奇的场面切切实实发生在眼前时,他还是需要些时间消化。

很可惜,他亲爱的同期好友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时间,卷发警官坐起身,揉了揉自己抽疼的太阳穴,疑惑道:“温迪?”

“晚上好呀,松田先生。”温迪笑道,一副熟稔的样子。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松田阵平举起手,在呆住的金发青年眼前晃了晃,随后毫不犹豫地给了对方一拳,“喂 ,发什么呆呢?”

降谷零:……

“是来送一份礼物的啦——要在这个世界送礼,就只能劳烦伟大的风神大人亲自跑一趟啦。”温迪指了指降谷零手上握着的风系神之眼,摊手道。

松田阵平:?

谁?什么玩意?金发混蛋什么时候有神之眼了?这个世界又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然后,卷发警官突然想起来自己与荧做过的约定,他不能向任何人暴露自己与提瓦特侦探社的真正关系。

但现在这样,降谷这家伙绝对能够推测出来啊!

“放心放心,松田先生完全可以把降谷先生也算作侦探社的一员嘛,反正降谷先生总有一天要去兼职侦探的。”温迪似乎是看出了松田阵平的想法,“我会去告诉她的。”

卷发警官眨了眨眼,温迪和荧果然很熟,对方也知道荧那无数次轮转时空的真相?

“那么,我就先走一步啦,剩下的解释工作就交给松田先生了。”风神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化作一缕清风消失不见。

松田阵平:……

卷发警官沉痛地拍了拍同期好友的肩膀,通知这位将要在未来身兼数职的打工人一个悲惨的消息:“降谷,恭喜你,你得多打一份工了——今天开始,你就得在提瓦特侦探社挂名了。”

“……提瓦特侦探社?”半晌,世界观彻底震碎的公安先生才从口中挤出这几个字。

“一家侦探社,成员来自提瓦特大陆,有神之眼。”松田阵平指了指降谷零手中的神之眼,言简意赅道。

降谷零:……

兜兜转转,最非科学的家伙竟就在自己身边。

“提瓦特大陆?神之眼?”

“提瓦特大陆在另一个七种元素交汇的世界,神之眼就是你手上的东西——顺便,发放神之眼的是神明,你刚刚见到的是风神巴巴托斯。”松田阵平解释道,“你能够通过它使用风元素。”

降谷零:……

“噗,魔法少男降谷零……”松田阵平的视线微一漂移,扫过弹幕,被某些奇怪的形容逗乐。

“卷发混蛋——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憋笑并不适合松田阵平,尤其是当对象是降谷零的时候,卷发警官肆无忌惮地捧腹大笑,“魔法少男降谷零哈哈哈哈!”

降谷零:……

他选择换一条赛道恶心回去,便瞬间戴上了安室透的面具,“白兰地大人,雪莉大人和绿川君让我提醒您注意身体,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进行如此夸张的娱乐活动。”

“白兰地大人,把脸上的血擦一擦吧。”金发公安贴心地拿出手绢,脸上是扳回一城的得意笑容:“说起来,白兰地大人的衣服可怎么办呀?上面都是血呢——我倒是不介意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借给白兰地大人穿……只不过,像三木先生这么在乎白兰地大人的人,看见白兰地大人不好的气色,身上穿的还是我的衣服,会怎么想啊?”

松田阵平:……

他险些被降谷零这一番话恶心地吐出来,可他偏偏没法反驳。

自己答应过hagi什么来着?不能向对方隐瞒身体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