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2 / 2)

一遍遍地重播, 卷发警官已经放弃计数了,他只希望这该死的梦境之中能赏赐他一盒烟、一枚打火机,比起像个傻子一样被迫追忆往昔,还不如点一支烟,在吞云吐雾间看重播的、名为他上辈子人生的电影。

也就是在他开始研究怎么掌控梦境,成为梦的主人好给自己变出烟时,那段人生似乎在什么微妙的地方发生了变化。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电影,松田阵平想,这是个没有SAVE&LOAD功能的RPG游戏吧。

顺便一提,这破游戏能选择的主角只有“松田阵平”一人,虽然松田阵平本人也并没有兴趣体验其他人的人生。

梦境里的第N次“松田阵平人生重播”中,他如同这辈子一样,和提瓦特产生了交集——当然,产生联系的方式大相径庭。

梦境里的「松田阵平」并没有遇见系统,更没有在警校的某节课中晕倒并进了医院,他只是在某个转入搜查一课的夜晚,被用椅子拼成的简易版、根本称不上是“床”的睡眠之处硌醒,揉着眼睛去便利店给自己买点续命的咖啡和饭团。

大约是凌晨三点,走出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自动门开合发出的铃声被甩在身后,松田阵平打开了一罐黑咖啡,为自己醒神。

他似乎是察觉出了哪里不对,大抵是警官先生的直觉和经验发挥了作用,卷发青年两口饮尽了手中的咖啡,将易拉罐连同装着饭团盒饭的塑料袋轻轻放在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边上。

没有走那条来时的路,松田阵平调转方向,走向路灯明灭的小路。

蛛网与飞蛾缠绕着路灯,让那盏本就即将寿命告罄的路灯更添几分惨淡。

松田阵平停止了脚步,他的皮鞋鞋尖距离鲜红的血渍只有一线的距离,金色短发的少女毫无意识地躺在水泥地面上,暗红色的血污将她发间的白色花朵染出一片深红,也将身上不似常服的白裙浸染得斑驳一片。

警官先生蹲下了身,伸手想要试探对方的呼吸与脉搏,可就在他的手即将接触到少女的脖颈时,对方猛然睁开了眼。

融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摄人的流光,松田阵平怔愣了一瞬,收回了手。

至少不是出现死者的案件,于是他拿出手机,指尖灵活地敲击按键,拨打急救电话,同时询问道:“我是搜查一课的警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的姓名、年龄、身份?”

他现在就是刑警、搜查一课的刑警,理应处理这起案件。

少女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转向青年手中握着的电子设备下一秒,一道雷电劈在手机之上,那部陪伴了松田阵平许久的电子设备彻底化作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焦炭。

松田阵平觉得金发少女应当是没想着伤人,但手机上的金属部件和人体都是导体,少女对雷电的控制力也没那么强,这就直接导致了他手被电得发麻。

他的反应速度已经够快,及时松掉了手机,却也快不过少女的雷电,没能逃避过手受伤的命运。

虽然受伤的不是惯用手,但他可没把握在一只手受伤的情况下拆弹,毕竟拆弹可是精细活。

——以上,大概就是「松田阵平」这个存在与荧真正意义上的初遇了。

此后,金发少女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松田阵平在佐藤美和子的不满中,让对方开车几乎把整个东京翻遍,也没能找到少女的半点行踪。

几天后,碍于警官先生的手受了伤,此后的一切有了变动,但结局依旧没变,在被阻拦前,松田阵平还是上了那座摩天轮的72号仓,然后发现他其实并不需要拆弹,因为犯人就没想过给他活路。

所以说,结局并没有改变吗?以上帝视角旁观的松田阵平撇了撇嘴。

重播并没有停止,第N+1次“松田阵平人生重播”开始了。

在搜查一课的那一周内与荧相遇的情况又重复了几次,由于重播出现了变化,松田阵平将注意力放在了观察变化上,并没有去计数。

他没有等太久,几次后,「松田阵平」的人生又发生了变化。

从出生到警校毕业的人生轨迹并没有变化,唯一的区别变成了22岁那年、11月7日那天,炸弹没有爆炸,萩原研二也没有死在那一天。

字面意义上的,那枚安装在公寓楼里的炸弹没有爆炸,据萩原研二所说,他前往现场时,炸弹已经变成了一堆被粗暴拆解掉的零件,自然也不可能爆炸。

但这很奇怪,因为炸弹的拆解手段很暴力,但那枚炸弹理应含有水银汞柱机关,一旦机关启动,稍一震动就会引起爆炸。

旁观着的松田阵平脑海中逐渐浮出一种推测,他猜测那是荧动的手脚。

荧经历过轮回,在松田阵平这辈子,她在宫野夫妇死亡时就坐上了BOSS之位,这与松田阵平梦境中那次与荧真正意义上的初遇相差了数年,而自己的22岁就包括在这数年间。

松田阵平猜测自己26岁那年遇见的荧是战胜「天理」后,追寻着「天理」的气息漂泊到这个世界的荧。

而在此后的数个轮回中,荧或许是在观察并获取这个世界的情报,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方法改变自己降落的时间点,总而言之她提早了四年甚至更久来到这个世界,并在之后的轮回中将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提前得更多。

或许,自己最早看到的、他最正常的人生轨迹,是因为荧降落于这个世界的时间点在自己死后,因此自己的人生轨迹没有因为荧的出现而改变。

荧阻止炸弹爆炸的行为并没有改变萩原研二死亡的命运,在后一天,萩原研二依旧因为另外的炸弹意外爆炸而身亡。

四年后,摩天轮上的炸弹没有爆炸,但相同的,松田阵平依旧在第二天死于意外。

这大概就是系统一开始说的,所谓的“死劫”。

相似的轮回又重复了数十次,大体都是直接导致他们死亡的原因消失了,但他们依旧无法避免死亡的命运。

此后,更多的变化出现了。

譬如某天的电视上出现“多年悬案告破,犯人因误解而杀害女儿的老师一家”,几年后诸伏景光没有进入警校,松田阵平只是从降谷零的口中得知他有着这么一个亲如手足的幼驯染。

又譬如萩原研二某天收到了什么什么公司或者什么什么事务所的offer,对方舌灿莲花,将工作岗位说得多么稳定,最终说服了萩原研二放弃成为公务员,接受offer。

当然,这些并没有什么用,死亡的命运还是一个接着一个地照常发生。

看到这里,松田阵平也禁不住疑惑,荧为什么要把关注放在他们这五个人身上,如果想要击溃「天理」,直接从工藤新一这个「主角」身上下手岂不是更方便?

但这个梦境似乎不会给松田阵平思考的时间,下一个轮回开始了。

——从这个轮回开始,松田阵平遇见了系统。

时间是在松田阵平11岁那年,也就是22岁往前的11年,他这辈子中荧坐上酒厂BOSS之位的时候。

在中二病且热血上头的年龄阶层,发现轻小说或者游戏漫画中的桥段出现在自己身上,任谁都会激动一阵。

但松田阵平比常人更冷静理智些,他先是怀疑了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种事情的真实性,在系统花费了一番口舌把这些问题都讲清楚后,又将矛头转向其他方面。

童年经历并不光芒璀璨的小孩早就懂得了“得到了什么就得付出些什么”的道理,他严肃地询问系统能给予自己什么,自己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而这些,系统也不知道。

双方僵持不下,加上系统没用着莫须有的危险去威胁松田阵平,于是松田阵平排除了会把他当精神病看的人,只将这件事与萩原研二分享,意欲与其进行一番探讨。

随后,事情就演变成两个11岁的小孩与一个莫名其妙地系统谈话,其中一个小孩还得充当传话筒,因为另一个小孩无法听见系统的声音,据说是因为宿主只能说一个人的关系。

系统也不知道它能给这两个小孩提供什么,最终它憋了半天,问两个小孩愿不愿意学习黑客技巧,这方面它这个系统很擅长。

但彼时的电子设备发展堪忧,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连台电脑都没有,对此没有半点兴趣。

比起这个,你不如教我们更高端的拆卸和拼装技巧,松田阵平如是说道。

系统漠然,它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本系统去学?

萩原研二从善如流地提问,那系统酱打算怎么学呢?

系统发现它接触世界的办法只能通过松田阵平的各项感官,它想要学习等价于松田阵平去学习,于是两人一系统陷入了沉默。

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了,系统在这一个轮回里半点作用都没发挥。

旁观的松田阵平:……

到了下一次,松田阵平没有在11岁遇见系统,他在22岁那年遇见了系统,但22岁的警校生更加警惕,系统没有给出威胁,松田阵平就忽视到底。

此后的几次,系统似乎是越挫越勇,可惜别说发挥作用,在松田阵平心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没用还莫名其妙的家伙”。

后来,系统渐渐地进化了,譬如多出了什么游戏系统,看着像是现如今《原神?名侦探柯南篇》的雏形,而低年龄段的松田阵平也渐渐对这个系统产生了兴趣,把系统分享给了萩原研二后,在某一段时间里从“宅家拼装派”变成了“户外探索派”。

但这些依旧并没有起到作用,命运依旧遵循着它的轨迹发生。

于是,在此后的数十乃至成百次重播中,松田阵平没有再遇见系统,尽管他的人生经历依旧因外部作用发生了变化,譬如受某只幼驯染的影响。

然后,系统又出现在了松田阵平身边,但与之前相比,游戏更加完善,不仅多出了抽卡、前往提瓦特等功能,系统自身懂得的技能也多了许多。

它甚至学会了抓住松田阵平的性格和人类的特点,作出一些威胁,好比忽悠松田阵平不能将系统的存在告诉其他人,又好比在让松田阵平知道自己能够得到提瓦特存在的帮助时,告诉他需要付出诸如“维护游戏规则”、“完成魔神任务否则死亡”之类的代价。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期,某几次重播中,松田阵平会带有他26岁殉职的记忆,也就是最初、未加干预的人生规律的经历。

还真像是一个没有存档读档功能的RPG游戏啊,只要一触发死亡,整个游戏就要重来,但偶尔会出现特殊存档点,在他保有最初记忆的同时,自动存档在22岁的警校时期。

对啊,他突然就意识到了,既然荧经历过轮回,那这世上的其他人呢?

松田阵平再度醒来的时候,手机上多出来几个未接来电,其中一个来自萩原研二,例行的通话,剩下的几个来自降谷零,大概是想与自己讨论“四年记忆”的问题。

松田阵平一一回了简讯,随后他看着时间,面无表情地想,还好每日任务刷新时间是凌晨四点,现在是11月7日的夜晚20点,除去魔神任务花费的时间,完成每日委托的时间还够。

松田阵平依照任务要求,前往了七天神像,四年间的他似乎很勤奋,已经达成了地图满探索度、神像供奉满级的成就——无痛满探索度这种事,空估计得羡慕死。

手掌接触上七天神像的瞬间,奇异的,预想之中的意外状况都没有发生,樱花警徽的神像依旧静静地伫立在这片浓稠的夜空之下,这座犯罪组织日本总部的天台之上。

仿佛只是想告诉他,神像已经满级了的这个消息,松田阵平一瞬间产生出来如此荒谬的想法。

魔神任务第三章第一幕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显示完成,原石到账,第二幕开启。

魔神任务:

永不停歇的■■■

第三章第二幕

抽卡吧,少年

请于11月7日23:59前达成全图鉴……

倒计时:3h51mins17s

注:倒计时期间,全卡池开放,氪金通道开放

松田阵平:……

这是逼氪吧!

但卷发警官能有什么办法呢?他连开直播的时间都没有,麻木地重复着氪金、抽卡、氪金、抽卡的动作。

好在四年间的那个“他”得很,虽然也非得很,剩余没有点亮的角色并不多,松田阵平紧赶慢赶完成抽卡,在倒计时进入一小时的时候完成了任务,并通过提瓦特侦探社附近的传送锚点,将提瓦特来客们一一送到了侦探社。

他这两个任务完成得意外顺利,而这种时候,一般就意味着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正巧印证了萩原研二那句话,“太过顺风顺水,会让我有些担忧,我就想这扇门不会是通向毁灭的吧,从而忍不住踩下刹车。*”

伴随着“盯”的一声,系统的声音响起:“秘境「永不停歇的摩天轮」现已开启,请宿主在倒计时结束前进入副本。”

捕捉到关键词的松田阵平:……

《摩天轮》

tbc.

【作者有话说】

*引自《名侦探柯南》警察学校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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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系统

就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新手引导, 地面上的金线一寸寸延展,指向荒原之上的摩天轮。

松田阵平本还在预设这次的副本会有多少艰难险阻,毕竟前两项任务称得上轻而易举, 除了让他的原石负债达到了惊人的地步之外,但实际上,眼前不说敌对物种, 甚至连一点机关解谜都不存在。

只是一片似有薄雾笼罩的荒原, 但眼前的能见度很高,雾气大多是集中在了摩天轮之后。

他沿着地上的金线,一步步走向摩天轮。

不知道是谁的恶趣味,72号正安静地悬停在登上摩天轮的通道前, 松田阵平没有选择, 登上了这个曾经送葬过他的地方。

他并不害怕, 即便是踏足自己的死亡之地,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现实与梦境的交叠、烟花灿烂的白日晴空,警官先生也没有半点恐慌, 他生性如此。

“系统, 这个任务的后续呢?”当摩天轮缓缓旋转, 座舱载着松田阵平升空时,卷发警官确认了任务面板中的魔神任务显示此阶段完成, 而之后并没有出现下一阶段的任务, 便问道。

系统没有回答, 松田阵平也很快就知道这个电子生命沉默的原因, 因为这个问题的回答并没有必要。

在72号仓升向顶点时,摩天轮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随后世界宛若静止一般, 翻涌的雾气凝滞了, 周遭的空气粘稠、沉郁,黑与白的色阶笼罩了大地。

唯有遥远的、隔着无法逾越距离的那个巨树,在雾气的彼端散发着莹莹光辉——一如松田阵平第一次在梦中见到它时那样的光彩。

破碎却又清晰的画面涌入青年的脑海,他还来不及看清,就已被狂然涌现的、或是有用或是重复的信息淹没。

半晌,他开口问道:“那棵树……是什么?”

“虚数之树。”系统1107回答道。

“四年间,操纵着我身体的是什么?”松田阵平觉得现在的系统应当会开口了,于是他继续问道。

“松田先生觉得呢?”系统反问他。

“过往轮回中的我?”卷发警官猜测道。

“半对半错。”系统说,“是根据过往上千次轮回中的你提炼出的AI模型。”

松田阵平:……

这什么玩意?响应21世纪的魔幻现实时政热点吗?

这下真成赛博朋克照进现实了,明明提瓦特应该是一个和科幻高科技搭不上边的地方。

“那么,我为什么会被困在幻境里?明明只过去了一天,却在这个世界度过了四年?”松田阵平追问道,他需要把一切都搞清楚,包括最重要的,“那个幻境,和hagi有关系——他为什么会和提瓦特有关联?”

“松田先生应该已经猜到了吧。”系统用着陈述的语调说道,“您应该已经猜到了,您昏倒后的梦境中、那些都代表着什么。”

“荧经历过轮回,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亦是如此。”松田阵平提出自己的假设,“或者说,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个不断轮回的故事,但「天理」出现在了这里,想要打破这个故事,令这个故事走向崩溃。”

“你猜得没错,松田先生。”系统肯定道,“本系统一开始就说过,这个世界是一部作品,作者为这个世界赋予了世界观、框架、特色、主线、日常剧情等一系列内容,由此这个世界便开始运转,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故事。”

“就好比读者拿起漫画书,翻开第一页,那么故事就从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前往游乐园开始了,而当另一个人打开视频软件,点开网络上放送的第326集,那么松田先生你的故事就开始上演了。”系统继续解释道,“如您所想,这个世界一直在重复着相同的轮回,而「天理」打破了这样的轮回。”

“这么说来,我们是不是还得感谢「天理」,否则我们根本不可能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吧。”松田阵平点燃了一支烟,神色懒散间透出几分嘲讽。

但他并不是会沉浸其中的人,即便他意识到,如果没有意外出现,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在自己手中,但现如今他已经拥有了能够掌握命运的机会,便无需再与这些纠结作斗争。

“的确是可以这么说吧……”系统的声音出现了几分犹豫,打破了它从再次上线起就平板无情的机械音。

“但我们最终还是要击败祂。”松田阵平抽了口烟,“所以,在某些轮回中,你没有出现在我身边,是去了hagi那里?”

“松田先生猜得很多。”

之后的就不需要系统一项项加以说明了,松田阵平自己也能想得明白。

系统对自己很了解,这不是作为一个上帝视角旁观者的了解,而是实打实与松田阵平有过相处经历的了解,这些了解一方面源于它在过去的轮回之中当过松田阵平的系统,另一方面源于萩原研二。

大概就是在它成为萩原研二系统的那不知道多少次轮回中,萩原研二在提瓦特留下过他的足迹,那祭礼器具中的幻境也正是拜他所赐。

还真是一盘大棋,松田阵平有些不爽地吞云吐雾,hagi多半是连自己会前往提瓦特采集素材,会走过那条通往璃月港的道路都计算到了。

至于为什么那件器具经过那么久已经能出现在他所途经的大路上,多半是拜那几个谜语人神明所赐吧。

“在你成为hagi的系统的那几个轮回,hagi会留有前世的记忆吗?”松田阵平问道。

“原作世界的记忆的确被本系统留下了,依照你们人类的情况,并不能承受住多次轮回的记忆。”系统回答,“但不管怎么说,萩原先生也只有22年的记忆。”

“所以你把之后的事剧透给了hagi?”

系统没有回答。

“啧。”松田阵平抖了抖烟灰。

“一开始威胁我是hagi的建议?”他又问道。

“其实也是想到了松田先生您自己说过的话啦。”

“嗯?”

“您不是认为,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嘛,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什么,所以‘不能透露系统的存在’、‘直播合约’之类的都是必要的威胁。”

松田阵平:……

“直播观众是什么人?”他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是提瓦特的居民啦,不过稍微有一些不同,算是统合了结束天理之战后、无数轮回里的提瓦特居民。”系统全数交代,“所以他们对提瓦特角色们的称呼是那样的,有的时候又会知道一些梗。”

解决了心头疑惑,松田阵平又开始抽他的烟,他与系统相顾无言,摩天轮又开始缓慢地转动,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下。

“您应该已经不需要神之眼了吧,松田先生。”系统突然开口,这是它进入幻境之后第一次主动开口。

“不需要。”松田阵平回答,“只要你把那该死的数值限制去掉,我根本不需要依赖元素力量。”

“那就好。”系统说。

松田阵平皱起了眉,他似有所感,指尖夹着的烟抖了抖,烟灰便扑簌簌地落下。

“最后一个问题,系统,你是什么?”他问道。

“我可不是什么电子生命,所以松田先生是无法拆解我的。”系统回答。

那是一段错误。

就像人类的细胞在复制过程之中,若是出了错,那就会成为所谓的“癌”。

它也一样。

它是虚数之树的某一段错误,本该就此被虚数之树的自我检查程序磨出,可漂泊而来的旅者带走了它,于是它被赋予了新生。

它所看到的,第一个故事,是一段关于人与崩坏的故事。

故事的背景并不光明,但故事依旧是一个美好的故事,人们、亦或者不是人类的存在,他们踏上旅途,走向自己的理想。

他所看到的第二个故事,是人与人的斗争,光明与黑暗的交锋。

——那就是工藤新一他们的故事。

它第一次,产生了烦闷的情绪,旅者告诉它,那叫做“意难平”。

它见证了五瓣樱花的消亡,它也明白了这个故事出自一个人类漫画家之手。

它不在乎,这些故事究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还是只是一本单薄的漫画书。

但这并不重要,漫画的世界也是世界,漫画中的人物与他们来说,也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它只是不想看到这世界中的善良之人逝去,它是一段bug,bug的天性就是去改变所谓的“正确”。

金发的旅者问它,你真的想要改变这个故事吗?

它想,至少它希望正义一方的人能够好好地活着。

后来,金发的旅者向它讲述了一个故事。

那是一个有关人、神,与天理的故事。

金发的旅者犯了错,她没有交付自己全部的信任,即便她知道对方陪伴着自己走过整个提瓦特,可在最后的最后,她对着那熟悉的白色漂浮物起了疑心。

她失败了吗?不,她没有,她们战胜了天理。

可她的旅伴也消失了。或者说,她的旅伴用自己的生命与存在战胜了天理。

在这世界之外,有着许多的记录者,可她却已经不记得旅伴的声音、模样了。

“你所喜爱的人,是警惕性很高,十分敏锐的人。”她问它,“你有这样的觉悟吗?被怀疑、被不信任,最终走向消亡。”

它回答:“我只是一段数据,一个bug,我没有生的渴望,不会为自己的消亡而悲伤。”

于是,金发的旅者扭转了时间,她的哥哥成为了那位与派蒙相伴的旅行者,而她自己则登上了深渊的王座。

她又一次战胜了天理。

这一次,只有她自己。

天理还会卷土重来,她知道,派蒙与天理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要白色漂浮物依旧存在,天理就绝不会消亡。

所以她决定再想想办法。

重伤的她来到了一个世界,那时它向往的世界,她用自己的力量将它改装成了一个所谓的“系统”,也终日被囚禁于一间房间,不见天日。

“天理总有一天会追着我卷土重来。”她与它告别,“所以,在那一天来到之前,去找你喜欢的人们吧,去帮助他们成长到能够战胜天理。”

荧的设想其实很简单,世界泡之间的隔阂让天理与派蒙失去了联系,只要他们能够在这个世界战胜天理,派蒙就不会有事。

“可是「天理」是不可能被战胜的,荧。”

“我知道啊,但总是会有办法的。”荧似乎是轻描淡写地说着,“我知道啊,所以我得想想办法,不管多少次、不管话费多久,都要战胜「天理」,将我们的命运夺回来,和哥哥、和派蒙、和提瓦特的大家重逢。”

系统一直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帮助这个世界的人们战胜天理。

这时,它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出现了变化,它已经将战胜「天理」作为了自己的使命,就算只是作为这场战争中的一块踏板,它也心甘情愿。

现在,它已经将该做的全部完成了。

——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到熟悉轮回后的思考对策,学会抓住人心,利用他人对自己的警惕来达成目的,再到转换目标的尝试,与萩原研二制定下将要横跨无数轮回的计划……

利用AI模型,在这四年间,对于这个世界的探索已经结束了,而现在的松田阵平已经抽到了所有的提瓦特角色和武器,至于往返两个世界,靠着那几位神明的帮助就足以了。

至此,身为系统、面对宿主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所以,该轮到它另一个、或许是更加重要的使命了,它该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的存在,成为战胜「天理」必不可少的一块踏板,化作不停歇的轮回与奔腾着的世界历史中的沧海一粟,回归茫茫量子之海。

它觉得自己是不在意的,一个电子生命,是没有“生”的概念的。

系统只是虚数之树的一段数据,它只是一个bug,可真正到了分别的时候,它为何又如此的不舍呢?

因为它从一开始就错了,就像胡桃说的,人只有认识并尊重死亡,才能明白活着的意义。

它一直活在这个世界上,可它固执地认为自己没有心,没有生命,不问生死。

它从一开始就没有明白或者的意义。

但这已经无所谓了,已经到了它离去的时候了。

它向着自己的宿主道别,化作一点星光,奔向自己的诞生之所。

bug之所以是bug,是因为它的本性是改变所谓的“正确”。

虚数之树在一瞬间发生了扭曲,已经成长膨胀的这段数据侵蚀了虚数之树,斩断了天理源源不断汲取着的力量。

“宿主,这之后——从现在开始的三年,是你们反击的时候,请去战胜「天理」吧。”

“这可是第1107次的轮回,这么有意义的一个数字,松田先生你们一定没有问题的!这可是广大cp党的大胜利啊!”

“永别了,松田先生。”

「天理」之所以为天理,正是因为祂的规则性,祂能够视线人们的祈求、达成人们的愿望、为世界制定法则,而现在,那位所谓的“真理”,终于被赋予了可以战胜的属性。

旋转的摩天轮开始消弭,幻境开始崩塌,眼前的游戏界面褪去,系统的live2d形象一同消失。

这个名为《原神?名侦探柯南篇》的游戏该消失了,因为这两个世界本就是真正的世界,而不是什么游戏。

“其实您不用担心的,松田先生就算没有七天神像的苏生和回血……”面对着卷发青年睁大的凫青色眼眸,系统说道,留下了它存在于世的最后一句话。

“你七七满命了。”

松田阵平:……

tbc.

【作者有话说】

知道书名为什么叫1107号原神了吗(狗头)

可能是最近银他妈看多了,所以系统的遗言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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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酒厂改革

松田阵平不得不感谢, 他是以梦境中的上帝视角旁观了千次轮回,并没有亲身经历的实感,对自己的冲击也没有那么大。

他没有感受过无数次重来的绝望, 没有感受到每每棋差一招的痛苦,也没给用着他这辈子的□□去体验无尽轮回的绝望。

这大概就是这个世界,又或者是荧和系统1107带给这个世界之人的温柔。

但松田阵平觉得自己不会完全原谅系统的所作所为, 系统用它的方式完成了它的使命, 但那些让他在精神上紧绷、□□上痛苦的事情并不会化作没有存在过的泡影。

一码归一码,系统实现了它自己的成长,行了于世界而言的善事,在漫漫轮回中履行了它为自己附加上的使命。

可松田阵平又不是什么圣母, 没有佛光普照的宽广胸怀。

他可以像面对童年那些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恶言恶语一样, 冷哼一声, 将那些事埋进记忆的长河,让它们化作“松田阵平”这个人的一部分,腐臭的养料最终生出新的枝芽, 却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忘却一切, 一笑了之。

再者, 从另一种角度上来说,一直记着系统这个存在、它的所作所为——无论是系统本数据流, 还是荧, 亦或者是根本没亲眼见过系统、游戏和直播的降谷零, 都还记得这些, 也算是某种追悼了。

松田阵平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半宿,叼着支没点燃的烟, 对着莹莹屏幕整理四年间的信息。

那个副本应该晚点儿崩塌, 他想着, 因为房间里被设置了烟雾报警器,但秘境之中抽烟自由。

虽然已经是一个戒烟中的人了,但谁能在夜深人静且加班的情况下拒绝尼古丁呢?

反正松田阵平不能。

旭日初升之时,松田阵平抱着经过改良的笔记本走向BOSS房间。

此时天刚拂晓,结束了夜间任务的组织成员们三三两两地穿梭在走道中,偶有抱怨着操作设备容错率低的声音响起。

并非笔记本电脑中的记录,现在的松田阵平切切实实感受到了组织的变化。

琴酒和朗姆倒台,贝尔摩德被策反,组织吞并了「动物园」后,组织的水分明显增多,几位新晋高层在知晓某些真相、有恃无恐的降谷零的带头作用下,完美发挥了划水的精髓,并美曰其名“稳定发展”。

这很合理,谁都挑不出毛病,琴酒和朗姆的“生死未卜”令组织元气大伤,再加上需要消化另一个庞大的黑色组织,收敛锋芒和保守发展是必要的。

在这个关头,组织的BOSS用着“「动物园」遗产”这个借口,将组织的硬件设施进行了一番改造。

知晓真相的松田阵平知道,那只是荧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将原本作为“对天理兵器”的组织那部分武装提到了表面。

也正因此,组织在“稳定发展”和“硬件改造”的双重理由下,对其工作重心和结构进行了一番改革。

对外的犯罪行动减少了,几乎都交由代号成员和有一定资历和地位的成员完成,其余的底层成员们负责的都是些体力劳动,譬如操作不知名的机械设备。

组织还引进了积分制度,作为一种组织内部的货币流通手段,从饮食、房间设施到特权,什么都能够用积分来兑换。

完成任务可以获得积分,但任务一般派遣给代号成员,剩余的任务全靠抢,所以底层成员们一般倾向于通过每日的体力劳动来获取积分。

要不是组织的科技树技能点够多,不需要他们踩缝纫机,松田阵平都要以为这里是监狱劳改所了。

另一种获取积分的手段是参与官方许可的赌博,简而言之就是狙击、体术等武力值方面的比拼,可以选择自己参与或者下注。

顺便一提,达达利亚被限制了参赛次数,因为但凡有他参与,就是毫无悬念的比赛,除了枪术方面。

某位听过空绘声绘色讲述旅行的卷发警官总有一种即视感,他这一路思来想去,终是知道了这种即视感来源何方——这不就是监狱吗。

荧是把这里当成高科技版梅洛彼得堡了吗?

那达达利亚在这里一定能感受到宾至如归的感觉吧!

松田阵平:……

犯罪组织的大本营是个监狱,犯罪组织的成员每天干着劳改犯的活,还美滋滋替组织数钱,不得不佩服荧BOSS不愧为荧BOSS。

哥哥从cp粉进化为把整个大陆变成cp粉的cp粉头,妹妹把犯罪组织玩成高科技巨型兵器版监狱,只能说他们真不愧是兄妹。

“怎么样?组织这几年的变化如何?”荧问道。

松田阵平没有主动说,她也没有提到系统的问题,但她似乎是已经猜到了系统的消亡,也从系统的消亡中推演出了全部经过。

系统的轮回和荧的轮回不是两条相交并行的线,而是在一个轮回中各自行事、交换情报。

——享有相同的在轮回之中重复而沉浮的磨砺,但并未分享每一次轮回中与对方不一样的经历与甘苦。

荧不知道系统从一个虚数之树bug成长至今的心路历程,也不清楚它计划的全部面貌,但等到一直的生与亡尘埃落定,成为这个世界重演着的历史中,一段仅被数人知晓,终将埋没于这个不属于它的世界中,金发的少女却轻易地解开了所有的谜题。

她没有必要与松田阵平聊这些,用着或是追忆、或是惋惜、或是感慨的态度,这点双方都心知肚明。

所以干脆直接聊正事,剩下的三年里他们要处理掉莫名其妙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阿比斯」组织,还要完成对抗「天理」并彻底剿灭「天理」的一切准备。

现如今,「天理」已经因为系统而被赋予了“能够被彻底清除”的属性,因此最直接的战力方面暂且不用担心。

松田阵平从提瓦特带来的突破材料足以为来到这个世界的提瓦特来客恢复实力——这个世界对于异世界来客存在抑制作用,毕竟一部少年推理漫画中出现非自然力量,很可能扰乱推理,而游戏的一切功能都是在为了让提瓦特的人与神来到这个世界,并在这个世界回到自己原本的实力。

说起来,游戏结束之后,那笔超乎常理的原石欠款也就不用还了,一开始他还以为要被这些负债追着锄一辈子大地,松田阵平不合时宜地想道。

原石是在千次轮回之中积攒起来的,能够召唤提瓦特的存在,因此的确不存在什么负债,毕竟这些要么是松田阵平自己攒的,要么是萩原研二攒的,怎么说夫夫共有财产也能算松田阵平一份。

至于突破材料则能够令提瓦特来客在这个世界中取回自己原本的实力,除非那些实力深不可测的神明,大多提瓦特来客都需要那些突破材料帮助他们恢复战斗能力。

思及此,又回想起某位金发旅者,松田阵平心中蓦地生出某种直感:或许兄妹之间真的存在心意相通,空大方地批发给自己那么多材料,还帮着自己一起采集,难道他冥冥之中感受到了身处另一个世界的妹妹,想要帮助自己的妹妹?

无论如何,现在对抗天理的战力是足够了,剩下最关键的就是「阿比斯」那个组织。

公安和FBI的调查没有出错,随着四年间的深入,「阿比斯」与演艺圈的确有着深刻的联系。

这点不难理解,「天理」需要百姓的愿望,祂靠着实现百姓愿望积蓄力量,而演艺圈明显就是一个十分优良的、能够接触大量民众的地方。

想要实现愿望也很简单,只要人为地制造愿望就可以了。

就拿松田阵平自己举例,提瓦特那么多他和萩原研二的cp粉,他们能火到这种程度的原因千千万,但绝对离不了“意难平”这点。

放到演艺圈同理,譬如某部影视作品令观众十分意难平,在这种情感不断积蓄、观众对诸如“xx角色能重新活过来”、“xx和xx不分道扬镳,重归于好”这样的愿望增多到一定程度,在下一部作品中实现他们的愿望,只需要用到足够聘请所需演员的片酬和一个能写剧本的导演,这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

再譬如某位有许多粉丝的偶像某日突然曝出粉丝们绝对不想看见、但有鼻子有眼就差实锤的绯闻,于是粉丝们开始祈求这绯闻是假的,这时官方放出足以反转绯闻、实锤绯闻是空穴来风的证据,这样一来他们的愿望又被实现了,需要的也只是一个精妙并存在反驳证据的绯闻。

「阿比斯」深入演艺圈,扎根其中,在面向百姓的一面完成民众的愿望,又在与里世界相通的阴暗面筹集资金,完美地达成了利用演艺圈的自我循环。

这个组织很聪明,或者说没了力量逃亡到这个世界、想要积蓄力量的「天理」很聪明,祂几乎不触碰与主线相关的内容,譬如工藤新一和他身边的人,又譬如黑衣组织这个关键反派,而是选择了一个在整部漫画作品中没有多少笔墨描写的演艺圈,让红方和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祂的敌人们难以捕捉。

但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从降谷零知道组织BOSS的真相之后,荧在某天向他下达了命令,要求他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袭击冲野洋子,并做出无差别攻击演艺圈的伪装,动静越大越好。

彼时冲野洋子这位被毛利小五郎崇拜的偶像已经进入演艺圈一段时间,现在这个时候发动袭击不算突兀,几乎看不出“显然是盯着这个人,为了引出「阿比斯」成员”的意图。

对于这场袭击,「阿比斯」成员势必是要在暗中出手的,先不说针对演艺圈的无差别攻击会影响整个演艺圈,就「天理」而言,他们不能让冲野洋子这个人早早退场。

「天理」的力量不足,像松田阵平之前干出直接让工藤新一那几个小孩统统成为幼驯染的事,天理对这几个主要角色无法干预,也因为荧的存在以及酒厂最重要反派的属性,无法干涉黑衣组织。

但冲野洋子不一样,毛利小五郎会扑到电视前看她的节目,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铃木园子也甚至毛利小五郎对其的喜爱,这个世界的命运紊乱得已经足够厉害,「天理」又怎么会容许能够控制住的命运再被改变。

就像提瓦特的虚假之天一样,这个世界上也有着G笔与网点描绘出的“虚假之天”。

因此,「阿比斯」露出破绽,通过一系列精妙的操作,降谷零成功用冲野洋子引诱出了「阿比斯」的线索以及关键人物。

“剩下的三年就用来解决「阿比斯」。”荧一锤定音,“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松田阵平似有所感地抬头,他听见荧继续说道:“组织的BOSS之位由你接手,白兰地——我应该早就告诉过你了。”

“哈?”卷发警官睁大了凫青色的眼眸,“现在?”

“现在。”荧点头,“我得想办法离开这间房间了。”

“为什么?”松田阵平问道。

总不可能是眼前的这位金发少年受了刺激,打算去完成一下系统的遗愿吧?毕竟系统很早就说过,希望荧能和提瓦特的伙伴们重新找回羁绊。

“又不得不去做的事。”荧答道。

在松田阵平疑惑的表情中,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可是……深渊教团的统领者啊。”

tbc.

【作者有话说】

重新画了个封面,只扣了眼睛,其他都很草。

虽然挺难看的,但因为应景,所以换了(感谢在2024-01-31 23:59:32~2024-02-03 09:1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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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旅行?启程

“不过, 在那之前,先好好地放松一场吧。”

荧这样说着,往松田阵平的手机里发送了一封任务邮件, 挥挥手让卷发警官离开。

任务用了游戏的格式,尽管显示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看着和游戏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魔神任务:

毕业旅行与樱花恋歌

第四章第一幕

和挚友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邀请威士忌组、警校组及来间?娜塔莉小姐一起出发旅行……

注:请善待单身人士赤井秀一

松田阵平:……

日本公安和FBI的卧底, 和日本警察及其家属一起去旅游, 这合理吗?

话说赤井秀一为什么也得去?他又没谈恋爱。

“这毕竟是为了纪念威士忌组从‘白兰地直属下属’这个身份毕业的旅行嘛。”荧看着站在BOSS房间门前面色复杂的卷发警官,好心地补充道,“毕竟当了组织的首领,可就是所有人的上司了。”

“典狱长还差不多。”卷发警官抽了抽嘴角。

“我们这里的劳役刑可是很发达的。”荧眨了眨眼, “快去吧, 路线和车票门票酒店都帮你们准备好了——之后可就要忙起来了, 趁现在好好放松吧。”

直到松田阵平离开BOSS房间,走回自己的房间时,他才意识到了某个被选择性遗忘的问题:

BOSS房间这硬件设施, 要不要紧啊?

荧那个全天24小时无休、成日坐在王座上的家伙也就算了, 松田阵平还是像个正常人一样偏好普通的、拥有舒适被褥和桌椅的房间。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有, 卷发警官将注意力重新移回旅行之上。

旅行的第一站是冲绳,一个和参与几人都没什么渊源的地方, 松田阵平觉得这大概是因为冲绳十一月的气温依旧在20度以上, 似乎一些酒店泳池会在这段时间开放, 或许某位BOSS只是想看她和她哥哥嗑的cp穿泳裤也说不定。

卷发警官在心里打定了注意, 他绝对不去游泳,更不可能穿什么泳裤, 无论是为了防止同人作品再创新高, 还是为了不出现有伤风化的场面。

取而代之的, 就给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买点具有冲绳特色的泳装吧,公安组cp粉一定乐见其成。

旅行的第二站是京都,荧贴心地在飞往京都的机票旁作了批注,让他们多去寺庙,让寺庙的佛光洗去“5-4”这般的霉运。

当然,他们也都知道,这个世界中的命运必然性大于偶然性。

旅行的第三站和第四站则终于和他们几人有了联系,分别是诸伏景光的故乡长野,以及他和萩原研二的故乡神奈川。

最后,坐上神奈川通往东京的电车,这趟旅程落下帷幕。

要把行程安排发给他们吗?卷发警官想了想,并没有把行程放进简讯。

他皱着眉编辑起群发消息,删了改、改了又删,一时之间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把其他人约出来。

最终他决定放弃,做回最直白的自己,直截了当地告诉这些人,现在立刻马上出来旅游。

而正当他的群发消息编辑到一半时,手机震颤了一下,下一秒,一条来自荧的邮件弹出。

【旅途中好好放松,记得把性/欲统统释放出来哦,毕竟接下来的三年可能忙到没法定期见面。荧】

松田阵平手一抖,编辑到一半的消息就这么发了出去,他没理会萩原研二的秒回,伊达航充满问号的回复,降谷零“你终于还是疯了吗”的幸灾乐祸,面无表情地点开荧的邮件,选择彻底删除。

你们兄妹连以公谋私嗑cp这点都一样吗?

荧的“说走就走”完全是字面意思,她定的机票就在今天晚上,堂堂组织大BOSS,大手一挥就能让迈巴赫送新晋旅游团去机场的人,偏偏十分注重经济实惠地挑了红眼航班,并以“这个时间酒店不好定”的理由,定了四间大床房。

松田阵平觉得赤井秀一赢麻了。

“松……神奈,我这么叫你可以吧?”伊达航没有晚班,在接到松田阵平的消息后,便临时请了假,和娜塔莉一起匆匆赶来。

高大的青年满目担忧,锐利的视线扫过四周,凑到挚友耳畔低声问道:“你被组织的BOSS威胁了?”

松田阵平:……

他为什么不拒绝?旁观过千次轮回的他知道,荧BOSS的手段不是常人能够应对的。

反正最后总是得完成这个任务的,与其浪费时间和荧争论,最终被武力值MAX的深渊教团公主给强行塞上飞机,顺便真让挚友们误会些什么,还不如学习降谷零的精神,公费吃喝、公费旅游。

“班长,你放心。”最终,卷发警官思来想去,从喉咙里挤出这个解释,“这是……员工福利。”

伊达航的神色更担忧了,松田阵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的,我已经从拆弹警察暂时转职狱警了。”

伊达航:???

于是,在等待其他人到来的时间里,松田阵平向伊达航和娜塔莉科普了一番黑衣组织成员如今的生活。

一言以蔽之,起床、吃饭、劳役、吃饭、劳役、吃饭、自由活动、睡觉,警察听了都说你们犯罪组织玩得真花。

伊达航大受震撼,伊达航大为不解,他觉得自己的警校好友在忽悠自己,就像他在警局里听见的、不知何时就流行起来的某个流行语:

愿风神忽悠你。

据说起因是有位少女偶像平易近人,笑容极具感染力,每每她为低落之人提供情绪力量后,总会用着虔诚的语气,对那些人说一句,“愿风神护佑你*”。

顺便一提,这位偶像和某两位剧院大明星红至今日,四年来热度丝毫不减。

“班长,松田说的可都是事实,刚开始的时候,连我和zero都大吃一惊呢。”

青年温润如玉的声音自伊达航身侧传来,伊达航眨了眨眼,对他们这般直呼姓名的行为大为不解。

而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死角,猫眼青年身侧的金发青年勾了勾手指,便有几张来自仙人的符咒出现在掌中。

伴随着一缕清风,符咒以难以捕捉到速度飞出,消失在几人身上。

——万能的璃月法术总有办法解决卧底们的小问题。

毕竟,和朋友一起出门旅行,还是以真实姓名和身份相处更愉快。

“放心啦,班长,组织的高科技,这几天就不用在意我们的卧底身份了。”降谷零自然地接话,用手肘捅了捅赤井秀一,示意对方做自我介绍。

“赤井秀一,FBI的卧底,幸会。”赤井秀一身形微动,闪过了降谷零的手肘,换来诸伏景光无奈的笑。

伊达航不是第一次知道赤井秀一这个人,降谷零没少吐槽过FBI,他自己又是警察,甚至和赤井秀一的经纪人身份打过交道,但用真实身份倒还是头一次。

“你好,我是伊达航,和他们几个是警校同期。”伊达航向赤井秀一伸出手,两人双手交握。

“说起来,班长……”松田阵平露出了一副难言的表情,一是他懒得听FBI和日本警察寒暄,二是他看着轻装上阵的伊达航和娜塔莉感到了切实的疑惑,“你们的行李呢?”

伊达航:……

男人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还以为……”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大家心知肚明,这位警官先生多半是真的以为松田阵平威胁了,急匆匆地跑来救援。

但探查一番后,发现什么都没有,这才与女友一起出现。

一旁的娜塔莉捂嘴轻轻笑了起来,而某位金发公安则放肆得多,几乎要笑倒在他幼驯染的肩上,“噗……哈哈哈……谁让松田你好端端地把编辑了一半的消息发出去,拆弹警察的手也会有抖的时候啊!”

“你再说一遍?金发混蛋!”

降谷零秒切面具,“属下可是在关心您啊,白兰地大人——”

松田阵平:……

他觉得“以理服人”这把三星武器的名字精美绝伦。

就在某位终于解放了能力值的卷发警官蠢蠢欲动地想要动手揍人,找回拳击快感之时,一道声音及时出现,打断了警官先生们的内部斗争。

“小阵平——”

tbc.

【作者有话说】

*引自原神。

过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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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旅行?飞行

战争已经打响了。

凌晨一点, 飞机上,看似倚在诸伏景光肩头睡熟了的降谷零睁开眼,昏暗的机舱内, 紫灰色的眼眸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目的地是冲绳,住所是一家开放酒店泳池的高档酒店,依照BOSS的性格, 泳池之行绝对算在行程之内。

——这可是决定夜生活的战争。

十一月的冲绳, 下海还是有些凉了,但对于这样的天气来说,于酒店的泳池下水再合适不过。

酒店是高档酒店,网站做得很好, 一搜就能看见酒店的各项服务, 其中就包括了提供各式各样的泳衣, 以满足住客的需求。

这本身并没有问题,但问题就出在降谷零的同行者中出了个松田阵平。

泳装,这个在动漫的七八集定律广泛出现的名词, 承载着年少时守在电视机前, 等待动画放映的美好回忆, 更承载着对于少年少女青春飞扬、美好恋情的幻想。

而伴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成为了犯罪组织的卧底, 接触到黑色的产业, 并不纯洁的知识也随即融入虚假的人设, 成为演绎面具必不可少的知识。

毕竟, 和黑色地带的人交流,总不能听不出对方带有暗示性的言语吧?

要是学不会抽丝剥茧理解对手真意, 无论是自保, 还是达成任务、交易, 可都是要吃大亏。

而泳装,这种以良好延展性和柔软性面料制成的、遮挡关键部位的衣装,被某些人当作情趣用品似乎也有一定道理。

正直的降谷零其实对此并没有兴趣,他觉得自己幼驯染也不会有兴趣,但以他对组织BOSS的了解,这种可悲的玩法大概率会降临在他们这个临时旅游团身上。

松田阵平那家伙一定会想着把自己拖下水,再借着把自己甩下水的反作用力,自己爬上岸。

——而他降谷零堂堂公安警察,面对名叫“松田阵平”的敌对方,绝对不可能不反击。

金发青年冷静分析着,这个时候他和松田阵平应该都已经想到了这一层,都想着要战胜对方,所以彼此的先手优势已经没有了。

但优势在我,降谷零微微勾起嘴角,心理压力上完全是自己占有。

不同于松田阵平那个一看就是永远在下面、明明谈着恋爱却还没脱处的家伙,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同在组织卧底,虽常年和某位单身人士FBI分享一间安全屋,但他们三个知根知底,降谷零还有这风神之眼的外挂,所以他们待在一起的世界远超另一对幼驯染恋人,在压力大的时候也会通过某些方式发泄。

用人话来说,就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破了处,且上下问题看情况。

所以松田阵平他没有退路,要是输了这场“战争”,不仅要面临贞操不保的问题,还必然成为第二天起不来床的那个。

但降谷零的选择余地很大,就算输了,他第二天说不定还能活蹦乱跳地给幼驯染制作冲绳特色料理,退一万步说,他也不会是第一次没经验的人。

所以,降谷零的心理压力可比松田阵平小多了。

在竞争时,一个人的心理状态会影响到这个人的发挥,无论是在历史中还是现代,被情绪影响发挥的人不计其数。

但心理层面的压力指数是一把双刃剑,有些人会因为压力而无法正常发挥,有些人则会因为存在压力而发挥得更好。

至少据降谷零所知,松田阵平绝对是抗压能力拉满的人,所以他就需要人为地去调节松田阵平的压力指数,致使对方失去清醒的逻辑,走进败局。

诸伏景光已经沉沉入睡,降谷零撑起身子,微微偏头向前看去,他的伪装能力一向很好,没有弄出半点动静。

松田那家伙靠在萩原身上睡得很香啊,降谷零在心中啧啧感叹,殊不知最晚明天晚上,卷发混蛋你的贞操可就不保了。

金发警官敛去脸上自信又幸灾乐祸的神情,抬手调整了幼驯染的睡姿,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

他自己有元素之力的加持,身体素质比常人好得多,通宵达旦思考机会没有丝毫问题,所以今夜的他注定因为思索计划而通宵,还是让幼驯染好好休息吧。

黑暗的机舱内,金发警官重新闭上了双眼,嗅着身畔安心的气息,沉入思考。

金发混蛋就这样觉得自己赢定了吗?啧,太天真了!

此时,看似已经陷入深眠的卷发青年睁开了他凫青色的眼眸。

他微微侧头回望,果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睡姿已经有所改变,从降谷零靠在诸伏景光身上变为了降谷零被幼驯染靠着——降谷零那家伙果然没睡。

松田阵平是个很敏锐的人。

红眼航班很安静,除了飞行产生的自然噪音,寂静而昏暗。在这样的环境下,感官被放大,一瞬间感知到的视线清晰地通过直感传递至大脑。

松田阵平猜那是降谷零地视线,因为那家伙绝对会想方设法坑自己一把。

但他不可能服输,他绝对不想见到某幼驯染看见自己穿着什么奇怪的泳装后,欲望暴走,自己贞操失守。

纯情且纯爱战士松田阵平誓死捍卫自己的贞操。

诚然,松田阵平是个开放的人,但他的开放多源于他对很多事的随行与不在乎。

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于萩原研二的感情前,在青春期少年聚众阅读不符年龄的杂志的年纪,松田阵平也曾思考过,假设某一天他爱上了一个人,他会怎么做。

但“爱情”这个词的定义太过模糊,彼时的松田阵平还弄不明白这种感情,他猜测爱情的前置条件——好感来源于无数冲动,或许在那之后这些好感又会产生质变,于是爱情便诞生了。

他猜自己若是哪天爱上了一个人,他不会因外界、社会上的束缚而放弃,或是传统或是前卫的思想都无法束缚住他,唯有他自己内心的规则才是他行事的准则。

当年他是这么猜测的,而放到现在,亦是如此。

松田阵平没有恋人发生性关系,不是因为“婚前不发生性行为”这样的思想,他只是觉得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完成。

他对萩原研二的感情固然很重要,但这份重要更长久更不具有紧急性,因而在轻重缓急地区分下,战胜「天理」、终结酒厂才是更紧急的。

也正因此,某些一旦发生,就会如潘多拉魔盒般,释放出人类欲望、再难回归最初状态的事,他选择暂时搁置。

当然,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和萩原研二目前明面上的立场问题。

他们不像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样,有充裕的时间待在一起,也有足够安全的空间耳鬓厮磨。

随着今后的计划展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只会越来越忙,他们一个在黑衣组织,一个卧底「阿比斯」,用以示人的身份所属的立场会彻底走向对立。

换句话说,性生活只会影响彼此的任务,让彼此出现深陷危险的风险。

虽然很对不起降谷零,但还是得请他牺牲一下了,松田阵平毫无愧疚地想道。

但同时,他也在脑子里构思出了一条退路,那就是他自己最擅长的打直球——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降谷零,虽然很不情愿但选择和对方联手,这样他们之间就不要争个“你死我活”了。

还没入睡并且围观某两人小学生般斗智斗勇全程的赤井秀一:……

不是很懂你们警校同期情,他感觉只要自己是真来旅游的。

虽然赤井秀一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像搞谍战一样一会睁眼一会假寐的是想干什么,但赤井秀一知道,无论具体内容为何物,反正这两人绝对是在想怎么坑对方。

好好的冲绳之行,好好的海边沙滩,安安分分玩一圈,看看海买点特产它不香吗?

凌晨五点,飞机降落在那霸机场。

天色漆黑一片,距离天色渐明大约还有二十分钟,而冲绳的日出要等到近六点*。

一行七人随着零星的人流走下飞机,穿过灯火通明却因为时间而略显寂寥的机场,取得行李便直奔酒店。

班长和娜塔莉最终也没打道回府,重新取行李。他们的住址离机场都不近,加上理东西的时间,很可能赶不上安检。

“放心吧,员工福利,可以报销。”在伊达航纠结之时,松田阵平取出了一张卡递给高大的青年,“黑卡,随便透支,放开了买,反正组织报销。”

伊达航:……

“你身为狱警竟然贪污。”降谷零吐槽道,随即遭到卷发青年反驳。

“明明你才是贪污最厉害的那个人,降谷。”松田阵平毫不留情地在他们班长面前揭降谷零的老底,“去年年终BOSS拿到财务报表,都和我抱怨你的报销账单都能和凝光的财产一较高下了。”

“怎么可能?凝光小姐家财万贯,我这些开销能比得上她财产中的冰山一角,就知足了。”降谷零讽刺,“松田,在监狱里待久了,你不会连夸张手法都看不出了吧——别人能在监狱里学会新技能*,你怎么反倒退化了呢?”

眼见这两人大有一较高下的气势,操碎了心的班长只得叹一口气,熟练地充当起和事佬,一边感谢松田阵平提供的黑卡,一边转移话题问降谷零他和娜塔莉应该买什么必需品。

但无论如何,购物还是得放到休息之后,他们伴这蒙蒙亮的天色在酒店的走廊告别,各自走进自己的房间。

“一直到晚上都各自安排吗?有点像修学旅行啊……”松田阵平站在窗前,玻璃之外是逐渐明亮的天色,这一天应当会是一个好天气。

“小阵平打算怎么安排?”萩原研二眨了眨眼,从摊开的行李箱里拿出洗漱用品一一摆放,问道。

“唔……先睡一觉吧。”松田阵平没有片刻犹豫地拉上了窗帘,“hagi,你在飞机上没好好休息吧——赶紧去休息。”

“呜哇!小阵平好关系hagi,hagi好感动——”

“啧,别废话了……别扑到我身上!我要去洗漱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百度2023年11月冲绳日出时间表,日出在5:37-5:58,天亮在5:14-5:33。

*提篮桥监狱手艺人和霓虹监狱拍卖工艺品的梗。

下一章不出所料是泳装大战,太困了,我睡一觉起来再写下一章……(这个作息是越来越离谱了)

征集一下番外,目前暂定一个原神paro的提瓦特土著萩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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