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刮痧玩家
动物园覆灭、组织高层变动的风波暂且告一段落后, 松田阵平便彻底从暗无天日的加班中解放出来。
卷发警官的生活突然变得无所事事了许多,尽管他足够仗义地包揽了原本属于自己在组织内那三位直属下属的每日委托,最大限度地为新晋威士忌三人组留下处理事务的时间。
同是一条船上的人, 萩原研二最近也很忙,即便是这位半长发青年也做不到一边兼顾着本职的卧底工作,在各个剧组中奔波, 以演绎好假身份, 一边又要帮着酒厂卧底们处理动物园的后续事项,还有时间动不动和幼驯染来一场约会。
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松田阵平这样想着,懒洋洋地走在轻井泽的某条小道上, 凫青色的眼眸扫过四周, 落在隐藏在道路旁树叶下的宝箱上。
反正没人愿意和自己上辈子的降谷零竞争“地表最强打工人”的名号, hagi没必要为了和自己约会去牺牲休息时间,金发混蛋的那种作息谁爱要谁要吧。
这段还算清闲的时间里,松田阵平处理每日任务就是开图锄大地, 因为魔神任务的推进, 全日本区域的地图已经解锁, 光是驾驶着马自达RX-7开传送点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在将地图上目所能及的传送点都点亮了一遍后,松田阵平又将目光放到了地图的探索度上。
说实话, 顶着酒厂众人异样的眼光, 整日在建筑物里外游走, 偶尔还得以一些奇怪的姿势去触发机关来开宝箱, 这么久了日本酒厂总部几乎被他翻了个遍,可偏偏探索度依旧停留在百分之九十四, 怎么都无法前进半分。
在酒厂论坛中有关白兰地精神问题的学说日渐丰满, 赤井秀一看着自己的目光日益复杂, 诸伏景光欲言又止而又持续不断的关心,外加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降谷零,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应该赶紧换个地方,先别管那剩下的百分之四探索度了。
再这样下去,他的形象和他本人的精神迟早同步。
然而,就算是换了个地方,从雄伟的高科技建筑物来到了开阔的林间,问题的本质也没有发生变化。
——找不到的宝箱还是找不到啊!神瞳上天入地的到底怎么拿到啊!谁知道缺失的神瞳还散落在了哪里!
他又没有wiki百科和伟大的保姆级攻略视频。
此时此刻,松田阵平清楚地认识到,他需要去一趟提瓦特。
能够探查宝箱的道具、能够寻找神瞳的一次性消耗道具,这些他都听荧BOSS提到过,还有那些让提瓦特来客们突破所必不可少的素材,可都是只在提瓦特大陆才能获取。
总而言之,在轻井泽清新舒爽的空气中,卷发青年决定先去提瓦特好好地锄一番大地。
穿越世界并不需要准备什么,松田阵平在心中呼唤系统时,系统很快作出回应,他的眼前开始扭曲出光怪陆离的景象,挤压感和撕扯感覆盖了全身。
数息后,天旋地转之感停止,身下回归了坚实的地面,卷发青年感受着空气中不同于地球的气味,缓缓睁开凫青色的眼眸。
眼前是巨大的绿茵,似乎是熟悉的景色,松田阵平撑着身体坐起,眨了眨眼让实现恢复清明。
的确,是他熟悉的地方,风起地。
说起来,自己忘记向系统指定降落地点了,卷发青年轻啧一声,从草地上爬起来,决定先对附近的采集物下手。
想着身处自己世界的提瓦特众人应当都有着自己的事,贸然召唤他们来然不太合适,松田阵平便放弃了可莉能够显示蒙德地区特产的技能,一个人在风起地游荡起来。
向西南方向走了几步,两朵风车菊轻而易举地到手,再向前行进便进到了莫名跳出的水史莱姆,卷发青年也没多话,拿出以理服人几下解决了史莱姆,成功获取史莱姆凝液×2。
不知道子弹有没有用,他这样想着,调转方向朝着摘星崖走去。
一是想起摘星崖有温迪的突破材料塞西莉亚花,而且地面比较平坦,不用爬上爬下上天入地,容易采摘;二是记起旅行者空曾经向自己讲述过刚开始的刮痧冒险生涯,其中就有千风神殿的遗迹守卫,卷发青年打算用那里的遗迹守卫试试枪,据说打中要害能令其停止行动。
俗话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松田阵平也是这么打算的。然后……坚信实践出真知的卷发警官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枪的射程。
遗迹守卫的体型不是一般得大,其攻击手段也令面板数值堪忧的卷发警官无法近身战斗,只能躲着遗迹守卫的瞄准,依赖于远程手段和对方放风筝。
在原世界战胜敌对物种的炸弹掉落物早在锄大地的时候用得七七八八,如今用上了剩下的所有炸弹,也没能让遗迹守卫的血条清零。
而除了炸弹之外,松田阵平只带了手枪。
虽还有抽出的弓箭作为无距离限制的远程攻击武器*,他总不可能现在去开发弓箭技术吧
他这把手枪就是一般种类,射程不远,约莫二十米,的确是能够攻击得到遗迹守卫,但遗迹守卫抬脚踩下造成的冲击波、手臂与身体旋转形成的攻击领域都需要时刻提防,且子弹有限,只能攻击要害以达到效益最大化,着实难以应对。
松田阵平少时没少与萩原研二打游戏,按照他攻略游戏的经验,已经将遗迹守卫的攻击套路和攻击间隔莫得差不多,只要瞄准对方攻击的后摇瞄准要害,应当是能靠着第一发子弹停止遗迹守卫的行动,随后用剩余的子勉强磨掉生命条*。
话是这么说,但实操起来相当困难,毕竟松田阵平现在处于被限制了各项身体数值的窘境。
这下他是切身体会到空向自己吐槽开荒精力时的艰辛了,什么和遗迹守卫放风筝,攻击还刮痧之类的都令他感同身受,更何况空至少还能够与元素力共鸣,而松田阵平只是个持有几乎弹尽粮绝热武器的普通人。
已经跋山涉水在采集素材路上走了很长时间的松田阵平:……
早知道多带点炸弹,或者带把狙击枪了,卷发警官在心中追悔莫及。
就在松田阵平躲闪着遗迹守卫的瞄准时,一道狂风吹拂过衣摆,随后逐渐扩大,平地掀起龙卷风,直奔遗迹守卫而去。
巨大的伤害量令遗迹守卫直接化作了经验与掉落物,不知为何出现在此的金发旅者弯腰,捡起那两枚散发着绿色光束的混沌装置。
“松田先生?”空走向松田阵平,摊开手掌,示意卷发警官拿走掉落物,“你怎么在这里?”
“去摘星崖的路上顺路。”松田阵平答道,“你呢?”
“每日委托的地点在这附近,我刚结束委托要会蒙德呢。”空笑道,“松田先生要去摘星崖……摘星崖的话,应该是为了塞西莉亚花?”
松田阵平也没想着隐瞒,大大方方地点了他,于是眼前的金发少年思索片刻,提出了同行申请,“塞西莉亚花的刷新时间……48小时应该已经到了,不如我陪松田先生一起去吧?虽然位置集中也容易采集,但摘星崖的面积也不小,四十二朵塞西莉亚花采集起来得花些时间。”
松田阵平:……先把你脸上忍痛割爱的悲壮收一收。
他看着空一副“既然松田先生需要这些材料,那就让给你吧”的模样,带着几分不忍开口,表明自己此番造访提瓦特的来意,“其实,不只是塞西莉亚花,我打算把突破材料搜集齐。”
反正这些突破材料刷新的时间不算长,而且只是采集材料不会增加多少阅历,只要不在提瓦特待个一年半载,身边那群人应该不会发现什么。
空:……
旅行者的脸色一阵变化,就连急匆匆飞过来、刚打算抱怨抛下自己去救人的空的派蒙都不忍直视,最终空像是作出了什么极为慷慨的决定,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这才开了口:“松田先生,你需要那些材料,我们分工合作吧。”
“旅行者你的脸色好精彩!真的有那么难以割舍吗……”派蒙扶额,吐槽道。
“你不懂。”空满脸深沉,“这叫有备而无后患。”
金发旅者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没有被仓检,绝对没有被仓检——只要我屯得够多,就没有我出不了货的卡池!”
“旅行者,你那完全是大保底吧……”派蒙无语,“屯了那么多,你还不如直接把采集物卖给松田先生呢。”
“有道理诶!我最近摩拉消耗得很快——都怪你胡吃海喝啦,派蒙。”空眨了眨眼,以拳击掌,“松田先生看这样行不行,我用比市价低的价格把一些材料卖给你?”
“可以。”松田阵平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个好方法,大大降低了花费的时间。
反正,直播间那些人没事就爱送以“1107”为单位的摩拉,就算会被系统抽掉一半提成,这么累计下来摩拉也不少了。
“我看看有哪些材料……霓裳花和湖光铃兰不行,这可是我特意为胡堂主和芙宁娜女士凑的生日数……”旅行者空开始挑挑拣拣地计算材料,派蒙则对着卷发警官摊了摊手,飞到他身旁,开始与警官先生闲聊。
“松田先生是一个人来提瓦特的吗?”派蒙问道。
“其他人在另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事,不好贸然召唤他们。”
“他们现在在那个时间做什么呀?”
于是松田阵平开始向派蒙讲述起提瓦特侦探社的事,外加一个身处酒场的战斗狂达达利亚。
“呜哇,公子果然在哪里都是这副样子啊!”
在摘星崖采集完塞西莉亚花,顺便观看了提瓦特的夜色,又成功从空手中收到大批素材后,松田阵平跟着空一起来到蒙德城。
警官先生实在没有飞檐走壁的能力,空对慕风蘑菇的数量也没有多大执念,因此收购素材内包含着莫娜和可莉一键九十级的突破材料。
松田阵平在蒙德待了一个星期左右,将周边素材搜集了个七七八八,还得到了几份提瓦特的菜谱,打算送给降谷零研究。
顺道一提,卷发警官一开始是对旅行者每天定点出现在蒙德城外的鸽子群边,用着各种花样收割提米喂着的鸽子一事表示极为不理解。
这不就是在欺负小孩吗!
但当他听说了鸽子掉落的禽肉是甜甜花酿鸡这等快捷加血食品的材料之一后,就没再阻拦,但本着警官保护小孩的职责,强迫空选择晚上——提米不在的时候猎杀鸽子。
空:……
“蒙德的素材差不多了,松田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了?”空问道,“龙脊雪山的气候对松田先生来说应该不太行,我们去璃月采霓裳花?”
松田阵平对此并没有异议,无论是行秋还是胡桃,都需要大量霓裳花。
与空这位经历过天理之战的满级旅行者同行是件轻松的事,对方等级足够高,又能够与七大元素共鸣,一路上的敌人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松田阵平也不是会拖后腿的人,不说本身的拳脚功夫,碍于手枪子弹耗尽没了最简单的远程攻击手段,他最近的弓箭使用水平突飞猛进,派蒙看了都啧啧称奇,不愧是学习能力极强的警官先生。
然后,除了“时间是检验真理”这句名言之外的另一句著名语言发生了——那就是,乐极生悲。
故事发生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早晨,派蒙飞在半空回味着今天的早饭,空挥着剑在前头开路,松田阵平在后面一箭一个丘丘人,而当空和派蒙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旅行者,我们是不是挺长时间没看见松田先生的箭了?”派蒙从脑内不断浮现的美食中抽身,疑惑地回头,“松田先生……诶?松田先生去哪里了!”
“都怪旅行者忙着捡掉落物啦!”派蒙焦急地在半空跺脚,“松田先生为什么会不见啊!”
“明明是派蒙一直在神游天外吧!”空反驳到,他第一时间开了元素视野,却连半点松田阵平的影子都没见着。
空:……走着走着,后面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了,这只是荻花州又不是在无妄坡。
最终,把荻花州翻了个遍的旅行者选择摇人,他双手成喇叭状放在嘴边,朝着望舒客栈的方向大喊:“魈——你在吗——”
他而和派蒙,或许连即将出现的魈都不知道的是,松田阵平对自己此番遭遇也非常无奈,他只是平平常常地走着,然后脚下一空,已经处于高速坠落的重力加速度之中。
从来就没有人说过,荻花州还会有地洞啊!
失去意识前,卷发警官咬牙切齿地想。
“没事吧?”意识沉浮间,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如惊雷般炸响,熟悉而带着不知名的陌生。
松田阵平勉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向那个模糊的紫色人影,“你是……”
“呜哇……你真的不要紧吗?”对方凑近了些,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初次见面,我是萩原研二。”
青年半长的黑发披在肩上,紫罗兰色的眼眸满含担忧,身上穿着的似乎是改良过的狩衣,白色与紫色的基底上睡着银纹,一看就知道用料不凡。
他腰间坠着一把长刀,而系在刀柄上的,赫然是一枚紫色的神之眼。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喃喃地重复着,“hagiwara……kenji?”
tbc.
【作者有话说】
*引自马原
*弓射出的箭可以飞很远,具体可以去b站搜搜甘雨夜兰等远程打击提米鸽子的视频,《原神》有着真实的物理引擎(
*打遗迹守卫那个核心不仅能让遗迹守卫熄火,应该是能百分百暴击的(我永冻甘雨无双冰和buff的情况下大概四十多暴击,瞄准了能箭箭暴击)
说到千风神殿的遗迹守卫,因为当时开服没什么角色,一开始的温迪up池还大翻车没抽到温迪,所以当年靠着安柏放风筝+刮痧遛了那个遗迹守卫半天,中间还死了一次不得不回神像(最近补了点番,遂临时起义构思了此次提瓦特副本,可以猜猜这个有雷系神之眼的萩原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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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想象竞合
“研二酱的名字的确是这样念的哦?”紫眸青年眨了眨眼, 歪着头,似是对松田阵平此时此刻流露出的态度全然不解,“hagiwara kenji, 这位不知名的先生,叫研二酱kenji就可以啦!”
“松田阵平,幸会。”卷发警官从牙缝间挤出简短的自我介绍。
下一秒, 紫眸青年笑着凑近了几分, 握住松田阵平的手摇晃着,“小阵平,你好你好!”
松田阵平:……
眼前人无论是声音、长相,还是说话的语音语调, 都在赤裸裸地昭示着, 对方的确就是“萩原研二”这个存在的事实。
但松田阵平只是因为摔下不知名陷阱而短暂失去意识, 又不是把智商一起摔没了,从方才短短几句话以及眼前人的态度来看,分明都指向这位“萩原研二”并非他的幼驯染兼恋人萩原研二。
说到底, 直到互报家门前, 对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这位萩原研二有着神之眼, 或许是提瓦特人吧,他不认识自己——当然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松田阵平的脑子依旧好用, 在这种情况下, 他的思维依旧运转迅速, 散落的拼图迅速归位, 缓缓拼凑出当前的现状与关键。
旅行者似乎已经将有关他的故事广而告之,又有阿贝多和行秋的同人作品加成, 松田阵平在提瓦特的知名度不算低, 连带萩原研二、诸伏景光、降谷零、伊达航这几个名字也广为人知, 而眼前的这位萩原研二却对“松田阵平”这个名字一无所知,明显是不正常的。
那么,眼前的“萩原研二”的人便存在了疑惑,他们所身处的地方也绝不是什么正常的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松田阵平问道,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但这也绝非什么轻率之举。
身处未知的地方,眼前之人不知是敌是友,理应更加谨慎些,依靠自己的判断调查此处,但松田阵平本就不是那么迂回的人,他选择直接问出口,一是想要一个答案搞清楚处境,二是为了试探眼前的“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对萩原研二这个人极为了解,只要认真观察,自是能从对方的一言一行中读出许多内容,尽管他平时并不喜欢做这样的事,毕竟靠他强大的直觉和与萩原研二相处的经验足以。
如果眼前之人的确是“萩原研二”这个存在,即便松田阵平不认识他,对方也不知道松田阵平,但只要通过一定的交流,松田阵平是能够认出来的。
就好比眼下这个“身处何方”的问题,萩原研二不是一个会先入为主或者无罪推定的人。换言之,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对方对松田阵平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抱有偏见或者过大的敌意,流露出的应当是和善的观察以及被掩藏的警惕。
假设这个“萩原研二”真的不认识松田阵平,那对方就不会在地理位置这种问题上刻意引导松田阵平走向错误的认知,顶多会出现面对陌生人的隐瞒或避而不谈的情况。
反之,如果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大抵是会在这一个简单的问题中露出破绽,因为对手是对自己幼驯染极度了解的松田阵平。
“这里是研二酱的家哦!”紫眸男人笑道,神色间看不出半点说谎的意味,“小阵平需要研二酱带着逛逛吗?”
“别这么叫我。”对方的回答似乎没有什么问题,换成是自己那个萩原研二大概率也会这么回答,松田阵平皱起眉,轻啧一声。
“诶?可是‘阵平酱’这个称呼多可爱呀!”紫眸青年无辜地眨眼,“小阵平不要板着张脸啦,多浪费这张池面脸啊——还是让研二酱带小阵平参观参观吧!”
“哦。”松田阵平没再反驳。
紫眸青年的那张脸依旧凑在松田阵平眼前,叫人移不开眼,当然他很快退远了些,不由分说地拉起卷发青年。
松田阵平随着紫眸青年的介绍,将这间宅邸的内部走了一遍。毫无疑问的,这间宅邸很大,就像是古代武士家族的宅邸,走得松田阵平发昏,身为一个并不路痴的人也没记住宅邸构造。
他的空间想象能力很好,毕竟是长于拆解炸弹的人,炸弹的立体图解都在脑子里,但此时此刻的卷发警官尽管努过力,却没能成功在脑海中为这栋宅邸建模。
原因无他,太绕了——这地方实在是太复杂了!
什么走着走着缺一块木板的路,且一掉下去就得重新走一遍通往上一层的路,关键是根本不知道之前是怎么走到上一层的;
什么会旋转的房间,一间房的四面分别是不同的地面,至于剩下两面,那是放着旋转房间机关的、连通其他地方的走道,要想去目的地,先得把房间旋转到通往目的地的某一条走道上,而通往目的地的走道可不只有这一个旋转房间对应的一条,还需要经历无数次的旋转;
加上需要从不知名地方找开启机关的部件,这些部件又可能要通过其他机关开启,如此嵌套一番后,很可能就形成了一个循环,简直堪比大世界观游戏编剧吃书现场。
松田阵平:……
事实证明,旅行者对当年夏日海岛的PTSD绝不是空穴来风。
饶是警官先生喜欢机械,面对这种阴间机关,倒不如眼不见心为静。
这XYZ轴都要打架了,严格来说他一圈走下来,都不知道自己脚下踩的是地面、墙面还是天花板了。
这哪是什么稻妻宅邸,分明是潘洛斯阶梯的N次方吧!
然而紫眸青年对此地似乎十分熟悉,走得轻车熟路,的确有此宅之主的风范。
“你……在这里生活?”回到最初的房间,松田阵平抽了抽嘴角,问道。
紫眸青年眨了眨眼,自满道:“是哦!怎么样?研二酱的家很不错吧!”
松田阵平:……出个门都得走上半天吧。
他这么想着,也就这样问了出来:“出门不会很费功夫吗?”
“还好啦,而且研二酱不怎么需要出门的哦。”对方理所当然地答道,反倒是对松田阵平的提问表示疑惑,“出门会很费功夫吗?”
松田阵平总觉得有哪里存在着违和感,但这种直感转瞬即逝,他并没能抓住,只得回答:“当然了,那么多机关,一离开房间就会迷路吧。”
“欸?可是房间里的设施很齐全哦,根本没必要离开房间吧。”眼前人歪了歪头,“放心啦,就算小阵平迷路了,只要大声喊研二酱的名字,研二酱就会来救小阵平的啦!”
松田阵平:……
他记起了一件从出现在这里起就被他忽略掉的事,那就是怎么离开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萩原研二,这其实都是次要的问题,最关键的是,还有人在外面等他,无论是提瓦特和自己同行的旅行者与派蒙,还是他自己的世界亲人朋友恋人。
“但我想出去。”卷发警官凫青色的眼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人。
从言行举止上来看,完全看不出破绽,的确就是萩原研二本人,松田阵平这样想到,他脑补了一下和自己不是幼驯染、生活在提瓦特还得到了神之眼的萩原研二,大抵也就是眼前这个形象、这个态度了。
但这家伙明显有哪里坏掉了吧,比松田阵平自己的那个萩原研二坏得还严重!
一脸纯良地说着什么啊!什么“根本没必要离开房间”,这分明就是要把自己关在这里的意思吧,这完全要演变成非法拘禁了吧!
虽然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先前又是失踪,又是发烧吐血加失踪的一系列行为,的确可能让当时隐隐有哪里坏掉的幼驯染萌生出把自己关起来的想法,毕竟换位思考一下,自己可能都会有把对方揍一顿在关在安全地方的想法。
但这都是过去式了,自己按时完成直播时长,身体方面早就没问题了,况且他和萩原研二都发展成恋人了,根本没必要干出这样的事吧!
非自愿待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又因为宅邸机关构造,变相地无法出去,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符合了啊。
卷发警官面无表情地想,这家伙最好只是戏谑行为,是个思想犯,因为法律不处罚思想犯。
眼前的人似乎是看出了松田阵平心中所想,笑眯眯地问道:“小阵平是有什么急事需要离开这里吗?”
“外面有人在等我。”松田阵平含混不清但直接地答道,也不知道是在说旅行者与派蒙,还是再说其他人。
紫眸青年抬手,半长的黑发绕着指尖转了几圈,脸上依旧是微笑着的,他状似好奇地开口发问:“真想把小阵平囚禁在这里呢……如果研二酱把小阵平留在这里,外面的人会很着急吗?”
松田阵平:……
这言下之意不会是想要用自己来威胁勒索萩原研二吧,萩原研二和自己即使幼驯染又是恋人,主观上算是合格第三人了吧。就算是假身份,他们现在顶着“和金主潜规则对象搞在一起”的人设,用金主威胁勒索被潜规则对象什么的,被潜规则对象理论上也是会被威胁勒索到的吧。
带着向第三人勒索财产等非法目的非法拘禁人质,你这是要从非法拘禁罪变成绑架罪啊!是要想象竞合择一重罪论处的啊!
「喂,系统!这是怎么一回事?」松田阵平在心中喊道。
毫无反应,系统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是强制下线了,连视野里的游戏界面都在卷发青年不知道的时候暗了下去,就仿佛身处巨大的磁场之中,一切与科技相关的手段都失了效。
这下不就更没有办法离开了啊!
要在这种地方行动钟离的岩造物和温迪的风场总得有一个吧!但别说召唤他们了,现在连游戏系统都下线了。
见松田阵平没回答,紫眸青年也没强求,笑着说他还有事,很快就离开了这间房间,空留松田阵平一个人陷入沉思。
得想个办法让这个不是自己幼驯染的家伙恢复正常,现在这家伙完全就是个切开全黑的思想犯啊!说不定已经在犯罪预备阶段了。
松田阵平在留给自己的这间房间内踱着步,房间内的基础生活设施十分齐全,至少对于战国或者江户之类的古代来说是这样的,虽然以现代人的标准来说就有些不适应了。
——没有电器,甚至连机械都没。
卷发警官在心中叹气,但他很快放下了这些飘散的思绪,他在神奈川的老家也是和式建筑,适应当下这种环境也不是不行。
不就是……没东西给自己拆卸和拼装了吗?说起来手机是不是能凑合一下,给自己的思考分析时间增添一点光彩?
卷发警官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
无论是手机还是螺丝刀,无论是钱包还是警察证,无论是打火机还是烟盒,统统消失不见。
严格来说,他西装的口袋都没了,这件西装外套的下半部分已经破烂不堪,西装裤的口袋又破了个大洞,东西不掉光就有鬼了。
松田阵平:……
无聊的卷发警官只得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后,停在墙角的水缸前放空思绪。
水面映出青年疲态的神情,衣服残破,浑身上下不知何时多出了数道擦伤,胸口的衣服破了一大片,伤处巨大,破了皮流过血,血液虽已因为时间流逝,看上去却依旧可怖。
他自己本人倒是没什么感觉,但他现在这副样子看上去着实狼狈,简直就像是在荒郊野岭身受重伤之后昏迷又醒来,身上的伤没处理,凄惨依旧。
——不对!
松田阵平突然意识到了先前隐隐的违和感出在哪里,这里的“萩原研二”根本不是萩原研二。
换作是萩原研二,无论是认识自己的,不认识自己的,当了爆处班警察的,去了搜查一课的,还是有了神之眼的,甚至换成是个没当公务员、直接去当演员的萩原研二,他们的内核也不会变。
萩原研二不可能放着一个看上去身受重伤的人不处理,先不提会不会处理伤口的问题,谁会在一个一身伤口与血迹的人开口询问“这是哪里”的时候,兴冲冲地想要带着对方亲身参观身处之处啊?
方才的对话在脑海中盘旋了几个来回,卷发警官皱着眉,盘膝坐下,开始重新复盘,从他不知为何消失在荻花洲开始。
——自己莫名其妙地消失,失去意识,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了。
仰头,现在正处在一间和风房间中,年代久远,连窗户都是用纸糊的,像是只有在时代剧或者博物馆中才会出现的宅邸。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想到了稻妻,但他分明是在璃月的荻花洲失去意识的,而稻妻与荻花洲可是相隔了巨大无比的海域。
路上,空曾向卷发警官科普过璃月的地理,空都没在层岩巨渊地底见过稻妻宅邸,荻花洲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一片新地图,还是在平平无奇的大路上,被一个人一踩就出现的跨越Z轴新地图。
作为一个为了宝箱和原石将整个提瓦特翻过一遍的旅者,空自豪地讲述过他对抗阴间Z轴的经验:有攻略找攻略,没攻略看命死磕。
换言之,要开Z轴不同的新地图,就算没有解谜,也不会把入口直接放在大路上。
还是一条处于荻花洲、通往望舒客栈、正常人通行都会选择的主路——话说荻花洲的地图上,除了这一条路压根就没有其他岔路啊!
要是这种交通要道出了问题,无论是璃月的七星,还是前面望舒客栈的降魔大圣,都不可能放着不管的。
所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单看这种离谱到光怪陆离的宅邸构造,说是在做梦松田阵平自己都行,但根据他前几次做梦并梦见某些关键信息的经历,这样真实的体感不会是在做梦,而且做梦时并不会出现视野之中的游戏界面,虽然现在成了灰色下线状态。
这总不可能是中了哪位仙家的法术吧,从空的讲述来看,能够让自己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存在不会干这种莫名其妙的事,除非现在的提瓦特突然出现一位新的高人,还偏偏针对上了自己。
松田阵平之前打怪时手上拿着的那把弓也不知道去了哪,鉴于现在的游戏系统无法使用,连暴力破坏、以理服人的办法都被强行抹杀。
自己醒来时,理应是该去确认周围环境以及自身,但他方一睁眼,眼前就被“萩原研二”占据了,那副长相和声音的冲击,外加没感觉身上有哪里不适,令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自己。
而那之后,从他们开始对话到起身去参观宅邸,萩原研二那张脸一直在自己跟前,他就也没看别的地方。
就好像……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萩原研二”身上,完全没有意识到应该观察四周确认情况,可他当时的想法分明是警惕的。
说实话,把宅邸逛了一圈才发现这个问题,本就足以说明他陷入了怪圈——自以为自己十分谨慎,实则被吸引了注意忽略了关键。
于是,问题又来到了“那个和萩原研二一样的家伙是谁”这件事上。
仔细回想,他们的对话看似没有问题,“萩原研二”的每一句话也都像是萩原研二会说出的话,但这一切终归只是松田阵平的猜测。
人无法摸透自己,也不可能将他人当作是透明人一般看得一清二楚,就算松田阵平对萩原研二再了解,也不可能推测出不同人生轨迹下萩原研二的态度与言行。
仔细想来,从一开始,因为松田阵平自己对这座宅邸的情况知之甚少,无法想象自己具体是在什么样地方,“萩原研二”便说出带他参观的话,而不是直接说明此处是何地。
至于“萩原研二”说出“囚禁”这种词,也是在松田阵平的脑子里切实冒出“非法拘禁罪”这个词之后。
最终,一切的关键指向一点——松田阵平的认知。
他试图将目前的状况与自己的认知对应起来:
宅邸的复杂是因为他听空讲述过夏日海岛的冒险故事;“萩原研二”的服饰源于他的国籍是与稻妻相似的日本,宅邸自然也成了和风建筑;雷系的神之眼大抵是源于某条“风男的雷系友人”弹幕,鉴于降谷零有着风神之眼,松田阵平自然是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雷神之眼。
至于为什么会是萩原研二……大概是因为自己想见他吧,当失去意识、睁开眼时。
假使真的如他所推测,那么想要离开就不是不可能的事,如果
非法拘禁罪和绑架罪顷刻间不复存在,“被害人”已经从以为自己“不能离开,被限制人身自由”变成“知道自己有离开的能力,想不想要离开”。
这一切都是“被害人”的主观因素,从被无数学界抨击、但因为与璃月的荻花州有关且华国依旧使用的犯罪构成四要件来看,犯罪人的主观方面完全是不符合的。
警官先生从地上站起,毫不犹豫地拉开门,复杂的宅邸不复存在,门外,赫然已经变成了荻花州的草地。
“松田先生?”空和派蒙朝他跑来,金发的旅行者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显然是被吓了一跳,“松田先生你身上好多伤!”
“旅行者、旅行者——甜甜花酿鸡!”派蒙拽着空的衣服喊道。
松田阵平的确感到了饥饿,便没有推辞,一份甜甜花酿鸡下肚,身上的伤也去了七七八八。
“松田先生你去哪了啦!”派蒙急切地在卷发警官身边打转,“还好旅行者聪明……唔、这能叫聪明吗?算啦!旅行者灵活善变,叫来了魈。”
空无奈扶额,“派蒙,成语不是这么用的,我这叫善于变通啊——解决不了的事情求助别人不能说‘善变’啊!”
松田阵平将视线投向远处站着的璃月少年,对方用金眸扫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看自己带着的那枚温迪送的玻璃珠,随后只见暗绿色的光芒一闪,握着和璞鸢的少年依然消失在原地。
“魈总是说自己身为夜叉,身上沾染邪祟之气,不愿与凡人接触。”空解释道,“松田先生不要介意。”
“我们可是找了你好久,松田先生你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呀?旅行者还以为突然有什么新活动出现,在荻花州地底下开了一张新地图呢。”派蒙絮絮叨叨地讲述起他们寻找松田阵平的经历,“不过这里离望舒客栈那么近,有意外发生,魈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啦,所以旅行者就去求助魈啦!旅行者只要喊一声,魈就好出现哦,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和魈认识的吗……”
最终,旅行者用另一份甜甜花酿鸡堵住了派蒙的嘴,严肃下脸色,将什么东西递给松田阵平。
“松田先生,你在那里看见了什么?”
“我幻想出的宅邸和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如实答道。
“这就奇怪了啊……”空喃喃自语道,“让松田先生跌入幻境的是这个东西,据说是璃月古时的祭祀用品,祭祀者将强大的念想附加于其上,让接触者陷入幻境之中,看见祭祀者。”
派蒙补充道,尽职尽责地当好一名向导,“璃月古时是依靠血缘纽带维系的社会,祭礼祖先是极为重要的活动。祭祀的目的可以看作是让祖先满意,保佑风调雨顺,将长者的念想寄托于祭祀道具之上,下一代通过祭祀道具沟通祖先,算是一种仪式。*”
“换句话说,松田先生所看见的梦境,是思念、念想的聚集。”
“幻境里出现萩原研二,不是因为我想要见到hagi?”松田阵平皱起眉。
“是因为萩原先生对你的念想。”空点头道,“但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萩原先生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可能接触到这种祭祀道具啊。”
“对道具施加念想需要接触吗?”松田阵平问道。
“据魈所说,理论上是需要直接接触的。”空点头道。
松田阵平:……
所以萩原研二那家伙为什么会和提瓦特古时祭祀道具扯上关系?
tbc.
【作者有话说】
*前半句有关血缘、祭祀是想要让祖先满意是中国法律史老师说的,关于祭祀与礼法,后半段是瞎编的。
*法律相关就当看个乐,一考完我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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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海灯节
幻境之中, 松田阵平不仅昏迷了不知道多久,以至于身上莫名其妙的伤上血迹都干涸了,又在宅邸中转了半天——少说半天, 多则一天,但现实中只是过去了一小时左右。
和“樵者观棋烂其柯”倒是正好相反的情况啊,这就是神秘的璃月吗。
只是相当于被封印进道具一会的程度, 并不会对身体造成多大影响, 像是琥牢山的琥珀盲盒里都可能开出过去的人,龙脊雪山的冰里还冻着已经在这个时代绝迹的野猪呢。
松田阵平的情况对于提瓦特来说并不算稀奇,因此在检查了没有异常后,两人一漂浮物继续向前。
天色已经不早, 加上望舒客栈附近有霓裳花可以采摘, 他们简单商量后, 决定在望舒客栈住一夜,明日再启程前往璃月港采其余霓裳花和琉璃百合。
“魈——也就是璃月仙人之中的那位夜叉,就在这家望舒客栈, 当然大部分时候是见不到他的啦。”派蒙和老板娘打过招呼, 将寒暄的任务留给空, 自己向松田阵平科普起望舒客栈,“望舒客栈提供的餐点超级美味的!虽然和旅行者做的杏仁豆腐有些区别, 但言笑做的也是一绝——之前也说过旅行者和魈的相识与杏仁豆腐脱不了干系, 其实说到旅行者和魈, 在层岩巨渊还有过一段故事……”
“层岩巨渊啊, 五夜叉的故事可就说来话长了,不如吃过饭再聊。”空放下住宿用的摩拉, 与老板娘告别, 转身走向楼梯, 插话道,“派蒙,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到璃月的海灯节了吧——海灯节的委托可是赚钱的大好时机啊。”
不得不说空的情商很高,松田阵平顶着这一身狼狈的装扮吸引了不少旅客的目光,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该让派蒙站在大堂里一直讲下去,应该赶紧去房间让卷发警官换套衣服。
但空也没直接扫了派蒙的兴致,他自然而然地,露出一副与老板娘交谈后被提点了什么,提到派蒙感兴趣的事,一瞬间靠着“吃饭”和“海灯节委托”这两个关键词吸引了派蒙的注意,让方才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层岩巨渊经历、大有一种可以一直讲到第二天天亮的派蒙止住话题,转而跟在金发旅人身后上楼。
“海灯节?”松田阵平问道,他猜测那大概是类似于春节的节日,但与日本的春节不同,日历应该是按照农历正月初一来算的。
换言之,提瓦特的年历、时间与他所在的世界有所差异。
他的世界里,两月中的情人节都早已过去,三月份都开始了,但提瓦特的新年节日才刚刚开始进入筹备阶段。
“我去给松田先生买套衣服,解释就交给派蒙啦。”作为一个开了传送锚点能直接传送去璃月港的人,空自觉承担了采购任务。
“谢谢,我会付摩拉的。”离了幻境,游戏界面又恢复了正常,松田阵平从背包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摩拉,递给空。
他也不知道提瓦特的物价如何,但作为契约与交易的贸易大国璃月应该不至于通货膨胀严重,他拿出的这袋摩拉理应足够。
“用不了这么多摩拉的啦,多余的我会还给松田先生的。”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带一些璃月特产就行,剩下的不用还了。”卷发警官想了想,拒绝道,“一路上你也帮了我很多。”
“这可不行。”空摇头道,“反正我们要去璃月港,特产当然是要自己挑。”
“旅行者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呀!以前的旅行者哪有这样拾金不昧。”派蒙在一旁吐槽道,“快把会开北国银行20万摩拉宝箱、把讨价还价后多余摩拉全部私吞的旅行者还给我!”
“那明明就是公子授意的好吗?而且派蒙你不也很开心吗——打着‘愚人众是敌人’的旗号,拉着我用剩下的摩拉去新月轩吃饭。”空不甘示弱。
“所以旅行者态度大变的原因是你的粉丝滤镜吗?派蒙可是知道的,旅行者半夜背着派蒙偷偷看R/18的萩松本子!”
“都说了是R/18,派蒙你怎么可以偷看!”
“旅行者可是要和万叶坐一桌的,为什么就可以看了啊!”
“我早就超过18岁了好吗!”
松田阵平:……
你们要不要听听你们在说什么,同人作品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少儿不宜都出现了啊?小心当事人去告那些作者侵犯肖像权或者姓名权!
虽然据说璃月七星和烟绯这位璃月知名法律顾问也沦陷了,说不定他这个当事人会因为搜证途中涉及侵犯著作权人著作权被反将一军,还是算了。
空和派蒙的斗嘴告一段落,最终以空出门给警官先生买衣服、给派蒙买零食,派蒙向警官先生科普璃月节日为结果,一人一漂浮物短暂告别。
“海灯节是璃月的传统节日,理论上是璃月一年之中最隆重的节日。”派蒙飘在松田阵平身前,回忆道,“我和旅行者来到提瓦特的第一年,璃月的海灯节是以「霄灯」为主题的,旅行者的背包里现在还有着当年制作的霄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旅行者一边痛肝委托,一边因为捞不出魈而醉生梦死。
第二年的时候,旅行者结识了申鹤,那时群玉阁因为奥赛尔事件坠落,而现在璃月的群玉阁是在那一年的海灯节升空的。
至于第三年,枫丹的音乐盛典「虹色巡回」想要增加规模,在璃月举办……”
松田阵平静静听对方讲完海灯节,又开始讲述逐月节,似乎与中秋节有几分关联。
松田阵平感兴趣的事算得上狭窄,他对不感兴趣的事情也没耐心,但卷发警官并不觉得这些璃月的节日无聊,偶尔接触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国家的风土人情倒也有趣。
“今年海灯节有什么主题吗?”派蒙的讲解结束后,他问道。
“前段时间来璃月的时候,凝光好像有透露过,今年海灯节与「追忆」和「前路」有关,是和‘辞旧迎新’十分契合的主题呢。”
松田阵平挑眉,“会有什么委托?”
没等派蒙回答,房间门被人推开,空率先答道:“今年海灯节以「创作」这个元素为主,就像派蒙之前说的‘辞旧迎新’,向参与者提供‘新旧’两个阵营对抗。但考虑到如果使用‘过去与未来’这两个没有高下之分的概念比赛,一旦决出高下就会产生争议,所以创作主题选用了历史和幻想未来。”
“今年竟然采用了比赛的形式吗?”派蒙眨了眨眼。
“大概是为了促进霄灯的制作吧,天理之战刚结束的那一年,因为伤亡原因,含有‘纪念英雄,指引英雄的魂灵故乡’含义的霄灯制作热潮席卷了提瓦特,但几年过去,可能是因为先前做得太多,霄灯的制作过程又算是重复劳动,现在大家有些提不起动力。”空解释道。
他采购完毕,一回到望舒客栈,就听见派蒙与松田阵平的话题,便将方才与璃月居民交流得到的情报分享出来,“比赛结果由非参赛者投出的霄灯决定,非参赛者每人可投出三个霄灯,最终分别统计获得霄灯更多的一方以及作品,决出胜利方和优胜作品。”
“那奖品呢?”派蒙提问,“是不是宝藏!”
“凝光说要保持神秘,只说是神秘大奖。”空摊了摊手,“但大家也知道,凝光出手大方,奖品绝对不是什么凡品。”
“旅行者,我们也去参与吧!说不定奖品是一年份的满汉全席呢!”派蒙激动道。
“诶?可是我今年相当投票者诶。”空思索道,有些不情愿。
“我们可以去问问凝光,可不可以让参与者也投票嘛。”派蒙尽力游说。
“这个其实我已经向凝光提议啦,凝光也在修改了。”空的视线有些飘忽,他想了想,朝派蒙招了招手,示意对方附耳过来。
不知道空低声说了什么,派蒙的神色一变,比先前听见“凝光提供大奖”还要激动,坚定地点头,“旅行者,我们就好好当非参赛者吧,帮参赛者们跑腿,助力他们完成作品,我辈义不容辞!”
松田阵平:?
卷发警官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白色漂浮物这态度转变得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空从背包中拿出剩下的摩拉和给卷发警官买的换洗衣物,除了一些里衣和常用衣物外,最显眼的是一套、也是唯一一套外穿的璃月风格衣装。
穿惯了黑西装的松田阵平:……
空像是看出了卷发警官的别扭,一本正经地打碎对方最后一点幻想,“松田先生,这里可没有黑西装——就是璃月重视商贸,提瓦特里也不会出现像你们那个时间的西装。”
“松田先生,入乡随俗吧。”派蒙双手抱胸,严肃地点头附和,“都来璃月了——都参加海灯节了,不穿璃月服饰简直就是浪费嘛。想当年,那次海灯节,旅行者为了凝光的新旗袍肝得昏天黑地,又为了刻晴的新衣服又肝又氪,松田先生不穿璃月服设简直就是对不起旅行者啊!”
松田阵平:……
这有前后逻辑关系吗?
但他也知道这里是璃月,空去的是璃月港,买到璃月服饰是人之常情,对方因为自己现在这身破烂衣服没法自己出门才帮自己跑腿,也没收自己跑腿费,称得上仁至义尽,只得在内心叹了口气,起身去处理血迹和伤口,并更换衣服。
难以想象自己穿璃月服饰的样子要是被降谷零那家伙看见,对方会笑成什么样子,而萩原研二又会扑上来对自己做什么。
还好他们看不见,松田阵平想。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该生出半点劫后余生的感觉,他堂堂前爆炸物处理班王牌拆弹警官,现黑衣组织代号成员兼非官方认证卧底,就这样被空和派蒙联手坑了一把。
顺带一提,主犯和教唆犯都是空。
空买来的衣服根本就不是什么单纯的璃月服饰,分明是行秋和阿贝多某部大作的cosplay服。
怪不得望舒客栈的老板娘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被空赠送杏仁豆腐的魈瞥见自己时的眼神也那么复杂。
——那是一本流传盛广,从人设到剧情,让刀子和意难平痛彻心扉的正剧向璃月古时paro萩松本。
松田阵平:……
说实话,他很想以理服人,但他打不过。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璃月的海灯节比赛活动。
已经从璃月人口中知道钟离就是岩王帝君的松田阵平很想问问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璃月、正在三碗不过港听书的帝君,你们璃月真的不要紧吗?
同人作品满天飞了啊!说不定下一刻,说书人嘴里蹦出来的就是同人文了啊,你们璃月的知识产权法要不要紧啊?
虽然松田阵平并不是唯一受害者,这次创作活动连他们璃月的岩王帝君都没放过,更别说其他人或神,但松田阵平绝对是受害最严重的人之一。
所以为什么萩松本那么火?
于是空和派蒙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本人都亲自cosplay了,还能不火吗?”
松田阵平:……
他格外心累,可惜在需要法律咨询的时候,烟绯已经站到了敌营。
罪魁祸首之一笑着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和罪魁祸首之二对视一眼,“松田先生,别看啦,我们去做霄灯吧——还是松田先生想去接委托,自愿成为同人绘画的模特?”
松田阵平最终还是选择了霄灯。
tbc.
【作者有话说】
松田快被迫成为吐槽役了。
好消息,课是一节没听,学只学了考试周的五天,但卷面全部及格,还不是老师捞及格的分数,好像的确有点学法的天赋在(虽然我现在已经把学的全忘了。
第94章 南柯一梦
“松田先生的人气可真是高啊。”空抱着一堆松木, 金色的发尾随着步伐而左右晃动。
这位走遍七国、战胜天理的旅者如今也不过是一名普通的、为了几十枚原石任劳任怨的打工人,他走在同样抱着的卷发青年身前,微仰起头, 与警官先生闲聊着,身后的金发向下垂落了一小截。
“罪魁祸首就是你们吧。”松田阵平轻啧一声,低头, 眼前除了抱着的木材, 还有身上的新衣。
在松田阵平对那件cos服忍耐达到极限前,空十分“好心”地又去买了一件新的璃月服饰,信誓旦旦地和派蒙一起拍胸脯保证这次绝对没有问题。
就在方才,几名蒙德来的游客在相互之间略显亲昵地推搡一番后, 其中一名少女被推了出来, 她手握枫丹制相机, 深吸一口气复又吐出,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般,快步走到松田阵平身前。
“您好, 请问……请问可以向老师集邮吗?”少女有些扭捏道, “我是枕玉老师的粉丝, 非常喜欢他的作品,老师这一身……应该是枕玉老师那部萩松新作的cos服吧!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出cos了诶, 还原度还这么高!”
松田阵平:……
什么集邮?什么cos?为什么还是cos服啊!行秋的粉丝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啊!需不需要现在就把行秋召唤出来, 让你们粉丝见面啊!
“集邮就是想和你一起拍照啦。”空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抱着的木材, 走到松田阵平身旁, 自然而然地从卷发青年手中拿走松木又退开几步,一丁点儿退路都不想给警官先生就, “去和他们拍张照吧, 璃月可是很讲究行善积德的。”
“欸?你是……那位旅行者!”蒙德旅行团之中有一位少年推了推眼镜, 努力睁大双眼试图辨认真伪。
“看那个,那个白色漂浮物——一定就是荣誉骑士先生!”少年身边的少女一边拽住难以置信的少年,以阻止对方有些丢人的表现,一边指了指派蒙,“既然是荣誉骑士先生……那岂不是!”
“诶诶诶——松田先生本人!”蒙德旅行团一行惊叫出身。
随后,他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那名被推出来、拿着相机的少女反倒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松、松田先生竟然会亲自穿这身……”
“我记得这套衣服的初登场是在那个情节吧——白垩老师还亲自插了图!”
“说起来新刊是昨天才发售的吧?这件cos服是特别定制的吧!还是加急版吧!”
“松田先生特意定制的吗?真爱呀!我的cp是真的!”
松田阵平:……
这群人窃窃私语的模样真的很像自己的那一片弹幕,只要加上【用于xxxxxxxx打赏了1107摩拉】就一模一样了。
他咬牙切齿地瞪了空和派蒙一眼,卷发警官的脑子何其好用,几句话听下来,便知道了如今身上的装扮也是空和派蒙的手笔,空主动给自己买新衣服赔罪还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们甚至特地从行秋和阿贝多那里提前拿到了样图,秘密找人定制。
这已经不是看乐子的范畴了吧?松田阵平突然就明悟了,空和派蒙这两个半夜偷看自己和hagi同人本的家伙,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cp厨啊!
但松田阵平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最终还是给那个来自蒙德的旅行团合了照,重新抱起松木去做委托。
当然,在交付完木材之后,卷发警官当机立断,去亲自挑选了一套正常的、和cosplay服装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衣服。
一场盛大的节日背后总是离不开某些默默付出的冒险家,当然这些冒险家通常来说指的是旅行者空,因为他办事快效率高还好打发——那可是能为了一个珍贵的宝箱,为了那可怜的原石,死磕到底的人。
不过今年的海灯节有了些区别,首先是接委托还效率高“好打发”的人多了一个松田阵平,其次是某警官先生重操旧业,临时干起了千岩君的活。
时隔许久,终于能够回归警察本职的松田阵平感天动地,凝光甚至大手一挥,让松田阵平去负责烟花爆竹的安全问题,让前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官先生难得对工作燃起了莫大的热情。
倒也不是他以前在爆炸物处理班工作不热情,他只是在酒厂划水久了,先前又因为「动物园」的事情被迫加班,一空下来,除了每日委托根本懒得管理酒厂的工作。
况且,就算是还在爆炸物处理班,那时他只是对写报告不感兴趣,而现在他既可以与这些易燃易爆物打交道,还不用写冗长的报告书,隔壁打工皇帝降谷零都得羡慕死。
海灯节毕竟是璃月重要节日,即便是岩王帝君凡间身份如今人尽皆知的当下,依旧有不长眼的歹徒企图破坏这场节日。
——譬如往大街上放置的烟花爆竹边上扔定时炸弹,据说还是枫丹新科技。
自己世界游戏中敌对物种掉落物有真?高科技炸弹的松田阵平:……
虽然拆弹很有意思,但是炸弹的构造太简单,也就没那么有意思了。
几天下来,歹徒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锲而不舍地投放“枫丹新科技炸弹ver1.0”、“枫丹新科技炸弹ver2.0”、“枫丹新科技炸弹ver3.0”等多个版本,而松田阵平凭借多年任职爆处班的经验,一找一个准,一拆一个准,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所有炸弹,如履平地。
说实话,不是他自己想那么轻松地对待炸弹,至少他拆弹的时候,内心一直是维持着拆弹警官应有的紧张感的。
现如今,松田阵平不穿防爆服、看着一脸漠然、随手往地上丢拆解下来的零部件,这完全归功于某些围观群众。
卷发警官看了眼双手背在身后,风轻云淡看戏的钟离,又看了一眼似乎是在取材的行秋和阿贝多,以及被行秋强行拉来的重云,他觉得自己的确是根本不需要防爆服的。
不说钟离的玉璋护盾,单靠行秋的减伤或者重云的e技能,号称“新科技”的炸弹不是无法造成伤害,就是直接被一个e技能原地冻住。
虽然被召唤到另一个世界后等级和技能会降为1,但他们在提瓦特,可都是参与过天理之战、等级和技能全部拉满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歹徒,才会这么想不开,跑到在他们的国家亦或是大陆上产生歹念。
派蒙曾吐槽:“那群人也太不长眼了吧?他们没听说过松田先生的大名吗?不知道松田先生是拆弹警官吗?不知道松田先生是机械方面的天才吗?”
对此,空摇头摊手,表示:“派蒙,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总是要有些愚蠢的家伙的。”
最终,愚蠢的家伙甚至没逍遥到一天,只留下了几枚还不够松田阵平解馋的炸弹,就被夜兰的人挖了个底朝天,随后刻晴带人端了老巢,一切又回归风平浪静。
海灯节期间,璃月多出了许多熟面孔,有松田阵平抽到的,也有他抽不到、空也捞不出的。
截止烟花开幕那天傍晚,空将他的友人与同伴们挨个拜访了一遍,不过说是“拜访”并不准确,因为在璃月港擦肩而过、驻足交谈也是璃月所言之“缘”。
空并没有与松田阵平一起度过海灯节,金发旅者在烟花盛放前解决了所有委托,旁观了激烈的比赛票数竞争以及最后的结果,最终抱着一背包霄灯走向郊野。
“做了那么多霄灯,想起来第一个在璃月的海灯节了呢……当时是和魈一起看的——就在那边,后面也有大家一起把魈忽悠进璃月港度过节日的经历。”他回忆着,伸手指向郊外,“不过今年,就试试靠我自己,邀请魈来璃月港看明霄灯吧。”
金发的旅行者说着,便与白色漂浮物一同离开了璃月港,正是日暮西沉,距离夜晚的烟花与霄灯没几个时辰,但空没有选择直接传送,他走过木桥与小路大道,一路走向望舒客栈。
也不知道空有没有成功邀请那位仙人进入璃月港,松田阵平想着,他靠着温迪的风场,如今坐在屋顶,手上端着枫丹产拍立得。
这些照片……除了降谷零之外,还不能给自己世界的人看啊。
最终,考虑到如果送降谷零纸质照片,纸质物品可能留有痕迹,尤其是他们威士忌组现在同处一个安全屋的状况,于是松田阵平拿出自己那部经过改装、续航能力极强、如今还剩及格电的手机,对着空中的漫天灯火按下快门。
然后……然后,现实给了想把照片放在邮件附件的松田阵平当头一棒。
他站在酒厂那间自己熟悉的房间里,面对着电脑上莫名其妙的时间显示,瞳孔地震。
——电脑上的时间,距离他离开这个世界、前往提瓦特、度过海灯节,已经过去了四年。
松田阵平:……
说好的在提瓦特时这里的时间不会流逝呢?
「系统?出来!」卷发警官沉下脸色,「什么情况?」
“本系统都下线了,本系统什么都不知道啊!本系统是一个无故的善意第三人啊!*”系统回复得很快,就是内容毫无营养罢了。
松田阵平:……什么善意第三人,不会用法律名词就别用。
这下,“樵者观棋烂其柯”成松田阵平自己了。
最关键的是,他根本没有自己世界这四年的记忆啊!
tbc.
【作者有话说】
*善意第三人:有张表情包是“好汉饶命,我是善意第三人!”用人话说就是“好汉饶命,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善意第三人大概就是,a借给b一个东西,然后b用市价向c出售了这个东西,c不知道这个东西是a借给b的,此后a不能向c追回这个东西,但能要求b赔偿。(严谨的解释我已经不记得了,简单意译一下)
第95章 四年
一般来说, 当系统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装傻充愣的时候,问它什么都是白问。这种情况下,与其同系统浪费时间, 不如另寻高明。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酒厂的BOSS房间内,荧一如既往坐在她的王座上, 用着陈述的语调询问。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 他不过是去了趟提瓦特,收集素材的途中参与了一次海灯节,且因为与空交易了素材,时间远比预想中花费得少。
他很肯定自己只度过了一个多月, 但现实确实他回到原本的时间后, 时间已是四年后, 松田阵平对此没有半点记忆。
而这四年间,一切都照着原定的轨迹发展着,「松田阵平」这个存在也的的确确做着该做的事——或者说, 这四年间的松田阵平就是松田阵平本尊, 至少荧这个无时无刻的观察者是这么认为的。
无论是荧, 还是降谷零或者诸伏景光,甚至是萩原研二那个比松田阵平可能更了解松田阵平的家伙, 都没有觉察出半分不对劲。
但松田阵平本人十分确定, 他没经历过那四年, 他的记忆也没出错, 不可能出现什么“穿越之后间歇性失忆且一失忆就是四年”的桥段。
四年间,工藤新一、黑羽快斗那群小孩摆脱了国小学生的身份, 黑羽快斗成功与父亲黑羽盗一相聚, 在「动物园」的残党全部清除后, 黑羽盗一重回魔术师的身份,几个小孩常常被邀请参观大名鼎鼎魔术师的表演。
工藤新一在提瓦特侦探社的学习颇有收获,加上他自身原本的知识储备量、推理思维,现在也是东京米花町排得上名号的侦探。
但他并没有选择离开提瓦特侦探社单干,据他自己所说,不只是鹿野院平藏,从提瓦特侦探社的每个人身上都能学到许多东西,他要学习的也还有很多。
得益于四年间不间断的抽卡,提瓦特侦探社新增了许多成员,其中璃月七星之一的凝光承担起了侦探社的经营事项,除此之外也会向铃木园子教授些经商内容。
偶尔,钟离会向这位家中长辈与宝石、或者说怪盗基德颇有渊源的女孩传授些鉴定知识,当然他更多时候负责喝茶赏花遛鸟,顺便承担客卿的业务。
铃木园子的幼驯染毛利兰在侦探社众多能人异士的指导下,跆拳道已经达到了极为恐怖的境界,即便是面对高中生或者成年人也毫不落下风,尽管受限于年龄,她还只能参加本年龄段的跆拳道比赛。
而中森青子则与工藤新一一样,成为了提瓦特侦探社的见习,当然她的目的并不是成为一名侦探,而是为了在侦探社的这些人身边,学习如何践行自己的正义感。
中森青子的正义感很强,但她并非有勇无谋之人,在旁观了侦探社与东京警察携手解决的几桩案件后 ,身为刑警女儿的她开始思考如何践行自己的正义感,并最终选择留在侦探社的这些人身边,用实践来思考未来的道路。
她有时会借用侦探社的钢琴练习,据周遭的店家所说,不管是繁忙还是闲时,听见少女的钢琴声,心情都会变好。
至于这群被松田阵平强行变成幼驯染之中的最后一人,宫野志保与他们的关系日益增进。
在降谷零的亲自“看管”下,也成了提瓦特侦探社的常客。
松田阵平不得不感叹,这四年间发生的事属实太多,譬如为什么只需要降谷零的“看管”就够了。
这就要说起赤井秀一这位FBI的丰功伟绩了——毫无贬义成分的丰功伟绩,他在解决琴酒和策反贝尔摩德的功劳中都拔得头筹。
赤井秀一和降谷零难得的没有过分针锋相对,降谷零提前解决了诸伏景光的暴露问题,但为了提供击垮琴酒的突破口,威士忌组的三人将清除公安卧底的动静弄得有些大,赤井秀一也顺便借着这次风波清理掉了FBI中的卧底。
组织安插在公安和FBI中卧底纷纷在同一时间落网,组织对此不可能毫无所觉,一场组织内部的清查行动在所难免。
赤井秀一利用几年间不断地布局,引诱贝尔摩德发现他与宫野两姐妹的关系,而对宫野这个制造出令她痛苦之药的姓氏的痛恨,钓上了贝尔摩德这条大鱼。
此后,他利用宫野志保研制出银色子弹的解药——当然这之中免不了提瓦特众人在他们看不见的地点提供了一些非自然力量的帮助,成功策反了贝尔摩德。
于是,这位曾经与琴酒有过一段绯闻的情报组元老为了自身利益卖了琴酒,先是让琴酒误以为自己是那个出卖了安插在公安与FBI卧底的背叛者,引诱想要杀她的琴酒踏入圈套,随后她自己投身FBI的保护,而踏入陷阱的琴酒不出所料被捉拿归案。
贝尔摩德也知道FBI的证人保护计划不是什么免罪金牌,该为罪孽付出的代价依旧是要偿还的,但她对自己曾经做的事也心知肚明,服用了解药、不用再忍受折磨的现下,她也算是卸下了一口气。
除去了几个还干正事的组织代号成员,虽说剩下的人一片乌合之众,但组织这个黑暗的庞然大物在里世界盘踞已久,且卧底们并没有能够直接扳倒组织的关键性要素,因此他们的卧底生涯还在继续,只不过是轻松了许多。
毕竟,在战胜天理之前,黑衣组织这个「兵器」还不能覆灭,况且他们还得靠着黑与黑的对撞,解决掉「阿比斯」这个与天理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组织。
荧向松田阵平科普了这四年发生的事,说实话这四年松田阵平身为「白兰地」的确没干什么重要的事,只是重复着他完成每日任务、移交罪犯、经常拼装拆卸、在提瓦特侦探社享受美食、和好友们偶尔切磋,和幼驯染谈恋爱的生活,的确就是他松田阵平本人会做的事。
所以,这四年对他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说掉进幻境的那件事……”荧思索道,“真的只是在幻境中待了一天不到吗?”
松田阵平点头,“感觉上只有一天不到,而且如果时间太久,也会感到饥饿之类的问题吧。”
“你有感到口渴或者饥饿吗?”荧皱起了眉。
此时,松田阵平也意识到了问题,他本该更早地察觉到这件事,却直到荧点醒他才意识到,“的确,我明明走了那么多路,却根本没有感到口渴、饥饿之类的生理需求,而且一身伤地走那么久,本身就够奇怪了。”
“你当时整个人都消失了吧?”荧问道。
“是的,直到我从幻境中离开,空他们才找到我。”松田阵平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受的伤,突然地消失,加上很有可能是‘萩原研二’对祭礼道具施加了念想……”荧喃喃自语着,“这里面的疑点太多了,我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是你的身体被关到了什么空间,受了伤昏迷,精神则进入幻境,因此感受不到正常的生理需求与疼痛,而你的精神脱离幻境的同一时间,身体也被释放,重新出现在荻花州。”
“也就是说,在那个幻境之中,我的感知很有可能存在严重误差?”卷发警官问道。
“很有可能。”荧肯定道,“可能你认为的一天,实际上是很久,譬如……四年。”
“难道在我被困在幻境的时候,「我」被其他东西取代了?”松田阵平也皱起眉,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具有合理性,“系统说我前往提瓦特的时候,这个世界的时间不会流逝,而我又无法确定提瓦特和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比,倘若我的意识在环境之中,而我的身体在这个世界度过了四年,也是有可能的。”
“但这样一来,就会出现另一个问题。”荧接话道,“那个取代了你精神的是什么?在我们眼里,四年间的你就是你自己本人。”
荧并没有得出结论,他们只是作出了一个猜测,并且出现一个关键性问题,所以离开BOSS房间后,松田阵平决定去问问熟悉自己的人,自己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最先是去找了降谷零这个和自己共享提瓦特世界与系统秘密的人,很可惜,降谷零对此毫无建树,在他眼里松田阵平就是本人。
此后,他们兵分两路,松田阵平去向提瓦特侦探社的人类与神明寻求帮助,降谷零则是打算旁敲侧击地询问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
最终,降谷零得到了“松田有哪里奇怪?没有吧,他一直这样啊”的答案,而松田阵平在被钟离科普了一大段历史习俗与文物后,生无可恋地离开了侦探社。
那么,最后的询问对象只剩下了萩原研二,那个对松田阵平极为了解,松田阵平有信心绝对能看出他自己是不是本人的家伙。
但很可惜,这件事直到最后依旧没能迎来转机,听见松田阵平的询问后,萩原研二用着担忧的目光打量幼驯染兼恋人,关心着对方是不是累了,决定邀请卷发青年一起出去约会散散心。
松田阵平:……
他当然是选择接受,并开开心心地玩了一天然后回家,继续面对他这缺失的四年。
至少这次约会还是有点用处的,让他发现了另一个更大的疑点,松田阵平自我安慰着。
——对于萩原研二提到的、那四年间的事,松田阵平竟然能自然而然地接上话,空白的记忆像是被揭开了掩饰的白布,自然而然地在脑海中浮现。
但松田阵平很确定,他真的没有经历过这些记忆。
也正是在他辗转难眠,对着安全屋的天花板发呆时,耳畔传来熟悉的“叮”的一声。
系统的机械音随之响起:“魔神任务第三章已开启,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这一次,系统的声音没有半点抑扬顿挫的起伏,它一反常态地、用着平板的机械音念诵起任务内容。
魔神任务:
永不停歇的■■■
第三章第一幕
请在指定时间前往指定地点
请于11月7日当天前往酒厂日本总部的七天神像……
倒计时:24h11mins58s
倒计时鲜红,警示着距离任务开始还剩下十分多钟,而就在看清任务提示的那一刻,松田阵平眼前突然开始发花,暗红色的光笼罩了视网膜。
他眯起眼,想要看清四周,可除他之外空无一人的安全屋内,最终只剩下卷发青年倒地发出的闷响。
tbc.
第96章 摩天轮
眼前的画面就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松田阵平被迫以上帝视角,在梦中回顾了一遍他没有经历过却存在记忆的那四年。
但当这四年一帧一帧播放完毕后,梦境却并没有停歇。
不同于过往, 受药物影响,充斥着血色与樱花的梦境,如今的梦中只是一遍遍地重复着松田阵平的人生。
从儿时父亲被误捕, 跌入低谷后再也没有爬起, 到他遇见萩原研二,生活的重心从独自拆卸拼装变为和另一个人一起共享生活。
他用着上帝视角,旁观了自己的出生、国小、国中、高中、大学,然后是进入警校, 顺利毕业, 成为警察, 因公殉职。
松田阵平都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噩梦了,若说这是噩梦,他上辈子的人生也的确没好到哪里去。但相较于传统意义上的噩梦, 这场梦境又太过于平淡, 没有大起大落的波澜, 没有惊心动魄、令人心脏停跳的恐惧,只是如一把生锈的钝刀般, 一次次地擦在结了痂的伤口之上。
所以自己还要看多少遍?这种已经经历过的人生, 循环往复地播放究竟有什么意义?
松田阵平很想闭上眼, 堵上耳朵, 点一支烟,让烟雾隔绝那些画面。只可惜他身处梦境, 而梦里的画面直接略过视网膜和听觉神经, 传导进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