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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冒着热气的大碗汤面被端上桌,户外的方桌上还放着小形盆栽,绿油油的颜色可以让人心情稍稍愉悦一些。

刚端上来的乌冬面上窝着一个糖心鸡蛋,鸡蛋旁边是一抹绿色的小白菜。看着很有食欲的同时,飘过来的香味也十分诱人。

掰开的木筷子被修长的五指握起,随着一声“我开动了”,细白的面条被夹起。

黑色短发的男人挽起一手的袖子, 进食的速度不缓不慢。

禅院惠低着头,专心吃着碗里的面。由于两三日未规律进食,他的脸色看着十分难看。

“请慢用, 客人。”

“喂,为什么我们没有。”真人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敲着桌子。

四四方方的桌子坐着两个人,两人一个身着黑色和服、一个身着五条袈裟,看着像是行为奇怪的人。

但这只是寻常人的视角,另外两边空着的位置上,正坐着两个咒灵。

夏油杰面带笑容,礼貌道谢过后,并没有拿起筷子。他看着面前斯文进食的男人,眼睛转动心思活络起来。

这次的邀约并不成功, 甚至刚刚开口、没来得及说上来意, 心情不佳的人就直接动了手。

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夏油杰观察起来,直到漏壶不小心烧了那个便利袋后,他才反应过来。

咒灵不需要进食,自然没有注意到,一个正饿着的人情绪是有多糟糕。尤其是唯一的速食便当被破坏,心情更差也情有可原。

将漏壶从影子的束缚中扣出来后,夏油杰十分爽快的决定请客。

于是这奇怪的组合, 坐在了街边店铺外面的桌前。不过看不见咒灵的普通员工,只上了两份主食。

吃饱过后,心情果然舒畅起来。禅院惠忙了几天,处理完各种事宜后才想起来要进食。但不管是禅院家的卡还是高专的工资卡,都已经如同废物一样。

重新变得身无分文后,那街边普通的乌冬面,都变得美味起来。

就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几个咒灵,有些令人倒胃口。

看着面前人将筷子放下后,夏油杰这才将自己的目的道来。他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子上画圈。

“通缉你的咒术师和诅咒师不少,加入我们的话,这些事情都不需要去担心。”

真人也赞同起来,随口说道:“明明是那些人类先背叛你的,不高兴的话,报复回去就好了。”

漏壶沉默不语,他身后的花御也处于旁观姿态。身为诅咒,他并不明白夏油杰为什么要招揽这个人。

哪怕他真的背叛高专,成为一个诅咒师,但从本质上他还是一个人类。

咒灵和人类,永远无法和解。

他们明明只需要那个藏在影中的诅咒,至于禅院惠这种无法完全掌控的强者,只会是潜在的威胁。

碗里剩下的一片绿叶转转悠悠着,禅院惠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各取所需罢了。”

夏油杰轻笑一声,他摆摆手示意:“你还有很多时间去答应我的邀请,当然,如果有人找你麻烦的话,可以求助我们。”

哪怕真的有人来找麻烦,那也不过是无功而返。但面前的人却十分笃定,就好像真的会需要他那般。

禅院惠摩挲着木桌子的边缘,在沉思的同时,眼神又毫无聚焦。

这副模样,就好像是失去目标,随后变得茫然那般。

人类就是这样,哪怕实力再强,内心也十分脆弱。夏油杰勾起一个笑容,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表情。

哪怕面前人是计划之外的变故,但他只会让其变成助力,而非影响那个计划的人。

“这位客人,请问还需要帮忙吗?”店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随后看到坐着的“四个人”后,表情又变得疑惑起来。但秉持着职业素养,他还是客气的询问:“需要再加上几碗吗?”

“几人”的装扮十分怪异,尤其是那个身后站着大块头的那位客人。店员观察着,内心十分狐疑。

那长得并不像人类,只有一只眼睛、皮肤颜色暗沉。老实说对上视线的同时,容易让人吓了一跳。

“是万圣节的装扮吗?很有趣,这样说来……万圣节也快了啊。”店员补充道,但他很快就对上蓝发客人缓缓放大的笑容。

那是一个恶劣的笑容,随后又刻意颤抖着双肩,似乎压抑笑声那般。紧接着,那只有着缝合线的手,落在了店员肩头。

禅院惠抬头看去,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依旧面无表情。

咒灵虽然因为人类而诞生,但大部分的普通人都看不到咒灵。除了有成为咒术师潜力的人,以及——将死之人。

面带笑容的店员疑惑看去,但很快的,像是膨胀的橡皮泥,他的身体快速扭曲、紧接着“嘭”的一声炸裂。

“啊,稍微有些过头了。”眼见制作的玩具失败,真人扫兴的甩了甩手。

但很快的,他又站起身,带上兴致勃勃的表情,像在炫耀那般说道:“很有趣吧?作为见面礼,送你一个完整的好了。”

是故意将人转换失败的,飞溅的血色、无辜惨死的普通人,都是为了挑战禅院惠的底线罢了。

真人恶劣的想着,他想看到那个情绪永远平静的人,露出其他表情。但这些普通的实验品,好像起不到那种作用。

不过如果一个不可以的话,那就一群吧!

店外的动静吸引了里面的人,走出来的人看着大片“红色”,表情愣怔。

随后,尖锐的大喊声响起。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看清楚情况后,他们都尖叫着逃窜。但是无论速度如何,那个一脸无所谓笑容的蓝发咒灵,都没有放过任何一人。

变形的人类越来越多,一整个店铺的客人和店员,都没能幸免。那些改造人还保留着一点人类的意识,十分痛苦的同时,又催死挣扎着。

“救救……救救我……”

一个身形怪异的“人”趴在地上,一边向前爬的同时,又用难听艰涩的声音求救着。

这副场景,好像不久之前也上演过。

禅院惠依旧面不改色,从袖中摸出手帕后,仔细擦干净脸上溅的血。

随后附着着咒力的短刀连着锁链的一端,快速飞出的同时又精准的命中。

短刀穿透掌心,真人有些意外的回头看去。他依旧带着笑容,偏过头去:“不喜欢吗?那换一个好了。”

说完,借着插在手掌心的咒具,真人将其捅入一个正在转变的人类脑中。一声“嘭”的响声后,干净的地面上留下一摊血水。

短刀连着锁链,锁链绷直后锋利的刀抡圆,利落的将那半截手掌切下。

看着直接截平的手掌,真人有些扫兴。看着不少改造人凭借本能四散奔逃、从而闹出更大的动静后,他又摊开双手,像是在炫耀那般。

“呐,这些都是送给你的礼物。”真人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那张脸上的表情,“看来下次要好好挑挑了,这些不相关的人,对你来说似乎并不重要呢。”

虽然是诅咒,但真人的诞生,是来源于人类的恶念。因此他天生的就懂得捉摸人性,尤其是自诩好人的家伙,露出崩溃的表情时最为有趣了。

但面前的人似乎是不一样的,他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动容,他心中的善恶标准、是模糊的——

但正因为这样,真人对禅院惠才十分感兴趣。因为他隐约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白色手帕上沾着些许红色,随后被随意的丢在地上,被地面溢开的血色彻底染红。

看着前面人的侧脸,羂索的笑容放大。他更满意了,满意禅院惠的存在。

为了等待这个时机,羂索蛰伏了数千年,最后才在这个时代,见到了计划成功的可能。

无论是六眼五条悟、又或者是咒灵操使夏油杰,他们的存在和时机,都是恰到好处的。但是禅院惠的出现,就好像是那个打破一切的意外。

强大到可以和六眼五条悟比肩的实力,这无疑是给人类增添一大助力。但知道那个从影中孕育的诅咒诞生后,他才明白过来。

禅院惠并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的“友军”。

这副躯体的主人夏油杰,所使用的术式可以操控咒灵。而那自影中诞生的诅咒,虽然还未见过,但绝对不可能是宿傩的真身。

羂索看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连诅咒之王都能为他所用的可能。

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跑远的改造人被更多人看见,造成恐慌的同时,又不断响起惨叫声。

淡定收好武器后,禅院惠毫不犹豫的转头离开。路上毫无理智的改造人拦下路,但黑发的青年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

而自影中冒出的玉犬将拦路的改造人,吞噬殆尽——

这场无端的灾难确实因他而起,但就像枯叶掉落在水面,只惊起了细小的涟漪。

无论是谁,都无法平等的拯救任何人。

那之后,夏油杰一行安分不少,虽然偶尔会冒出寻找存在感,但是目前没有什么大动作。

他们之间与其说是“合伙人”,不如说是各取所需。

干净的石头凳子上,摊开着一本完全空白的书。黑发青年穿着黑色裤子白色衬衫,较厚的外套搭在一旁。

剧本中更新了资料,是关于夏油杰的“故事”。但剧本中提到的,并不是那个身穿袈裟、头上有着缝合线的夏油杰。

【因幼时就能看到咒灵,出生在寻常人家的夏油杰,被当作不正常的孩子。因其体内高于常人的咒力,在看到咒灵的同时,也吸引了不少诅咒。 】

【在又一次差点害双亲陷入危险殒命后,年仅九岁的夏油杰自觉自己应该孤身一人。于是在离家出走后,阴差阳错被咒术师发现。 】

【在十三岁那年,夏油杰掌握自己的术式、咒灵操术。而后,抚养其的咒术师因任务殒命。 】

【受到推荐,十五岁的夏油杰入学高专。 】

白字黑字清清楚楚的写着,夏油杰是他的学生之一。和五条悟一样,拥有天赋的同时,又符合这个年纪的特点。

简单来说,就是让人头痛的问题儿童。

完全不同的经历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除了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旧识外,对于这个世界的“夏油杰”,他还不算了解。

不过剧本中提到的【咒灵操术】,倒是让禅院惠有所猜测。

可以操控咒灵的术式,某种程度上而言,是一个很有潜力的能力。

一片树叶打着转落下,临近冬天,连吹过的风都冷了下来。而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万圣节,街边店铺都开始宣传起来。

各种具有代表性的装饰五花八门,连店铺播放的音乐,也显得怪诞起来。

有不少店铺为了宣传,已经安排店员画上怪异的妆容,站在门口招揽顾客。

“欢迎光临~请问这位客人要来些什么。”一家咖啡店门前,黑发男人笑着摇了摇手里的大型糖果。

“诶?我们只是路过吧。”粉色长发的男人客气道,摆了摆手,“谢谢你了,不过我们只是路过。”

“没关系的。”夏油杰依旧保持着笑容,将手里的糖果送出去,“进来看看也十分欢迎。”

虎杖有些不解,不过还是转过头去招手喊道:“惠,要进去看看吗?”

店铺的另一边,拿着南瓜篮子的漏壶死死握紧把手,他看着粉发的诅咒,莫名感觉到压迫力。

至于在这里见到夏油杰几人,禅院惠并不意外。他客气的推开快要塞到嘴里的糖果,回了一句:“不需要。”

虎杖咬了口糖果,虽然尝不到味道,但他还是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夏油杰主动朝里走去,站在门里面后刻意转头说道:“进去坐坐吗,如果不满意这里的话,可以换一个地方。”

淡淡的血腥气味透过打开的门传出,禅院惠没有拒绝,径直走了进去。

咖啡店里十分安静,并不是因为里面暗色的装修,而是因为不管店员还是客人,都瞪大眼睛躺在了血泊当中。

蓝色头发的咒灵随手丢开什么,桌子上是膨胀成一滩的怪异肉球。肉球缓缓蠕动着,随后看到了还能瞥见形状的脸。

手突然被死死握住,真人好奇地转头看去,看着那张紧皱眉头、熟悉的脸,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虎杖悠仁?”

那明显有着诅咒气息的身影,并没有否认这个名字。但明眼人就能看出,他似乎十分生气。

“喂,你想要这个?”真人用力抽回手腕,“老实说,这样不成功的改造体,没有存在的必要。”

虎杖微微愣住,随后反应过来:“你没听见吗,他说不要。”

那一团不能再称之为人的东西,正用沙哑难听的嗓子,挤出几声听不懂的话。

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真人哈哈大笑起来:“你在同情他吗?一个咒灵,居然会同情人类吗。”

话刚刚说完,突然窜出来的黑色影子,就将那个还活着的改造人吞入腹中。牙齿咀嚼的几声声响,让虎杖愣在原地。

黑玉犬的动作很快,片刻之后又摇了摇尾巴,重新融入影中。

“太恶心了。”禅院惠主动开口说话,语气里的嫌弃十分明显。

挑了个还算干净的位置后,禅院惠主动坐下。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面前的人有话快说。

那副表情可以明确让人感觉到,嫌弃是真实的。比起不忍、惋惜这些人的遇害,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更为嫌弃场面的糟糕和狼藉。

夏油杰轻笑一声,一同落座的同时抬了抬手:“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们会注意、真人。”

“嗨嗨。”真人脚步轻快的找了个位子,半趴在椅子的靠背上,“你们谈话很无聊啊,不找点游戏的话就更无聊了。”

“真人。”夏油杰又喊了一句。

“好吧好吧,我下次注意。”

盯着那张脸,禅院惠发现长得好确实具有迷惑性。一般人看着这张脸,以及谦逊有礼的态度,大概不会生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和面前的人相处,就有一种十分明显的厌恶感,尤其是那条缝合线。

“我们打算封印五条悟,有他的存在,无论多少咒灵都威胁不到人类。”夏油杰不知道从哪里端了个杯子,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不过五条悟毕竟是最强,还是需要花费一些心思。”

“不过拥有狱门疆的话,那样的计划不是不无可能。”

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很明显是早有计划。禅院惠一手轻轻摩挲着椅子的把手,一边淡定回道:“可以。”

五条悟是很强,但只要他还是人,就会有弱点。

夏油杰有些意外,他放下杯子,“哦?”了一声。

“可以协同你封印五条悟。”禅院惠直接开门见山,表情里带上一些不耐烦,“不过前提是,这之后不要再来烦人。”

“你们真的很烦。”

“哈哈。”夏油杰轻笑一声,像是十分无奈那般,“我喜欢聪明人,但这样的交易是不划算的。作为帮忙的报酬,让你随便提怎么样。”

那副随意的语气,将好像五条悟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那般。但夏油杰并没有放松警惕,他观察着面前人的表情,暗自揣摩着。

禅院惠一手支着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那般。片刻后,他摊开另一手,无所谓道:“那就——不管我与谁交手,你都不能插手。”

这并不是一个刁钻的要求,相反简单的不可思议。

多疑的羂索并没有完全相信,但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么便一言为定。”

这看着就像,拥有绝对实力的强者,有着自己的规则。因此不管是和谁交手,都不喜有其他人掺和。

而就在夏油杰说完最后那句话后,无形的“束缚”形成。无论是咒灵还是人类,无论实力强弱,都要遵从约定。

禅院惠看了眼过分沉默的虎杖,站起身后留下一句:“计划提前一天告诉我,至于其他时候,就没必要见面了。”

见那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咖啡店,真人坐起身来:“喂,你真的要相信他们两个吗。”

杯子里的液体被全数倒在桌子上,夏油杰拍了拍袖子也站了起来。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意有所指道:“是人,就会有弱点。”

人性,是最好拿捏的了。而这种装作坚强冷漠人,一旦抓住弱点,千里之提奔溃也只是缺少一个时机。

比起拥有不少簇拥者的五条悟,独自一人的禅院惠,要好应付多了。

身后的脚步声不近不远的跟着,比起来时、回去的路上显得十分沉默。

禅院惠假装没有发现,自顾自的走在前面。而没多久,憋了一腔心事的虎杖,就主动快步追来。

“惠?”虎杖先试探的喊了一声,禅院惠也配合着“嗯”了一声。

“那些人很讨厌,你认识他们吗。”虎杖低声说着,“总觉得怪怪的,他们说要封印五条悟,是真的吗。”

禅院惠慢下来,他侧过头去询问:“你记得五条悟吗。”

思索良久后,虎杖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是惠和他应该是朋友吧。”

这个说法让禅院惠的话一时卡壳,于是轻叹一声后,他淡淡道:“没什么,以后离那个夏油杰远点。”

“还有,他们应该都是咒灵,不能用人来称呼。”

街上碰到的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但看着刚过马路的、打打闹闹的几个少年,虎杖又陷入沉思。

脑海中模糊闪过类似的画面,就好像什么时候,他也曾切身处地的见过类似的一幕。

虎杖说谎了,他说自己并不认识五条悟,这是一句假话。不过似乎因为得到了信任,哪怕是谎言,也没有得到任何怀疑。

这让他有一点小小的愧疚。

他其实记起来一点,比如五条悟是他的学生,比如面前的人是他的同事。

禅院惠,一个看似冷漠,其实十分善良的人。

而只有跟着他,那些生前的记忆,才会一点点想起来。这样想着,虎杖连忙又跟了上去。

万圣节前夕、还未入夜,不少人就相约着一同出门,感受晚上那种刺激热闹的氛围。

下午三点又十分,太阳刚好斜着照来,阳光也不算刺眼。

从神奈川开往名古屋的电车准时发动,因为万圣节即将来临,外出游玩的人也多了不少。

受五条老师所托,虎杖悠仁成为一个跑腿的,准备坐电车将东西送往玉县。

但今天出行的人太多了,等电车的站台站了不少人,大部分人都兴高采烈的讨论着,接下来要去游玩的地方。

看了眼时间,距离要乘坐的电车到站还需要半个小时。借着这个时间,虎杖悠仁拿起手机,准备给钉崎野蔷薇两人发个消息报备一下。

虽然万圣节很热闹,但人多的地方,除了需要警察维持秩序外,还需要他们咒术师在暗地里行动。

毕竟人流密集的地方就容易出事,而这种时候,咒灵怕是也会借机出来捣乱。

所以咒术师都临时加班,在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时间休息。对此钉崎还小小的抱怨一下,说着什么:“我早就知道假期会被剥夺!”

在收到一个垂头丧气的颜文字表情后,虎杖悠仁笑了一声。但很快的,他又面露担忧起来。

前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他很在意。但不仅仅是他,连五条老师也没有关于禅院老师的消息。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可能是因为想什么来什么,虎杖悠仁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个背影顺着人流,走上了刚刚到站的电车。愣了片刻后,心急的虎杖悠仁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在电车关闭前挤了上去,上车后虎杖悠仁看了眼站牌,得知这是去往名古屋的趟次后,又小小懊恼起来。

这和他的目的地,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不过上都上来了,虎杖悠仁立马想起正经事,快速寻找着刚刚那个十分在意的背影。

而恰到好处的,他借着身高的优势,看到了那个黑色炸毛的脑袋,那个脑袋正朝下一节车厢走去。

“抱歉、麻烦让让,借过一下!”

如此的话重复了数遍,看着车厢上的数字,虎杖悠仁一边避让车厢里密密麻麻的人,一边越发靠近最末端的车厢。

脚下好像出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绊住脚,虎杖悠仁低头看去,看着软绵绵的脱兔,他露出一个笑容。

这说明他没看错。

将脱兔抱起的一瞬间,背后突然冒起一阵阴凉的感觉。而刚好,列车穿过长长的隧道,眼前变得漆黑一片。

再恢复视觉后,虎杖悠仁四处找了一圈,但却没找到那个不知明视线的主人是谁。

一边纳闷的同时,出现在眼前的是最后一截车厢的车门。

电车匀速行驶着,铁轨两旁的建筑忽近忽远,下午的阳光斜着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快速替换的影子。

最后一接车厢,空荡荡的。比起前面那些,这里空荡的让人有些不可思议。

怀中的脱兔依旧一动不动着,虎杖悠仁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人,但同样也看到了座位底下的血迹。

不仅仅是座位底下,透明的车窗上、手边的扶手处,都隐约可见鲜红的颜色。

不妙的感觉浮现,粉发的少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开口喊道:“禅院老师。”

少年口中的人,正一手那着黑色封皮的书,淡然的坐在座位上。但拿着书的那只手虽然骨节分明,但是却有一道飞溅的血液留下。

“不要喊我老师。”禅院惠头也不抬到,“如今我已经不是咒术师了。”

虎杖悠仁慢慢走了过去,他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思諵讽虑良久还是说了句:“抱歉。”

黑发青年终于抬起头,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冷淡:“没必要道歉,虎杖悠仁。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也不应该试图和叛徒交谈。”

“不是的。”虎杖悠仁更正道,“你不是叛徒,大家都清楚。”

这件事不过是事出有因,若非因为那个咒灵、若不是因为“他”,被禅院家重视的老师,怎么可能会被通缉,成为诅咒师。

就像一开始就冥冥之中觉得,禅院惠和伏黑惠有神秘的联系那般,在看到那个咒灵的第一眼,虎杖悠仁就知道那个咒灵就是“他”。

那不是宿傩的真身,用五条老师的话来说,他们是来自“未来”,是另一个他和伏黑。

“给你带来的困扰,还真是不好意思。”在空位上坐下后,虎杖悠仁满脸歉意的说道,“变成咒灵了,还因此连累了惠,另一个我想必也很抱歉吧。”

禅院惠合上剧本,看着对面少年诚恳的表情,最终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别被误导了,那个被诅咒人,不是我。”

那个连死后也不得安宁,被诅咒、以最讨厌的姿态活着的人,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虎杖悠仁在听完后,反倒是如负重释那般露出一个笑容。

“是吗?未来的大家还好吗,总觉得禅院老师比伏黑要更沉默一点。”虎杖悠仁整理好心情,又像之前那样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如果我们都成为了老师,那钉崎呢?我们的学生,应该也是很有趣的人吧。”

禅院惠清楚面前的人误解了什么,不过一想到五条悟那个不靠谱的模样,他又觉得被误解也很正常。

不过看着面前人高兴的样子,他难得的没有解释。两人就像没有发生变故一样,久违的坐在一起谈着日常的小事。

但随着电车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禅院惠又再一次明白,上天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虎杖悠仁,是一个善良的人。但他不知道,在这趟列车到站后,他最后平稳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面前人突然轻叹一声,怀中一直安静的脱兔也突然消失,这让虎杖悠仁觉得有些奇怪。

而很快,他就发现了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

那让人厌恶、后背发凉的气息,是有些熟悉的咒力波动。少年如临大敌,他站起身来,一副紧张的模样。

而他体内的宿傩,此时也开口嘲讽,大笑的声音,让少年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愚蠢又迟钝的家伙。”宿傩难得遇到有趣的事情,因此也大发慈悲的多说两句。

“禅院惠,你果然是不同的。”

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对人类并不感兴趣,能站在他面前、和他交流的人类都少之又少。但身为强者的敏锐直觉,让他从见到那个男人的第一眼起,就感到不同。

虽然都是十种影法术的持有者,但禅院惠和伏黑惠,是截然不同的。

后者性情也算冷淡,但如果无辜的人因他的原因而死去,那个家伙就会因此而愧疚、背负“诅咒”。

禅院惠是不同的,他会为了所谓的正义,牺牲任何人。

“都怪你啊,虎杖悠仁!带来灾难的你,居然还活着。”宿傩嗤笑一声,继续冷嘲热讽,“没有实力、也没有头脑的你,要什么时候才会意识道,你的存在就是错误的。”

“哈哈哈哈哈——”

耳边的嘲笑声让粉发的少年双目呆滞,他死死盯着连接两节车厢的透明窗口,看着那边越来越近的东西,艰难的吞咽着口水。

一个扭曲的东西啪的一声拍在车厢上,紧接着突然爆炸开,满目的红色糊满玻璃。

一声声的拍打声,有什么东西挨挨挤挤着,就要冲破紧闭的车厢门。这一声声毫无规律的拍打声,像是拍在了虎杖悠仁的心脏上。

车厢门被打开了,一片混乱的液体淌开一片,蓝发的缝合怪随意的摆了摆手,一副意外的表情。

“找到了——”真人咧开一个笑容,双手合十,“虎杖悠仁~又见面了。”

身体死死绷紧,虎杖悠仁立马摆出迎战的架势,但是看着缝合怪身后的场景,心还是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缝合怪身后,肉眼可见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改造人。而刚刚还鲜活的生命,都已经不复存在。

“真是麻烦啊,不过已经是最后一趟了,还是有时间陪你玩玩的。”

虎杖悠仁瞪大眼睛,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可置信的询问道:“你……你究竟做了什么?!”

真人无所谓的摊开双手,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容:“当然是,万圣节礼物啦。”

“嗯——不过万圣节好像是明天啊……你不能过万圣节的话,真是太可惜了。”

性格恶劣的诅咒,学习人类的知识是十分迅速的。他不仅仅有着和人类相似的外表,而且十分顺利就能融入人类世界。

这个万圣节礼物,将会引发国家、乃至世界的变局。

意识到什么后,虎杖悠仁的呼吸都粗重起来,他瞠目欲裂:“这一辆列车、这车上所有的乘客——”

还未等面前人说完,真人便截过话题:“当然啊,如果还有人活着的话,他们会吵得要死。计划的时间还没到,自然要让他们都安静一些。”

一辆装满乘客的电车,承载了数千人。而这数千人,无一例外都被变成了改造人。

意识到这点后,愤怒便无法遏制。但看着那愤怒握紧的拳头,真人便心情愉悦的继续说道。

“像这样的列车还有不少哦,今天我可是忙了很久的。”

“这样的万圣节礼物,最有趣了。那群咒术师也是笨蛋,居然现在还没发现吗。”

那笑声着实刺耳,禅院惠有些厌烦的抬手掩住双眼。

万圣节前夕、人流太大的日子里,电车停运的消息也不算罕见。为了不造成站台瘫痪,这种特殊时期被要求不能进入站台也能理解。

但正因为这样才无人发现,那些停在站台的数辆列车里,装着的数千的改造人。

这样的列车在几大城市地下车站都有停留,而目前所乘坐的,正是最后一辆。

【距离本站的终点站名古屋抵达还有十分钟,请各位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携带好个人物品。 】

机械的播报音响起,这并没有让凝重紧张的气氛缓和,反倒让气氛紧张到极点。

虎杖悠仁顾不上面前的特级咒灵,他回过头去、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身后的人。

“这趟列车不能到站!名古屋还有很多普通人,要是车厢开启,他们会有危险的!”虎杖悠仁急忙道。

见状,真人仿佛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大笑起来:“你还相信他?不可思议,他可是我们同伙哦。”

虎杖悠仁愣住了,他的声音卡了一会,随后磕磕绊绊道:“禅院老师?”

禅院惠没有回答,不过很快的,一声巨响后车厢那端又走来一人。

挡在门口的改造人被轰成碎渣,来人扎着两个黑色冲天辫,鼻梁上有着一道暗色横纹。

压抑的表情看出他十分愤怒,以及在看到车厢里的粉发少年后,他满含杀意的喊道:“虎杖悠仁!”

“啊呀,明明是我先找到的。”真人配合着让开路,探头向身后看去。

那些阻拦胀相的改造人躺了一地,这家伙似乎是野蛮的一路杀过来。

一道血箭快速飞了过来,来不及顾及其他事情,虎杖悠仁快速双手交叉横着胸前。

血箭的速度很快,勉强抵抗过后,手臂也因此负伤。但看着快速冲过来的家伙,虎杖悠仁只能连忙躲避。

车厢里的位置很狭窄,不仅仅不方便闪避,而且也没有躲藏的地方。

一声巨响后,粉发少年被狠狠惯在列车壁上。原本平稳行驶的列车晃悠了下。

“咳咳!”虎杖悠仁艰难的抬手抵抗,视野里突然多出一团黑色的东西。

看了眼时间后,禅院惠皱眉看着车厢另一端的两人,随后毫不犹豫的召唤玉犬。

自影中而出的玉犬,占据了车厢的大部分位置。但它依旧十分灵活,它张开巨口咬住胀相的手臂,爪子也一同扫过地上的人。

列车车窗应声破裂,两人都被玉犬甩了出去。看着疾驰远去的电车,在地上狼狈滚了几圈的虎杖悠仁瞪大眼睛,他已经顾不上腰腹的伤口。

但由不得他担心那边的情况,一同被甩下来的人已经再次发动了攻击。

而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多了什么东西,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做出解释。

“虎杖悠仁,按照我说去做。我是机械丸,这是我留下的通讯器,设定为你受到生命威胁后出现。”

“现在、不要犹豫,立马朝四点钟的方向跑去,去与五条悟汇合。”

第23章

万圣节前夕、下午五点整。

街道上有不少人, 虽然只是万圣节前夕,但大家都提前化好妆,上街感受万圣节的氛围。

人太多了,从这头去那头都要花上不少时间。因此为了维护秩序,不少警察在街头高声吆喝着。

看着无法拨通的电话,钉崎野蔷薇皱起眉头:“虎杖这家伙又去哪里了,让他送个东西也没个准信。”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先联系上他吧。”一边的伏黑说了句,“我们先赶过去,通知虎杖直接去目的地。”

似乎是因为出行的人太多, 地下地上的列车站台, 都被限制了进入。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只不过这次有些太过突然了。

没有任何提前通知的情况下,前往乘坐列车的人突然被拦在了外面。

虽然滚动的电子屏提示, 在列车到站后会重新开放。但难免会有多事的人寻找麻烦, 不过哪怕闹得再大, 站台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出现。

站台毫无预兆的关闭,除了冷冰冰的文字告诉他们,站台即将在十分钟后开放这点,他们没有任何消息。

这非同寻常的行为, 自然引起了关注。更何况这样突然停运的站台,大概有五处。

警察已经介入,在疏散堵在门口的、想要前往下一个地点游玩的行人后,摸到了站台的栏杆。

但时机刚好,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了新的消息。

像是为了符合万圣节的怪诞气氛,屏幕上出现大片血液飞溅的图案。那些“血”瞬着屏幕流下,随后出现了倒计时的图案。

“列车要到站了, 快快!”

“终于到站了吗,不过这个站台栏杆怎么还没打开。”

听着其他人期待的话,尽量避开行人的伏黑惠两人也回头看去。

站台的大门和栏杆一同打开,但怪异的是,电车静静停在轨道上,根本不是消息中的还未到站。

不满的议论声增加,但随着列车的门打开,站在前排急匆匆跑去的人急忙刹车。

昏暗的隧道里看不清楚列车上的情况,但站台上还有几盏灯。列车上的“乘客”挤了下来,紧接着是扑面而来的恶臭气息。

下车的乘客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怪异而扭曲的身躯,嘶哑难听的吼声,它们挨挨挤挤朝站台等待的乘客跑去。

“万圣节的装扮?好有趣啊。”有心大的人猜测道。

但最先碰面的人,并没有得到一句“万圣节快乐”的祝福,那个双目瞪大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分为二。

血色飞溅,对于危险的察觉、对于生的渴望,再场的人纷纷四散而逃。

“快跑!那是什么啊!”

但后面的人还未看清楚情况,前面人就惊慌失措的挤来。一时之间,血液混合着踩踏,情况混乱不堪。

钉崎野蔷薇两人本准备避开人流多的地方,徒步去往五百米外的任务地点。但一丝不详的气息传来,紧接着随着惊慌失措的求助、绝望尖锐的喊声一同出现。

那是死亡的气息。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不足三米宽的通道终于疏通。剩下的还活着的人四散而逃,但跑慢一点就已经尸骨无存。

伏黑惠缓缓瞪大眼睛,身体不可控制的紧绷起来。脊背发凉的感觉让他的手开始颤抖,但更快的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玉犬!”

那是炼狱一同的景象,装载数千改造人的列车到站。哪怕及时关上了一处出站口,毫无意识的改造人也会寻找其他出口。

不仅仅是东京、各地一同出现五处相似的情况。如此骇人听闻的消息快速传出,所有待命的咒术师一同出动。

为了避免更多人的伤亡,数个大范围的帐布下。咒灵会被困在帐内,而咒术师会协助幸存的人逃离。

街道上混乱不堪,但这离站台最近的街道,已经渐渐安静下来。

还活着的人也已经奄奄一息,经过为时十分钟的单方面屠杀,这条街上早已经没了尖叫绝望的喊声。

空荡荡的道路上没有行人和车流,四处可见大滩的血迹,但哪怕没有人类,还是会有不少没有意识的改造人找来。

它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会毫无意识的攻击其他人。不过还未靠近,那些改造人就被影子组成的生物吞噬。

耳边是聒噪的声音,并不是那些改造人的惨叫,而是某气急败坏的警告声。

〖你为什么要答应那家伙的计划? !他们只是毫无人性的咒灵,如果五条悟真的被封印,人类真的会灭绝的。 〗

005气得声音发抖,虽然知道强调无用,但他还是想挣扎一下。

〖没有我帮忙的话,那个自称夏油杰的东西,就没办法封印五条悟了吗。 〗禅院惠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无足轻重的事情那般。

005短暂的陷入了沉默,因为他知道哪怕没有禅院惠的帮忙,心思缜密的羂索也会有办法封印五条悟。

“就当是给咒术师、给人类的一个警示吧。”

比起五条悟突然被封印,然后陷入无头苍蝇的混乱中,还不如提前造成足够大的混乱,让他们的最强被封印前,给他们留下一些指示。

看着天空的帐,禅院惠转了转手中的咒具,思考过后又将三节棍换成了一把短刀。

接下来他的敌人不是咒灵,用刀会趁手一些。不过根据猜测,很大可能是术式的对拼。

因为至今为止,他都没有遇见任何一个咒术师或者辅助监督。这代表着,被派遣来名古屋的咒术师,可以以一己之力解决所有问题。

这样才有自信将剩下的咒术师,安排去其他地方支援。

同行的本来有胀相和真人,但胀相处理私人恩怨去了,真人则被打发走了。

那家伙似乎并不想和五条悟见面,随便一个理由就乐呵呵的去找其他咒灵了。

不过有很大可能会被帐拦下吧,如果没有夏油杰帮忙的情况下。

没走多久,禅院惠果然看到找来的真人,他并不意外,这副平静的表情,让真人“切”了一声。

“还以为你看到我来帮你,会稍微感动一些呢。”真人摊开双手,眼睛转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禅院惠继续沿着街道走着,不过还是随口戳破真人的谎言:“是因为惹到了解决不了麻烦,所以才逃跑的吧。”

真人没有否定,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只是很期待,你们谁会厉害一点。”

而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快速靠近。平整的柏油马路上,因为下落的力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来人吐出一口气,随后露出肆意笑容的同时,毫不犹豫就抬起双手:“茈!”

直线而来的攻击,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连带着身后的建筑也一同摧毁。

将人引来的同时,真人就早有准备,几乎是在五条悟落地的一瞬间,他就缩小身形躲避起来。

他只是想看热闹,并不是想找死。

但攻击距离内的禅院惠也一同消失不见,如此短距离的攻击,大部分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天空传来电流的呲啦声,地面上投下的一个影子也快速靠近。五条悟抬头看去,抬手对着鵺又是一发。

但半空盘旋的鵺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在影中潜行的人,手持短刀再次跃了出来。

普通的咒具无法突破无下限,这点禅院惠自然知道。在攻击被挡下后,他退开几步拉开距离,同时将无用的短刀丢入影中。

两人开始了贴身肉搏,不相上下的体术难以分出胜负,于是都默契的使用术式。

被召唤出的大量脱兔用以掩饰,但在六眼的洞悉下,无论如何躲避都能被捕捉到。

身躯占据大半街道的大蛇出现,它快速以曲线轨道行动,撞塌不少建筑的同时,盘曲着将互相牵制的两人困住。

无论是体术、还是对式神操控的熟练度,禅院惠都是足以和他匹敌的强者。虽然早有所料,但五条悟还是由衷夸奖了句。

“不亏是惠呢。”五条悟单手摘下眼罩,脸上笑容放大,“不过远程攻击,才应该是你的专场才对。”

作为召唤系,远程攻击确实有优势。比起拥有无下限的六眼,他的防御方面确实是弱势。

毕竟普通人的眼睛可做不到全方位观察,哪怕看到了,有些攻击也避无可避。

比如现在,撞毁承重柱的大楼,正摇摇欲坠。

禅院惠抬头看去,倾塌的大楼刚好在两人上方。随着大型物体的倒下,漆黑的影子也一同将两人笼罩。

面前人突然不见,体型巨大的大蛇也一同消失,不知道何时出现鵺拍动双翅,撞碎巨石的同时,呲啦的电流也一同地面流窜。

只一瞬间,原本应该出现在坍塌废墟底下的五条悟,就瞬移出现在废墟之上。他一手搭在腰上,另一手搭在眉前。

六眼可以观察到,在大楼倒下的一瞬间,面前的人像被潮水吞没那般,藏入了影中,随后被这些巨石压住。

在场只留下鵺一只式神,但它并不轻易靠近,只在白发青年的头顶盘旋。

鵺飞动的同时,地面也投下一个影子。而在影子出现在五条悟身后的瞬间,禅院惠瞬间冒出。

哪怕是背后袭击也逃不开六眼的洞悉,看着及时转身的五条悟,禅院惠露出一个笑容:“不要轻敌,五条悟。”

两人体术不相上下,比起有六眼的加持的五条悟,禅院惠的近战确实处于弱势。

攻击的意图被看破,哪怕得手也被无下限挡住。不过两人都实战经验丰富,他自然有自己的抵御方式。

只见原本脚下平面的影子动了起来,在咒力的调动凝聚下,黑色的影子如同可控的潮水。它自如的变换,成为中间的一层防御屏障。

五条悟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后拉开距离,打算换一种进攻方式。

但是原本碎石堆积的小丘就不算平稳,双脚离地后撤的同时,地面如同地震一般颤抖起来。

巨大的蛇冲破碎石,张大着巨口就要将两人一同吞入。一同被蛇庞大身躯扬起的,还有大小不一的各种石头。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而只要有影子的地方,就是他的“领域”。

“领域展开——嵌合暗翳庭!”

第24章

在漆黑的影子占据视野的同时,苍蓝色的双眼快速闭了闭,紧接着一同展开领域。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能与领域对抗的只有领域,一同展开的领域造成巨大波动, 周边的建筑在影响下,在一声巨响后化为碎末。

而远处的高楼上,似乎是因为受到影响, 一整面的玻璃都接连破碎。

身穿袈裟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看到窗户破裂他也将注意力分过去些许。看着那边的情况,他勾起一个笑容,随后不急不慢的准备下楼。

“我们真的要过去吗。”漏壶有些犹豫。

因为他亲眼见过五条悟的实力, 之前的计划是让他们拖住五条悟, 但禅院惠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更方便的选择。

不过哪怕是这样,打心里他们还是没有相信那个人类。

“没关系的哦。”夏油杰笑眯眯道,他摆了摆手, “因为, 我们可是做好了【约定】。”

说着,夏油杰又像想起什么,不过比起解释,他还是更在意那边的情况。他无所谓的摇摇头,朝楼底下走去。

咒灵并不遵守这些规则,自然不知道提前约定好、但不遵守的下场有多么严重。

不过哪怕解释了,他们也听不懂。

在一个阴暗的角落,他们找到了真人,三人并不着急,站得远远的、等待着结局分晓。

而领域内, 大片的黑色如同潮水那般涌动,周围已经看不到半点刚刚场地的原样。在影子吞噬下, 哪怕是坚硬的碎石,也会被吞没融化。

黑影变换成诸多形状,但无论如何狰狞扭曲,它们都无法真正攻击到另一人。

两人的领域碰撞,自然可以感受到同等的压力。禅院惠藏着影子后面,虽然知道六眼迟早会找到他,但也并不着急出场。

“和那些东西为伍,就是你的选择吗。”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悬浮在半空。

他的周身好像形成无法靠近的屏障,这并不是因为无下限的原因,而是在他的领域当中,影子无法靠近。

五条悟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十分笃定那个人能听见。

“如果这就是你的计划,那糟糕透了。遇到问题只会逃避吗,禅院惠。”

禅院惠终于从影中走出,他双手张开,语气平淡:“没有什么计划,五条悟,你似乎是忘记了。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自然没必要遵守规则。”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随心所欲。”

“是吗。”五条悟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意有所指道,“你和小惠一样,真的很不擅长撒谎啊。”

摸了摸自己的脸后,禅院惠无视了这句不明所以的话。他没有计划,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从发现005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后,鹿忍就放弃了任务,虽然说任务也没有明确要求他做什么。

那家伙好像自信自己的放养计划没有问题,但从抵达这个世界的那天起,鹿忍就没相信过他漏洞百出的话。

现在唯一还按照设想走的,大概就是他真正成为名义上的反派。

那个冒充夏油杰的东西,或许从一开始就没相信他,虽然没有感知到他的位置,但恐怕就在不远处盯着,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但他想多了,禅院惠确实没有什么舍己为人的计划,也不是和六眼合谋就为了以身入局。

两人再次对上视线,随后像是默契的从眼神中读懂什么,在同一瞬间冲向对方。

领域内流动的时间,和外界似乎有微妙的差距。等领域相继解开后,外面的天空好像突然亮了起来。

习惯黑暗的禅院惠皱起眉、抬手挡了挡,意识到帐被解开后,他下意识想寻找那个“罪魁祸首”,但因为太过疲累,已经没了心思再去管其他的。

留下的伤口被治愈,但身上负面的影响难以被祛除。消耗过度的咒力、疲惫的身体,都从各个方面影响了判断。

两人中间离的距离不远,因此都看见了双方喘息着、面露疲色的模样。这场交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但双方都没有放水。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反应过来的五条悟快速回头。他看见了那个四四方方的物体,察觉到不对的同时,就准备拉开足够的距离。

但一声带着笑意的问好声响起:“好久不见啊,悟。”

愣神的同时,脚底黑色的影子形成束缚。在挣脱控制前,那个四四方方的东西突然扭曲伸长——

那是狱门疆,一旦被控住,就无法动用咒力,自然也无法蛮力挣脱。

影子如潮水那般褪去,看着五条悟那张不可置信脸,禅院惠揉了揉鼻梁,半蹲下身像在休息。

身着袈裟的人还是那张熟悉的笑脸,但五条悟很清楚,夏油杰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但是六眼却告诉他,面前的人就是“夏油杰”,这不是之前推测的、模仿的术式,而是他本人。

“这么久没见,就不认识我了吗。”夏油杰一副失落的模样。

“你到底谁!”五条悟被压着半蹲下身,他愤怒道,“你绝对不是夏油杰,不过是个盗用别人身份,不敢以真身示人的丑陋东西。”

夏油杰摇摇头,他眯着眼睛,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你的六眼没有看出吗,我就是夏油杰啊。哪怕上次分开前闹了别扭,也没必要成为死敌吧。”

〖那不是模仿的术式,那确实是夏油杰的尸体。 〗一贯沉默的005突然说了句。

禅院惠也不嫌弃,为了尽快恢复之前的状态,直接盘腿坐下休息。

〖我知道,不过是忌惮我,所以才故意维持着拙劣的谎言。 〗

不过这样看来的话,借用夏油杰尸体的家伙,还真是谨慎。本来还以为他会在五条悟面前,说些杀人诛心的话。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面前身穿袈裟的男人。

“要做什么也无所谓了,这个样子太难看了,要动手的话快一点。”五条悟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被气过之后又快速冷静下来。

“狱门疆——闭门。”

禅院惠盯着那个身影被压缩、关在不过巴掌大的方块中。不过哪怕直到最后那丝缝隙闭上,那双眼睛也没有再次看来。

夏油杰惋惜道:“这一关,起码是数百年了。在日后全新的世界再见吧,五条悟。”

狱门疆上的数道缝隙裂开,紧接着强大的压力袭来。夏油杰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坠入地面、砸出蛛网般裂缝的狱门疆,他又轻笑一声。

“看来短时间内无法将狱门疆带走啊。”

“可是那些家伙,很快就会闻着味赶来吧。”漏壶有些担心,“花御他们那边没关系吗。”

除了几人外,花御和陀艮都前往其他地方,造成足够大动静的同时,又负责拖延其他咒术师。

但帐破开后,黑色的乌鸦已经停落在附近。哪怕及时击杀它们,五条悟被封印的消息怕是已经传了出去。

真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没关系啊,五条悟被封印了,他们看到我们,不应该躲着走吗。”

在场几个都是特级实力,而咒术师中,特级的咒术师也只有四个。

原本规整的街道,在短短半天时间内,夷为平地。这一大片的地方,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

失去了建筑物的遮挡,太阳的光线就直直照了下来。有些刺眼的同时,照着身上又带来一丝暖意。

高强度持续几个小时的交战后,外面已经是第二日了。

虽然和预料中的有些出入,但稍作休息后,禅院惠还是打算直接离开。

但站起身之前,一片影子突然投在头顶。高大的身影站了过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而提问:“禅院呢,准备去哪里。”

“这和你们无关。”禅院惠站起身来,整理着衣袖。

看着毫不犹豫转过身离开的黑发青年,夏油杰双手环在胸前:“狱门疆只要关闭了,就没那么容易打开。”

“能打开狱门疆的,只有两件咒具。天逆鉾和黑绳,目前这两件咒具都被破坏。”夏油杰不紧不慢的解释,看着前面人慢慢停下脚步,他也跟了上去。

禅院惠并不想听这些话,要不是005突然开口,他甚至不会停下来。

〖你会为自己的轻视,而付出代价的,禅院惠。 〗 005平静道。

〖哦,那我很期待。 〗

在心中对话的同时,夏油杰也走了过来。两人之间不过一臂的距离,后者突然伸出手、面露笑容着说道:“这个咒灵——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话音刚落,原本盘在禅院惠脖子上的咒灵,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住那般,变成一个“球”。

005附身的咒灵,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低级咒灵。

禅院惠皱着眉,似乎对这突然靠近的行为很反感:“喜欢自己去找一个。”

这样突然的行为,005也没有发出提示或者警告。他就像是突然消失那般,周围没了他的任何声音。

看着从球再次舒展开的005 ,禅院惠伸手想要将其捞回来。但那只咒灵却像是收到什么命令那般,蠕动着吐出什么东西。

身着袈裟的身影快速后退两步,紧接着一手握住低级咒灵吐出的东西,然后快速刺了回去。

那是一长一短两个尖端的短刀,看着并不锋利,但却轻易刺穿影子的屏障。

虽然及时后撤步躲开、伸手格挡,但咒具的尖端还是划破掌心,正中腰腹部。

那是特级咒具天逆鉾,作用是强制解除一切术式。

原本因为疲惫毫无血色的脸更加苍白,禅院惠及时拉开距离,对于这样的突变也没有很意外。

真人鼓掌笑道:“真是不可思议,居然躲开了吗。”

“我可没把握一击致命。”夏油杰转着手中的天逆鉾,感叹道,“你应该再要求高一点的,我们之间的交易,只是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要求,是太过轻敌吗?”

“哦对,像你这样的强者,大概不会在意我们吧。”

面前人一手轻轻拍着那个低级咒灵的脑袋,长叹一声:“不好奇吗,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禅院惠放下手,腰腹的伤口在暗色衣服的遮掩下,并不明显:“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合作,不过各取所需。”

因此哪怕突然背叛,也不过是他判断的失误。

夏油杰的表情怪异起来,他轻哼一声:“还真是自信啊,禅院惠。那个叫机械丸的,没死对吧。”

“你难道没想过吗,在你找到那个机械丸之前,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将其杀死。”

“那为什么,会刚好留下最后一口气,等到你的支援呢?”

聪明人的交谈,从来不需要过多解释。

机械丸被救下、要封印五条悟的消息,都是在将计就计的算计当中。

羂索从来没有相信过人类,但禅院惠的存在,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不过在看看到那个似曾相识的低级咒灵时,羂索就隐约察觉到到真相。

他在咒术师高层留下耳目,自然知道禅院家不会藏着一个十影法。而这样来看,伏黑惠和禅院惠的关系,就清晰明白起来。

就像一个世界出现了两个相同的低级咒灵一样,这个世界还会出现两把天逆鉾。

“你太轻敌了,不然就不会让那个特级诅咒去其他地方。”夏油杰一边说,一边后退拉开距离,“想要让他去支援其他人吗?还真是心软啊,明明他们才是不相信你的那个。”

面前人的咒力所剩无几,所以能召唤的式神也是有限的。而拜托禅院惠参与封印五条悟的计划,本身就是双赢的局面。

被消耗的,又岂止五条悟一人。

〖 005 。 〗禅院惠并不着急,他在心中又喊了一句。

而这次,005依旧没有回答。如此可以得出,他确实同那个低级咒灵一同被调伏了。从知道夏油杰的术式那刻起,他就有了这个猜想。

而如今得到验证,他不仅没有着急,反倒是唇边的笑容,缓缓放大。

“漏壶。”夏油杰开口喊道,“时间差不多了结束吧。”

被喊了一声的漏壶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个低垂着头的身影,心中有些发怵:“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细微颤抖的双肩,他不觉得禅院惠是在害怕他们。反倒是像在压抑笑声那般。

漏壶向前几步,紧接着灼热的气焰,以火墙的形式喷扫而出。大片的火焰连成一片,明明周围已经没什么可烧的了,但在控制下它依旧没有熄灭。

火焰肆无忌惮的燃烧,燃烧一切的同时,又明亮的照着。附近没有遮蔽的建筑,自然没有大面积的影子。

在火光的照耀下,脚底下的影子也被缩小到极致。

火光中,那个站立的身影变得渺小。但火焰燃烧过后,狼藉一片的地面上,又什么都没剩下。

一只手突然搭在肩膀上,毛骨悚然的感觉传来。漏壶瞪大眼睛转过头去,但错愕的发现视线正天旋地转的变化。

原本站着的特级咒灵、漏壶,只一转眼间,身体就被黑色的狰狞物质吞噬。仅仅剩下的一个脑袋,也骨碌碌的滚了几圈。

“听不见啊,看来不在了。”禅院惠收回手,略微嫌弃的甩了甩手。

黑发青年的衣服确实出现火焰灼烧的痕迹,身上的细小伤口并没有痊愈,反而像是伤势加重那般,淌着血。

而他的脑后,是一个转动的八角轮盘——

第25章

五条悟被封印了, 这个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播开来。

不仅仅是咒术师知晓,连观望许久的诸多诅咒师,也接连活跃起来。在确定五条悟真的被封印后, 他们大喜过望的同时,又先后有了动作。

一整条街道的电力供给失控,所有建筑物里面都黑漆漆的一片。而高楼林立, 各个街道上也显得有些寂寥。

“五条老师……被封印了?”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质疑,“不可能,他不是刚刚才消灭完,名古屋的上千改造人吗?”

熊猫瞪大本来就小的眼睛, 他身边的人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鼻梁:“五条悟确实是被封印了,冥冥小姐亲眼目睹的。”

熊猫讷讷的比划着,最终还是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那个永远不会输的最强, 被封印了。

七海健人叹息一声, 劳累一晚让他眼下的乌黑更加明显。

除了五条悟这种人可以以一己之力, 消灭一车的改造人之外,其他几处的异变都只能靠其他咒术师。

辛苦忙碌一晚上,好不容易稳定局面, 现在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熊猫也“唉”了一声, 拍了拍自己脏兮兮的毛后,准备联系其他人。但突然升起的帐,让周围的光线又暗了几分。

“怎么回事?”有人从角落快步赶来,“帐不是撤下了吗,有新的敌人?”

这里是位处东京车站不远处的一条街道, 在咒术师的控制下,车站里的改造人被控制在帐中。

但一晚上过去, 好不容易清理完成,现如今难道又出现了新的敌人?

真希转动着手里的三节棍,咬着绷带绑好手臂上的伤口。她身后的狗卷棘咳嗽一声,已经说不出话了。

“你们几个,现在立马离开。”七海健人严肃到,手中武器握紧,“按照上头的命令,你们前往名古屋、去解救五条悟。”

“真的被封印了?”真希不可思议道,“我以为是敌人为了动摇我们而传的流言,附近出现了很多诅咒师。”

七海健人抬了抬眼镜:“并不是出现,是早有准备。”

而街头的拐角处,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后,一个浑身血迹的人狼狈逃窜。

“救、救命!”那个人将手中的咒具胡乱丢着,看到人后仿佛看到了救星。

真希认出这是不久之前还叫嚣过的诅咒师,但是不等她询问,恐怖的咒力威压就一同袭来。

地面崩裂冒出粗壮的树枝,那些灵活的树枝毫不犹豫就刺穿那个诅咒师的胸口,紧接着绞动着将其分作碎末。

几人顿时警惕起来,看着那有过一面之缘的特级诅咒,狗卷棘咽了咽口水。

是那个交流会上跑掉的特级咒灵。

花御像是才看到几人那般,转过头将角落另一个装死的人绞杀后,才有心思同几人攀谈:“咒术师吗,这一片居然还有活着的咒术师。”

这句话让几人紧张起来,但哪怕在场所有人一起上,胜负差距也十分明显。

“不要犹豫,找机会直接跑就好。”七海健人低声吩咐道。

但花御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大片树枝猛扑了过去,原本站在一起的几人顿时分散开。

翅膀拍动的声音响起,低空盘旋的式神俯冲而下,但目标却并不是站在道路中间的特级诅咒。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花御有些意外:“居然还活着吗。”

鵺飞了几圈在一处空地落下,它的羽毛乱七八糟的还沾满不少血迹。将两人放下后,就已经维持不住原形化作影子。

喘着粗气的伏黑惠一手拖着一人,昏迷不醒的钉崎野蔷薇情况看着很糟糕,浑身都快要被血液糊满。而另一个黄头发的辅助监管虽然还醒着,但脸色也十分苍白。

“七海先生,请你们带上钉崎离开。”伏黑惠强撑着站起身,“这个咒灵它会使用领域,必须在它展开领域前离开。”

虽然不能将烂摊子丢给后辈,但七海健人也明白,现在的情况留下的人越多,送死的也越多。于是他毫不犹豫安排熊猫带上伤者,自己则决定同伏黑惠一起留下拖延时间。

但花御很快就意识到那些人类的打算,她清楚那些咒术师在忌惮什么,于是毫不犹豫展开领域:“领域展开,朵颐光海——”

无数树枝疯狂蔓延,以人类的速度,根本躲不开。但就在领域展开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威压袭来。

就像从高处突然坠下什么东西一样,巨大的爆炸声后,原本铺陈不少树枝的地面,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

就像被破坏的树枝一样,原本展开的领域在一瞬间崩坏。而灰尘散去后,半蹲着身的高大身影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粉色的长发一如既往的乱糟糟的,脸上和身上都沾满不少暗色血迹。面无表情的脸转过去,一时之间令所有人都高度紧张起来。

但看清楚在场的人后,表情阴郁的脸上又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又见面了啊,啊啊、抱歉这个样子很吓人吗?这片地区的改造人太多了,清理起来有些麻烦。”

“而且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术式什么的,将只能粗暴一点……”虎杖一边说,一边用力擦着自己的脸。

他确实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术式,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但这样难免会弄脏衣服,所以新换的衣服又脏了。

不知道为什么,伏黑惠突然松了口气。但看着那背后偷袭的举动,他又下意识提高音量:“虎杖!小心背后!”

粉发的身影轻而易举截挡住背后的偷袭,一边挠着头、一边说道:“抱歉啊,我还没说完。你是叫……花御?”

“你果然和人类有所勾结。”花御冷声道。

她从来就没相信过面前的咒灵,因为她能感受到他们并不是同伴。

那些改造人想要伤害人类时,眼前的咒灵会帮助人类。这样的做派,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伴。

而背叛咒灵的家伙,就没必要存在了。

听完花御的话,虎杖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他手下用力,被截住的树枝化作粉末:“其实我也不喜欢你们,尤其是真人啊。但是惠说,我们是交易关系。”

“那现在惠不在的话——应该就可以随意一点了。”虎杖碎碎念道,这些话并不是说给别人听,而是在告诉他自己。

无需忍耐了,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做吧。

他很讨厌这些咒灵,很讨厌。他总觉得,自己的任务是袚除这些咒灵。

但是如果惠在的话,大概会担心吧。不过现在惠不在,他也就不用装作事不关己了。

“随意伤害他人性命什么的——”虎杖一边说,一边朝前走去,“就要付出代价啊。”

只一瞬间,花御就看到不远处咒灵突然出现在面前,紧接着快速挥出无法躲避的一拳。

她下意识伸出双手,操控着树枝进行抵抗。

裹挟着咒力的一拳挥处,不仅仅是力道巨大,更因为瞬间迸发的咒力十分庞大。

特级诅咒花御的上半身躯出现一个大洞,连带在其身后的高墙也一同崩塌——

名古屋附近,在一声巨响后,一切好像恢复了平静。

幸存者颤颤巍巍的走出,想要寻找救援和帮助。但只一眼,那被夷为平地的地方,闪着光的东西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块巨大的冰晶,恍惚间让人感觉来到了极寒之地。阳光之下,晶莹剔透的冰晶折射着光。

寒气森森,站在冰块的附近,夏油杰挥了挥手:“哟,帮大忙了。”

来人有一头蓝白色的短发,身着和尚样式的衣服。

“只是这样简单的冰冻术式,应该控制不住他。”里梅淡淡道,顺手又加固了禁锢。

冰晶仿佛在生长那般,一层层“生长”。

被封在巨大冰块中的人维持着站立的动作,他低垂着头,双手微微张开。

漏壶被袚除有些可惜,不过也多亏了他,羂索才确定了那个猜想。

虽然魔虚罗被调伏有些不可思议,但召唤魔虚罗,是有代价的。

他确实忌惮过,如果禅院惠召唤魔虚罗,与他同归于尽的话,那也十分棘手。

不过上次召唤魔虚罗也只短短一瞬,如今紧要的关头,比起是咒力不足以调动魔虚罗这个理由,羂索更愿意相信禅院惠顾及什么。

如今看来,每次召唤魔虚罗,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在咒力损耗严重的情况下,禅院惠便不会轻易召唤。

“不过……狱门疆还在里面。”夏油杰指了指。

被冰块一同封在里面的,还有那个带不走的狱门疆。

真人贴在冰块上,半眯着眼观察里面的人:“厉害,他死了没。”

“没有。”里梅回答道,“但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醒过来。”

说完,里梅抬起一手。冰块快速融化,原本站着的人,也半跪着迎面倒了下去。

将狱门疆捡起来后,夏油杰掂量着那四四方方的物件,突然皱起眉:“宿傩的手指呢。”

真人原本想踹一脚地上的人,但里梅的提醒下一脸可惜的跟上前面的人。而听见夏油杰的话,他难得的思考起来:“嗯?宿傩的手指?”

两人面面相觑,随后很快默契的想到了一起。他们齐齐转头,而地上早已没了漏壶的半点踪迹。

“该不会……一起被毁了?”真人思考着,“刚刚那个黑色的,好像是把漏壶一起吞了。手指在漏壶身上,应该也一起吞了?”

夏油杰摇了摇头:“宿傩的手指存在上千年,仅仅是这样可摧毁不了。”

说着夏油杰又转过身去,他半蹲下身,但伸出手时又很快发觉到不对。

没有气息、也没有心跳的声音。地上躺着的人,在伸手触碰的那瞬间化作了“影子”。

“什么时候替换的?”真人不可思议道。

里梅也有些意外,尤其是在知道宿傩手指丢失后,他更加重视起来:“在冰封他的瞬间,应该是他本人。”

夏油杰站起身来,他一手摩挲着下巴,随后轻笑一声:“有趣,不过怕是在他对漏壶动手的一瞬间,就不是本人了。”

操控影子拟态本尊的模样,确实十分巧妙,不过操控影子也有一定前提,本尊肯定在不远处。

夏油杰四处寻找起来,但方圆数十米都被移为平地。而正在思考间,一股莫名的恐怖咒力散布开来。

里梅脸色一变,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是宿傩大人。”

而此时的百米开外,一栋破碎的大楼中,昏迷不醒的粉发少年身前,正围着面色紧张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