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惠是禅院家主,大部分咒术师都很少有机会能见到他,因此他会前来高专就职,让不少人十分意外。
但五条悟的想法和其他人不同,他脸上带着兴致勃勃的笑容,跃跃欲试着想要挑战当今的最强。
六眼自生来,就注定要成为强者。但当时的禅院惠,已经在咒术界拥有一定地位。之后更是继承禅院家,领先他一大步。
但这并没有打击五条悟想要挑战的心,家族说过,他们自生来就是敌人。
“发生什么了?”一个粉色短发、身着同样高专校服的男人快步过来。
虎杖悠仁撑着栏杆,跃过面前的几级楼梯。看着倒塌的建筑,他也一时愣住。随后他哈哈笑了两声,调侃着:“可别被校长看到了,不然你们两个可要受罚了。”
来人正是高专的另一个教师虎杖悠仁,他是一级咒术师,性格随和大方,和几个学生的关系都不错。但他还有一个特殊的不同点,那就是他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载体。
这件事知情的人不少,但在虎杖悠仁完成使命前,无人会提到他的死刑。
家入硝子快步站在老师身后,一副要撇清关系的模样:“老师——他们两个把新来的老师,压底下了。”
虎杖悠仁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诶诶诶!”
粉色短发的身影毫不犹豫开始刨人,他的声音还有些后怕:“真的假的,你们别吓人。”
而刨着刨着,他就摸到了毛茸茸的东西。再往下刨,一只手静静搭在黑色毛发之上。
被抛出去的碎石木头一大堆,逐渐形成一个小山丘。黑色的东西一大片,紧接着动了动。
一张脸露了出来,似乎是因为灰尘掉落,那双绿色的眼睛闭了闭。
“没事吧!”虎杖悠仁先是愣了下,随后毫不犹豫双手将人拎了起来。
黑色的物体这才站起,压在身上的碎末纷纷落下。那是一只黑色的犬,额头处有红色的三角形纹路。
“好吵。”黑发男人开口说道。
虎杖悠仁将人在空地上放下,歉意道:“我吗?不好意思,我的学生有些太过顽皮。”
其他三人凑了过来,随后用不算小的声音讨论着。
“都怪你、杰,把他砸傻了好像。”
“唉,是该好好道歉。”
“你们两个小点声,他听到了。”
黑色的长发拢在脑后,宽领子遮住鼻子以下的半张脸。对于这种胡闹的行为,被刨出来的人似乎并没有生气。
禅院惠环视了一圈,看着明显年纪不对的五条悟三人,暗自“啧”了一声。而他口中说吵的某系统,还在絮絮叨叨。
〖好不容易才重来一次,你这家伙给我认真一点啊! 〗
〖呜呜,我好不容易收集的,现在什么都没了……都怪你乱来。 〗
005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缓过神的禅院惠在梳理现在消息。
他回来了,回到了本属于禅院惠的世界。
而之前的那些经历,好像都随着下沉的影子,变成了不可言说的“秘密”。
而看着被按头道歉的五条悟两人,禅院惠皱起眉头。
这就是005所说的“重头开始”,这和意料之中的完全不一样。除了还是那几个人外,剧情、设定都不一样了。
但想到剧本上的剧情:
【在那一发“茈”突破防御、令他半身不能动弹时,禅院惠明白面前的学生会超过自己,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 】
禅院惠又觉得,现在开始一切才回到了正轨。他摸向胸口处,剧本坚硬的边角略有些硌手。
建筑的坍塌是其次,胡作非为的主谋和共犯两人并没有逃脱指责,在校长的严声教训下,两人蔫蔫的再次道歉。
“抱歉啊,你还好吗禅院。”
身后传来关切的询问声,禅院惠转过头:“没事,虎杖。”
“嗯?”
突然被喊了一声,虎杖悠仁下意识应答。随后又有些意外的露出一个微笑:“你还记得我啊,好久不见了。”
“你的事件是我负责的,当然记得。”
这个回答让悬起的心放下,得到答案后,虎杖悠仁稍稍放下心来:“你会来当老师我很意外,不过之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高专的教学任务并不重,更何况在校的三个学生天赋都不弱。文化课是由专人负责,因此每天剩余的时间有很多。
禅院惠站在老地方、二楼的窗户前,透过打开的窗户,刚好能看到底下的几人在对练。
这种熟悉感让他一阵恍惚,但看着脚边不远处的玉犬,他又疲惫的闭上眼睛。
〖这个世界,有羂索吗。 〗
〖不知道。 〗
看着一问三不知的005 ,鹿忍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询问。他开始翻阅,看着和剧本重合的现实,开始了沉思。
一切都和剧本中介绍的设定一样,那他只需要按照剧本走就好。
在高专担任教师的同时,协助学生五条悟“升级”,成为最强。
无聊。
禅院惠将剧本合上,不再去看。而这时候,楼底下的虎杖悠仁刚好看来。他用力招着手,邀请着楼上人一同加入他们的谈话。
这次禅院惠没有住在高专,虽然学校依旧给他安排了宿舍,但那里除了空荡荡的床外什么都没有。
“他不来吗,那真的一个无聊的人诶。”五条悟靠着身后的树,随口说道。
虎杖悠仁转过透,纠正道:“你应该喊他老师。禅院只是……”
“嗨嗨。”五条悟懒洋洋的站起身,随后像是看到什么,突然转过头去。
而不远处的小路上,一个人手抱着一叠文件档案快步走过。深青绿色的长发扎作高马尾,随着快步稳重的步伐微微摇晃。
那人并没有穿高专的校服,黑色西装、及膝半身裙,看着像是日常负责任务的辅助监管。
但几人之所以注意到她,除了那张脸很陌生外,还有她快步的动作,似乎很着急。
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禅院惠刚刚穿过走廊,迎面就看到迎面走来的禅院真希。
眼前的真希要更为成熟,她没有带眼镜,但那张脸上严肃的表情看着似乎在生气。
“希望你不是忘记了任务。”真希停了下来,站在走廊底下拧着眉,“家主大人,你已经迟到两个小时了。”
面前人像是才想起这茬一样微微睁大眼睛,真希啧了一声,开始对着手机安排行程。
禅院真希是禅院家主的助手,负责安排家主的一切行程。而这样的工作,她已经做了十多年了。
因此她才不解,为什么家主要选择来高专,明明自己的任务都多得忙不过来,还有闲情逸趣来当老师。
离开高专前禅院惠看到了欲言又止的虎杖悠仁,他对着后者点了点头算是知会一声,随后在真希的催促下上车。
“我们需要前往京都,去解决那里疑似一级的诅咒。然后准备与那些高层会谈,商量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的事件。”真希一边开车,一边汇报道。
禅院惠本看着窗户外面,闻言也将视线投去:“乙骨忧太,他怎么了。”
“特级过怨咒灵祈本里香失控,造成数十人受伤。那些高层怕是开始顾及,因此要执行对乙骨忧太的审判。”
黑色封皮的书被打开,禅院惠翻到关于乙骨忧太的那页,看着寥寥几行的介绍,明白了事情的过程。
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因为接受不了重要之人的死亡,因此无意间诅咒了她。这就是特级过怨咒灵祈本里香诞生的原因。
在成为咒术师后,乙骨忧太虽然掌握了控制咒力的办法,但是却无法与里香和解。他所背负的诅咒,一直没有解除。
正是因为这样,无意间失控的里香才造成数十人受伤。无人伤亡已经是在乙骨忧太的控制下,才能有的较为良性的局面。
但是那些一直关注乙骨忧太的高层,并不相信他,所以才借题发挥。
车后座的人看着手里的书又陷入思考,从而变得沉默。但真希却明显的察觉到不对,不仅仅是因为衣服不同了那样简单。
袚除一级咒灵的任务并不困难,真希只在帐外等待了十几分钟,任务便完美结束。而至于后续的处理工作,则是由她负责。
第36章
回到禅院家时,天色已经入夜。走在前面的人在院中桥上稍作停留,随后才沿着走廊进去。
在手机上处理好剩下的后续后,真希揉了揉鼻梁,准备去厨房随便吃点什么。
但刚走出门就听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身后传来一声嘲讽的嗤笑声,一个黄色头发的少年双手抱臂。
“真是无聊至极的行为,堂堂家主居然选择与那些人为伍。”禅院直哉冷笑着,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从他包庇两面宿傩那次起,他就不配当家主了。”
那双眼睛里有野心, 十七岁的少年野心勃勃。禅院直哉是上一任家主禅院直毗人的独子, 从小在天才禅院惠的对比下, 形成了压抑扭曲的性格。
只要禅院惠在,哪怕是家主独子,他也不可能成为家主。
对于禅院惠的敌意, 禅院直哉从不掩饰。而至于毫无天赋的禅院真希, 哪怕她是拥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他也从来不尊重。
毕竟在禅院家,没有天赋的人什么也不是。而咒力微弱到不能看到咒灵的真希,若非有幸姓禅院、后又得到禅院惠赏识,那她大概一生都是宅中籍籍无名的存在。
禅院真希一开始只是躯俱留的一员、并不起眼, 她没有成为咒术师的天赋,只是体术方面比其他人略有优势。
但她曾经有那么一个机会可以离开禅院家、离开这个腐朽压抑的地方……
“你认识她?”浓烈的酒味在说话时越发明显,酗酒的家主打了个酒嗝,眯着眼看来。
真希挺直后背单膝跪着,一直以来的地位差距让她习惯低着头,因此在看到那人走近前,先是听到了那个略显平淡声音。
“嗯,是真希吧。”少年人的嗓音有些沙哑,说着还轻轻咳嗽一声。
“那就让她服侍你吧。”禅院直毗人随意的挥挥手,对于自己这个侄女丝毫不在意。
真希猛得抬头,她眼睛缓缓睁大,看见了不远处、家主身边站着的少年。
黑色的长发披散着,脸上因为发热而带着些红晕。那双绿色的眼睛看来,随后随意的点头、决定了她的去处。
她成为禅院惠身边服侍的人,父亲和母亲都说,这是一个好差事。
那个少年继承了禅院家祖传的术式,得到家主重视的同时,又很有天赋。他会是未来的家主,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父亲母亲希望她成为未来家主的心腹,连一直知道她真正想法的妹妹,也在松了口气后一言不发。
用其他人的话来说,这是一个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这也杜绝了,她离开禅院家的可能。
“真希。”
熟悉的声音喊道,真希从回忆中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站直身回应:“是,我在。”
禅院惠放下手里的茶杯,随意问了句:“你的眼镜呢。”
因为咒力微弱到看不见咒灵,真希需要佩戴特殊的眼镜,才能看见那些诅咒。但这件事,应该只有少数几人知道才对。
身为家主的秘书,她只需要做好行程安排,哪怕会近距离接触咒灵,以家主强大的实力,也不需要她出手。
但那能看到咒灵的特殊眼镜,真希随身携带着。
看着那张脸上意外的表情,禅院惠有些不解:“这些安排行程的工作,随便谁都可以。”
“家主大人是对我的工作有什么不满吗,请吩咐我。”真希下意识低下头,思考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的不对。
“并不是。”禅院惠观察着面前人的表情,“这种事情随便安排给一个普通人就好,身为咒术师,你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真希的双眼黯淡下来,随后又很快的掩饰好:“我并不是咒术师,这些工作是我分内的事情。”
真希有过一次成为咒术师的机会,只要通过考核,就能成为咒术师。虽然只是最低等级的,但她也很珍惜。
那是禅院惠替她争取的,但是等她整理好一切、还未走出门时,就被母亲拦下。
“这只是家主在考验你,真希、算是妈妈求你,得到家主重用的你,已经不需要成为什么咒术师了。”
“好好服侍家主就好了,真希。”
双亲的话历历在目,真希久违的记起这件事,在愣神过后握紧拳:“抱歉,我并不是咒术师。”
面前人并没有戴眼镜,和那个他所熟悉的真希有所出入。禅院惠沉吟片刻,随后说道:“那要去参加考核吗。”
面前人久久没有回答,但从那缓缓睁大的眼睛,禅院惠得到了答案。
真希比他还要年长一岁,好像从16岁起,就在他身边辅佐。
而至今为止,已经过去整整12年。
禅院惠并不介意日常安排行程的人是谁,因为很明显真希并不想待在禅院家。换了个人后也并没有不适应,反正都是按部就班工作就好。
但这小小的改动,似乎引起了不少人注意。那些暗处讨论真希被舍弃的话并没有传入正主耳中,因为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回禅院家。
但一直养老的禅院直毗人,却意外的派人传见。
禅院直毗人住在禅院家里,但地处偏僻,作为前家主,平常并没有人去打扰他。
“惠,是真希那个孩子让你有什么不满吗。”禅院直毗人询问道。
走廊底下摆着几壶酒,白瓷的杯子里是清澈的液体。禅院惠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后才回答道:“并不是。”
禅院直毗人眯起眼睛,一副醉醺醺的样子:“那孩子当你的助手也有这么多年了,虽然她咒力微弱,但是其他方面无可挑剔。”
“我知道。”
这番话看似是替真希求情,但话里话外都是打探的意味。真希是他指名安排的人,哪怕他现在不再是家主,也能实时知晓发生了什么。
酒辛辣的口感算不上好,禅院惠吐出一口气才没拧起眉毛。
禅院直毗人大口喝着酒,哈哈嘲笑了句:“你还是不行啊。”
说着,原本满脸笑容的老者又话题一转:“明天和高层的会议,你可以不去。”
“区区一个会议,作为禅院家主,推拒掉还是没问题的。对了,你去高专觉得怎么样?据说你的同事好像是……那个宿傩的容器?”
这话看似没有问题,但言外之意是不希望他掺和关于乙骨忧太的事情。加之后半句话也可以猜到,禅院直毗人对于上次保下虎杖悠仁的事情也略有意见。
“我会视情况而定,另外,他的名字是虎杖悠仁。”禅院惠不再一味答应,他拍了拍袖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
禅院直毗人看着离开的背影并没有挽留,他只是意味深长的抬手,一直在暗处站着的人这才走出。
“按照你的计划来吧。”
能坐稳高层位置的,大多是拥有年纪也阅历的人,因此在看到那一张张略显苍老、但又因为各种忌惮而扭曲的脸时,只会让人心生厌恶。
高层的会议十分严肃,但慢慢的就起了争执。他们激烈讨论着,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的处决。
“他已经造成那么多伤亡!这种人会给社会带来灾难,绝对不能让他随意行动!”
“乙骨忧太终究是无法控制自己,我们必须动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那些人纷纷露出丑恶的嘴脸,他们没有实力处决特级,于是只能改变说法。嘴上说着控制乙骨忧太,实则暗自处决。
“这件事,禅院家主怎么看。”有人将话题引到一直沉默的人身上,讨论着的众人纷纷停下交谈。
专属于禅院家主十分靠前,铺着软垫的榻榻米上摆放着木头扶手。禅院惠坐姿端正,察觉到投来的视线才缓缓抬头。
这些家伙没有实力威胁到乙骨忧太,所以只能明里暗里暗示他动手。
禅院惠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随口提到:“这明明是审判乙骨忧太的会议,结果他本人不在吗。”
乙骨忧太自然在本部,但是这种对他不利的会议,自然没人敢要求他参与。更何况他的那个特级诅咒,可不能很好控制。
如果出现了意外,他们可难逃一劫。
声音小了下去,会议就这样被迫中止。推开障子门,禅院惠看到坐在走廊底下的玉犬。
而玉犬正摇着尾巴,丝毫不管其他人怪异的表情。
005的心情很不错,这侧面证实了鹿忍的猜测。回到这个世界后,005就明里暗里展示他的小心思。
先是告诉他真希并不喜欢禅院家,后又提到乙骨忧太也十分内疚自己带来的麻烦。
这样看似不经意的话还有很多,只能说005这个头脑简单的人,并不适合潜移默化影响人。
鹿忍注意到后,便开始主动收集各方的消息,最后联系剧本中的内容,大概猜到了真相。
这个世界、这个有“禅院惠”的世界,是错误的。正确的世界,应该是“伏黑惠”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最强的是六眼五条悟,而像真希、乙骨忧太等人,也有更好的结局。
这样来看,他的任务应该是修正不同之处。按照剧本中的去推动剧情,最后功成身退。
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得到了解释,鹿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随后眯着眼睛看着还傻乐的005 。
〖这边这边,是这边。 〗 005快步走在前面,随后在复杂的走廊上七拐八拐,很快便没了踪迹。
无视身后人欲言又止的神情,禅院惠跟了上去。
一处门口有人看守的院子里,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黑犬,黑发男人有些意外的伸出手。
在察觉到黑犬十分亲近他后,乙骨忧太稍稍松了口气。平常别说小动物了,连人也不会靠近他。
惨白的脸色、浓重的黑眼圈,颓废的气势让人发怵,而知晓他身份的人,就更不会主动向他搭话了。
院子里又走进一人,乙骨忧太半蹲着身,玉犬正用力蹭着他的脸颊。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特级过怨诅咒的气息,让大多数咒术师会感到压力。
“禅院?”
乙骨忧太站起身,虽然并未见过,但他听其他人说过禅院惠。那是可以称之为最强的咒术师,不仅仅实力强大,还是禅院家的家主。
想起禅院惠的术式后,乙骨忧太也认出玉犬的身份。但正因为这样,才会意外玉犬对他如此亲近。
“乙骨忧太。”禅院惠也点了点头,回了一句,“你知道今天会议的内容,是关于你的处决吗。”
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黑玉犬抬头两边看着,良久之后乙骨忧太像是如负重释那般,松了口气的同时说道:“你是来处决我的吗。”
“当然不。”
面前人意外的表情让乙骨忧太不解,但很快面前人就接着说道:“你最近的任务安排是什么,不重要的话就跟我去高专吧。”
出现上次的意外后,自然没有人敢让他外出行动。但这样的说法还是让乙骨忧太难以理解,毕竟和自己这种人扯上关系并不是什么好事。
〖让他跟在你身边,那些高层也就没有意见了,对吗。 〗 005自觉自己理解了宿主的想法,颇为得意道, 〖这样的安排还不错。 〗
他很满意,他的宿主终于走上了正轨。但正因为高兴,这才没注意到那个复杂的眼神。
第37章
高专还是那个样子,背着武器站在门口时,乙骨忧太有些犹豫。
他曾在高专待了几个月,虽然对外是称在高专就职, 但很快接连出现的意外就让他不得不辞职。
那之后除了安排任务的辅助监管外,他就很少与其他咒术师会面沟通了。
禅院惠走在前面,没多久就看到站在路口等待的校长夜蛾正道。看到乙骨忧太, 他露出一个笑容:“又见面了。”
“校长。”乙骨忧太停在几米开外,刻意保持着距离,“好久不见。”
这副见外又小心的模样让校长无奈摇头, 但不等他开口, 一个声音语气夸张道。
“不妙,这就是特级过怨诅咒的气息吗。”五条悟抬了抬墨镜,勾着夏油杰的肩膀。
夏油杰半弯着腰,也是一副意外的表情:“你就是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吧。”
“看着好年轻啊。”家入硝子也上下打量着,随后礼貌点头, “我是家入硝子,这个怪刘海是夏油杰,另一个白毛是五条悟。”
他们自然听过乙骨忧太的传言,但几个少年脸上都没有害怕的神情, 反倒兴致勃勃。
“啊啊、你们好。”
这副场面让乙骨忧太有些无从适应,他下意识将视线投向带自己来的那人,但禅院惠只是说了句“麻烦了”,随后就准备离开。
“真的会失控吗?特级咒术师居然控制不了咒灵?”五条悟凑过去询问。
夏油杰摩挲着下巴,推测道:“应该不是,看着像是受到刺激才失控。”
乙骨忧太咽了咽口水, 下意识回答道:“平常不会失控的,可以控制。”
单听完他的解释, 几人并没有露出松了口气或厌恶的表情,反倒是凑了过来。
“所以能看看失控的样子吗?”
“太没礼貌了!”除了硝子外,夜蛾正道给其他两人一人一拳,“接下来乙骨会暂时待在高专,有问题可以向他请教。”
“我……”乙骨忧太下意识想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但一直蹲身边的玉犬,却轻轻蹭了蹭他。
刚走出高专没多久,电话就被拨通。看着署名禅院直毗人的电话,禅院惠并没有接通。
他现在并没有心思应付这些, 005被他留在了高专,那家伙对于他随口撒的谎深信不疑。
〖高层肯定会派人监督,但乙骨忧太不能回禅院家,不然容易被忌惮。 〗
〖这样啊。 〗 005认可的点头,随后说道, 〖是需要我跟在乙骨忧太身边当作幌子,这样高层既不会怀疑,乙骨忧太又能自由活动对吧? 〗
自以为发现真相的005很快就答应了这个建议。
看了眼时间后,禅院惠并没有回禅院家,反倒是拨通了真希的电话。
而此时一家隶属于禅院家的和风咖啡厅内,在大白天、客人络绎不绝的日子里,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榻榻米的坐垫被随意丢在一边,黑色短发的男人斜靠着矮桌,一副略显无聊的表情:“星浆体赏金三千万,给你的话五千万。”
“而六眼的话——”嘴角有疤的男人露出一个笑容,随意伸出五个手指。
“可以。”禅院直哉答应的很干脆,他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定金发给你了,之后全程听我安排。”
禅院甚尔半眯着眼睛,嗤笑一声:“我答应这个委托不过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连家主都不是的你,有什么资本命令我。”
禅院直哉收敛起笑容,僵持片刻后很干脆的松口:“那让你自己安排好了,反正六眼必须死。”
这个人很强,藏在宽松家居服底下的,是结实的肌肉。禅院甚尔,一个早年就离开禅院家的弃子。
但他的父亲禅院直毗人却直言,这人是一张很好用的底牌。若不是因为这个人早年欠下一个人情,现在也不可能让他接下委托。
毕竟这人似乎隐退了,和妻子一同搬去了长崎乡下的一个小村庄。
纸门被哗啦一声关上,打着哈切的黑发男人拎起地上买的菜,双手插在兜里就准备离开。
而这时电话铃声正好响起,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抹不明显的笑容,接通电话后回答道:“嗯嗯,搬家公司已经到了吗?好。”
正午时分,路上的行人少了不少。但拎着超市购物袋子的人,却拧着眉毛拨通电话。
“怎么了真希。”钉崎野蔷薇手里拿着两瓶饮料,探头看去,“为了恭喜你通过考核、并且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们应该好好放松一下。”
手机在响铃几声后被接通,真希抬手示意钉崎安静一下,随后叹了口气。
“喂?”电话那端的声音有些慵懒,似乎刚刚睡醒那般。
“你最好能够解释一下,为什么好几天不回禅院家、也不回消息。”真希压抑着怒气,“还有,现在你的地址,给我。”
禅院惠打了个哈欠,看着窗户外面大亮的天空,眯着眼睛报了个地址。
他确实好几天没有回禅院家、也无视了那些联系的电话。但这几天他可都有去高专工作,就是五条悟那小子经常找麻烦有点棘手。
最近禅院家的动作不少,他假装不知情,那些家伙反倒做贼心虚的开始关心他去了哪里。
稍作整理后,禅院惠给虎杖悠仁回了个消息,告知他今天不去高专后,就准备直接离开。
而十分钟后,摸空的真希咬牙切齿的再次拨通电话,但这次在响铃过后,传来了无人接听的提示。
玉犬都不一定能找到他,更别提其他人了。禅院惠划着手机屏幕,随后在一处高空的阳台落下。鵺展开巨大的翅膀,在拉着窗帘的落地玻璃门上投下一大片影子。
房间里面的人看着突然黑下来的光线,带着疑惑拉开窗帘。但这一看,就不受控制的想要尖叫出声。
禅院惠束起食指,但依旧没能阻挡那声尖叫。
“啊!”
紧闭的玻璃门应声破碎,紧接着翅膀拍动后,房间里空无一人。
“理子!”听到尖叫声的黑井美里冲进门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她开始慌神,“理子?!”
破碎的玻璃落在地毯上,看样子是从外面击碎的。黑发的少年半蹲着,身边是模样怪异的咒灵。
“没有任何咒力痕迹。”夏油杰这样说道,“就像凭空消失一样……”
“不可能。”摘下墨镜的五条悟认真说道,“一定是杰太逊了,让我来。”
仔细寻找过后,六眼确实看到一些破绽。五条悟眯着眼睛,视线落在阳台上:“糟糕呢,真的没有半点咒力痕迹。”
“不可能。”黑井美里焦急的解释,“我一直待在门外,理子不可能突然消失。”
夏油杰点了点头:“要么就是毫无咒力的人类,要么就是天内小姐主动离开的。”
“嗯嗯……”五条悟敷衍的应和着,随后趴在窗台上朝外看去。
天内理子,是上头安排任务当中,重点的保护对象。她是在未来需要和天元大人同化的星浆体,而黑井美里是她的仆人,负责保护她。
和天元大人同化的计划并没有那么快,一直以来星浆体的消息都无人知道,但突然间就暴露了。
于是校长找到了五条悟两人,安排他们调查这件事的同时,又要保证星浆体的安全。而负责监督的教师,是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的禅院惠。
五条悟无聊的伸了个懒腰,随后一副认真的表情:“这里就交给你了、杰,我去和惠汇合。”
夏油杰自然察觉到五条悟的小心思,也大概猜到六眼发觉到什么。看着一脸紧张的黑井美里,他点了点头:“时刻联系,不过你应该喊禅院老师吧。”
“嘿。”五条悟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我发现他更喜欢我们直呼其名。”
黑发少年缓缓睁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吗?”
但不等他再次求证,五条悟已经心情不错的离开。
距离禅院惠任职已经有一个多月,这期间除了有关战斗技巧、术式知识等传授内容外,他其实并没有展现过多关于个人的情绪。
但那次本意是挑衅的直呼其名却让五条悟发现,那家伙似乎更喜欢别人称呼他名字,而非禅院这个姓。
那之后一次次的试探里,在虎杖悠仁略显无奈的表情下,禅院惠也默认了这个称呼。
而如今空旷的小巷子里,一前一后站着的人正争执着些什么,但是一声语调刻意拉长的“惠”,却让两人停下交流。
天内理子紧张起来,虽然不是喊自己,但看着面前人愣神,自己也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被突然带走时,她的想法是大概要死在那里了。但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却并没有伤害她。
“你想摆脱星浆体的身份吗。”
“你是来杀害妾身的吗?!”天内理子立马警惕起来,“妾身可是天元大人,你这种人不怕受到报复吗?”
她是星浆体,因为是星浆体所以不能拥有普通人的生活。她迟早要被同化,成为至高无上的天元大人。
但这番刻意的吓唬,却让那个有着绿色眼眸的男人露出一个浅笑。当时天内理子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个人并不是坏人。
白发少年从墙头跳了下来,随后像是发现秘密一样,骄傲的快步走来:“找到了——”
禅院惠没有转头,他只是摆正头顶的栗色短假发。
在得知黑井美里不会有危险后,天内理子很容易便被“说服”。但得知他们只能走小道、暗自出行外,少女又嘟囔着不满起来。
“显眼的是你才对吧,你不是说作为星浆体,没什么人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吗?”天内理子有理有据的分析,“那你做一下伪装好了,我才不要贴着墙、走在影子里面。”
现在并没有到天元和星浆体同化的最佳时机,所以关于星浆体的消息,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所以走在外面更容易被发现的,确实是他。
而眼睛转了转后,天内理子主动提了个好建议,那便是戴个普通一点的假发。
看着被特地买来的栗色假发,禅院惠并没有拒绝,只不过在心中还是会想:不起眼的话,不是黑色头发更不起眼吗。
但他很明显忘记了,那头顶乱翘的黑色头发可不低调。
而看着这副新造型,五条悟很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起来,而仔细观察过后,天内理子半眯着眼睛:“我们一定要带这个白毛吗?太显眼了啊!”
“那就不带。”做好伪装后,禅院惠将剩下没遮住的黑色长发藏入衣领。
“太过分了。”五条悟控诉道,顺带着拿出手机、一副“我要告状”的表情。
第38章
阳光底下、白色的短发像是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随着走动的动作微微摇晃。
这个白色脑袋确实显眼,尤其是开口说话后,就更引人注目了。
禅院惠扯了扯衣领,让自己看着没那么明显。三人站在广告牌前,巨大的显示屏上还滚动播放着广告。
“不行!”天内理子义正言辞的反驳,“明天还要上课, 我必须回去。”
跟着禅院惠跑不过是临时兴起,她确实对那个可能心动过。但今天是周末,明天她还需要去上课。
这让天内理子清醒一些,随后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轻易相信这两个人。尤其是那个五条悟,一看着就不靠谱。
“是啊。”五条悟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眼睛转了转后不解道,“袭击星浆体还将她私自带离的话,被那些丑老头发现可就要找你麻烦了。”
禅院惠低着头,回复真希的一大堆消息,闻言也只是敷衍的“嗯”了一声。随后那个白色脑袋很快就凑了过来,摘下墨镜后、苍蓝色的眼睛仿佛要洞悉一切那般。
“五条。”禅院惠站直身,收起手机, “有个任务只有你能做到。”
这句话让五条悟有些意外, 他故意夸张的“哇”了一声,眨了眨眼睛说道:“真的?”
“嗯,接下来你需要带着天内理子藏起来,无论哪里都好。”禅院惠抬起一手,郑重其事的按在五条悟肩头, “可以联系虎杖,但是夏油不行,总之这个任务只有你们能做到。”
这副认真的样子反倒让人有些奇怪,五条悟低声嘟囔了句,但也没有拒绝:“为什么,这样做的原因总要让我们知道吧。”
校长的任务是保护星浆体,那只要天内理子没事,那也并不冲突。
“因为暗网上,突然挂出了刺杀星浆体的委托。”禅院惠解释道,“不过只有三千万,我直接提到五千万了。”
“啊?!”天内理子先是一愣,随后不可思议道,“所以说……有很多人会来刺杀我?”
五条悟嘲笑道:“是啊,惠是怕三千万不够吗?这样高的价钱的话,来的人怕是会不少吧。”
在看到那个关于星浆体的委托时,禅院惠便确定了那个想法。有人希望借这个高额委托金,让那些诅咒师调集在一起。
这并不是坏事,因为星浆体已经被保护起来。所以沉思过后,他直接追加悬赏,让更高额的委托金,诱惑更多人参与进来。
浑水摸鱼,才有好的效果。
而这其中,最大的威胁便是一个名为盘星教的组织。他们势力庞大,以往并没有和咒术师起过冲突,所以至今为止还存在着。
“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看着面前人思虑的模样,五条悟自信道,“要多久?”
“三天。”禅院惠看了眼手机,继续说道,“我已经和虎杖说过了,至于怎么解释就是你的任务了。”
“哈?”五条悟意外道,“他居然什么都没问,就相信你?”
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再看去时那个人消失不见。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同时“切”了一声。
其实并不需要三天的时间,禅院惠一边往高专赶去,一边在手机没电关机前拨通了禅院直毗人的电话。
“惠吗,你现在在哪里。”禅院直毗人询问道,“作为家主,你应该以家族为重。”
禅院直毗人是看着禅院惠大的,那孩子从小就沉默寡言,但也足够听话。在继任家主前,除了特定的袚除任务,几乎没有离开过禅院家。
难道这就是迟来的叛逆吗?
“我需要借用一下武器库中的几件特级咒具,你将这些交给真希,让她给我带来。”
禅院惠并没有回答禅院直毗人的询问,只是简单交代几句后,将电话挂断。
禅院家大业大,武器库中的武器也不少。作为家主,他调动自然没有问题。而之前他就有转告真希,让她去武器库中自由挑选。
回到高专后,正好迎面碰见准备出门的虎杖悠仁,两人对视的同时,后者露出一个笑容挥了挥手:“哟,这次的任务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说完,虎杖悠仁又注意到禅院惠头顶的假发,随后给面子的“哈哈”笑了两声:“你这是什么新造型吗?”
禅院惠摇了摇头:“没有,你去和五条汇合,他会告诉你。”
虎杖悠仁毫不怀疑就相信了:“这样啊。”
正在逗弄玉犬的乙骨忧太听见身后的声音,于是他欲盖弥彰的站起身,正经的扯了扯衣领:“禅院?”
斜眼看着005的同时,禅院惠“嗯”了一声,随后一边摸着005的狗头,一边吩咐:“我通知了夏油杰回来,等他回来后,若是脱兔没有消失,请将他带到我身边。”
说完,他抬手召唤一只脱兔。兔子一蹦一跳,随后待在了乙骨忧太怀中。后者一脸茫然,但还是下意识点头:“啊啊,好的。”
005看着快步离开的身影,满腔疑惑的跟了上去: 〖我们要做什么? 〗
〖你知道的吧,星浆体的事情。 〗鹿忍头也不回道, 〖她会死,然后同化仪式失败,天元像咒灵形态进化对吗。 〗
原本轻轻晃动的尾巴停了下来, 005噤声不再询问。他觉得自己再说就要露馅了,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看看宿主要干什么。
大量的脱兔被召唤出,有过一次进入薨星宫的经验,第二次则简单很多。
顺利找到门后,禅院惠见到了还算完好的薨星宫。这次不需要特地寻找,他就看到了正确的路。
就像是早已经得知他的到来那般,畅通无阻的道路上,没有任何人阻拦。
看着那张熟悉的、和诅咒一样丑陋的脸,禅院惠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面前的天元已经在朝更高级的形态进化,真正的情况并不是、没到和星浆体同化最佳的时间,而是如今的情况,已经不需要和星浆体同化了。
“你知道高层中间,有一个头上有缝合线的家伙吗。”禅院惠语气平静的询问。
那个头顶缝合线的家伙,在高层坐拥一定地位。他肯定觉得没有人发现他的身份,因此才在那次会议对视上时,堂而皇之的露出一个笑容。
天元并没有回答,他盘腿坐在房间中间,周围并没有其他东西。见状禅院惠直接开门见山道:“或者说,你知道羂索的计划吗。”
提到这个名字,天元的头才抬了起来:“那个孩子啊,你是怎么认出他的。”
禅院惠也不再着急,他也盘腿坐下,像是促膝长谈那般语气缓和:“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像是年纪大了人,思考起来就天长地久那般,天元沉思了许久才开始说话:“六眼和星浆体的诞生,都有一定联系。而每百年,便会诞生一个新的六眼和新浆体。”
“但在这个世纪,六眼和星浆体的诞生,太晚了。”
天元并没有隐瞒,他像是一个博学的年长者,将这些缓缓道来:“我错过了与星浆体同化的最好时机,但我相信,一切因果循环,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天内理子,都应该在二十多年前便出生吧。 〗鹿忍将自己的推测说出, 〖但正因为这种错误,天元才同化失败变成这个样子。 〗
〖而我们的存在,就是修正“剧情”,让一切按照剧本发展。 〗
冷漠的语气听得人发怵, 005这次并没有沉默以对,他又恢复了那个机械的声音: 〖请宿主按照剧本完成任务。 〗
鹿忍低下头,他露出一个笑容: 〖是吗,果然是这样啊。 〗
他的存在,是为了修正那些“不合理”。这个颠倒的世界,不仅仅是六眼晚出生了那样简单。就如同蝴蝶效应那般,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
因此,他要按照剧本,让本应该幸福的人幸福,让本应该死去的人死去。
这真是无聊至极。
禅院惠叹息一声,最后站起身来。大片黑色从脚底下弥漫,那双绿色的眼眸闭了闭:“你既然知道羂索的存在,那也应该知道他的目的吧。”
“天元,你看到了那个人类灭亡的未来吗。”
天元并没有回答,但满目的黑色几乎快要占据视野。
栗色的假发有些许违和,面前的人双手合十,随后说道:“我不喜欢徒增麻烦。”
〖你要做什么? ! 〗 005震惊喊道, 〖你要杀了天元?不行!剧情里…… 〗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鹿忍冷声回道: 〖羂索的计划是控制天元,借此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我这样做,只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
怀中的脱兔突然不安分起来,刚刚与夏油杰汇合的乙骨忧太担心起来。
脱兔跳了下去,在剩下两人不解的目光中开始带路。看着高专中的奇怪建筑,两人后知后觉的明白这里好像是薨星宫。
而这时,一声巨大的声响响起。快速赶过去后,在一片黑色里,夏油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师?”
那人转过头来,对着他招手。夏油杰走了过去,看清楚现场的情况后,又不由瞪大眼睛。
一双手不轻不重的放在肩膀上,在夏油杰感受到巨大压力的同时,那个声音在耳畔低声说道。
“从今以后,世界上再没有天元。不过你愿意的话,谁都可以是天元。”
无形的巨大压力让夏油杰呼吸困难,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喊来了——因为自己的术式。但正因为知道,才觉得这个做法疯狂到不可思议。
“老师……”
像是鼓励那般,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三天,在三天内不要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天元死去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而这三天的时间,是给夏油杰的思考时间。
是选择承受巨大的压力成为“天元”,还是选择放弃、让这个世间再无天元的存在。
此时他并不认识星浆体天内理子,一切的选择都是遵从内心。
〖你让夏油杰收服天元?怎么可能!这完全是给羂索机会。 〗
如果羂索直接借用夏油杰的身体,那一切就不可挽回。
鹿忍一边擦着脸颊,一边淡定回道: 〖你凭什么觉得,那个只会借用别人身体的家伙,能打败夏油杰和五条悟。 〗
就像他们玩笑间说,他们是最强组合一样,在未来成长之后,他们都会成为顶尖的强者。
想到什么后, 005的心情复杂起来。如果星浆体没死,如果没有发生那一切,那夏油杰确实不会叛变。
但这和剧情完全不一样!
第39章
为期三天的时间过去一半,街市上、粉色短发的男人眯着眼睛看着玻璃上的反光,随后在仔细辨别过后,探头对着窗口说道。
“请快一点!”
拿到打包好的寿司后,虎杖悠仁毫不犹豫顺着那个身影的方向跑去。他在等餐的同时,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同的发色让他愣了一下,随后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来。
快步避开人群追上后,那个身影也恰到好处的转头停下等待。
那个栗色的短假发依旧顶在头上,这让人觉得有些滑稽。但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虎杖悠仁又尽力保持表情不变。
“咳咳, 禅院你要去哪里?”
“找你。”禅院惠简单的回了一句,随后继续朝前走。
只需要在面前晃一圈确保虎杖能看到,那他绝对会跟上来。两人往偏僻地方走去,在确定周围无人后才开始交谈。
“他们两个呢。”
禅院惠注意到面前人的视线落在头顶,于是低着头理了理头发。
将手中的便利袋拎起后,虎杖悠仁解释道:“我来买午饭,他们在安全地方。”
“嗯。”禅院惠一边说,一边把没电的手机丢给虎杖,“接下来的我来接手,虎杖你先回高专。”
确定手机没电后,虎杖悠仁有些无奈:“怪不得你不回消息,所以为什么不回去充电啊。”
他在高专并没有住处,但又不想回禅院家,所以手机自然没电,但这些禅院惠都没有作出解释。两人对视片刻, 虎杖悠仁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有事联系……算了,有事你让玉犬通知我。”虎杖悠仁把手机收好,然后笑着蹲下身,用力揉着玉犬脑袋,“乖乖,等回去请你吃大餐。”
看着快速摇动的尾巴,禅院惠轻叹一声摇摇头。他接过买的午餐,拿着虎杖留下的地址,不紧不慢的赶了过去。
虽然没有手机,但估摸着时间,那些对星浆体势在必得的人,想必已经开始想尽办法使尽浑身解数。
因为悬赏的截止时间就是明天。
虽然虎杖悠仁依旧一脸轻松的表情,但黑色的衣服上可以看到缺口。这短短一天半的时间里,前来找麻烦的人并不少。
〖我们现在要去找五条悟他们吗?其实这个任务并不困难,交给他就好了。 〗 005走在后面,眼睛四处看着。
005在拖延时间。
意识到这点后,鹿忍也不着急,他找了个坐处,慢悠悠开始吃饭。
这副悠哉的样子让005松了口气,他又开始左顾右盼,祈祷着时间再慢一点。
比预期时间晚到一个小时后,禅院惠看到了一片狼藉的现场。本来暂时落脚的一处居所,不仅室内十分凌乱,甚至连带在窗户和半面墙都不知所踪。
环视一圈后,禅院惠并没有找到有用的消息。但是他刚走出门,暗处蹲守的人就相继冒了出来。
但不等他们看清楚房间里的是谁,大片的黑色伴随着剧痛就让他们失去了意识。
站在断裂的墙角处,可以看见外面的天空。禅院惠半蹲着身,示意005去寻找五条悟两人的踪迹。
但那家伙只会推诿着,说着什么: 〖这里这么乱,我怎么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
〖你可是狗,别怀疑自己。 〗
扭捏的玉犬哼哼两声,随后从三楼的断口处一跃而下。禅院惠召唤出鵺,跟了上去。
在一片足够宽阔的广场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正值中午,广场上空无一人。而从半空中,刚好能看到中央地方、一大块的破损。
那可不像正在维修,大片地板掀飞、一个圆型的巨坑出现在眼前。
从半空落下后,禅院惠迈过地面的深沟,走向最中间的地方。走近后,浓郁的血腥气味传了过来。
仰面躺着的白发少年半闭着眼睛,胸腔至腰腹处有一道连贯的伤口,脖颈处也向被锋利的器具快速穿刺过。
胸膛已经没有了起伏,呼吸声也消失不见。
〖他死了? 〗鹿忍询问道。
005并没有回答,他欲盖弥彰的提到: 〖这附近,好多蝇头。 〗
周围有很多还没消失的蝇头尸体,这种低级咒灵,平常看到都会无视的存在,如今在这一片却出现了这么多。
而刚说完,从各个角落里,又悄然冒出了许多蝇头。
禅院惠并没有急着召唤式神,他眯着眼睛寻找着“第三者”。这蝇头很明显是起到掩饰行踪的作用,但无论如何感知,现场都没有出现新的咒力反应。
难道是猜错了?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突然涌起的危机感就让那爽绿色眼眸睁大。禅院惠快速反应过来,转身的同时反手阻挡,但来者反应很快,错开刀刃的位置就直直插进腰腹处。
锋利的刀刃横向滑去,留下一道深深口子的同时,又带出一串血色。
快速调动的影子形成屏障,但在刀尖触及的同时紊乱失效。看到来人手中的天逆鉾后,禅院惠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他自以为不会在同一道坎上吃亏两次,但如今已经两次栽在这把特级咒具上了。
意识到防御失效后,在那把天逆鉾快速刺向脖子的同时,禅院惠临时下蹲快速躲开。
随后借着下蹲的力,后撤拉开距离。那个人快速跟了上来,另一手绕着的锁链抡圆缠了过来。
两人对上视线,随后诡异的都停了一下。
禅院惠看到面前高大男人脖子上盘的咒灵,那丑陋的样子世间难有相似的。而那个锁链刚好就是从它口中吐出,随后无限延长。
黑色的短发、紧身干练的衣服,嘴角的那道疤让面无表情的脸严肃几分。面前这个比他要高大强壮的男人,一看就是专业的刺杀者。
挥出的刀本不该犹豫的,大概是因为许久没锻炼了。禅院甚尔歪了歪脖子,看着那张脸开始思考。
面前人脸色难看,不知道是因为腹部的疼痛,还是因为被偷袭。但拉开距离的同时,栗色头发的男人双手合拢。
“脱兔!”
锁链依旧绕在脚脖子上,召唤其他式神的同时,大概会被缠着拉过去。但脱兔的基数很大,可以起到蝇头一样的作用。
005不知道去了哪里,禅院惠扯开脚腕锁链的同时,潜伏进影中。
那家伙一直靠不上,作为狗居然没有嗅到陌生人靠近。
禅院惠一手捂着腹部,疼痛让他的思考更为快速。
同时也理解了为什么五条悟会躺在那里。
〖天内理子没死啊! ! 〗 005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语气中都是不可思议, 〖不一样、这完全不一样! 〗
那个人消失不见了,禅院惠快速寻找的同时,又十分不理解这句话。 005快速冲了过来,脱兔纷纷回归影中。
四周空下来的同时,暗处蛰伏的人快速冲了上来。看不见末端的锁链从半空呈圆形套下,但还未命中,就丢失了目标。
两人有来有往的交手过后,禅院惠渐渐放慢了速度。他察觉到面前男人,似乎在渐渐失去战斗的想法。比起一开始一击毙命的杀气,他好像陷入了思考犹豫当中。
“你——姓禅院吗。”甚尔一手敲着手臂,活动着关节。
“嗯。”
禅院惠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但交手期间丝毫没有感觉到面前人的咒力波动。哪怕是看不到咒灵的普通人体内,也多多少少会有咒力才对。
“是吗。”黑发男人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什么,就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开始收起锁链。
那个不知名的人似乎准备离开,见状禅院惠也没了追上去的心思。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面前这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凹陷的深坑中,白发的“尸体”静静躺着,这期间并没有出现什么突然活过来的奇迹。
005变得沉默寡言,他好像一直暗中观察着什么。禅院惠将地上的人背起,召唤出的円鹿治愈了自己腹部的伤口。
一人一犬就这样静静朝来的方向而去,而没多久他们就见到了带着救援回来的天内理子。
黑发少女跌跌撞撞的,看着被背着满身血迹的人,下意识掩唇无声震惊。
“喂!还没死的话就赶快去治疗啊。”跟上来的支援者看着两人的情况,急忙喊道。
偶然被求助的是执行任务中的钉崎野蔷薇,她看着面前人难看的脸色、一身血腥气味,下意识觉得他需要帮助。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禅院惠松了口气,他刚准备说些什么,背后的“尸体”就突然动了起来。
“哇!”
天内理子被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又是喜极而泣:“太好了,你没死吗呜呜!”
五条悟瞪大眼睛,似乎处于一种没回过神来的状态。随后他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顿时拧起眉毛。
身后的人突然直起上半身,背着人的禅院惠也只能顺力后退了步。他转过头去,对上视线的同时,身后人激动的用手臂勒紧他的脖子。
看着这张脸的那瞬间,在认出面前人是谁之前,身体已经因为之前的事情,而下意识反抗。
呼吸一顿,禅院惠拉开步子才没一起倒下去,但脖子上的手臂越发用力,一只沾满斑驳血迹的手比出手势,似乎是要对着他的脑袋来上一发“苍”。
禅院惠屏息往后躺去,接着摔倒的力将脖子上的人摔下来。随后操控式神控制五条悟的同时,一只手又大力按在他的头上。
“冷静一点。”
像是经历太过刺激的事情,手下的皮肤不仅仅沾满血迹,而且还在隐隐发烫。不过被控制过后,情绪激动的五条悟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但看着那张脸,五条悟的表情又难看下来:“啧!”
五条悟只将目前的最强禅院惠当作过必须击败的目标,但是没想到在那天到来之前,他会差点被一个、和最强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杀掉。
顾不上五条悟突如其来的小脾气,禅院惠揉了揉额头,询问道:“钉崎,你见过真希吗。”
他在和真希通话期间听到过钉崎的声音,如今在这里遇到钉崎,便想省事一点。
“哈?”钉崎野蔷薇一脸意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麻烦你转告一句,让她回禅院家一趟。”禅院惠没有解释,他站起身来,“保护星浆体的任务到持为止,你带天内……”
禅院惠本欲交代清楚,但刚转头,就被摆脱控制的五条悟“偷袭”。
一脸不爽的白发少年握拳,在面前人的腰侧不轻不重来上一下,这副举动似乎是为了泄愤,但那双绿色眼睛里却只有不理解。
看来这家伙还没意识到,那个袭击星浆体的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没什么!”五条悟大声说道。
无奈摇头后,禅院惠继续道:“那你带天内去找夏油杰,之后要做什么,他会告诉你。”
鹿忍确实没料到,居然有人能威胁到五条悟。五条悟虽然还有进步的空间,但他的无下限确实没那么容易突破。
想到这里,只能吐槽一句、特级咒具天逆鉾果然是好用的咒具。
交代完一切后,禅院惠动身赶往禅院家。
〖是因为这次的事件,五条悟才领悟了反转术式,同时无下限术式也得到了进化。 〗在宿主一直沉默后, 005主动开口说道。
〖是吗。 〗鹿忍的语气很平静,似乎一切都在预料当中, 〖所以我的任务结束了啊。 〗
〖我可以去死了吗。 〗
005没有回答,他反问道: 〖没有其他的,放心不下的事情吗。 〗
〖没什么,你的语气好像希望我再多做些什么? 〗
那双绿色的眼睛看来, 005诚实的点了点头: 〖是的,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
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那样,鹿忍意外的说道: 〖真是可笑,这不合时宜的尊重,到底是因为什么。 〗
两人又恢复了沉默,半响后鹿忍还是主动问道: 〖虎杖体内的宿傩,有解决办法吗。 〗
005之所以会抛出话题,那想必是有解决的办法。不过鹿忍有些意外,他明明拿的反派剧本,为什么要做的事情这么多。
〖有。 〗 005不出意料的回答道, 〖有一种封印术,可以将宿傩封印起来。 〗
〖条件呢,你不会做无条件的买卖。 〗
〖这个封印术来自战国时期、由忍者所创造,所以学习这个封印术…… 〗
没有等005说完,鹿忍就打断道: 〖条件是、需要我前往那个世界对吗,不过哪怕不使用这个封印术,我也要去的吧。 〗
鹿忍隐隐约约就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任务结束,并不是终点。因为在得知五条悟能力增进的同时,他并没有觉得解脱,反而觉得疲惫。
两人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但出现在剧本中的署名【五行封印】的教程详解,证明了交易的达成。
收到钉崎野蔷薇消息时,真希的不满达到了顶峰。消息不回、电话不接,那家伙居然还好意思出现? !
气冲冲的回到禅院家后,看着里院子外院子的一圈圈人,禅院真希露出不解的目光。随后她看到了冲天而起的火光,禅院家几个重要位置的建筑,都被火焰所席卷。
“这是干什么?!”
身后是越来越旺的火光,黑发男人面无表情的站在火光前,周围跪了一地的人。
看到真希,禅院惠才回过神来:“你回来了。”
他示意真希站到身前来,随后对着禅院家数位长老,冷声说道:“现在,我将禅院家主的位置传位于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缓缓瞪大眼睛,在周围人议论之前,她最先反驳:“你做什么?”
“这是家主的命令。”禅院惠偏过头道,随后露出一个如负重释的笑容,“是真希的话,一定可以让这个地方变得不一样吧。”
有人不满的冲了出来,有人下意识想寻找前代家主。但从火光接连烧掉几座院落、但禅院直毗人都没出面这点来看,那位前代家主也没有异议。
“当然,这个位置要靠你凭实力坐稳。”禅院惠轻轻拍了拍真希的肩膀,走下楼梯。
真希想到了背后背着的那几件咒具,后知后觉的明白了禅院惠这样安排的用意。但她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伸出的手却无法挽留。
在火光之中,腐朽的根会被燃尽。而离火光越来越远的那人脸上,原本的笑容渐渐淡去。
禅院家被一场火烧了大半,但无人敢追责。因为这把火,是上一任家主禅院惠放的。
无人知道,正值最好年纪的禅院惠为何要退位。但关于那晚的事情,禅院家的人都闭口不言。而至于新任家主、禅院真希,咒力低微道看不到咒灵。
但除了前任家主的支持外,她也有自己的手段稳住禅院家。
但这波变天,却在明里暗里影响了很多人。
咒术高专中,看着新搬来的邻居,虎杖悠仁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啊啊?早啊禅院。”
“早。”
那人埋头搬着东西,但数来数去也就三四个不大的纸箱。虎杖悠仁探头看去,本想帮点忙,但是却无从下手。
整理好东西后,禅院惠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脸扭捏、奇怪表情的虎杖悠仁。而他的身边,是探头探脑的五条悟三人。
“老师——比起家主,你更喜欢当老师吗。”五条悟故意问道。
夏油杰下意识看向身边人,他觉得禅院惠一定有难言之隐,但没想到原本约好,一起暗自寻找原因的五条悟,居然如此直白。
“没有。”禅院惠拉伸着手臂,将桌子上的东西摆正。
虎杖悠仁察觉时机不对,于是先将几个学生连哄带骗哄走,然后才带上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在他询问前,那个黑色头发的身影却低着头,研究起手里黑色封皮的书来。
“虎杖,你躺下。”禅院惠一手拿着书,“帮个忙。”
并没有过多询问,虎杖悠仁配合着躺下。那只手落在他腹部位置,他直挺挺的躺着,视野里那个黑色的脑袋正忙碌着什么。
黑色的短发乱翘,这样看来倒是有一种刺猬的感觉……
思绪越来越模糊,在腹部一阵剧痛后,虎杖悠仁陷入了昏迷——
第40章
意识模糊间,虎杖悠仁听到了争执声。
那好像是两面宿傩的声音,隐约带着些怒气。但渐渐的,那个让人觉得厌烦的声音消失不见。
床上直挺挺躺着的人终于有了动作,房间里的几人齐齐停下。随着虎杖悠仁睁开眼睛,三个脑袋一前一后探了过去。
“醒了,醒了醒了。”家入硝子扭头说道。
坐起身来后,皱着眉一脸头疼的虎杖悠仁,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这是怎么了?”
左右环视一圈后,干净整洁的房间让他想起之前的事情。这好像是禅院的房间……
这样想着,虎杖悠仁找到了房间的主人。靠窗的椅子上,禅院惠正低着头,翻阅着那有些眼熟的书。
五条悟站在中间,一双眼睛眨了眨:“你觉得哪里不同吗?”
那双六眼可以清晰的看出面前人身体的不同,但让五条悟疑惑的是,躺床上的人状态很好,反倒是那个坐着的人脸色不同。
看到躺床上一动不动的虎杖悠仁时, 五条悟第一时间是怀疑、怀疑禅院惠终于“疯了”。在火烧禅院家后,终于对自己的同事下手了。
但还好,虽然喊不醒, 但还有心跳和呼吸。而听见五条悟的问题, 虎杖悠仁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他觉得腹部的感觉有些奇怪,好像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大力撞了一下,痛感并不剧烈,但是却有明显的酸痛感。
而这样想着,虎杖悠仁大条的扯开衣服、露出腹部。在明显肌肉轮廓上的,是完整的圆弧形黑色纹路。
夏油杰凑过去观察,询问道:“这是什么?”
“是纹身吧。”五条悟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看着很丑呢。”
“是封印。”禅院惠单手撑着下巴,一手合上剧本,“是封印宿傩、不让他失控的术式。”
这样一解释,剩下人都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但随即,疑惑的问题越来越多。
“封印术?禅院家居然还有这样有用的东西吗。”五条悟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还真是深藏不露。”
禅院惠站起身来,随手扯过一张纸:“感兴趣自己学。”
这番举动其他几人都没想到,意外的同时,又为禅院惠的大方而感叹。
这种谁都可以学习的术,按道理应该秘不外宣才对。但黑色长发男人的表情,就好像是对待一张废纸那般。
五条悟凑了过去,两双眼睛近距离对上。他摇摇头,语调奇怪道:“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作为一个老师,也未免好得太过分了。”
“那真是太好了。”家入硝子想得很简单,“这是不是代表着,虎杖老师就可以摆脱死刑了。”
夏油杰认真思考过后,点头承认了这个猜测:“是的,不过还未被发现的宿傩手指,是不是就得好好保管了?”
面前人点了点头,虎杖悠仁张大口、慢慢放下捂着腹部的手:“禅院……”
他听不到宿傩的声音了,那家伙像是从未出现在他身上过那般,“消失”的一干二净。
在面前人感动扑过来之前,禅院惠及时打断。他扭过头,将剧本放回桌上:“没事的话,就离开我的房间吧。”
五条悟顿时满脸笑容坐回去,伸展着长手长脚:“不要,好累啊——根本走不动呢。”
夏油杰无奈扶额,最后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两人一同用力,将五条悟“拖”了出去。
虎杖悠仁整理好情绪,在露出一个微笑的同时,真挚道:“谢谢你,惠。”
“我最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晚上也梦见过、宿傩掌控了我的身体,造成了很多人的死亡。”提及这件事时,虎杖的表情凝重起来,“我不觉得那是梦,那太真实了。”
那些真实的片段记忆,就好像是经历过的那般。他觉得这一定是预知未来,因此好几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而刚说完,虎杖就注意到面前人表情的变化,这顿时让他紧张起来:“不是不是、就当是梦好了!”
禅院惠依旧皱着眉,看着面前人紧张起来的表情,叹息一声:“这些都不会再发生了。”
“嗯嗯,对了、禅院你的手机还在我这里。”
充满电的手机被递了过来,看着亮起的屏幕,鹿忍有一种恍惚感。
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如果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心态,大概做不到如此平静吧。
这样想着,面前人的笑容也亲切一点。
东京咒术高专迎来了一位“客人”,对外来说、她是高专的借读生,但其实咒术师都要以保护她为先。
“妾身可是天元大人!”
黑发少女长发用发带束住,她一脚踩在略高几阶的楼梯上,表情得意。
“理子、理子——”夏油杰眯眼笑着,一手招了招,“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哦,可以不用演了。”
“哈哈哈哈,真的是太滑稽了。”五条悟捧腹大笑,学着天内理子的动作。
天内理子气极,随后气鼓鼓的抱住家入硝子的手臂:“硝子!”
四人都穿着高专的校服,打打闹闹间便到了集合地点。
在其他咒术师眼中,天内理子便是天元大人。她和天元大人完成了同化,但和之前一直避世的天元大人不同,这次天元大人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但只有少数人知道,天内理子是天内理子,是那个正值青春年纪的普通人。
这个世界上再无天元大人,但任何人都可以是天元大人。夏油杰深思熟虑三天,选择了对任何人来说都皆大欢喜的“结局”。
在“天元大人”的要求下,一级咒术师虎杖悠仁的死刑撤销。而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也在成功解除自身诅咒的同时,恢复自由身。
铺着石板的路上被扫的一干二净,路的尽头是一只拿着扫把的黑白熊猫。几人顿时安静下来,随后以五条悟和天内理子为首,相继都冲了过去。
“是熊猫啊!”天内理子十分激动,“好软。”
“是熊猫。”熊猫认真点头,随后敞开怀抱将两人抱起。
站在楼梯口的夜蛾正道摇了摇头,但脸上也带着笑容:“好了,今天的任务是聚餐,你们几个先去把桌子摆出来。”
“好诶!”
“走吧走吧。”
聚餐是为了欢迎天内理子入学的庆祝,但归根结底是出于大家内心的喜悦。
而此时,负责采买食材的两人,正对着清单四处跑。
“接下来的是……三根白萝卜。”虎杖悠仁两指捏着清单,顺手将刚买的东西放入购物袋。
禅院惠两手提着袋子,闻言配合着往外走去。超市里十分热闹,特价菜品处更是人满为患。
买菜禅院惠没有丝毫经验,不过这些虎杖悠仁都会解决,他只需要负责把东西提着。
刚走出超市,一阵孩童哭闹的声音就传来。前面不远处好像发生一些意外,孩童哭闹的声音夹杂着围观人群的议论声传来。
必经之路上挡着一堵人墙,那个人背对着街道,一手拎着一个购物袋、斜靠在墙上似乎在等人。
“啊啊,不好意思让一下。”虎杖悠仁礼貌出声,在那个身材高大的人侧身的同时,转头对着身边人说道,“接下来去哪里,惠?”
禅院惠站着不动,而原本打算让路的人,在转过身后也那样站着不动。
看清楚那个嘴角有疤的男人正脸后,虎杖悠仁意外的张大口,他毫不犹豫说道:“惠,他和你长得好像啊。”
除了体型和头发一个直、一个翘外,两人几乎是一模一样。虎杖悠仁左看右看,震惊的情绪溢于言表:“你们……是不是、认识?”
他就差没把你们是不是亲戚说出口了,但看着两人怪异的表情,虎杖悠仁也识趣的换了一个说法。
面前人几天前还用刀捅过他,所以当然认识。禅院惠这才明白,为什么五条悟諵讽好几天看到他就露出那样扭曲的表情。
原来,他们长的一模一样。
面前人穿着宽松的衣服,和之前的打扮截然不同。除了那张脸看着很凶外,和普通人并无区别。而在禅院惠打量面前人的同时,那人也盯着他。
黑色的长发藏在宽松的运动服里,而稍短的头发则个性张扬的乱翘,那双绿色的眼睛中并没有其他情绪。
气氛一时僵持下来,禅院甚尔依旧站着不动,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时,身后传来一声关切的询问。
“怎么了吗,甚尔?”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其他表情,惊慌失措的同时、又带着些心虚。被称呼为什尔的男人快速转过身去,想阻挡身后人的视线。
但那人已经习以为常的挽住他的臂弯,随后迎面看来。
那是一个黑色短发的妇人,脸上有着一些岁月的痕迹,但笑容满面时,那些皱纹又显得亲切起来。
虽然天气很热,但她穿着一件针织开衫,看着似乎是身体不好。但从脸上笑吟吟的表情来看,性格十分随和开朗。
在对上视线的同时,禅院夫人的笑容渐渐淡去,她能感受到丈夫突然僵硬的手臂,但现在却顾不上关心这点。
“你是……”
温柔的妇人松开了挽着的手,似乎在走神那般,紧紧盯着面前人的脸。
“您好。”禅院惠明白过来,他表情如常,“我是刚好路过的人,如果是问我的名字的话,称呼我为五条悟就好。”
那双眼睛亮起的光黯淡下去,嘴角浅浅的笑容消失不见。
“这样啊。”禅院夫人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看着你很面熟呢,五条君。”
虎杖悠仁如鲠在喉,他也敏锐的猜到了什么,但这种特殊的场合,似乎并不适合开口。
就像是擦肩而过的路人那样,虽然察觉到身后的注视,但禅院惠依旧如常。他走在前面,率先拐弯朝左走去。
倒是虎杖悠仁諵讽十分在意,他频频转头,在那个笑容亲切的妇人掩面的同时,觉得呼吸也困难起来。
“惠……”虎杖悠仁追了上去,一番欲言又止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他们——”
“大概是我的父母吧。”禅院惠语气平淡,“接下来要去采购什么。”
就像来时那样,晴空依旧明朗,但虎杖悠仁却觉得心情糟糕。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父母不要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