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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天还冷着,宋平却看见李满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他双手握拳,眉头紧促,不知道是怎么了,瞅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李满声音低沉,问道:“宋大哥,你刚才说,婶子问玉哥儿的意见了?”

宋平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愣了愣道:“是啊,我出来的时候我娘去找玉哥儿了。”

“那、那玉哥儿他怎么说?”

宋平压根没听出来李满话里的紧张,他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觉着吧,人家田望舒这小伙子,长得也不错,人品目前来看还算不错,而且很尊重玉哥儿,瞅着也像是个会疼人的,玉哥儿应该会答应吧。”

听完这话,李满话都没说,连跟宋平打个招呼都没有,直接迈着长腿出门了。

宋平在院子里一脸莫名,完全不知道李满怎么了。他赶紧挑着扁担,把两个空框装上后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道:“阿满,阿满,你走那么急是要干嘛去啊?”

李满脚步快得惊人,没一会儿宋平就落后一大截儿了。

他没回应宋平的话,一个劲儿地出门往外走。

走着走着宋平才发现,这不是去他家的路吗?

等到宋平吭哧吭哧地赶到家时,李满已经在他家站着了。

他来得着急又匆忙,看到堂屋里坐着一个年轻男子时,一上头什么也没顾及,就冲了进去,上来就对宋老大道:“宋叔,我、我是来提亲的。”

宋平刚把东西放下,走到堂屋的门口,就听见李满说了这么句话。

宋平:???

原来你走这么快是为了来我们家提亲?

宋平惊讶得脚底下像是踩了个坑,差点没摔倒。

阿满这是对他们家玉哥儿有意思?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这下惊讶的不只是宋平,还有宋老大。

李满这两年一直在他们家帮忙烧炭,对于他的品行,宋老大再了解不过了。

他一直很欣赏李满,觉得这孩子忠厚老实,只是他先前不是还问他了,说要给他说亲,就是年前的时候,这才过了没多久啊?

那个时候李满是怎么说的?说是不着急,暂时还不想成亲。

怎么这会儿又着急了?

林氏听说李满急匆匆地过来,也说要向玉哥儿提亲,这下心里头确信了,阿满这小子,就是对他家玉哥儿有意思。

她嘴角弯了弯,又去了玉哥儿的屋里。

玉哥儿因为这件事本来就心烦着,看到他娘又过来了,还以为是来劝他答应田望舒这门亲事的,他不耐烦地道:“哎呀娘,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都说了,暂时还不想成亲吗?”

林氏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来又不是劝你成亲的,就是过来跟你说一下,阿满过来了。如今正在堂屋里,跟你爹说要跟你提亲。”

“什么?!”玉哥儿惊讶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说阿满哥来咱们家提亲了?”

“是啊,就刚才过来。瞧着他急匆匆地脚步,什么礼都没拿,应该是挺着急的。”

这个着急,是因为什么着急,林氏没点破,玉哥儿心里头也明白了几分。大概是听说了田望舒来他们家求亲的事了,所以着急地就过来了。

玉哥儿低头抿嘴笑了笑,小脸微红,嘟囔道:“可能是、天太冷了,走得快了暖和。”

林氏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一个有情,一个有意,对彼此都有好感。她得去跟他们家当家的把这个事儿说一下,可别稀里糊涂地答应了那个田望舒。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林氏嘴上却说道:“不过我知道,玉哥儿你还不想成亲,娘也不比你,既然你不想嫁人,那就先不嫁吧,我跟你爹说一下,让你爹回绝了他们俩。”

玉哥儿一听急了,赶紧拉住林氏的胳膊道:“阿娘,我其实,倒也没有那么不想嫁人……”

这一年多来,阿满哥总是时不时地给他送些小玩意儿,后来他到城里的铺子里帮忙之后,每次回来,都能遇上阿满哥,两个人总是能说说话。

从前他以为阿满哥拿他当弟弟看,毕竟相处这么久,这人跟块木头似的,从来没有对他表明过心意。

时间久了,玉哥儿也没往别处想了,当个哥哥处也挺好的。

可现在二娘说阿满哥竟然来他们家求亲了,他听完这个消息,感觉心口胀胀的,竟然不想让爹拒绝他。

林氏知道自个儿儿子的心思了,也不再逗他了,拍了拍他的手道:“行了行了,娘知道了。”

此时的堂屋里,田望舒本来志在必得的,因为他给的聘礼,还有自家的条件都很不错,对方没有理由拒绝。

可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情敌,跟他一样也要求娶玉哥儿。

田望舒不大高兴了,说道:“这位兄弟,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今天可是我先一步来求娶的。”

没想到一下老实话不多的李满突然硬声道:“虽然是你先来的,但这种事儿,没有先来后到的说法,还得看玉儿哥同不同意。”

宋老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之间被这场面惊住了。

怎么瞅着这两个人好像要打起来了?

他们家玉哥儿现在都这么抢手了吗?

宋老大忍不住嘴角上扬,他们宋家的孩子那就是好,他们抢着求娶说明他们家玉哥儿好。以后传出去看谁还说他们家玉哥儿嫁不出去!

田望舒个头长得不及李满高,身形也没有李满壮实,站在他旁边,总觉得矮人一等。

他往旁边站了站,不是很客气地道:“不知这位兄弟是何人?今天同一天赶来求娶,是故意要跟田某作对吗?”

李满才不管那么多,如今他只后悔没有早一点跟玉哥儿表明心意。

他以为自己表现得很明显了,玉哥儿多少也能感觉得出来,他对他是不一样的。

可现在他又不敢这么想了,连宋大哥都没看出来他的心意,玉哥儿说不准也没看出来。

早知道他就不往后拖了,他上头有父母跟没父母没什么区别,所以他总想着再多攒一点钱,等成亲的时候也能把排场做得漂亮一些,让玉哥儿有面子。

可现在他万分后悔,要是玉哥儿今天答应了田望舒的求亲,自己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李满声音冰冷,不客气道:“我没有跟你作对,只是在求娶我喜欢的人罢了。你喜欢玉哥儿,我也喜欢,你可以求娶,那我也可以求娶。”

玉哥儿赶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李满这句话,他本来就扑通扑通地心跳,跳得更厉害了。

他刚要进门,却被门外头的林氏拉住了,没让他进去。

林氏把人扯到一边,小声说道:“你这会儿过去干什么?还嫌你都不够乱吗?阿娘知道你的心思了,你先乖乖回房去,剩下的事娘处理。”

玉哥儿听了后不大愿意,林氏又道:“你放心,不会让你嫁给那个田望舒的。”

玉哥儿听了这话后才乖乖回去。

林氏顾虑得多,如果玉哥儿直接出来拒绝了田望舒选择了李满,这对于前来求娶的田望舒来说,面子上肯定过不去。

若是没有李满,拒绝了他也就罢了。可现在多了一个李满,要是拒绝了他,选择李满,难免让人心里心存怨气。所以这个时候不能让玉哥儿出来说话。

再者,这本来就是玉哥儿的婚事,理当由他们做爹娘的做主,玉哥儿自个出来说道自己的婚事算什么事?

宋老大正一脸为难着,林氏进来了,委婉地道:“你们两个的来意我都知道了,这事儿我们家里人还要再商量商量,不管成与不成,都谢谢你们对我们家玉哥儿的欣赏。这时候也不早了,今天家里事儿多,就先不留二位吃饭了。”

林氏考虑得周全,今天先把两个人打发回去,一视同仁。

等到改天再去跟田望舒说他们两家没缘分云云,这样也不至于面上闹得不好看,最多是没有求亲成功罢了。

果然,这话说完之后,田望舒看他们两个都没成,虽然没达到他想要的结果,但好歹没有不平衡,就老老实实地先回去了。

李满有些失落,他还以为宋叔宋婶对他印象应该还算可以,没想到今天也没答应他的求亲。

田望舒回家跟他走的不是同一条路,李满这会儿刚从宋家出来往家里走,刚走到烧炭的地方,就听到身后有人唤他的名字。

转头一看,竟然是玉哥儿。

李满因为是自己的错觉,揉了揉眼睛,发现人还站在那,就是玉哥儿。

他快步走上前,着急又紧张地说道:“玉哥儿,我今天是真心向你求亲的,我真的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很早之前就喜欢了,做梦都想娶你……”

他平日里话少得很,这会儿好像是打了草稿一般,说话语速特别快,生怕自己漏了哪句。

第096章第96章(捉虫)

李满一个顿号都不带停的,心里紧张的把想说的话一股脑全说完了。

说完了之后才发现对面没动静,他看着玉哥儿,有点忐忑的道:“你、你怎么想?”

玉哥儿还从未听过李满一下子说这么多话,而且这些话都太过热情直白,很难想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在玉哥儿眼里,阿满哥平日里话少又冷淡,很少有情绪表露在脸上。可现在他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紧张,还有想得到他的答案的迫切。

玉哥儿脸红的厉害,他这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表白。

他眼神不敢看李满,小手在袖子里拧巴着,扭过头支支吾吾道:“什么、什么我怎么想的。”

李满更着急了,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的,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生怕玉哥儿真的嫁给了别人,那他一定会万分后悔的。

“玉哥儿,我想娶你。想跟你在一起过一辈子,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反正只要跟你在一起,让我干什么都行。”

李满知道自己家里穷,可能在这方面他比不上田望舒。可他是真的喜欢玉哥儿,从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了。

上次玉哥儿快跟杜斌成亲的时候,他没法子。毕竟人家已经定过亲了,他只能隐忍退让,悄悄把自己的心意藏起来。

可这次不一样,玉哥儿他没跟别人定亲,自己也是可以求娶的。

玉哥儿被他说的脸更红了,看李满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他心里头就涌上来一股甜蜜感。

这两年阿满哥的确对他格外的关照,而且他虽然平时闷声不吭的,但干活却很勤快,而且人也好,玉哥儿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非要嫁个有钱的人家,他觉得阿满哥这样的就挺好,要是以后跟他一起过日子,会让人安心。

他脸红红的,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李满道:“阿满哥,你明天再来吧。我、我去跟我爹娘说。”

他这话说的,虽然没那么直白,但已经很明显了。

李满紧张的一时间没听出来他的意思,等反应过来后,惊喜不已。

“玉、玉哥儿,你同意了?”他甚至有些不太敢相信的问道。

玉哥儿看他局促又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还从未见过李满这样一个大高个会露出这种表情来。

“嗯,我先回去了,叫人看见了不好。”

玉哥儿说完就小跑着回去了,李满还没反应过来,等到缓过神来,看到玉哥儿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半天,被这迟来的惊喜冲昏了头。总觉得像是在做梦,玉哥儿刚才好像同意要嫁给他了。

还让他明天再来。

明天再来提亲吗?

提亲要准备什么东西?明天是不是太仓促了?他什么东西都还没买呢?

李满满脑子的问题没处说,跟个楞头青似的,一路傻呵呵的笑着先回了家。

回家之后他拿出这两年攒的钱,又提了二斤豆腐,直接去了村里一向对他挺关照的陈阿婆家里。

陈阿婆住的离他稍微近一点,平日里可怜他的身世和遭遇,对他很关照。

见他这会儿上门来,陈阿婆赶紧让他到屋里坐着,看他还提了两斤豆腐,说道:“你一个人在山脚下住着也不容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阿婆这里什么都有,不缺你这些。”

李满摸了摸脑袋,咧嘴笑了笑,道:“没事儿,我那刚好买的多,您留下慢慢吃。”

陈阿婆看他今天十分高兴,跟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笑,眼里也都闪着笑意。

免不得问道:“瞧你这神色,谁遇上什么大喜事儿了?这么开心。”

李满这么高一小伙子,这会儿却有些羞涩,说道:“阿婆,我来是想问问,要是去别人家里提亲,应该准备些什么东西啊?”

陈阿婆一听,眉开眼笑的道:“原来是我们阿满长大了,想娶媳妇儿啦。”

说起这个,陈阿婆就更心疼他了。他这个年纪娶媳妇儿是平常事,本应该由他爹娘给他操心的,可他却摊上那样一个后娘,亲爹又对他不管不问的,提亲这事还得他自己操心张罗,真是可怜哟。

“咱们乡底下提亲呐,跟人家有钱人家的不大一样,不需要什么三书六礼,你就拿六斤猪肉,再拿六斤白糖,并上六两银子就够了。要是手头宽松点,还可以再提两斤酒,也算是对未过门媳妇儿的看重。”

乡底下正式的提亲,一般就是肉和糖比较值钱,六两银子算是聘礼,凑一个六六六的彩头。

要是家里条件好的,还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往上加。这银子也可以给八两或者十八两等等,总之越多越好。

给的越多,就显得越看重未来的媳妇儿。这年头谁不想要聘礼多给一些呢?

今天田望舒来的时候,虽然说是来提亲的,但毕竟没有找媒人来问过口信儿,所以他这一趟不算是正式来提亲,所以没带什么东西来。

但明天李满再去宋家提亲,那就是正式的提亲了。什么三书六礼那都是人家有底蕴的家族才会有的礼节,他们乡底下就是双方都有意的情况下,把东西还有聘礼给齐,过了明面,亲事就算是定下了。

李满不指望他那个爹给他操办什么,这两年他也攒了一些钱,齐齐整整的算下来有大概三十多两,已经算是不少了。

从陈阿婆家里出来,他就琢磨着开始准备东西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

昨天晚上他愣是一晚上没咋睡,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总觉得这一晚上过得也太漫长了,这天怎么还不亮?

估摸了一下时辰,反正也睡不着了,干脆就起来了。

这猪肉要早上去买才能买到新鲜的,直接去屠户家里跑了一趟。

人家买六斤猪肉,他嫌少,又添了四斤,直接买了十斤,凑了个整。

十斤肉可不轻,好在他有力气,提着肉先回了趟家,又急匆匆地赶去了集市。

陈阿婆说了,除了猪肉之外还得买白糖。这年头白糖可不便宜,相比于饴糖来说,白糖的价格要贵出三倍不止。

一下子要买六斤,五钱银子一斤,光是买糖就要花三两银子。

不过李满一点都不心疼这钱,他就记着陈阿婆说的,越多越好。所以不光猪肉多,买了四斤,就连白糖也多买了四斤,直接凑了个整。

除此之外,他又买了两罐子酒,这酒可不是高粱酒,是专门在酒馆里打的汾酒。

这三样东西买好之后,东西算是备齐了。剩下的就是聘礼,除去花的这些,余下的颜色里面,他打算拿出十八两作为聘礼。

其实他本来想给二十两的,但是二十没有十八听起来吉利,一般都是给六或者八这种数字的。

在宋家村,十八两银子的聘礼已经算是不少了,谁家娶个哥儿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要知道当初宋家娶陆清道时候聘礼也才给了五两银子。

这么下来,李满攒了这么多年的银子,就不剩多少了。

不过他还有时间,到时候亲事定下来了,一时半会儿成亲是成不了的,光是准备都得半年的时间。

这期间他就去城里多找几份活干。然后多攒一些钱,把家里房子给翻新一下,到时候再来迎娶玉哥儿。

李满一想到以后能跟玉哥儿成亲,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干什么都有劲儿。

等他把东西都准备好,大半天已经过去了。

昨天玉哥儿回来了之后,其实也没跟宋老大和林氏多说什么,父母都是过来人,一瞧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还好宋老大和林氏对李满这个人印象很好,是个踏实肯干的小伙子,又是同一个村的,就算玉哥儿嫁过去了,那也跟在自家没什么两样。就这几步路,想回来就随时回来了。

有他们看着,玉哥儿嫁过去受不了什么欺负。

这门婚事,他们越看越满意。

看玉哥儿还站在堂屋里不走,林氏说道:“行了行了,我跟你爹都知道了。等明天阿满来了,就把你们两个的事儿定下来,这下你放心了吧。”

玉哥儿一听这话,顿时高兴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爹娘说,反正跟阿满哥待在一块的时候,就觉得很有安全感。好像不管他干什么,阿满哥都会支持他。

在阿满哥的眼里,他从来没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等到玉哥儿回了房间之后,宋老大这才露出了几分忧心的模样。

刚才当着玉哥儿的面,他没说,这会儿玉哥儿不在,他低声跟林氏说道:“阿满跟咱家定亲这事,你说要不要跟阿满他爹知会一声啊?”

林氏白了他一眼,不客气道:“跟他说干啥?你是上赶着找罪受吗?”

宋老大被怼了,但又不敢大声反驳,又小声嘟囔道:“我这不是想着,他到底还是阿满的亲爹吗?儿子的婚姻大事,理应由他这个当爹的出面做主。”

林氏一听这话就忍不住怼宋老大,“他算哪门子的亲爹?你看他啥时候管过阿满?阿满都几年不跟他来往了,你这个时候找他干啥?指望他替阿满来提亲?别做梦了,他可是一个子儿都不想出,你信不信你这边就算跟他说了他也会装听不见。”

“唉,你说这世上咋会有这样的亲爹?阿满多好的孩子呀,硬是看都不看一眼,怪不得阿满要跟他们断绝关系呢。”

李满早就放话要跟他爹那边断绝关系了,但他爹那边一直不松口,直说他是不孝子。每次李满挣个钱往家里操置个什么东西,何兰香就会来打个秋风。

林氏又道:“可不是嘛!阿满是个好孩子,我也挺喜欢他的。把玉哥儿嫁给他,我也放心。就是他那个爹娘,想起来就让人心烦。”

宋老大道:“不用怕他,以后等他们成家了,咱们两家离的也近,何兰香要是敢上门去骚扰他们,我就去把她打回去!他就是欺负阿满没人撑腰!”

他们宋家男丁这么多,还怕她何兰香不成?

玉哥儿昨天的话说的很明白了,让李满今天上午再来提亲。

这个提亲就是正式提亲,玉哥儿眼瞅着快到中午了,李满也没过来。

站在窗户底下朝外头望了好几眼,眉头皱了起来,心想,难不成昨天阿满哥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他有些懊恼,阿满哥就是块木头,早知道昨天他说的直白一些了。

又等了一会儿,还没看到人影。玉哥儿趴在窗前的桌子上,有些丧气。

阿满哥该不会改变主意不想娶他了吧?

昨天的事情陆清也都听说了,这会儿就在玉哥儿的屋里陪他一块说话。

瞅着大半天过去了,玉哥儿的情绪越来越低落,他就知道玉哥儿在想什么。

陆清道:“别想那么多了,我瞧得出来,他们对你是有心的。要不然去年的时候也不会送你玉簪还不让你知晓了。”

玉哥儿想想,觉得清哥儿说的也有道理。当初他本来是想着问娘要册子,看一下是谁送的玉簪来着,可是后来被其他事情一耽搁就给忘了。

现在知道这玉簪是阿满哥送的,怎能不心生欢喜?

陆清又道:“而且这上面还刻了你的字,显然是对你十分用心的。你昨天才跟他说让他今天来提亲,时间这么匆忙,他上头有没有爹娘帮衬,要准备东西肯定得花时间。”

玉哥儿听着听着,情绪又好了起来。

“你说的对,准备东西估计得要好久。说不定他等到下午才会来呢。”

玉哥儿想了想的确是这个理儿,可是要等到下午阿满哥才能来,他还是觉得慢。

不知道为什么,他人生头一次有这种急切的感觉。之前跟杜家定亲的时候,他最多也就是幻想一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羞涩脸红几下而已。

可现在只是半天没见到李满,就开始患得患失了。

明明昨天阿满哥跟他说的情真意切,说什么喜欢他,做梦都想要娶他,现在他竟然因为他今天上午没过来提亲,就忍不住会想他是不是反悔了?

玉哥儿心里是个藏不住事儿的,这会儿屋子里也没其他人,相比较于他娘来说,这种心里话,他更愿意跟同龄的好朋友清哥儿说。

陆清一听他说的这种感觉,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是怎么了。”

玉哥儿赶紧问道:“你快说,我到底是怎么了?”

“你这是喜欢上阿满了。”陆清道,“你应该是长这么大头一次喜欢一个人,才会有这种感觉。说明先前跟杜家的那门亲事,你压根就不喜欢杜斌。”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种感觉我也有过。我刚嫁过来的时候,相公虽然对我很好,但我也经常会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你这个阶段经历过之后就知道了,后面慢慢就好了。”

玉哥儿听得一阵脸红,还好他们两个都是哥儿,说这些羞人的话也都是在房里,没其他人听见,不然传出去他一个未婚的哥儿说些什么喜不喜欢的话,叫别人听了去该说他不要脸了。

玉哥儿拉着陆清聊了一会儿,心情总算好了许多,看了看时辰,起身说道:“谢谢你啊清哥儿,我好多啦。快到晌午了,咱们去灶房帮忙吧。”

陆清看他好了,也跟着站起身来,准备一块去灶房帮忙做饭。

两个人还没推门出去,就看到李满过来了。

因为拿的东西多,他直接用扁担挑了两个大竹筐过来。

一个竹筐里面放满了肉,另外一个放了两罐子酒,还有十斤白糖。

宋老大今天没下地干活,玉哥儿跟他说了今天李满要过来,所以他专门在家里等着。

这会儿终于见到人来了,到院子里一看,李满拿了好多东西过来。

李满把东西卸下来,红着脸郑重的道:“宋叔宋婶,我今天是专门过来向玉哥儿提亲的。希望、希望你们能同意把玉哥儿嫁给我。你们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对玉哥儿好的,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要是我让他难过了,你们打我骂我都行,我没有怨言的!”

张杏花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实诚孩子,这话说的虽然直白,但瞧着很真诚。

而且人家提亲一般都是拿六斤肉,六斤白糖的,后面给的银子才是重点。

这孩子可倒好,这肉就拿了十斤,白糖也拿了十斤,最后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大钱袋双手递了过来,说是聘礼,打开一看足足有十八两。

虽然这两年宋家也挣了一些钱,跟从前相比日子好过了很多,十八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在他们乡底下,聘礼普遍都是八两十两的情况中,十八两已经不少了。

而且阿满就一个人,又拿这么多东西过来,花的可都是他自己攒的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的条件了。

张杏花很高兴,她觉得一个人的品行很重要,李满这个小伙子就很不错。而且还是个勤劳肯吃苦的,再加上他们家的帮衬,以后玉哥儿肯定能享福。

张杏花笑呵呵的道:“阿满这拿的东西也忒多了。”

林氏也接话道:“是啊,我们玉哥儿比不上姑娘家,哪值得你拿这么多东西。”

李满一听这话急了,忙道:“值的!玉哥儿很好,比姑娘还要好。”

说完之后,他整个人的脸涨得通红,有些不知所措。

林氏忍不住抿着嘴笑,刚才那话她是故意说的,没想到阿满这小子实诚的很,瞧着这一颗心就挂在他们家玉哥儿身上了。

这样好,以后他们成家了,玉哥儿能当家作主,定然不会受委屈。

宋声在旁边瞧着两个伯母跟李满说话,把李满说的满脸通红,他站在一旁也忍不住抿着嘴笑了。

陆清在旁边悄悄戳了戳他的胳膊,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道:“相公,你觉得阿满怎么样?”

宋声道:“挺好的,品相不错。对玉哥儿也真心。”

陆清点点头抿着嘴笑道:“的确是这样,看阿满现在的模样,怕是一颗心都挂在了玉哥儿身上了。怪不得去年过年的时候,咱们一块去买肉,碰到他那个后娘要打玉哥儿,阿满当时还出手护住了玉哥儿,说不定当时阿满就看上咱们玉哥儿了。”

宋声嗯了一声,完全不惊讶。

陆清奇怪的瞧了他一眼,说道:“相公,你该不会早就知道阿满喜欢玉哥儿了吧?”

宋声点点头,“也不算早,只不过比你们早一点而已。”

陆清悄悄在他腰上拧了一下,鼓起了腮帮子小声道:“你竟然都不告诉我,我昨天才知道。”

宋声摸了摸他的头,把人往怀里一按,道:“乖,这个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相公的心也挂在你身上就好。”

陆清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朵根儿,家里的人都在这儿站着呢,相公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越来越叫人难为情了。

年前的时候宋声才点过李满,劝他先告知玉哥儿自己的心意。

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快,这才过多久,竟然直接上门来提亲了。

看来还是要有旁人刺激一下他才行,比如那个田望舒,昨天来的正好,要不是他,估摸着李满也不可能这么着急的过来提亲。

李满心里纵然有再多的顾虑,在碰到田望舒过来之后,再多的顾虑都不算什么了。

要是他再顾虑下去,可能夫郎都要没了。

机会是要自己把握的,这次李满没有拖泥带水犹犹豫豫,而是干脆利落的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难得的是,他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玉哥儿对他也有意,如今两个人把亲事定了,也是一段良缘。

整个宋家村就那么大,稍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就能传遍整个村子。更别提今天李满挑着那么多东西来宋家提亲了。

不过两天的时间,李满跟玉哥儿定亲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何兰香听到消息的时候气得不轻,在家里骂骂咧咧的,把李满他爹李老大骂了一顿。

她道:“你那个好儿子都定亲了,你这竟然都不知道?还亲儿子呢,说都不跟你说一声!连我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消息,你说你这个亲爹有什么用?”

李老大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他是个没本事的他自己清楚,现在被何兰香指着鼻子骂,他也不敢吭声。

儿子长大了,他现在都打不过他了,难道还要指着他的鼻子说不让他定亲吗?他才不会听他这个亲爹的。

何兰香这么气愤,不是因为李满跟宋家定了亲。而是因为他听说李满去宋家提亲的时候,光猪肉就买了十斤,白糖也拿了十斤,甚至还有两罐子汾酒。

至于聘礼,那就更多了,有足足十八两!

那可是十八两啊!他们家一年到头最多也就赚十八两银子,他一个穷小子,才几年啊就攒了这么多钱。早知道就先在他提亲之前上门去要一点回来了,现在可倒好,白白便宜了宋家!

第097章第97章(捉虫)

何兰香越想越生气,在家里面骂个没完。李老大被他聒噪的烦的不行,干脆家里也不呆了,转头就出去找人串门子去了。

李满和玉哥儿的亲事算是正式定下来了,这几天,他走路都是笑呵呵的。

之前来给他说亲的人也不少,只是每次宋老大问他的时候,他都说没有。

像他这种自个儿出来单过的,虽然跟家里的爹娘关系不好,但换个角度想,新媳妇儿嫁进来也不用伺候公婆呀!

而且李满长得又高又健壮,模样长得也英俊,有的是姑娘想嫁。

只是不论谁来上门给他说亲,他都通通拒绝了。

如今传出来,他跟玉哥儿定亲的事,那些之前看上他的姑娘家心里不大服气,就因为这个,传起了不少风言风语。

有的说李满瞎了眼的,放着好好的姑娘不要,非要娶一个哥儿;还有的直接嘲讽李满,说他是看宋家这两年开始发达了,故意结亲就是为了攀上人家。

还有的人是站在他这边说话的,只是说的绝不是什么好话,都是贬低宋家说他们家是强迫李满跟玉哥儿定亲的。

说不好听的话的人多,就说明他对这门亲事心里都发酸,那就更是从侧面说明了李满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李满对于这些流言,但凡是说他的,他就当没听见。不过要是说玉哥儿不好,如果被他听见了,他谁的面子都不给,立马给当场怼回去。

如今定下亲,他这心里头总算是踏实了一些。如今过完年还没多久,城里头刚有集,他就开始到城里打短工去了。

宋声书院大概还有七八天的时间才开学,时间还早,他干脆在家多歇了几天。

玉哥儿的事算是定下了,大伯跟大伯母也不用再为他的事忧心了。家里头没成家的,现在就剩宋成和宋夏了。

还有个宋英。不过宋英的情况有些特殊,她带着两个女娃娃,嫁人倒是不好嫁了。

今年其实也有上门给她说亲的,只是人家都是有要求的,那就是她不能带着孩子改嫁。

如果同意跟人家成亲,那就得把两个孩子留在娘家。

宋英不愿意,而且她经过上次失败的亲事之后,对于嫁人没有一点期待了。现在她在家里过得也挺好的,不论是在家帮忙做饭,还是去城里铺子里帮忙,她的生活都过得很充实。

所以宋英不想再改嫁了,现在的她只想守着两个孩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奶奶张杏花还有大伯母二伯母这两个当爹娘的,都劝过她好几次,可她依然坚持不改嫁。

家里人也是怕她心里还有阴影没过去,提了几次之后就不再提了。

年后的日子过得很快,七八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一转眼就到了宋声开学的日子。

为了不耽误到书院里上课,宋声和陆清得提前从家里出发。

走的前一天,宋老三这个当爹的提前把骡子喂的饱饱的,走的时候给他们套上板车,奶奶张杏花给他们往板车上放了好多东西。

家里头种的菜直接放了两大筐,棉花被子又给他们装上了,还有炭火,家里烧的银骨炭也给他们装了一筐。

除此之外还有面和油,都是自家磨的,张杏花一下子给他们塞了不少,整个裸车都被塞满了。

眼瞅着就要塞不下了,张杏花这才罢手,就这她都还嫌拿的少呢。

宋老三找了一个麻绳,从外面绕了一圈,把几个竹筐捆了一下固定好,走到路上颠簸的时候不至于把筐里的东西给颠出来。

这次去府城里,不用宋老三再赶着车送他们去了。宋声和陆清两个人如今都会赶车了,自己轮流赶车去就可以。

走之前,宋声叮嘱道:“大伯二伯,还有爹,今年开春之后天气暖和了,咱们就按之前说好的,再匀出来两块地多种一些棉花。如果棉花出了什么问题,及时给我捎信儿说一声。”

宋老大应道:“行了行了,我们知道,你就别操心这地里的事了,到了府城里之后,专心念你的书便是,家里还有铺子里的事儿,你都不要操心。”

宋声只好点点头,说了声好。这才坐上骡车,出发去府城。

出了大门他又看了宋成一眼,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四郎,以后做事一定要把握分寸,可别让家里担心了。”

年前这事儿弄的不小,王家宝还因为此事丧了命,王家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儿来呢。

宋成赶紧点点头,“三哥你放心吧,我就待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干活,不出去跑生意了。”

一家人一直目送着宋声的牛车出了门外头,挥了挥手,等他们都走远了,大伯他们几个人还在院门口顶上他们的骡车背影看。

宋声在前头坐着赶骡车,这次赶车他收敛了很多,还要之前租了辆骡车回来,光是过年走亲戚,这骡车就没少往外跑,作为因下一个比较普遍的代步工具,骡车在他们家还是很受欢迎的。

这次他们还是沿着回来时的路走的,一路赶在天黑之前到了一个小镇上,中间在小镇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简单吃了个早饭就又赶紧赶路,刚才第二天天黑之前到了城里。

从城门到乔家巷有一段距离,骡车一共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地方。

他们住的小院儿已经落了一层灰,只是断一个月的时间没住,再回来时得全都打扫一遍才能住。

宋声和陆清两个人睡了好大劲才把骡车上带的东西全都从板车上卸了下来。

要不是瞅着不好拿,张杏花甚至还想把家里养得鸡给他们抓两只带上。

家里头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所有东西只能他们两个人收拾。

他们稍微分了一下工,陆清否则收拾灶房,把灶房稍微打扫一下,就能直接做饭了。

眼下已经过了晚饭时候,也该吃饭了。

宋声做事负责把他们经常睡的卧房收拾出来,被褥通通铺好,这两天一直在赶路,今天吃过饭稍微洗洗就能睡觉了。

晚饭陆清下了两碗面条,面条做起来快,早早吃完,他们就能早早歇着。明天早上相公还要早起去书院上学,可不能给耽误了。

今天晚上吃过饭之后,宋声又把炉子给点上了。现在立春刚过还没几天,天气依旧冷的厉害。更别提后面还有倒春寒了,要是不把炉子点上,屋里依旧很冷。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洗洗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宋声起了个大早,正准备要洗漱,陆清就来喊他吃早饭了。

今天陆清起得比他还要早,早饭做的还很丰盛,陆清打了两个鸡蛋,跟面糊混在一起,搅拌好之后在锅里点上油,摊了几张鸡蛋煎饼出来。

煎饼味儿很浓,陆清还炒了一个白菜,刚好昨天来的时候,从家里还带了一罐子腌的咸菜,这会儿用煎饼卷着白菜和咸菜吃正好。

粥太烫了,陆清烧的面疙瘩稀饭,盛出来凉的快,宋声能很快喝完去上学,不耽搁时间。

吃完饭之后,宋声把提前收拾好的挎包背上,冲着陆清道:“清清,我去上学了。”

陆清朝他看了一眼道:“相公快去吧。”

今天是过年后开学第一天,书院里有很多人作息没调整过来,一大早宋声刚进班里就闻见了一股浓郁的饼味儿。

早课上打瞌睡的特别多,崔夫子过来转了两趟,每次他刚进来,大家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跑了,做的无比端正,生怕被逮住打手板。

好不容易挨到了早课下课,陶丰他们几人拉着宋声去之前那个亭子里吃饼。

吃的时候嘴也没闲着,几个人都在说过年的时候家里有什么喜事儿或者有意思的事儿,艾比了一下谁拿的压岁钱最多。

今年宋家虽然因为宋成的事没怎么过好年,但在除夕的晚上,奶奶张杏花还是给家里的小辈都发了压岁钱的。

不过像陆清跟宋声这种已经成家了的小辈就没有了,只有大毛二毛这种孩子才给。

去年是因为陆清是第一年嫁到他们宋家,算是新夫郎头一年,所以给了压岁钱。

今年就没那么好了,两个人谁都没有。

这会儿听见陶丰在炫耀他今年拿到的压岁钱,旁边有另外两个已经成家了的同窗酸道:“陶丰,你也老大不小了吧?就不信你没有成亲的那一天!”

他们这里的习俗,成家了之后,除了第一年,后面都是不给压岁钱的。

陶丰立马反驳道:“嘿小爷我还就不成亲了,这压岁钱我想拿几年就拿几年,就问你气不气?”

陶丰说实话透着满满的孩子气,但年轻人性子大多都欢快,说着说着就打闹到了一起。

等他们打闹的差不多了,宋声想起过年的时候官盐的事,跟陶丰打听道:“陶兄,之前在运河上失踪的那艘官盐的船找到了吗?”

一直到他来府城读书的前一天,宋声都没有听说关于处罚杜明的消息。

他又着急赶到府城,也没时间去打听了。

这会儿刚好能跟陶丰打听一下情况,毕竟当时宋成说被他们撞到的那条船应该是往梧州的方向去了,卢大人已经写信给旁人去阻拦了,至今不知道消息如何?

宋声还是头一次挑起关于官盐失踪的话头,陶丰一听就来劲儿了,说道:“宋兄,这事儿你还真是问对人了。我昨天还听见我爹说,好像是在梧州附近的码头找到了那一批官盐。”

“好家伙,原来之前官盐失踪真的不是水鬼在作祟,竟然是真的有人偷偷盗走了这一批盐!”

他爹是盐课司长史,陶丰说起这个偷盗盐的事那是义愤填膺。还好这个盐是找回来了,要是找不回来,事情又没有个好的解决办法,他爹这次就危险了。

宋声一听说是在梧州附近找到的,心想四郎给他的消息没错,这次刚好帮上了卢大人的忙。

只是既然这个失踪的官盐找着了,那是不是也说明,杜明做的这些事已经是证据确凿了。

也不知卢大人是不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之间都会听见他处罚杜明的消息。

不过按照现在这种局面来看,杜明就算是死罪可免,那也是活罪难逃了。

那他就放心了。

说心里话,宋声对于杜明这个人感觉一直都不好。更别提他还明目张胆的觊觎他的清清,这个人心术不正,走到哪都是个隐患。现在正好,借着卢大人的手,正好可以解决了他这个麻烦。

陶丰又道:“听说这个案子还是你们县的卢大人破的,不愧是范阳卢氏,这才多久啊,就把案子给破了。真是厉害!”

宋声点点头,赞同道:“确实厉害。”

“我听说,卢大人好像快升官了。”李元道。

李元他爹就是隔壁县的县令,出生一个小家族,虽然不是什么有名的士族,但家境还算可以。

李元敢这么说,说明他是从他爹那听到了些什么消息。

“你说卢大人可能要调走了?”宋声道。

李元点点头道:“不太确定,就是前两天听家父提起了一次。这个失踪的官盐的事我也听说了,卢大人确实厉害,这个功绩算在他头上,再加上他的出身,肯定要往上升一升了。”

宋声有点可惜,卢大人好歹是他们县的县令,管着他们这一方水土。如果他调任走了,还不知道下一个来的县令是个什么品行呢?

他现在自认为跟卢大人有些交情,到时候他人一走,换个新的县令来,先不说他自己办事方不方便,恐怕很难再有一位不缺钱的县令过来了。

宋声只盼着到时候如果卢大人真的调走了,前来接替他的新任县令大人,是个为民请命造福百姓的人。

“不过这些都还没确定呢,而且跟咱们也不相干,别想那么多了。”盛博文道。

“还是赶紧吃完回去吧,这个时辰不早了,再玩一会儿,夫子就该到了,到时候咱们几个少不了一段手板。”

一说起崔大人的手板,大家都加快了速度吃东西,吃完之后火速回了班里。

果然在他们前脚进班之后,夫子后脚就跟着来了。

新的一年新的课程开始了,崔夫子扫了他们一眼,这才开始正式授课。

宋声这边在书院上课,陆清在家里没事儿干。年前已经把家里剩下的两只鸡卖了,他除了把院子还有另外两间卧房打扫了一下,就没什么事儿了。

想着相公租的骡车还没还,今天如果不还,明天就要逾期了,到时候租金就要翻倍了,所以他打算先去骡车还了。

还好之前相公跟他说过这骡车是在哪个车马行租的,他才能顺着路找过去,把这骡车给退掉。

陆清还车的过程还算顺利,他们过年回家用骡车很爱惜,家里人喂牛的时候,顺便就把骡子给喂了,瞧着这外面的毛发似是比相公刚借骡车的时候还要顺滑。

车马行的掌柜很高兴,检查了一遍骡车没问题,算了一下租借的日期,发现没有逾期,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按规矩把押金退还给了陆清。

陆清拿着退的租金直接回了家里,今天算是他们第一天回来,陆清又去隔壁看了看郑昀。

郑昀这孩子过了个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知道他腿上的伤有没有好全,能不能开口说话。

郑老大直接到铺子里忙活了,陆清去郑家敲门的时候,是郑昀出来开的门,这倒是让陆清很惊讶。

郑昀一看是陆清过来看他了,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提起了喜悦的神色。

他眼睛亮亮的看着陆清,想要张嘴开口说什么,还是忍住了,用手比划道:“陆清哥哥,你怎么过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脸上的神情都欢快了许多。

陆清终于从他的神色里面看到一些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活泼,笑了笑道:“昨天晚上回来的,今天上午刚好没事,就说过来看看你。”

郑昀把门打开给他让了让:快进来,咱们到屋里说话。

郑昀的房间还是之前那个屋子,进去之后陆清看了一下,发现跟年前没什么两样。

他坐下把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拿了出来,道:“给你做了点心,快尝尝好不好吃?”

郑昀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重重的点了点头,拿了一块尝了尝,给他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意思是特别好。

陆清刚才看他房间的时候,发现角落里还放着一个药罐子,屋里就算是通了风,还是有一股没有散掉的药味儿。

“小昀,你最近还在吃药吗?刘大夫给你开的?”

郑昀点点头,指了指他的喉咙,他张了张嘴,陆清看他是想说话,但又怕他说不出来,更难过,就安慰道:“没事,没事,说不出来咱就先别说了。反正我能看懂你的意思,不必说出来。”

郑昀却有一股子执拗,他想说他已经吃了好多天的药了,而且刘大夫说他在渐渐恢复了。但因为长久不说话,还让他多发声,最好是锻炼锻炼。

他这会儿张着嘴巴,张张合合的,最后竟然发出了单个的音节,“哥、哥、”

让他说出来陆清两个字还有些费劲,只是一个单独的哥哥,要好发音多了。

陆清听到的时候都惊呆了,脸上的神情从震惊转为惊喜,道:“你会说话了?对不对?我刚刚听见你叫我哥哥了!这是真的吗?”

郑昀点了点头,眼睛里充满着笑意。

他又开始尝试发音,“宋、哥哥、回来、了、”

陆清知道他想问什么,赶紧说道:“你宋哥哥跟我一起回来的,他今天去书院上课了,没跟我一块来看你。等下次他有空了,就来教你学新的字。”

刘大夫的意思是让郑昀没事的时候多发音,练习一下说话,可家里面只有他爹跟他那个不讨喜的弟弟在,他压根不想跟这两个人多说话。

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会对着墙头练习,但旁边没人跟他说话,他这练习的进度就有些慢。

今天刚好陆清过来了,郑昀很高兴。一直拉着陆清断断续续的说话。

虽然跟蹦豆子一样,只能一个字或者两个字的往外蹦,但这已经进步很大了。

陆清摸了摸他的头夸道:“小昀真棒,学的好快。”

从刚才两个人的交谈中,陆清大概知道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之前腿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身上其余的伤痕也都渐渐消失了。

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新做的,但好歹也还算体面。刘大夫说了,但按他开的药方吃上一个月,只要他勤加练习,就能慢慢恢复说话了。

小少年的声音不似别人是那种清亮的少年孩童声,大概是因为之前受过伤,所以会说话之后,声音反倒是有些嘶哑暗沉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大事,郑昀一开始听到自己声音的时候还有些害怕,觉得比着别人的声音,他的声音实在太难听了。

可现在看到陆清哥哥这么高兴,一点都不嫌弃他的声音难听,他心里又不在意这些了。

“宋、哥哥、教的字、我、都、记下、了,没有、偷、懒,一、直、在、练习、”

陆清知道他是个努力的孩子,赶紧夸道:“小昀真厉害!”

看他说的话也够多了,陆清怕他累着,给他倒了杯水端了过来,让他喝杯水润润嗓子。

陆清今天来之后还挺高兴的,没想到年前那个黑黢黢又惨烈的小少年,现在越变越好了。慢慢已经学会开口说话了,等相公中午下学回来,他一定要跟他说一下这个好消息。

在郑家又待了一会儿,眼瞅着该到做午饭的时辰了,陆清这才准备回家做饭。

郑家自从郑氏走了之后,家里一开始根本忙不过来。后来郑老大把家里的老娘接了,过来给他帮忙管孩子,他这才有空到铺子里继续做生意。

说起来做生意,陆清看了看跟他们家并排挨着的那间酱油铺子,就在他们家灶房的隔壁。

陆清在家里闲的慌,看别人都在这巷子里面开铺子做生意,他也动了几分心思。

相公的火锅铺子在城里卖的那么好,这东西做起来也简单,而且他还会做好几种锅底,如果他们把县城里的那种锅子做小一点,然后在旁边也开一个门面卖小火锅,是不是也能多挣一些钱?

他之前在这附近巷子里逛的时候发现了,他们这个箱子里面卖酱油卖豆腐啥的都有,也有卖小馄饨这种吃食的,但从来没有一家卖火锅的。

倒是府城有一家酒楼可能是得知了县里面兴起了一股火锅热,开始做起了火锅生意外,其他的据他所知是没有的。

而且这个酒楼离他们巷子很远,就算他把小火锅开在这个巷子里,应该也对人家酒楼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有了这个想法,陆清打算等相公回来之后跟他商量一下,看看可不可行。

第098章第98章(捉虫)

陆清数了数他们这条巷子在外头做生意的有卖豆腐的,卖酱油的,还有卖小馄饨的等等。

尤其是吃食,每天一大早就有很多人来买,光一个早上就能挣不少。

想到自家在县城里开的火锅铺子,他们家的锅底还是独一份的,来吃的客人很多。如果把这个开到府城里来,这门面虽说小是小了点,但如果缩小一些,他们就煮小火锅,单人份或者双人份的那种,应该也会有不少人来吃吧?

到时候定价也不用那么高,平日里在城里吃一碗素面要五文钱,一碗荤面就要八文,之前他们在客栈随随便便吃一顿早饭,还花了八九百文,如果他们煮小火锅,一份锅底加上特定的配菜,一份定价二三十文大概也能行。

如果来的客人够多,十个客人那就是二百多文,五十个客人,那就有一两银子了!

陆清越想眼睛越亮,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还能挣点钱贴补家用。

不然光靠他绣帕子,一个月也挣不了多少钱。

过年的时候因为宋成的事家里已经花了一大笔钱了,虽然说奶奶把钱还给他们了,但到底还是从家里出的。

而且相公在府城读书,这写字用的笔,还有墨锭,纸张耗费的极快。这些东西买起来都需要不少钱,加上他们租房也要花钱,平日里吃的用的,哪一样都是要花钱的。

陆清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可行,只是他之前听相公说过,读书人是不允许经商的,他想着要是实在不行,就把这门面生意挂到家里大伯二伯他们名下。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陆清就开始琢磨着灶房旁边这间空屋子怎么布置才好。

现在是当柴房用的,这间屋子地儿不小,只有一件高高的小窗,要是想用来做生意,还得找人把这里打个门洞出来。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陆清从郑家回来后过了没多久,就到了做午饭的时间了。

瞅了瞅今天时辰还早,他干脆和了点面,给相公包饺子吃。

宋声回来的时候,陆清刚把饺子包好。他回来的正好,刚好帮忙烧个火。

陆清拍了拍手把面清了清,等到水开之后,把饺子下锅开始煮,煮开一次加一点凉水进去,等到滚三滚之后,饺子都漂了上来。

陆清道:“相公,不用烧了,把火灭了吧。饺子煮好了,可以吃了。”

宋声点点头,把没烧完的柴灭掉,起身去洗手吃饭。

陆清之前给家里包过饺子,那个时候他就发现相公喜欢吃汤饺,不喜欢吃干饺。所以这次给他成了满满一碗的饺子,又加了点饺子汤进去。

两个人坐在灶房里的桌子前吃饭,陆清一边吃一边说了一下上午去郑家看郑昀的事,宋声问道:“他恢复的怎么样了?身上的伤好了没?”

陆清道:“我看身上的伤都好差不多了,腿也好了。而且他慢慢的现在能逐字逐字的说话了,就是说的很慢,还不能成句。估计把刘大夫开的药吃完了,多适应适应就好了。”

宋声一听郑昀能开口说话了,心里也为他高兴。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如今能说话了是好事。等过两天有空了我去一趟,再教他一些新的东西。”

说起郑昀,陆清也为他现在的改变而高兴。

“对了,相公,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宋声难得听到清清说有事跟他商量,道:“怎么了?你说。”

陆清犹豫了一下,道:“相公,就是、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咱们能不能把隔壁的柴房连带着旁边的灶房还有前面这一排打通,做个门面房出来。每天在家里做绣活挣的也不多,大多数时候很清闲的。我就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不如把县里的火锅也开到这里来,做个小火锅的买卖,你看怎么样?”

陆清说完后眼神里充满着忐忑和期待,毕竟他是哥儿,提出来想做生意,确实有些不合礼数,他怕相公不同意。

宋声则是低头仔细考虑了一下陆清的提议。

平日里他去书院上学之后,清清一个人在家确实很清闲,没什么活干,这巷子里跟他熟的也就只有南哥儿一个人,一个人呆的久了容易胡思乱想,这样也不好。

如果弄个门面出来做生意的话,清清最起码有点事做,忙起来就不想那么多了。

小火锅的话……宋声觉得这个主意倒还不错。

前世他就见过有不少街边小店就开个小火锅店,什么二十九元三十九元小火锅自助之类的,还有什么旋转小火锅,都很火。

只是放到他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自助之类的不太合适。要是给钱随便吃,估计那些来吃饭的人都能把饭给菜和肉给吃没了。

而且小火锅还是得需要用锅子烧炭。这门面就算再打通,也不够大。用锅子烧炭做小火锅,那本钱投的就多,像是火锅铺子里用到的那种锅子,越小越精致,就越难做。到时候要是再订购一批小锅子出来,成本会更高。

而他们这门面小,要是做起来,估计要很久才能挣回本,不太划算。

但如果换一换,做个相似之类的,比如麻辣烫,可能会更好一些。

用小火锅的锅底煮麻辣烫,如果能再加一些麻酱更好了。

宋声来到这里这么久,从来没有吃过麻酱。包括在府城里的学院读书几个月,跟着他那些同窗出来吃饭,他从来没有见过哪家酒楼或者是饭馆里有麻酱的。

如果用火锅的锅底煮麻辣烫,再加上一下麻酱,就用普通的碗盛,味道应该也很不错。

陆清看宋声许久不说话,以为他是不同意。虽然心里有几分失落,但还是道:“没关系的相公,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就不张罗着弄了。”

宋声收回思绪,知道他是误会了,赶紧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刚才在想,如果做小火锅的话,要弄很多个锅子烧炭火,成本会很高。所以我刚才想到了另外一种替代品,叫做麻辣烫。你要是想做生意,咱们可以做这个。”

陆清没想到相公不是不同意,反而给他出了一个其他的主意。

他好奇的问道:“什么是麻辣烫?好吃吗?咱们城里这边有卖的吗?会不会卖不出去啊?”

陆清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吃食,所以很担心到时候卖不出去。

宋声摇摇头道:“应该不会,反正现在咱们也有辣椒了,应该会有不少人喜欢吃的。”

前世宋声上大学的时候,一个宿舍里面四个人,另外三个室友全都喜欢吃麻辣烫,宋声跟他们出去吃过几次,觉得味道还不错。

“这个做法跟火锅差不多,就是用火锅底料做汤底,把提前洗干净和切好的菜和肉放进去煮一煮,再加点盐,糖,和麻酱就好了。”

陆清皱了皱眉道:“听起来是挺好做的,只是这糖是指白糖吗?这白糖价格不低,咱们如果在这里面加白糖,成本一下子就高了。我本来预计着一碗卖二十文就差不多了。在咱们这附近几条街上吃饭的人,应该不会愿意吃太贵的东西吧。还有这个麻酱是什么酱?相公,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宋声解释道:“加的就是白糖,不过这白糖加不加,主要看个人喜好。但是这个麻酱加进去的话会更好吃一些。我今天晚上看看这个麻酱怎么做,到时候咱们就做个麻辣烫的小店,煮起来也方便。”

陆清一听相公愿意开个门面铺子,十分高兴,他道:“好,听相公的。”

麻辣烫可以先做下试试。反正这次来府城,陆清特地装了一些辣椒过来。还有那些做火锅底料的东西,他都清楚。

在这边城里把原材料买回来他自己就可以做。

“那等你晚上下学回来,仔细跟我说说这个麻辣烫怎么做,一般都需要放什么菜,我先做做试试。”

宋声看他又高兴了,道:“好,等我晚上回来仔细跟你说。”

宋声中午回来吃了两碗饺子,冷了许久的身子,一下子就暖和了。

中午时间少,一般吃完饭之后他就直接去书院了。

下午陆清在家里没事做,一心惦记着做个门面生意的事儿。

他想了想,打算先把制作火锅底料的东西买回来,先把这个汤底熬出来。

想到这儿,他便收拾东西拿着个篮子出了门。

从这个大门出来,就是他们的小巷子。而灶房所在的那一侧,正好是一条街,这一条街上面几乎都是开门面房做生意的。

他刚从大门出来拐过来,就看到好几家铺子,往前走走,还有卖胭脂水粉的。

这个点儿刚吃过午饭不久,那些卖糕饼的铺子还有不少人没走。

陆清在附近这几家吃过东西,觉得味道还不错。做饭的食材一般,在集市都能买到,比如一些青菜,还有豆腐之类的,价格很便宜。

但就是这样,一碗清汤素面下来还要五文钱一碗,加点青菜就要六文钱一碗,加两片肉,就变成了八文钱一碗。

除去成本,一碗面看上去只挣几文钱。但来来往往的客人多,每天卖出去几十碗,最起码就能挣四五百文,差不多有半两银子了。

陆清越看越羡慕,这煮面的活他也会,只是附近卖面的多,他要是也开个门面卖面吃,估计生意不会太好。

想着想着就到了他要去的杂货铺,里面有好几种用来熬制锅底的材料,在别人看来都是香料,但在他眼里那都是用来做饭用的东西。

还有几样在药铺里才能买到,在这个时代归到了药材这一类。

把东西买回来之后,陆清就开始着手熬制锅底了。

先前的番茄锅就很受人欢迎,相公说辣锅出来之后,更受人喜欢。

况且相公说的麻辣烫,肯定是又麻又辣,熬制辣锅锅底肯定没错。

陆清想明白之后,就开始按步骤做辣锅的锅底。这些东西都是有比例的,比如说油放多少,八角放多少等等,不能放多了,也不能太少,这个度还要把握好。

还好陆清之前就熬过其他的锅底,宋声之前跟他说过一次,对他来说不难。一下午的时间,他就在这里鼓捣着熬制辣锅锅底。

等到快做晚饭的时候,他这个锅底总算熬的差不多了。

本身火锅锅底一煮开,尤其是辣味的火锅,味道特别的浓郁,甚至隔着一条街都能闻见有火锅味儿。

陆清这次熬的时间长,还用了许多食材,尤其是添加了辣椒,他家灶房附近整个空气中都飘着辣锅的味道。

路过的人走到他这里都停下了脚步闻了闻,完全没有辨别出这是什么吃的,但闻起来就感觉很香很好吃。

郑老大在附近开了个酱油铺子,就在他们家隔壁。

有那些过来打酱油的,走到这儿问郑老大:“这什么味儿?闻起来真香,是这里开新的饭馆了吗?”

郑老大拿着量斗一边给人家打酱油,一边道:“不是,是我们家隔壁那个宋家夫郎,不知道在家又鼓捣出了什么吃的,闻起来确实香。”

陆清他们租的这个屋子再往前走几家就是一个烧饼铺,还有一个馄饨铺,外加一个面馆。

这会儿正要到面馆吃面的一个大叔站在这儿鼻子尖的闻了闻,问面馆的老板娘:“这什么味道?闻起来真香!你们这条街上又开新的馆子了吗?”

老板娘笑呵呵道:“没有,不知道是谁家正在做什么饭呢?这香味都飘一下午了,我们都不知道这是在做啥。”

陆清没想到这个辣味儿火锅底熬出来味道这么浓郁,整个院子里都是这个味道,闻起来就好香,要是下两根面条进去,他都想吃了。

看来相公说的没错,这辣味的火锅闻起来就是香。

隔壁高家婶子也闻到了这个味儿,仗着之前跟陆清说过几句话,专门凑上门来问了问。

“宋家夫郎,你这是在家做什么饭呢?我看这香味儿都飘了一下午了,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陆清看熬的差不多了,把灶膛的火灭掉,从灶房里走到院门前道:“婶子,也没啥。就是熬一些汤底,多放了点油,所以闻起来香。”

陆清没敢透露他在做什么,现在说要开门面做生意的事儿还没定下来,他想着还是先不往外说了,免得让人听到了徒生是非。

高婶子看没问出来什么东西,脸色不太自然道:“哦,是这样啊。”

“嗯,要是做好了,改天给婶子尝一尝。”

一听要给她尝尝,高婶子这才又笑了笑,说道:“那哪行啊,婶子可不能占你便宜。行吧,那你先忙,我也回家做饭去了。”

这辣味火锅底的味道飘了半个巷子,陆清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味道,觉得很不错,就是稍微有些辣。

他打算有空的时候再按照不同的辣度重新熬制几锅,就像相公说的那样,可以分为三个档次,微辣中辣和麻辣,来吃的客人可以按照味道挑选。

不太能吃辣,但又想吃辣的,可以选择微辣,比较能吃辣的,就可以按照口味选择中辣或者是麻辣。这样能照顾到不同人的口感,也能吸引更多的客人过来。

陆清越想越高兴,打算等会儿相公回来了就好好跟他说一说这个麻辣烫的事。

这边宋声下午一到点儿就放学了,今天跟他一块回来的除了盛博文,还有之前一块去书铺的几个同窗。

只不过另外几个同窗他们住的靠里面,而宋声就住在这个拐角。

甫一进巷子里,几个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香味儿。

不过说是饭香,也不大贴切。他们还从来没有闻到过这饭香,闻起来就让人觉得想吃饭。

张俞思开口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什么浓烈的味道?好香啊。”

盛博文点点头,道:“我也闻见了,就是好香啊,是咱们这条街上有新开了什么饭馆吗?”

另外一个同窗道:“没有吧?我每天都路过这条街,也没看到新开什么饭馆啊?”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只有宋声没吭声。他刚一闻见味儿就知道这是什么了,这不就是他熟悉的辣味火锅的味道吗?

看着这味道飘来的方向,好像是从他们家那个方向传来的。

宋声想了想,大概猜到了是自家的小夫郎在家里熬制辣锅锅底了。

这个火锅味儿跟他前世经常去吃的那一家,味道太像了,他的小夫郎还真的有厨师的天赋,感觉比城里的火锅铺子做的辣味儿锅底还要好。

看宋声一直没说话,盛博文道:“宋兄,难不成你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宋声道:“嗯,我知道。但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等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看宋声不跟他们说,几个人心里急得痒痒,可又毫无办法,只能叹了口气,道:“这味儿闻着太香了,要真是新开了家饭馆,我一定要去尝尝是什么饭,肯定很好吃!”

几个人在那应和着,都猜是新开的什么饭馆做饭的香味儿。

他们在前面的岔路口就分手了,剩下的路只有盛博文跟宋声同路。

只是两个人进去之后,先到的是盛博文住的南哥儿家,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个味道是从宋声家里传出来的。

宋声这边回到家之后,一进灶房就是扑面而来的火锅味儿,自己的小夫郎正双眼亮晶晶的瞅着他,似是在邀功似的道:“相公,我把辣味儿的锅底熬出来了,不如咱们今天晚上就吃你说的那个什么麻辣烫吧。你告诉我都需要什么菜,我去准备一下!”

宋声摸了摸他的头,知道他是等不及了,忍着笑意宠溺道:“好,咱们今晚吃麻辣烫。”

宋声想了想现有的食材,说了好几种,有荤有素。荤类的就比较简单了,几乎除了猪肉就是鸡肉。

猪肉家里现在就有,切成细丝儿,下锅就行。剩下的几种素菜,陆清勉强凑了几种出来。

看了看这些食材,陆清皱着眉头道:“相公,这菜就算放的多一些,那也吃不饱吧?要不我再蒸两碗米饭吧。”

宋声则摇了摇头,道:“不用蒸米饭,扯两根面放进去煮一煮就行。这里面什么菜都可以加,还可以放面条,炸的油条、麻花等等,都可以往里面放。”

陆清一听,更感兴趣了。

这不就是大杂烩吗?不过有了这个锅底,感觉煮什么都会好吃。

“那你之前说的那个麻酱,咱们这里有卖的吗?不放那个行不行?”

“也可以不放,其实有些人是不喜欢吃麻酱的。不过应该喜欢吃麻酱的占大多数,好像咱们这里没有卖的,等过两天我看看咱们能不能自己做出来。到时候就当做是小料,喜欢吃的人自己加,不喜欢吃的人就不加。”

“这样好!那今天晚上咱们就吃不加麻酱的麻辣烫!我先去揉面!”陆清道。

一说起做这个,陆清一脸的兴奋。

“面不用揉太多,这里面不用下太多面,扯得长一点,估计下两根就够一个人吃了。”

“好!那我就少弄一点。”

锅里的辣锅熬了大半锅,里面有许多辣椒。天气还没暖和下来,这些锅底可以晚上放到院里面让它自然冰冻,冻上之后可以拿到地窖里放着,不论是自己吃还是过几天做生意都能用上。

陆清积极的揉面,宋声就在一旁帮忙洗菜。除了各种青菜之外,还有豆腐,菌子等等。这些清洗干净之后,只有豆腐需要切一下,其他都能整个下锅。

肉是陆清切的,切完之后没有立刻下锅去煮,宋声让陆清加了点盐、酒和辣椒粉先腌了一下。等腌制一会儿之后再下锅一起煮。

本来熬制锅底的味道就很香了,等陆清煮了两份麻辣烫出来之后,味道更香更浓郁了,

陆清看着这个麻辣烫,双眼亮亮的,很是兴奋。

“相公,这个闻起来好香啊!”

宋声没想到陆清做出来的麻辣烫,味道相当不错。

他夸道:“清清的手艺真好,我只说了一次,你就做出来了,闻着真香!”

陆清听到相公夸他,抿着嘴笑道:“是相公教的好。”

两个人坐下来开始吃饭,陆清十分期待的看着宋声,等他先尝了一口,问道:“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宋声却笑而不答,故意说道:“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陆清嗔了他一眼,自己埋头尝了一口。

有点辣,但是很好吃!他觉得跟辣味的火锅比不相上下。

“相公,好好吃!”就是有些烫。

陆清被烫的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我觉得我们要是拿这个开门面做生意肯定行!”

他还从来没有在城里见过这种吃食,如今尝到了味道,他更有信心了。

第099章第99章(捉虫)

宋声也觉得味道很不错,如果是开门面卖这个的话,应该不愁没人来。

只是他们这个门面房需要把中间这堵墙给打通,还要在边上的这个墙上开个窗洞,相当于要把灶房连着的这两间房改造一下。

但他们如今租的这个房子是租的,并不是买的。要是在这个基础上所改动,得先取得房子的东家的同意才行。不然如果他们随意打洞改变房子的格局,很容易招惹是非,要是碰上难缠的东家再来纠缠讹诈他们就不好了。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还是先把这事解决了比较好。

一开始宋声租这个房子的时候就跟牙人打听过这房子的价钱。

但那个时候因为闹鬼,房子价格就相对便宜一些。

可现在不一样了,闹鬼的传言已经被证实是假的。郑昀被郑氏虐待的事也传得沸沸扬扬,这房子的主人不可能没听说这件事。

租房的时候他就问过牙人如果买下来大概需要多少钱。牙人给了个数,说是大概要一百八十两。

当时还说如果这房子不闹鬼的话,肯定是二百两起步的。

所以如果他想要把这房子买下来,再以原来那个价格肯定是不可能了。

原先没想着在这里做生意,他觉得租房子就行,买房的事情就暂时搁置了。

可现在清清想要把这门面做起来,最好是把房子买下来,买下来之后这里面的格局他们想怎么改都可以,也不用征求别人的意见了。

宋声当初签的租房的契书签了三年的期限,只不过才付了半年的租金,后面都是半年付。

现在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付下一个半年的租金了。宋声琢磨着干脆再去一趟牙行,问一下买房子的事。

反正今年火锅铺子也挣了一些钱,就算是这房子涨价了一些,他们手里的余钱应该还是能买下来的,只是接下来的日子要紧巴巴的过了。

宋声原先想着手里不能没有应急的钱,但如果他们是开门面做生意,有收入来源,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考虑事情周全,想好之后就把想法跟陆清说了一下。

陆清很惊讶,没想到因为做个门面生意,相公还动了买房子的心思。

但仔细想想相公说的也有道理,他们在这里住最少也要住三年,而且要是做门面生意,前面这一排灶房连着的房子肯定都要改造一下,如果是自家的房子,那他们用起来就自由一些。

可是想到买房子肯定是一笔不小的钱,他犹豫了一下,问道:“相公,咱们真的要把这房子买下来吗?”

宋声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基本上就不会再改变主意了。

他点点头道:“嗯,还是把房子买下来用着安心。这事你不用担心,这两天我抽空去找牙人谈一谈。”

想起之前闹鬼的事儿,陆清担忧道:“相公,现在大家都知道咱们这屋子闹鬼都是传言不是真的。这事儿这房子的东家肯定也知道了吧,咱们要是想把它买下来,对方会不会坐地起价呀?”

陆清的担忧也是宋声考虑过的,在这个时候,对方坐地起价是很有可能的。

不过还是得看对方是什么人,如果对方品行好,不在乎这几十两银子,应该也不会开太多的价坑他们,除非对方是真的不想把这个院子卖掉。

宋声道:“别担心,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明天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了,先去牙行问一下情况。”

陆清只好应了,他现在反而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听相公的,孤注一掷把这里的房子买下来,价格便宜不说,还能少许多事儿。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谁能想到有一天他竟然有想要开门面做生意的想法。

想要快点把这个门面房的生意做起来,就得先把灶房这一圈的房子弄好,那这买房子的事就得早早的解决了才行。

于是第二天,宋声中午没回来吃饭,在路上随便买了个饼子垫了垫肚子,就直接去当初租房子的那个牙行了。

牙人这会儿都出去吃饭了,估计吃完饭才会回来。宋声在门口等了等,过了没一会儿,那个牙人果然回来了。

宋声找的这个牙人还是当初给他租房的那个,他们这些牙人每天出去跑着带人看屋子,见的人不计其数,宋声以为他对自己已经没有印象了,刚想要介绍一下自己,说明一下情况,就听对方说道:“是宋秀才啊!来找我的吗?”

宋声点点头道:“嗯,今天过来找你,是因为房子的事。”

一听说是租房的事,牙人有些疑惑,道:“我听说你租的那个院子闹鬼的事已经彻底解决了,还有什么问题?你该不会是不想租了吧?我可跟你说清楚,咱们关于租房的契书可是签了三年呢,这租金你才付了半年的,若是想要赖账不租了,那个是要赔三倍的租金的!”

宋声一听就知道他想岔了,赶紧解释道:“这位小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要退房的,我今天是找你来问问这个房子的价格,打算把它买下来。”

“什么?!你要把这房子买下来?”牙人惊讶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宋声的穿着,看上去还是个穷酸书生的样子,怎么都不像能有钱把房子买下来啊?

“你确定你要把现在租的那个房子买下来?”

“确定。”宋声道,“今天我过来,主要是想问一下这个房子的价格。当初我租房的时候问过你,你说大概在一百八十两左右,现在一百八十两还能卖吗?”

牙人一听他是真的要买下来,脸上的神情都变的高兴了不少,有人找他买房,他就可以从中赚一些提成,这可是笔大生意啊!

“一百八十两现在肯定是买不着了,当时是因为院子闹鬼,行情一直不好,所以这房子的东家才会低价售卖的。现如今这闹鬼的传言已经破了,再加上这地段,还是那句话,没有二百两银子肯定买不着。”

“那具体是多少银子现在能卖?”

牙人眼珠子转了转,说道:“这个嘛,怎么跟你说呢?咱们乔家巷这块的房子,一向都是最抢手的。你搁旁边问问,这里哪一家的房子都是刚挂出来就被别人买走了的,现在你是赶上巧了,刚好正在租这个房子,按照行情,也不跟你多要,二百八十两,要是能接受,我就去通知东家来跟你签契书。”

牙行里负责的房子,都是东家全权交给牙行代理的,房子卖出去的价格越高,他们从中能获取的抽成就越高,相当于牙人帮东家谈的价格。

宋声清楚这之间的门道,所以听到这个价格并不惊讶。相反,他觉得这事儿还有可谈的余地。

毕竟他签的租房契约时长为三年,在这三年里,东家如果想要把这个房子卖掉,就得赔他三倍的房租,否则这房子他就能一直租着。

但如果是他出钱购买,那就不一样了,那么原先签订的租房契书就可以视为无效,他直接付钱把房子买下来就行,到时候就会重新签一个买房的契书。

宋声想着这东家既然把房子挂到了牙行,肯定也是想卖出去的。之前因为闹鬼的事不得不耽搁了,现在如果想要卖出去,他就得先赔偿三倍的房租钱,才能把房子卖掉。

简而言之,就是买房的主动权在宋声这里。既然这样,他就有资格跟牙人谈价格。

宋声道:“二百八十两?有点高了吧?我记得当时你说,要是没有闹鬼,这院子差不多得二百两银子才能买下吧?现在这闹鬼的事儿被我解决了,你们不感谢我也就罢了,还坐地起价,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人家会怎么说?”

“每年租房买房的人也不少吧?要是名声烂了,你们这个牙行里的生意会不会受影响?”

这位牙人被说的满脸通红,其实他也不是故意抬高那么多的,只是看对方是个穷酸书生,以为他不太会讲价,想要宰一波回回血,可没想到对方嘴皮子比他还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这其中的道理看得明明白白。

“没有没有,价格这个东西都是好商量的嘛。你看看人家谁买东西不都是你来我往讨价还价,最后才成的?宋郎君,别这么着急嘛。你要是觉得价格太高了,咱们也可以好好商量的嘛。”

宋声道:“行,那就好好商量。这房子我出二百两,毕竟这闹鬼的事儿也算是我们解决的,给你们多少也算除了一个隐患,毕竟谁家手里有一个闹鬼的房子,都会对生意有影响。你说是不是?”

一听说二百两,牙人的脸都要扭成苦瓜了。当时那个二百两他只是随口一说,毕竟当时院子在闹鬼,可现在不一样了,院子好好的,哪里有什么鬼?

要真是二百两卖出去,他还挣什么钱?不倒贴就不错了。

“宋郎君啊,这个二百两实在是不行。你多多少少再给加点嘛,二百六十两,你看怎么样?”

牙人开的价只是比刚才的狮子大开口少了二十两银子,对于宋声来说却没什么差别,依旧很高。

宋声看他丝毫没有诚意,脸色不大高兴道:“既然这样,那还是算了。我再考虑考虑去别处买房子吧,现在这个房子租着也挺好的,就先不买了。”

宋声如果不买,别人也很难买。除非加钱先付这个违背契书约定的房租。

可平白无故的谁会愿意多出这些钱啊?这样一直耽搁着,这房子三年内都卖不出去了。牙人还想着靠卖房子多赚一些提成呢。

“不是不是,宋郎君,有话好好说,你要是嫌价格还高,我就给你个痛快价,二百四十两,你看怎么样?这真的是最低价了。就现在你住的那个宅子,前头可是靠街边的,这地段,二百四十两已经算是低价了。”

宋声没吭声,像是在仔细思考他说的话。牙人看他的神情认真,心中一喜,看来对方是心动了,那这个房子几乎是很快就能卖出去了?

没想到却听到宋声说:“二百四十两对我来说还是贵了,说实话,过年来之后家里给了一些银两,但那些都是用来在府城读书生活的钱,压根不是让我来买房子的。二百四十两我一时半会还真的拿不出来,还是算了吧。”

牙人看他又要走,急了,赶紧说道:“你先别走啊,有话好好说,你看你能出到什么数?我听听看,但是先说好,二百两真的不行,你得再往上加点。”

宋声嘴角微微上弯,对方上钩了。

他一脸为难的样子,说道:“这位小哥,实不相瞒,我这手里的确没那么多钱。买了房子之后,剩下的还要读书吃饭,希望你能谅解。至于这个价格,我只能再给你多加十两银子了。二百一十两,你要是觉得行,下午等我放学,咱们就可以签契书,我一次性付全款,绝不会拖欠。”

牙人一听他只加了十两,很是心痛。二百一十两,那是真的少啊。可是他又怕把对方逼急了,这房子他就不买了。

同时他又对宋声说的这个一次性付清银子很是心动,这家的东家再过几个月可能就迁走了。所以才着急想把房子卖掉,一次性付清刚好符合人家的需求。

只是他从中拿的提成可能要少个二三两银子了。

本来他想着能拿十两呢,可现在估计只有六七两了。

牙人咬了咬牙,最后道:“行,不过你得先等等,下午我先去找东家一趟,看看人家同不同意,如果同意,等到下午你放学之后就来我这里签契书。”

牙人还是妥协了,能拿六七两银子的提成已经很多了。他只是一开始有些贪心,想多拿一点。现在没什么希望了,还是先求稳,把房子卖出去,然后把这六七两的银子拿到手再说。

宋声中午的时间不多,和牙人说定之后,就赶紧返回书院了。下午还有课,回的晚了就该耽误上课了。

等到下午放学的时候,宋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按照约定去了牙行。

牙行里之前跟他签租房契书的东家就在里面坐着,看样子是同意了。

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宋声进去之后就被牙人拉了过去。

对方满脸都是笑容,说道:“宋郎君,你可真是遇到了个好东家。听说你把院子里闹鬼的事解决了,东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把屋子卖给你!”

宋声没想到这房子的东家是个如此好说话的人,他赶紧道谢,“多谢东家慷慨,在下一介书生,这买房的钱都是家中给出的,也是不得已压价。要是没什么问题,那咱们今天就把契书签了,我让家里人把银子送过来。”

没想到对方笑了笑道:“没什么问题了,我已经签字画押了,你直接在上面按手印就行。看你是个书生,我也放心不少。我是着急搬去南边,这才急于脱手这院子的。你们这些读书人品行一向不错,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卖房子的东家是个南来北往做生意的,没读过什么书,内心里很崇拜读书人。所以一听牙人说是个秀才公要买他的房子,听完价格他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把契书签完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宋声想着让牙行的人去家里跟清清说一声,让他带着银子过来。

对方却道:“没事,不急于这一天。明天你让人送过来就行。”

宋声道了谢,这才拿着契书回家。

陆清在家里一直等着宋声放学回来,可是等到饭都做好了,都不见人回来。

陆清皱了皱眉,在门口张望了好几次,也没看到人影。

又怕锅里的饭凉了,干脆没盛出来,靠着灶膛里的火星子温着,等过会儿再吃还是热的。

又等了一会,陆清不放心,换了件衣服,准备出门去看看。

结果刚走到巷子口,就碰到了宋声。

他快步走上去道:“相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宋声没想到买房的事情这么顺利,中午去牙人那谈了价,晚上放学就把这买房的契书签好了。

他道:“今天有事耽搁了,咱们先回家,等回去我好好跟你说说。”

陆清上下看了看,看他没什么事儿,这才放下心来,任由宋声牵着软乎乎的小手回了家。

回去之后两个人直接去了灶房,陆清洗了洗手去盛饭,宋声则是洗完手之后坐到了桌子旁边等着吃饭。

“还好今天晚上做的炒菜还煮的面稀饭,要是下面条,等你这会儿回来,面条肯定都煮烂了。”陆清一边说一边把盛好的饭递给他。

宋声抿嘴笑笑,把饭接过来之后,放到了桌子上,没有先动筷子吃饭,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陆清不知道这是什么,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张契书。

他惊讶道:“相公,这是什么契书?”

“清清,现在咱们住的这座院子,已经被咱们买下了来了。等明天把钱送到牙行,就算两清了。怎么样?高不高兴?明天咱们就可以找人把这堵墙拆了,稍微改一下,再添置几张桌子,就可以做门面生意了。”

“真的!”

陆清捂着张大的嘴,完全不敢相信,相公今天只是去了一趟牙行,就把这房子买下来了。一时之间他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那、那你花了多少银子买的?现在房子也不闹鬼了,价格应该不低吧?”

宋声轻声道:“一共二百一十两。明天上午要麻烦我的好夫郎跑一趟牙行了,把钱给他们拿过去。”

“没问题!相公,明天一早吃完饭我就过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清的嘴角就没下来过,现在他们住的这个屋子已经归他们所有了,光想想就好开心。

吃着吃着他又说道:“那明天从牙行回来,我去找个泥瓦匠过来吧,让他帮忙把灶房还有这两间屋子改造一下,这样咱们就能早点做生意了。”

陆清想赶紧把门面铺子开起来,买房子花了二百多两银子,他们手头一下子紧了。

本来手上有一百三十七两银子,过年回家花了一些,大年夜的时候奶奶又给了五十两,他跟相公这次来府城走之前。奶奶又给他们塞了五十两银子。

如今买房子一下子花去了二百一十两,满打满算手里也只剩下不到二十两银子了。

这要是搁在从前,手里有二十两银子已经算是很多了。

可现在跟以前不同,府城里的开销大,加上相公读书,要是不赶紧做点小生意回回本,恐怕就只能依靠着每个月火锅铺子的盈利来供他们在府城的开销了。

这火锅铺子毕竟开在县城,如果他们急需要用钱,还得回县城拿,一时半会是来不及的。

可若是他们在府城里做个小生意挣点钱,那这钱是每天都能见到的,用着也更方便。

“嗯,你看着办就行。只是我最近每天早上去书院上学,家里关于门面房的事,就得清清多劳心了。”

陆清赶紧摇头,“不劳心,我好着呢。相公你就放心读书,家里的事有我呢。”

陆清越想越高兴,仿佛很快就能把这门面生意做起来了。

不过转头他又想到一件事,有些忧心的问道:“相公,我记得之前在火锅铺子的时候,你有说过,读书人是不能经商的。咱们要是在这儿开个门面做生意,是不是不行?要不咱们也把这生意挂在家里人头上?”

宋声刚好把这碗稀饭喝完,刚要起身再盛一碗,听到陆清这么问,说道:“不用,咱们这不是正经开铺子,跟县城那个不一样。”

“咱们这只是一间小小的门面,就跟街头那些摆摊的差不多,不属于正经生意,没必要把这个挂家里人的名头。”

陆清一听又高兴了,仰着个笑脸道:“那就好!这样还省事了,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两个人吃过晚饭之后,陆清把灶房麻利的收拾了一遍,然后就回了屋里。

宋声把今天那张契书交给了他,让他收起来放好。等到明天把钱一付,就能拿到房子的地契了。

虽然今天花了一笔不小的钱,但现在的房子已经属于他们了,花的钱以后还可以再挣,虽然心疼,但买了房。小两口都很高兴,他们也算是在府城安家的人了。

晚上早早上床之后,宋声没忍住,还是要了陆清一次。只是顾忌着明天还要上早课,不敢太过分,草草结束之后就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宋声吃过早饭之后就去书院上学了,而陆清收拾完灶房之后也出门了。

他可是一直惦记着相公说的房子地契的事,把银子带上,就径直去了牙行。

第100章第100章(捉虫)

牙行早上开门很早,陆清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昨天那个牙人等着宋声今天过来交钱,一早店里一开门就过来了。

陆清说明来意之后,他赶紧迎了上去,笑眯眯的把钱收下,然后立了个收据。

因为都是事先谈好的,中间也没出什么幺蛾子,两个人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子的地契,这事就算完成了。

陆清把钱给出去的时候很心痛,一共二百一十两银子,对于他们这个小家来说是一笔庞大的钱,也不知何时才能挣回来。

不过看到这房契,他心里又有点高兴。如今他们也算是在府城置办了产业了,就是放在村子里,说起来那也是有面子的。

不光是宋家村,就连上西村,也没几家能够在府城里置办房子的。

拿着房契出了牙行,陆清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趟集市。

城西的集市鱼龙混杂,不光有卖东西的,还有各种招工的。

陆清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找两个泥瓦匠,帮忙把灶房连着的这两间房子打通,弄一个正经的门面出来。

来集市上蹲点儿等着主家来挑选帮工的人有不少,都是附近几个村子里的,现在还不到能玩的时候,到城里集市上蹲点儿做工,多少能赚一些补贴家用。

不过也不是每次都运气很好能找到活干,有时候蹲个大半天都没遇见来找人干活的。

又或者碰上来人挑选干活的,但这里蹲着的人多,能被挑选上也要看运气了。

陆清在乔家巷住了小半年,多少也知道集市的这头可以找帮工。不过今天他要找的是泥瓦匠,村里人会干泥瓦匠的不少,但是在集市上蹲点的这些人,就不一定每个人都会。

于是陆清过去之后,看到大概有十几个人在旁边蹲着,全都穿的粗布麻衣,旁边连个招牌都没挂,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个地方蹲点的人都是来找活干的。

陆清过去之后先整体打量了一下这里的人,然后问道:“你们里面有人会干泥瓦匠吗?”

他这话一问出口,有五六个人都站了起来,争着回答:“我我我,我可以!”

陆清看了一眼他们几个人,说道:“工钱是一天二十文钱,只是需要赶工,所以包中午一顿饭。”

来找人的基本上都会先说一下工钱和管不管饭,不然人家跟着你回去干活了,最后工钱没说好,人家不乐意干,那就白找了。

陆清是打听过之后给的价,是城里面一般不是什么复杂的泥瓦匠的活,大概都是二十文钱一天。

陆清想让他们干快一点,把门面房尽快弄好,就加了一顿饭,中午他们可以在这里吃饭,反□□城里的饭价也贵,能省一顿饭钱。

站起来的五个人一听还包午饭,全都愿意来干活。

但陆清用不了那么多人,这两间屋子相公说找两个泥瓦匠就足够了。

陆清瞅了瞅他们几个,然后从里面选了两个看起来比较老实一点的,说道:“那就你们俩吧。今天下午能来干活吗?我按半天十文钱给你们,不让你们白干。”

他点的这两个人是兄弟俩,叫何大跟何二。两个人年纪都不大,但瞧着是干活的好手。家里老母亲生病了,他们这才出来在这里蹲点儿找活干的。

两个人一块被点中,脸上都很高兴。

这个主家看起来很和气,一天二十文钱,中午还管一顿饭。他们两个人一天就是四十文,中午还能省两顿饭钱。两个人干个几天就能给家里的阿娘把一服药钱挣出来!

他们两个赶紧说道:“没问题,中午吃过饭我们就过去。”

其实他们两个现在就想赶紧过去干活,哪怕给他们按照五文钱算都行,他们家里急需用钱,也是没办法。

不过主家有要求让他们下午去,那他们就下午再去。

陆清把他们叫到一边,叮嘱道:“我家住在乔家巷,从南向北进巷子之后拐弯的那家就是。要是从北向南进巷子要一直走到里面,也是拐弯的那家。下午过来的时候别找错地方了。”

何大和何二点点头,说记住了。

陆清又说道:“这次找你们来,是因为我们家有个灶房连着两间屋子,我想把它们打通,做一个门面房方便做生意。因为比较着急,所以想要赶工,到时候可能得麻烦你们加快进度,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何大跟何二应了之后,陆清这才离开。

从集市上一路走过来,陆清瞧着时辰还早,干脆又折道去买了一些菜种。

等到开春的时候,后院里那片小菜地就能多种一些菜了。在府城里生活,不论是吃菜还是吃肉,都得花钱买。难道家里有一片菜地可以自己种菜,绝对不能浪费了。

买完菜种回去之后,陆清看今天的太阳好,把家里的被褥还有棉被全都拿了出来,搭在院子里到晾衣绳上准备晒一晒,这样等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子都是绵软的,盖着又暖和又舒服。

忙完之后半天的时间过去了一大半,但陆清却没闲着。

找的那两个泥瓦匠下午就要过来干活了,他得提前先把这两间屋子收拾出来,尤其是灶房和柴房,到时候敲敲打打的肯定弄得哪里都是土,东西该收起来的就得先收起来,免的都弄脏了。

说干就干,陆清把灶房里暂时用不上的锅碗瓢盆都收了起来,还有柴房的那些木柴,也全都另外找了个地方放着。

一顿忙活之后,陆清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看了看时辰,差不多快到相公放学的时候了,他停下来收拾屋子,开始准备做饭。

刚开春基本上做的都是汤饭,这样吃了暖和。所以中午他还是烧的稀饭,炒了两个菜。馒头是放在后灶的蒸笼上面热的,前灶先炒菜,炒完之后再烧稀饭。等到稀饭烧好之后,后灶的馒头也热好了。

宋声回来的时候,菜已经炒好了,稀饭也烧好了。只是馒头还没有从蒸笼里拿出来,陆清怕拿出来早了就凉了,一直等到宋声回来,他才把馒头拿出来。

刚热好的馒头又热又喧腾腾的,宋声今天早上吃的少,匆匆吃了一点就走了。这会儿饿的不行,伸手就要拿馒头吃。

陆清拍了他的手一下,说道:“相公,当心烫!先去洗手,洗完手才能吃。”

宋声撇撇嘴,难得露出一副小孩似的模样,乖乖的出门去洗手。

陆清在灶房里捂着嘴笑了笑,把馒头全都从蒸笼里拿了出来放在了馍筐里,然后端到了桌子上。

等宋声洗完手进来,陆清已经把菜和稀饭都盛好端到桌子上了,碗筷都已经摆好了。

“快吃吧。”

宋声坐下来开始吃饭,总觉得今天的饭格外好吃,没一会儿,一个馒头就下了肚。

“相公你吃慢点,当心噎着。馒头还有好多呢,够吃的。”

宋声道:“嗯,好,我慢慢吃。”

陆清看他吃的这么香,自己也饿了。上午他一大早就出门了,又是去集市,又是回来收拾屋子的,也消耗了不少力气。

陆清一边吃一边说着上午的事儿,“早上吃完饭之后我去了一趟牙行,按照相公你说的,把买房子的钱给牙行的人了。”

说完之后他这才想起还有一张房契,回来之后他给忘了,一直没掏出来。

他赶紧擦了擦手,从怀里把那张折好的房契拿了出来递给了宋声。

宋声接过来看了看,这房契没问题,上面该有的信息都写得很清楚,对方没有坑他们。

看完之后宋声又把这房契给了陆清,让他收好。

陆清现在是他们这个小家负责管钱的人,如今收一张房契他也不再惊讶了。相公让他收好他就收好,只是相公这个举动还是让他心里暖暖的。

没想到相公不仅让他管家里的钱,就连房契也交给他管。

陆清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很高兴。

“今天从牙行出来我去了一趟集市,找了两个泥瓦匠。都跟他们说好了,今天下午就来家里干活,把这两间房子给打通,做个门面房出来。”

“我都打听过了,基本上像咱们这种小活,给泥瓦匠的工钱是一天二十文,只是咱们这个时间紧,我想让他们干快点,就跟他们说中午再管他们一顿饭。”

宋声一听他的小夫郎在他不在的时候,把这些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的,忍不住夸道:“清清真厉害!才半天的时间就把人找好了,真棒!”

陆清一双圆圆的眼睛弯了下来,耳朵根悄悄红了。

“没什么难的,集市上找人很好找的。”

宋声仍旧一脸赞赏的目光看着他,他发现清清做事情很有分寸,只要给他一定的发挥空间,他能做得很好。

陆清低着头吃饭,还在跟宋声说着上午发生的事。

“这两个泥瓦匠是兄弟俩,叫何大和何二,瞧着挺壮实的,长得有点黑,一瞧就是经常在地里干活的。找人干活就得找这种,能吃苦,不嫌累。”

“嗯,清清说的对。那下午等他们过来干活,就麻烦我们清清监工了!”

陆清抿嘴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的,不是什么大事。家里这些活儿相公不用操心,安心读书便是。”

陆清总是想着能帮相公分担一些事做,今天这件事也算是帮上了忙,即便相公不在,他也能很好的完成。一想到这些,陆清更高兴了。

就是这下子花的钱就更多了,虽然需要花的工钱不多,一天四十文,五天的话才二百文,但是把墙打通之后,这边还要再开个长长的窗洞,再加上还要在整体做一个修整,免不了要买一些其他材料之类的,到时候还得花一笔钱。

数了数手上的银子,等到这个门面房弄好,差不多还得花个一二两银子。

到时候开门做生意,做饭需要的食材,都得花钱买。

陆清一想到这些就有些忧心,万一他们这个生意做不起来,亏钱了怎么办?

可是说出来又怕相公担心,钱不够还可以问家里,但他们这才来府城没多久,他不想这么快就又问家里要钱,这样不好。

陆清越想越觉得他这个小店的生意得好好做,一定要盈利才行。

宋声这边正吃着饭,就看到他的小夫郎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振奋起来,卯足了劲儿要干什么大事。

想到即将要做的生意,宋声无声的笑了笑,他大概也猜到了一些,无非就是清清想要把这个门面生意做好罢了。

“快吃吧,别想那么多了,等会儿菜都凉了。”宋声道。

陆清老老实实的吃饭,又听到宋声道:“我相信你一定行的。我们家清清的手艺没人比得过!”

陆清嗔就他一眼,道:“相公你别胡说了。”

中午吃完饭宋声跟陆清说了几句关于这门面房的整体格局,包括打洞的位置,他都规划好了。等到下午那两个人来的时候,清清如实跟他们说清楚情况就可以了。

等到交代完这些,宋声就回书院上课了。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何大和何二就来了。两个人很积极,上午陆清跟他们约定好时间之后,他们就直接回家了。

好在是住在府城附近的村子,按照他们的脚程路上耽搁的时间也不长,回去之后中午匆匆吃了个饭,就立马过来了。

乔家巷并不难找,不熟悉城里的巷子的人,可以多问问,兄弟俩就是一路问过来的。

陆清这边刚把灶房的锅碗都洗干净,就听到有人敲院门。

他擦了擦手,打开院门一看,是何大跟何二过来了。

“你们吃过午饭了吗?来的挺早啊。”

陆清长得白白净净的,又是个夫郎,说话声音也有些绵软,兄弟两个都是楞头青,还没成亲,一跟陆清说话就脸红。

“吃、吃过了。东家需要我们干什么,直接说就成。”

陆清没想到他们两个来这么早,干活很积极。他赶紧把两人迎了进来,直接带到了灶房外面。

“就是这两间屋子,我想把他们打通,然后在外面靠着街道的这堵墙开一个窗洞,方便做生意。实不相瞒,我是打算卖些吃食的,所以想把这里一块儿改一下。”

兄弟两个虽然年轻,但很早的时候就出来干活了。尤其是泥瓦匠的活,给人盖房子砌灶台这种活没少干。

听完陆清仔细的描述,两个人很快就明白了他要干什么。

“成,那我俩明白了。今天下午我们先把中间这堵墙砸了,还得麻烦东家先提前把屋子给的东西都收拾出来,别到时候碰坏了。”

陆清看他俩是个熟手,心里更加放心了,说道:“没事,你们直接弄吧。屋子里的东西上午我都收拾完了。”

兄弟俩说干就干,一整个下午就没闲着过。墙砸了之后,这地面也得铺上一层青砖,这外墙的门洞等明天才能打。

一直到晚上宋声回来,何大跟何二才歇了活。

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兄弟两个闷头干了一下午,走的时候陆清先结了这半天的工钱。

本来说好的每个人一天二十文钱,半天的话就按十文钱给。但兄弟俩干活很卖力,而且中午饭才刚吃过他们就来了,一直到晚饭的时候才走,已经远远超出了陆清预计的半天时间。

所以他们走的时候陆清一共给了二十五文工钱,何大跟何二都很高兴。没想到东家这样好,其实他们今天早点过来干活,就是为了让东家有个好印象的。因为他们这个工钱是一天一结,也没有签什么契书,如果东家觉得他们干的不好,是可以随时换掉他们的。

兄弟两个也是头一次见这个房子的另外一个东家,也就是宋声。

没想到对方是一个秀才公,这让他们俩心里更尊敬了。

本来对着陆清说话就时不时的脸红,宋声回来之后何大跟何二他们两个再说话,不仅脸红,还开始紧张的结巴了。

宋声看陆清找的这两个人都是憨厚老实的,心里放心了不少。

等他们走了之后,陆清这才到灶房里做饭。

下午的时候两个泥瓦匠在干活,他也不好去灶房做饭。只能等他们走了之后,才能进去开火做饭。

陆清道:“相公,今天得晚会儿吃饭了。你先坐着歇会儿,等会儿吃饭我叫你。”

宋声已经习惯了,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晚点吃饭。

他道:“不打紧,刚好我给你烧火。”

晚饭下的面条,陆清擀面条擀得快,和好的面团用擀面杖平铺擀薄,然后卷起来用刀直接切好,这种比扯面要快一些。

面条下锅之后,陆清把炒好的菜倒进去,又打了两个荷包蛋,一锅面条就煮好了。

宋声中午吃的多,晚上不大饿,吃了一大碗面条就吃饱了。

吃完之后宋声没有说去帮忙洗碗,他还有任务要做。

今天崔夫子给他们布置的一篇策论,在书院上了半年学,这还是第一次让他们写策论。

这次的要求跟在县学的时候写策论的要求不大一样,限制和条件也都更多了。那也意味着,这篇策论更难写。

今天吃饭时辰晚,他得先回屋把策论写出来。

他跟陆清说了一声,“清清,我先回屋写课业了,今天夫子布置了一篇策论,明天一早得交过去。”

陆清一听他有课业要做,赶紧道:“相公你快去吧,把这油灯先拿过去用,我这里不用照明也看得见。”

家里只有一个油灯,他们刚才吃饭的时候在灶房里点着。

今天晚饭简单,锅碗都好洗。这会儿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借着窗边的光,洗个锅碗还是可以的。

宋声应道:“成,那你小心点,别把自己磕着碰着了。”

陆清点点头说没事,他对灶房里的东西门儿清,熟练地把锅碗洗好之后收了起来。

不过把灶房收拾好之后,他没有先打洗脚水。准备等相公写完策论之后,两个人再一块儿洗。

忙碌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最近宋声在书院的课业也逐渐繁重起来。刚开始入书院的半年,上午都是正经的上课,学儒家经典还有经义之类的,下午就是学君子六艺。

按照宋声的理解,上午就是正经上课学习,下午就类似于上体育课,整体来说课业很轻松。

但翻过年之后再来学习,就不大一样了。不过上午还是差不多的,但下午只有第二大节课,才学君子六艺,第一大节课也开始上正儿八经的课程了,不过对于宋声来说,还是相对简单一些。

因为下午加的这一节课,上的是律法和算学。这次学的律法跟之前学的不大一样,是另外一本新的内容,听起来更深奥一些,属于其中的一门小类别。

宋声依旧过目不忘,里面的律例他背的很快。而这个算学,学的东西也开始有难度了。相当于从初中的数学变成了高中数学,对于宋声这个理科生来说,算学是最简单的一门课。只是让他觉得为难的,还是对题目的理解。

因为算学出的题目跟文言文相接近,越是复杂的题目,说的就越复杂。就算他已经学了这么久了,在读题上还是要花一些时间才能明白。

更别提崔夫子对他们要求更严格了,之前很少给他们布置策论,就算是布置,也是当堂考核。

现在让他们直接写一篇出来,第二天要交上去。而且要求还很苛刻,加了好多条规定。就算是学习能力一流的宋声,也不得不多花些心思认真对待。

科举一道还是很辛苦的,宋声自从穿过来之后,虽然科考还算顺利。但相对于前世的他在学习中的努力,在这里他几乎付出了双倍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虽然家里人希望他能考上秀才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但对于他自己来说,他的目标还没达到,甚至还离得很远。

陆清从灶房里过来,一进屋就看到宋声在油灯底下拿着笔认真写字。

他的神情专注,时而皱眉时而平缓,手中的笔时而停顿时而流畅,就连陆清进了屋里他都没发现。

看相公写的认真,陆清不敢打扰。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后面开始铺床,相公每天读书很辛苦,家里的事情陆清不想让他多操心,自己能够做的就尽量做了。

铺完床之后,陆清没什么事做,干脆把今天洗好的衣服叠整齐放进了衣柜里。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就在旁边乖乖的坐着,等宋声写完课业后一起洗脚睡觉。

油灯一点一点的耗着,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陆清都有点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磕,就在脑袋要往下倒的时候,被宋声的手轻轻的托住了。

陆清醒了。

声音有些朦胧,说道:“相公,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