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刚才相公的说话语气,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好。
既然不是关系特别好的同窗,他还是不上去打招呼了。
顾文彬一直在这里吃了两大碗麻辣烫才吃饱,他饭量本来就大,这两碗里面还都下了面,吃的他都有点撑了。
他打了个饱嗝,把钱付了起身就走了。
走的时候心里还想着过几天还要再来吃,跟来的时候的想法完全不一样了。
来之前:我倒要看看有多好吃,能让那么多人夸他!
来之后:可恶!这也太好吃了吧!他还从来没有在别的地方吃到过这种饭,又辣又香,有空还要来!
宋声并不知道他的心理过程,看他老老实实的吃了两碗饭又走了,心里虽然疑惑他为什么会过来光顾他们家的门面生意,但碍于之前两个人有过矛盾,他也没有上前跟他说话。
目前这种状态算是好的了,彼此互相不打扰,井水不犯河水。
顾文彬在府城里从小长到大,混的时间也够久了。吃完饭之后回去,老老实实的待到放学。
等到放学回家之后找到他那群没考上书院的发小玩,开始吹嘘他今天中午吃过的饭有多好吃,还说保证他们从来没吃到过。
他们家住在城东,本来就离城西比较远。他的那些发小们从来没有来到城西吃过饭。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看来,最好的酒馆以及酒楼全都在城东,城西有什么好吃的?
只是从小长到大这么多年,城东的美食他们都吃遍了,吃来吃去也就那几样,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都吃腻了。
这会儿冷不丁的听到顾文彬说城西有一家巨好吃的饭,一开始都将信将疑,说城西有什么好吃的,后来看他的表情不像作假,才改口说明天有空去尝尝。
顾文彬并不是想给宋声他们家拉生意,实在是他们家的麻辣烫做的的确很好吃,他一回来就忍不住跟他的小伙伴推荐。
自己尝过的好吃的,自然也要跟身边的好朋友分享了。
宋声压根不知道这事,他在中午帮了会忙,就赶紧去吃饭了。
陆清知道他大概什么点放学回来,所以一般在回来之前,就提前准备好要做饭的食材,这样等他快回来之前,花一点时间把这个饭给他做好。
等宋声回来之后就能吃了,也不耽误他煮麻辣烫做生意。
今天是他们开张的第四天,因为麻辣烫的味道很不错,一时之间吸引了很多回头客。
还有一些人是在路上听到有人说这家麻辣烫好吃,特地过来的。
还有的人是逛街路过这里,看到这家旁边挂着的旗子上写了个麻辣烫,看到门口有人在吃,才知道这是一家吃食铺子。
有一个南北走过的商人牵着一辆马车走了过来,这个马车不是带轿子的马车,后面拉的是个板车。
板车上面放了一堆货物,不知道是从外面拉过来卖的还是要从城里拉出去卖的。
他是被这股麻辣烫的味道吸引过来的。
看到旗子上写的麻辣烫三个字,他仍旧不太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问旁边的人,说道:“劳驾,麻烦问一下,这个麻辣烫是何物啊?他们吃的那个就是吗?”
刚才他问的也是一个头一次过来的人,对方也不太清楚这是个什么吃食,在一旁看了一会儿,从里头端出来一碗红红的汤,里面好像是煮的菜,还有面条之类的。
他道:“不大清楚,看着好像是面条吧。不过闻起来真香,我也去尝尝。”
门面铺子外头的墙上挂了两个木牌子,上面刻着价钱。一个写的是小碗十文,另外一个写着大碗十五文。
有的人看见这个价钱,忍不住说道:“这面咋这么贵,小碗的都要十文,人家外面一大碗加了肉的面条最多也才收十文!”
一边说一边嫌贵,可是看即便是这个价钱,外头还是有不少人在排队等着买。
这个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他也好想吃啊。
要不干脆就买一小碗先尝尝?
就当是解解馋了,反正又不常吃,吃一次后面不吃就行了。
抱着这个想法,他去排队了。
眼瞅着身边过来的人全都忍不住排起队买去了,这个商人把马车往旁边一停,也排起了队伍。
这里面来排队买的人有好多都是回头客,有几个陆清看着十分面熟,这几天好像每次排队都能瞅见他们。
隔了两条街的辰哥儿今天又来了,他中间隔了两天没来,今天实在是馋了,就又端着碗来了。
昨天晚上他还梦见自己过来吃麻辣烫了,今天实在是没忍住,反正他平日里还有点零花钱,自己靠着做绣活也能挣一点,不花他娘给他的钱,他自己挣钱买来吃。
巷子里也不是没有眼红陆清开的这个麻辣烫的生意的,人家开张第一天,就有说风凉话的。
结果悄悄去吃了一碗,发现这味道还真是好吃,后来几乎每天中午都过来买一碗回去。
陆清现在只是中午开张卖这几个时辰,他早上买的菜和肉也只够卖这一顿的,等菜煮完了就没有了。
所以来买的客人都得提前来排队,不然来的晚了就没有了。
他们这些住在巷子附近的人还能占些便利,毕竟离得近,走几步就到了,能早点过来排队。
隔了三条街之外的一家打铁的铺子里,当家的叫李老二,自从吃了一回媳妇儿买回来的麻辣烫,现在一天不吃就觉得嘴里没味儿。
今天媳妇儿刚要做饭,他就把家里头的小子派了出去,直接给了他一个盆儿,还有十五文钱,让他去麻辣烫的铺子边排队。
人家这个汤煮的就是好吃,不光里面的菜和肉好吃,就连这个汤就着馒头或者米饭都很下饭。
李老二的媳妇儿也爱吃这个,反正家里开的是打铁铺子,日子过得还不错,不缺这点买吃的的钱。
像他们这样的客人还有很多,几乎都是吃了一回就喜欢上了。
不过每天围观的人仍旧有很多,都在犹豫着要不要买一碗来尝尝。
那汤看着红红的,有些人吃的辣的不行,光是喝水都喝了半壶,辣成这样能好吃?
有的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走了,这么辣的东西,谁知道会不会吃出毛病来?
还有一些围观的人都在这看了好几天了,瞧着那东西也不像是能吃出病来的。只是犹犹豫豫,一直没敢买。
可是过了这么几天,前来买这麻辣烫的人越来越多,本来门口排队的人只有一列,现在拐了个弯都排到拐角去了。
而且他们家这铺子小,要是排队在这吃,都没地方。
所以很多人都是拿着碗或者是盆来的,直接买完拿回去吃。
有第一次来排队的人,看前面的人直接要了两碗。
说道:“这东西这么好吃吗?买这么多?能吃得完不?”
前面的人答道:“信我,真的好吃。能排上就赶紧买,要不然一会儿就没了。他们家就中午这会儿开,晚上都不卖!”
这人一听,说道:“那行,我也买两碗,家里人多,买一碗怕是不够吃。”
还有的人嫌贵,但又想吃,一边排队一边说着嫌弃的话,“这一大碗也太贵了,竟然要十五文,街上的林大娘煮的肉面也最多卖十文而已!”
一听这话,旁边有些排队来买麻辣烫的人不乐意了,说道:“林大娘那一碗面里有多少面多少肉,你心里能不清楚?你再看看这家的面里头,那可都是实打实的菜和肉,一碗捞下去那可都是料,菜和肉都给的多!要我说,还是人家宋夫郎厚道,这么好吃的东西一大碗才十五文,我看值!”
“就是,你要是嫌贵,那你就别买啊!我们还嫌不够呢,每次来的晚了就卖没了,要不你给我们腾腾地,把你那碗让出来,怎么样?”
陆清本来早上买的菜就多,想着反正晚上也不开张了,索性就把买来的菜在中午都煮完,一碗面里面,面多菜和肉也多,料很足,一小碗都能吃得饱饱的。
所以回头客比较多,除了一部分是因为麻辣烫好吃的原因,另外一部分也是因为他不会偷工减料,给煮的东西也多。
家里人多的,来排队买的回头客基本都是拿着小饭盆来的,一个人都是要两碗。
今天买的菜很快就煮完了,卖的比昨天还要快。
来买麻辣烫的队伍排了好长,结果这才卖到一半,就卖光了。
前面的人都是两碗两碗的买,这不卖光才怪。
导致后面还排着队的人就买不到了,陆清有些后悔早上买的菜和肉太少了,他也没想到今天中午能来这么多人。
实际上今天准备的菜和肉比昨天还要多,他想着怎么着也够了。
可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还要好,导致他准备的麻辣烫食材提前半个时辰就煮完了。
眼瞅着下一个排队的人递了个碗过来,陆清不太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今天的麻辣烫卖完了,明天我一定多准备一点的食材,多煮点。”
这个人听了之后很气愤,排了好久的队终于排到了自己,结果到了跟前却发现卖完了。
可他又说不出来下次再也不来了的话,毕竟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味道的麻辣烫,只恨自己来的太晚了,要是早点排队就好了。
他这一走,后面排队的人都知道今天的麻辣烫卖完了,一个个唉声叹气,白拿着碗排队排了那么久。
李老二的儿子李小郎今天也拿着个盆过来排队了,虽然他从家里出发过来的早,可是他离的远,过来的时候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了。
还没排到他就已经卖没了,李小郎不开心,他也想吃。
等到排队的人都散了,他端着个空盆,眼巴巴的趴在出餐的窗台处,踮着个脚,脆生生的问道:“哥哥,明天什么时候开张呀?我早点过来排队。”
陆清一看还是个半大孩子,一看就知道是家里人让他过来的。
看他眼巴巴想吃的样子,陆清说道:“明天巳时开张,你过来早一点,我给你多煮点。”
得了准确的时间之后,李小郎还在那里探着头不肯走,他真的好想吃呀,怎么就没了呢?
陆清看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直勾勾的盯着他煮饭的那口大锅,他道:“菜和肉已经没了,还有点面条。要不我给你只煮一碗面,就收你五文一碗,你看要不要?”
少年的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可劲儿的点头说好,把小盆递了过去,付了五文钱,让陆清给他盛了一碗。
还有那些没走的人,一看这样也能行,实在是抵不住这味道的诱惑,干脆说道:“只煮面也行,给我也来一碗,要大碗的。”
陆清愣了一下,没想到只煮面也有人要。
他道:“大碗的面七文钱。”
面条是他今天上午开张之前就擀好的,因为里面放的菜多,每碗里面下的面条并不多。所以面条还剩下不少。
主要是煮面的这个汤味道太好了,即便是没有菜和肉,有些人也愿意将就一下。
就剩这一点面,也很快就卖差不多了。
还剩下一点,陆清不打算卖了。这一点他才留下来给相公下面条吃。
不是用煮麻辣烫的汤底下的,而是煮的普通的清汤面条。麻辣烫的汤底儿煮面煮多了,相公就不爱吃了。
而且相公说吃的多了容易上火,还是吃清汤面好一些。
今天等到宋声放学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门口没有排队的人,他以为麻辣烫的热度消了一些,今天人变少了。
没想到刚进灶房,就看到他的小夫郎把窗口关上了,然后喜滋滋的说道:“相公,今天的麻辣烫都卖完啦!”
宋声惊讶道:“这么快?”
陆清连连点头,把今天收的钱拿了出来,这一个钱袋几乎都装满了。
他眉开眼笑的道:“嗯,今天来买的人多。一下子就卖完了!”
郑昀今天也提早回去了,本来陆清留他在家里吃饭的,但他也知道一会儿宋声就放学回来了,不好意思在这里打扰两个哥哥,反正他奶奶已经在家做好饭了,他直接回去吃就行了。
宋声看陆清今天特别开心,夸道:“嗯,清清真厉害,咱们这生意刚开张几天呀,就这么红火了,全靠你经营的好!”
陆清被这话夸的有点飘飘的,今天也只是卖了一个时辰差不多就卖完了,粗粗的算下来,今天大概挣了八百多文,将近一两银子了!
中午的饭陆清提前做好了,下的面条,里面炒了几个青菜,打了个鸡蛋,宋声已经开始吃了。
他在一边都快吃完了,陆清还在旁边扒拉着钱袋子,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挨个数。
每隔一百个铜板就拿着线穿了起来,说到最后发现一共有八百四十七文。
陆清更开心了,甚至比开张的第一天还要开心。因为这是开张这几天以来,赚的最多的一次。
除去今天买菜买肉的钱,还有下面条的面花的本钱,净赚五百二十七文。
这只是一天赚的钱,确切的说应该是他这半天赚的钱。
上午买菜买肉,花了一部分时间,买回来之后又洗了洗准备一下,花了一些时间。剩下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个时辰在煮麻辣烫,所以半天时间里面赚了五百多文,对他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他们这个铺子实在是太小了,而且灶房里的锅也不大,一次最多只能煮两大碗。
他想着要不然等两天再砌出来一个灶台,专门用来煮汤底。
这样他就能一边煮汤底,一边煮麻辣烫,双管齐下,能省不少时间。
反正煮汤底的时候烧木柴很方便,把木柴加进去一直烧着,大部分时间都不用管,就是隔个不久添上一根柴就行了。
他把钱数完,然后开心的跟宋声说着今天净赚了多少钱,嘴角就没下来过。
虽然他挣的钱比着家里冬天烧银骨炭挣的钱要少很多,但这是他凭自己的努力挣来的,自己付出了很多,现如今收到了回报,他自然更加高兴。
宋声看着他一脸求夸奖的表情,把他的手拉过来捏了捏说道:“我们家清清最厉害了!快吃饭吧,等会儿面条都坨了。”
陆清耳根子红了,把钱收了起来,这才起身去吃饭。
今天一早陆清之前买肉的那个张屠户家的小娘子也来排队买麻辣烫了,早上他买肉的时候,人家还多给他送了一个猪蹄,所以今天他特地给人插了个队,不过是悄悄的,让郑昀给从后门送出去的。不然让别的排队的人瞧见了该有意见了。
吃完饭之后陆清道:“早上去买肉的时候张屠户送了一个猪蹄儿,等晚上我给你卤猪蹄吃。”
宋声点头说好。
陆清不仅会炖肉,还会卤肉。只是平日里也就是卤一些鸡爪子,鸡头,还有猪蹄儿之类的。
但因为做起来比较复杂,也不经常买鸡爪子和猪蹄儿这种肉,所以卤的次数不多。
但宋声挺爱吃的,陆清在这方面手艺还不错。
这边张屠户家的小娘子端着麻辣烫回去之后跟张屠户说道:“今天排队的人比昨天还多,还好这宋夫郎会来事儿,在后面给我插队煮了一碗,要不然这排队还不知道排到什么时候呢?”
张小娘子回来的时间并不晚,这会儿也就是中午吃饭的时辰,张屠户很惊讶,说道:“我今天不是让你提前过去了吗?今天到底排了多少人啊?”
张小娘子道:“快别提了,我去的时候那队已经排到拐角了。等我端着碗出来的时候,队伍更长了。这麻辣烫还真是抢手啊,生意真好。这才开张几天啊,排队的人都排到快半条街了。”
张屠户一听,说道:“乖乖嘞,这么多人排队啊!不过这玩意儿确实好吃,吃了一次之后就老惦记着!就是太难买了,咱们家离的远,要是住在乔家巷里,肯定能提前早早的蹲着排队。”
“可不是嘛!这宋夫郎还真是能干,我看他那铺子里就两个人在忙,有一个半大的少年在那给他烧火端饭,他就一个人负责煮东西,还真是厉害!”
“毕竟是宋郎君的夫郎,人家一个秀才,听说还是第一名入读书院的,人家看上的夫郎,能不厉害吗?”
张屠户最近正在给张小娘子相看人家,他这个女儿也老大不小了,瞅着到了嫁人的年纪。他们家是屠户,家底儿多少丰厚一点,所以张屠户挑挑拣拣的,总想给女儿找个好人家。
这会儿说起来宋声,他叹了口气道:“这宋夫郎能嫁给宋郎君,真是好福气啊!要是这宋郎君还没成亲就好了,哪怕是多给一点嫁妆,我也愿意让你嫁过去。”
话是这么说,张屠户也只能想想了。毕竟人家是个秀才,这年头城里的人家给姑娘家找相公,基本上都会优先考虑秀才。
毕竟秀才大大小小也算是个功名,以后还能再往上考,前途无量。就算考不上,日子也不会过差了。
而且都考上秀才了,说明还是有几分才华的。张屠户坚信读书人品行好,闺女嫁过去,日子也能好过。
两个人本来说着这麻辣烫的事,结果话题跑偏了,说到了张小娘子的亲事上。
张小娘子也想嫁个秀才,可哪有这么多秀才等着她嫁呢?
她之前远远的瞧见过宋声,只觉得这个人长得很好看,一股子书生气,就算是平常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总有一股让人说不出来的气质,总之就是很好。
就是太可惜了,瞧这年纪也不大,怎么就已经成亲了呢?
第106章第106章(捉虫)
张屠户在这边感慨着宋声早早成了亲,多好的女婿人选,可惜已经成了别人家的了。
他琢磨着有空得去乔家巷再转转,听说这一片在这里租房子住的秀才有好几个,都是在书院读书的,没准就能挑一个好的。
他对自家的家底儿还是有自信的,他们家那么大一间猪肉铺子,而且这还是府城,而且地段也好,值不少钱嘞!
来上门给他闺女说亲的媒婆都有好几个了,只是说的人他都看不上,就想让闺女嫁个读书人。
他最近可没少打听来城里读书的书生,基本上看的都是农家子弟,这种家境不好,他能帮衬一二。他觉得对方应该也不会因为他是个屠户而看不起他们家,毕竟还要倚仗他们家呢!
不止张屠户心里头这么想,张小娘子心气儿也有些高,不肯找个别的商户嫁了,总想着以她的姿色和她爹的家底儿,多少能嫁个读书人。
本来觉得能嫁个童生也行,可是后来又觉得就算是童生,也有可能考不上秀才,加上她娘也夸她长的好看,不嫁个秀才公可惜了,时间长了,她干脆把目光看向了家贫的秀才公们。
秀才公们年纪轻轻还未定亲的不太多,本来就不好找,张小娘子年纪渐渐大了,慢慢的也不怎么挑拣了。
谁知道那天无意间在巷子里碰到了回来的宋声。
对于宋声她是听说过的,只是这还是第一次见。
这人不光读书好,还长得俊。而且听巷子里的人说他品行也好,说话做事很有礼貌。
张小娘子回去后总是在想着宋声,后来又偷偷在巷子口等了两三次,但都没碰到宋声,心里不禁有些失落,最近几天泄气了,就没再去。
今天听到她爹也夸宋声,她心里头的那个念头又开始发芽了。
…………
陆清最近几天发现张屠户家的小娘子每次到中午饭点的时候就来买麻辣烫。
他现在买肉买的多,基本上都是在张屠户这里买的,他们如今也算是有了生意上的往来,张屠户也爱吃他家卖的麻辣烫,所以他特地跟张屠户说,如果让家里人来买的话就从后门进,他优先给他煮一碗带回去。
最近张小娘子天天来买麻辣烫,每次从后门敲门进来,让她在院子里先等会儿,然后郑昀把做好的给她端过去。
第一天她来的时候刚好相公放学回来吃饭,陆清没有在意,跟平常一样给她把麻辣烫煮好了让郑昀端过去。
宋声看家里有个陌生的小娘子,回来后进了灶房还悄悄问了两句这是怎么回事,陆清给他解释了一下。
可是一连三日她都赶在宋声放学回家的时候过来,陆清每天忙着做麻辣烫的生意,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有什么问题。
还是郑昀提醒道:“她、天天、都来,在声哥、放学、的时候。”
郑昀说话已经开始能连成句了,只是还有些不利索,加上他说的话有些颠倒,陆清一开始没搞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晚上躺床上睡觉的时候他才琢磨明白郑昀的意思。
是啊,张小娘子还没定亲,一个没定亲的小娘子天天蹲点似的等在他相公中午放学的时候过来买麻辣烫,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宋声冲了个澡进来,看早早躺下的陆清翻来覆去的不睡觉,说道:“怎么了?是睡不着吗?”
陆清想说这件事,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这都是没影的事,也都是他瞎想的,而且人家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他要是因为这个生气,相公会不会觉得他太过善妒?
算了,还是不说了。
他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被窝里就我一个,不习惯。”
说完他拍了拍旁边的被子,说道:“相公,快上来睡觉吧。”
宋声把旁边的被子掀开躺了进去,把人往怀里一搂准备睡了。
怀里的小脑袋却不停的动来动去,拱的人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宋声按住陆清的后脑勺不让他再动弹,声音低沉带着些气息说道:“别乱动,再动下去你就睡不了了。”
没想到被窝里头传来一个瓮瓮的声音,只听陆清闷声道:“我、我不困。”
他们前天才做过的,宋声心疼他,怕做的太频繁了,他身体难受。所以这两天一直老老实实的睡觉,没有再闹他。
听到陆清说他不困,宋声道:“那我给你讲故事吧。”
之前的故事还没讲完,光是聊斋系列就有好多个故事,宋声每次就讲一点,讲到现在了,还没完全讲完。
往常一听到要听故事了,陆清都十分惊喜,然后满眼期待的看着他,乖乖听他讲。
可现在怀里的身子动了动,没别的反应了。
过了几秒钟,陆清道:“我今天不想听故事。”
宋声愣了下,不知道为何一向对听故事热情的清清怎么今天突然不想听了。
还以为是他最近忙着做麻辣烫的生意太累了,他道:“没关系,不想听咱就不听。要是实在睡不着,你给我讲讲白天都发生什么事儿了,咱们说说话。”
宋声很喜欢每天晚上一回来,陆清在他耳边叨叨的跟他说每天发生的日常。
只是不知道今天晚上是怎么了,吃晚饭的时候他好像情绪就不大高,这会儿更甚了。
陆清道:“今天没什么可讲的。”
宋声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怀里的人明显情绪不好,在闹别扭跟他撒娇,他只能慢慢哄着,“那我们清清想干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
他这话说完,怀里的人好一会儿没个动静。
宋声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换个姿势也睡觉的时候,对方突然探出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夫郎,就算屋里漆黑一片,他也能感觉到对方的脸红红的。
这一会儿家家户户都已经熄了灯,躺床上准备睡觉了。屋里寂静一片,地上掉根针仿佛都能听得见。
就在这片安静的环境中,宋声听到他的夫郎轻声说道:“我想做这个。”
后知后觉的宋声终于明白了陆清想要什么,他本来就被怀里的人蹭的火大,加上刚才这句撩拨得厉害,他直接翻了个身,把人压了下去。
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陆清没能起得来。
宋声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就起床,自己去做饭了。
本来昨天光是忙麻辣烫生意的事陆清就已经很累了,晚上又缠着他要了一遍又一遍,他总觉得昨天晚上的他比往常都要热情。
宋声不知道陆清是因为张小娘子的原因开始有一点点不自信起来,想要努力的找寻安全感。
他以为是陆清太想要孩子了,所以才这么热情的缠着他要的。
等到宋声吃过饭走了之后,陆清都还没起床。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他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透过窗子的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照进了屋里。
看着身上青一片紫一片的痕迹,陆清羞红了脸。他把脸捂进被子里,好一会儿才起床。
宋声走的时候给他留的早饭已经凉了,陆清把早饭热了一下,稍微吃了点儿,就赶紧拿着篮子去集市上买菜去了。
他今天起来的迟,集市上新鲜的菜已经不多了。他挑挑拣拣买了一些,就去张屠户那里买肉了。
只是平时他来买肉的时候,张屠户都会给他多送一些,要是那块儿肥肉上面沾了点瘦肉的边,就直接一块切给他了。
陆清每次都说不用了,但张屠户很热情,想到他也爱吃自家的麻辣烫,干脆给他行了便利,若是他家里人来买,不用排队。
可现在他越想越后悔,所以今天付钱的时候,看到张屠户也就给他多切了一层瘦肉边子,他就多付了几文钱。
张屠户一看他多给了,又把多给的那几文还了回去,说道:“宋家夫郎,你这账算错了,多给了几文。”
陆清笑了笑说道:“没算错,张叔,虽然咱们做生意来往没几天,但你是个厚道人,我可不想再占您便宜了。以后你多切的那点肉,我都按正常的价付给你。”
张屠户笑着说不用了,但这次陆清出奇的格外坚持,张屠户没办法,最后还是收下了。
陆清一开始来买肉的时候也会心疼那几文钱,毕竟家里现在剩下的余钱确实不多了。
可现在他想明白了,这占便宜的事可不能做。虽然是你来我往互利互惠,但真到了某些事上,该说话却又不好说了。
就比如张小娘子。
陆清是不好意思赶人家走的,毕竟张屠户为人厚道,跟他关系也还不错,还经常给他多送一点肉。
可今天陆清打定主意以后都不会再多要人家的东西了,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软,这话他是切身体会到了。
因为他中午起晚了,所以买完菜和肉之后就匆匆忙忙回去了。
到点儿该开张做生意了,他买的菜才洗了一半,但又不能推迟开张的时间,所以干脆先用这洗了的菜煮了。
大不了等会儿他抽个空再去把剩下的菜全部都洗了。
中午宋声放学快到家的时候张小娘子又来了,只是这次她在敲后门的时候,没人给他开门。
陆清的意思是让郑昀去把门开开,跟她说清楚,下次就不能再从后门进来买饭了,就说是被别人瞅见了,人家有意见,以后还是要排队的。
然而郑昀却没有乖乖的按照他说的做,陆清这边一直忙着煮麻辣烫,看灶台旁边没人,因为他是去给张小娘子开门了。
敲门声响了好一会儿,这会儿终于不响了。陆清以为张小娘子回去了。刚想问一下郑昀有没有跟她解释清楚。
结果等了一会儿,郑昀从外面端着个盆进来了。里面放的就是他刚才没有洗完的那些菜。
陆清一边切着肉一边道:“你刚才是去洗菜去了?有跟张小娘子解释清楚吗?”
郑昀道:“嗯,洗菜、去了。还没去。”
意思是说刚才他洗菜去了,还没跟张小娘子开门说清楚。
其实郑昀是故意的,他觉得声哥那样的人,只有陆清哥哥这样好的人才配得上他。
第107章第107章(捉虫)
陆清惊讶道:“你还没跟她说啊?我听见敲门声不响了,还以为是你过去跟她说了,她才不敲了。”
“没事,刚好这会儿这肉还得煮一会,我去跟她解释一下。”
陆清把身上的围裙摘下,伸出胳膊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脚步匆匆的朝着后门过去。生怕过去晚了,这张小娘子又碰到相公回来。
之前没注意,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越想越不舒服。
他走进院子里,还没走到后门的时候,就听见后面有人的交谈声。
很轻易就能听出来其中一个声音是宋声,陆清眉头微蹙,脸上有几分不高兴。因为跟这个男声说话的声音他也认得出来,就是张小娘子的声音。
张小娘子来买麻辣烫的这几天,几乎都是在这里等一会儿,就算等到宋声回来了她也从来没有上前主动跟他说过话,只是悄悄的瞅了几眼,然后买完就回去了。
但是今天居然开始跟宋声说话了,这一幕落在陆清的眼里,更加刺眼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门没有开,他走上前离的不远,也没有主动过去跟他们说话。而是在他们看不见的门的另一面,脚步停住了。
他心里头有些不耻自己这个偷听的行为,可是又实在忍不住好奇,她到底跟相公说了什么话?
他还忍不住想,相公会因为她长得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对她温柔以待吗?
即便相公平日里对他诸多疼爱,也很关心他,可是当一个人的嫉妒心起来的时候,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现在陆清的心情就好像是有人在一直盯着他最心爱的东西想要把它抢走,他很不开心。就连看着张小娘子的眼神都不大友好了。
陆清在门的另一边站了一会儿,心里的好奇心一直作祟,让他想要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话。
他没有上去打断,躲在一边听到一些张小娘子问候宋声的话。
他本来还想接着往下听,但是锅里还煮着麻辣烫,郑昀看他迟迟没有回来,干脆出去找他了。
陆清心里一片乱麻,想上前问又不敢问,最后被郑昀给拽走了。
回来一看锅里的麻辣烫煮的肉已经煮好了,只是这个菜煮的时间太久,已经煮烂了。
没办法,他只好又重新煮了一碗新的。
窗口在排队的人看自己这一碗怎么煮了这么久,忍不住扯着嗓门问道:“好了没有?我家里都要开饭了,得赶紧带回去呢!”
陆清连连点头说道:“马上马上,就快好了!”
刚才煮烂的那一碗他盛出来之后放在了一边,打起精神又重新煮了一碗递了过去。
只是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开始煮的时候差点把调料放错了。
宋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陆清有些不在状态,明明是要把鸡蛋打到锅里,结果却把鸡蛋打到了外面的盆里,差点就要把鸡蛋壳扔进锅里。
宋声赶在他把鸡蛋壳扔到锅里之前,抓住了他的手。
陆清定睛一看,自己手上竟然拿着鸡蛋壳就要往锅里放。
他赶紧把鸡蛋壳扔进旁边的木桶里,说道:“好险,差点把鸡蛋壳扔进去。”
不然这一锅麻辣烫连带着汤都废了。
宋声刚才就通过门缝瞅见了陆清,他跟那个小娘子说了几句话之后,刚想跟陆清打招呼,就看见他掉头回灶房了。
进来之后就看到他一个人魂不守舍的样子,要把鸡蛋壳往锅里放。
“你先专心煮这个吧,有什么事儿等忙完了好好跟我说说。”
直觉告诉宋声,他的小夫郎情绪有些不大对劲。
陆清不知道张小娘子已经走了,他趁煮着麻辣烫的间隙,眼神有意无意的往门口看去,想看看对方是不是跟着他相公进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人,宋声问道:“在瞅什么?”
陆清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
外头的客人排队的还有一小半,陆清今天准备的菜和肉比昨天还少,估摸着再有五六碗就卖完了。
宋声到外面说了一声,还剩下六碗,数了一下前面排队的人数,后面排队等不到的人,他就提前说了一声没有了,这样也能让人赶紧散了,少排一会儿队。
宋声本来专门做了长条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剩余(空格)碗。
准备当还剩下个几碗的时候,他就在空格的地方用毛笔写上一个数字。
后面排队的人一看排不到自己了,可以提前回去,不用在外面排着等了。
只是有些人有的一次买两碗,甚至还有一次买三碗的,全家来了几个人一块儿端,这种他的小牌牌就不好用了。
宋声观察了一下,最近因为排队老买不到的人比较多,每次回来他总能听见还在后面的人骂骂咧咧,说排了几次都没买到,还有一次都快要排到了,却卖完了。气的直接拿着碗回家了,说再也不来吃了。
因为家里的人数有限,清清一次准备的菜和肉也不够多,显得有些少。
宋声琢磨着等再过两天,就弄出一个限购的方案来。每个人端着碗来买,最多只能买一碗,这样能确保多卖给几个人,能够多一些人尝到他们家的麻辣烫,客源也就更广一些。
陆清是不太懂这些的,他每次都只顾着赶紧把这些麻辣烫卖完,这样今天的钱他就赚到了。
宋声打算今天晚上有空的时候跟他说一下限购一碗的事。
还有他们家到现在只有一个跟酒旗一样的旗子做招牌,上面只写了麻辣烫三个字。
因为旗子不够大,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简单的写了麻辣烫三个字。
今天他也是在路上偶然间听到别人在说话,人家说:“走走走,咱们去乔家巷那家的麻辣烫铺子吃饭,听说那家很好吃,咱们也去尝尝。”
类似于那家的麻辣烫,乔家巷的麻辣烫,他已经听过好几次了。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今天终于想明白,原来他们缺一个正经的招牌。
比如城里有很多开肉铺的,取名就会叫做胡记肉铺,张记肉铺之类的,他们家这个麻辣烫生意这么好,除了汤底不为人外传,这制作方法过不久肯定会有人模仿。
所以还是得有一个正经的招牌名字才行。宋声打算过几天去定一个牌匾,不用太大,反正他们这个门面也不大,弄个小一点的,上面再写上陆记麻辣烫就好了。
连带着刚才限购的想法,宋声打算今天晚上吃过饭之后他就跟陆清商量一下,把这事跟他仔细说说。
至于现在,他得先弄明白,清清究竟是怎么了?怎么瞧着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儿,像是有些生他的气似的。
宋声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天他有没有做一些惹他生气的事,反复想想,除了床上他有时候有些过分,把人给闹急了,旁的也没有什么了。
剩下这几碗麻辣烫煮完之后,陆清都没再跟宋声说过一句话。
宋声把烧火的活从郑昀手上接了过来,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郑昀看余下也没有几碗了,十分有眼力劲儿的先回去了。
等到麻辣烫全卖完之后,陆清也没等到张小娘子过来买。
难不成刚才她从后门直接回去了?他还以为她是从后门来前面排队了呢。
等到忙完之后,陆清把之前做好的饭又拿来稍微热了一下,跟宋声坐下一起开始吃午饭。
平时午饭的时候都叽叽喳喳跟宋声说话的人,这会儿却一声不吭了。
宋声看了他好几次,陆清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安静,只有两个人吃饭的声音,还有筷子碰撞盘子的声音比较清晰。
宋声先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啦?因为什么不开心了?”
听到相公的关心,陆清还是没忍住,夹菜的筷子停顿了好几下,然后别别扭扭地说道:“你刚才,在后门跟张小娘子说什么了?”
宋声没想到他的小夫郎在意的竟然是这个,所以刚才清清这是看见他跟那个张小娘子在后面说话,吃醋了?
意识到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不高兴的,宋声心里有几分开心。清清因为他吃醋了,说明这是在乎他,喜欢他。
他竟然觉得吃醋了的清清比平日里还要可爱。
他嘴角挂着一抹笑,解释道:“想知道我跟她说了什么?”
陆清抬头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点点头。
他一个中午都在想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弄得煮麻辣烫的时候都差点煮错了。
所以他们到底是说了什么?
瞅着清清眼巴巴的看着他,想要知道内容,宋声把他的一只手拉了过来,在他的虎口上轻轻的摩挲着,说道:“我跟她说,今天你很忙,让她到前面排队。”
陆清没想到竟然是说这个,这跟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他惊讶道:“相公,你真是这么说的?”
宋声点头又道:“是啊,不过她好像有点不太高兴,就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到前面排队。”
其实是张小娘子先跟他打了声招呼,说了几句问候的话,只是宋声觉得最近看到她的次数有点多,再一看到她跟自己说话时候的羞涩表情,他多少有些明白了这个小娘子的意思。
天天来他们家买麻辣烫,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所以在人家小娘子跟他说了一通各种夸他的话之后,他直接给人来了一句,让她到前面排队。
张小娘子气得要死,她一个女儿家,厚着脸皮把话都说那么明显了,这个呆书生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她的本意就不是买什么麻辣烫,再好吃的东西也经不住天天吃,现在她吃都吃腻了!谁稀罕他们家的麻辣烫!
第108章第108章
陆清一直等到今天准备的麻辣烫都卖完了,也没等到张小娘子过来买。看样子也没到这里来排队,估计是直接回家了。
一想到这个,陆清心里还有几分窃喜,相公可真会说话,他爱听。
之前他还想着相公会不会对张小娘子说话温柔一些,现在看来都是他多想了。相公对他这么好,他应该对自己有点自信,也要对相公有点自信的。
刚才还一阵不开心的陆清这会儿完全没了沉闷的情绪,高兴的挽着宋声的胳膊说道:“相公你真好!”
说完还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一双水润圆圆的眼睛里闪着光,又可爱又好看。
宋声忍不住扬起嘴角,他的小夫郎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吃醋都吃得这么明显,还以为他没看出来。
宋声道:“我们家清清当然值得最好的。”
陆清被这一句甜言蜜语弄得脸都红到了耳朵根,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下午相公还要上课,他推搡着他道:“相公,你该去书院上课了,快走吧,再不出门就迟到了。”
看他推着自己往前走,宋声刚才忍不住笑的嘴角扬得更大了,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逗他道:“刚才还在夸我呢,怎么这会儿又着急赶我走了?唉,你们哥儿就是善变。”
陆清一听这话,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他道:“哪有!我们哪里善变了?相公,你要不给我解释清楚再去书院上课吧。反正到时候迟到了要挨夫子手板的人是你,我是不会心疼的!”
瞅着陆清小嘴撅的都能挂个水壶了,宋声终于不再逗他,扭头在他的小嘴上亲了一口,这才赶紧出门去上学。
等到宋声走了之后,陆清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笑,相公真有意思,他好喜欢这样子的相公呀!
麻辣烫的生意今天已经做完了,但是灶房里的锅碗瓢盆都还没收拾,陆清愣了会儿神,然后把围裙系上,开始刷锅刷碗。
而这会儿的张小娘子也已经回去了,只是她是端着个空碗回去的。
张屠户家里人口简单,他虽然有弟兄三个,但跟他们关系都不好,很早就出来单干了。现在在府城定居,一家子过得很好。
家里头有媳妇儿张氏给他操持着,张小娘子是他的大姑娘,底下还有两个小儿子。上头的爹娘没有跟着他过,所以算下来他们一家只有五口人。
这会儿除了张小娘子之外,一家几口坐在一起准备吃饭了,就等着张小娘子把买回来的麻辣烫端上桌,他们就能开吃了。
等了好一会儿,张小娘子终于回来了。结果却端着个空碗,没买着。
张屠户本来高高兴兴的道:“春芽,快快快,赶紧把这个麻辣烫给爹端上来,今天又是杀猪又是卖肉的,就靠这点儿东西提提口味儿了。”
张屠户家里条件还不错,就算每天都吃一碗麻辣烫,那也是吃得起的。
而且媳妇儿张氏也爱吃,两个小儿子也爱吃,所以每天都会买一碗回来。
张小娘子一听她爹这么说,有些支支吾吾的走上前把空碗放在了桌子上。
“没买着吗?今天来买的人这么多呀?”张屠户道,“你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卖完了?”
张小娘子低着头道:“嗯,卖完了,今天卖的早,我过去的时候就没有了。”
她说的这话显然是瞎编的,但张屠户跟媳妇儿两个人并没有怀疑,毕竟乔家巷这个麻辣烫的铺子,生意的确红火的很,只是这么早就买完了,让他们也很惊讶。
不过这也没什么,就是一顿吃不着罢了。
张屠户说道:“没事,买不着就算了。咱们赶紧吃饭吧,再等等菜就凉了。”
找小娘子去外面洗了洗手,也坐下来吃饭。
只是因为心虚的很,吃饭的时候她都不敢搭话。
张屠户一边吃一边问张氏道:“最近有没有媒婆来给咱们家春芽说亲呀?有合适的吗?”
他每天都在铺子里忙活,白天很少到后院里来。所以即便是媒婆来登门了,他也不知道。
别看他是个大老粗,他可一直都惦记着自家大姑娘的亲事,比他媳妇儿还上心,就怕自家姑娘嫁了个不好的人家。
张氏道:“没有,这几天可能也忙,我听说城南那边有好几家今年等着说亲的姑娘家,估计都去那边了。”
“咱家春芽的事,你让那几个媒婆多上点心,要是能给找个好人家,到时候这牵线的钱少不了她的。”
张氏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心疼闺女我不心疼吗?这事你都嘱咐过好几遍了,耳朵都听麻了。”
家里头人口简单,两个人也都是村里的草根出身,不像大户人家那么讲究,夫妻两个人当着张小娘子的面讨论给她说亲的事,丝毫没有顾忌。
只是旁边在吃饭的张小娘子却一直默不作声,见到爹娘在为她的婚事操心,她并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而是选择了沉默。
她喜欢宋声,这是她在偷偷见了几次宋声之后才意识到的。
只是他已经取亲了,他们这种人家虽然是个卖猪肉的,但也是正经人家的清白姑娘,不可能嫁过去做妾,更别提在她上头压着的还是一个哥儿了。
可是她又不甘心,总想着自己多去他跟前转两圈,多跟他说说话,让他了解一下自己,说不定就会看上她,万一有可能为了她,跟他那个夫郎和离呢?
也不知道张小娘子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如果让宋声知道了这个念头,他大概会觉得张小娘子有妄想症。
人家夫夫两个感情那么好,凭什么她就会认为人家会为了她去跟自己的夫郎和离呢?
但张小娘子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虽然这想法只是占了一点点位置,但她的确有这个念头。并且这个念头在她见了好几次宋声之后更强烈了。
看闺女一直不吭声,张屠户道:“春芽,想什么呢?是不是还在惦记着没买回来麻辣烫呀?没事,不就是一顿没吃着吗?明天早早你就去排队,到时候买个两碗回来,你多吃点。”
两个儿子一听爹对姐姐这么好,赶紧说道:“爹,我们也想多吃点。”
张屠户一看儿子在争风吃醋,哈哈大笑道:“行,明天你们都多吃点。反正爹买猪肉挣的多,够你们吃的!”
张小娘子虽然有些闷闷不乐,但她爹对她是真的好,这时候只好应道:“好的爹。”
吃过午饭之后,张家的碗筷还有灶房都是张氏收拾的。她很少使唤女儿做事,所以张小娘子吃完饭之后只是帮忙端了一下碗筷,就回屋休息去了。
回到屋里之后,她想到今天宋声对她说的话,忍不住有几分委屈。
她今天明明特地打扮过的,脸上还擦了胭脂,要知道她为了买这一盒胭脂,花了她两个月的零花钱呢!
可对方像个木头似的,正眼都不瞅她一下,就让他到前面去排队。
可是一边委屈一边又想着,这还是她头一次距离宋声那么近,他说话的声音真好听,看起来更俊美了,她好像更喜欢他了。
张屠户还有媳妇儿张氏虽然很欣赏宋声,但毕竟人家已经成亲了,他们自然不可能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也不知道张小娘子现在心里想的什么,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让媒婆给她说个好的。
第二天早上陆清起了个大早,去集市上买菜。昨天他起晚了,集市上新鲜的菜基本上都已经卖完了,所以他买的比较少,导致昨天卖的麻辣烫很少,挣的钱也少了好些。
巷子里已经有好几个婶子跟他说让他多煮一些了,他们离得这么近,有时候来的稍微晚一点点就买不着了。
陆清准备今天多买一些菜和肉,中午的时候多煮一些麻辣烫卖出去,把昨天少赚的钱给补回来。
等买完了菜之后,他照旧去张屠户那里买肉。
张屠户对他依旧很热情,因为陆清昨天已经跟他说了他会按斤付钱,所以今天他没有再给他多切一些肉边赠送,毕竟这些没有正儿八经的肉值钱,不能让人家吃亏。
陆清按照斤两付了钱之后,准备拿着肉回家。
这时候张屠户说道:“宋家夫郎,你买这么点肉够不够啊?我听说你那卖的麻辣烫每回都不够买,煮的太少了!要我说这肉你就再买两斤,还有这个菜,也多准备一点。咱们这乡里邻居的都爱吃你这一口,你就多煮点嘛!”
陆清笑了笑,很感谢他的捧场,说道:“张叔,我今天买的菜比昨天多多了。只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忙着,精力实在有限,煮不了那么多。”
张屠户又道:“实在不行,吃晚饭的时候你再开张出来卖也行呀。”
陆清摇摇头,一脸笑容道:“不是我不想在晚饭的时候卖麻辣烫,我之前就开张,卖过一次,可是被我相公狠狠教训了一顿,他担心我的身体吃不消,不想让我一天忙那么长时间。我也怕他担心,干脆晚上就不开张了。”
张屠户没想到他们夫夫两个的感情那么好,砸了砸嘴说道:“那好吧,那你今天一定要多煮点。昨天我让我家大姑娘去你家排队买的时候,她说去的时候就卖完了。今天我让她早早就过去排队,可别再卖完了啊!”
陆清一听,这不对啊?张小娘子昨天明明没有过去排队,怎么说去的时候就卖完了呢?
他仔细一琢磨,就知道张屠户肯定是不知道自家大姑娘的心思。
第109章第109章
陆清觉得虽然昨天他没有跟张小娘子说上话,解释清楚排队的事,但昨天相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再加上他跟张屠户也说的很清楚,他以后都会按明确的斤两付钱,张屠户自然也明白这优先买麻辣烫的便利恐怕是没有了。
这事张屠户应当是会跟张小娘子说的,所以他没有多想。
只是等到中午的时候,张小娘子又来了。依旧是来的后门,好像完全不知道他跟张屠户已经说清楚了似的。
宋声每天中午放学回来都是走的后门,因为前面的门要开门做生意,很多人在那排队,他进来不方便。
此时的宋声还没有回来,张小娘子就站在门口,也不进来也不走,陆清现在是彻底明白了他的心思。
敢情这是来挖他墙角的,还这么明目张胆。张叔是个很不错的人,而且每次他去买肉,对他态度也很热情,怎么放任自家的姑娘这般去勾引人家的丈夫呢?
前几天陆清还没有那么大的勇气上前去跟张小娘子说清楚这事,可是昨天相公跟他说的话,给了他莫大的勇气,这让他今天把正在煮麻辣烫的勺子都放下了,出去到后门直接找到张小娘子。
他说话直接了当道:“张小娘子,这是在等谁?如果是等我相公的话,还请不必费心了。你一个未出门的姑娘家,这般单独等着我相公回来跟他说话,要是别人瞅见了该说闲话了。”
陆清头一次把话说这么重,他平日里待人和气,很少说这么严肃的话。
张小娘子以为他是那种软脾气,就算是站在门口等着,他也不敢过来指责。
可没想到,人家还就偏偏过来当面说她了。
张小娘子被说的羞红了脸,这不就是在明着说她脸皮厚吗?
“如果要是买麻辣烫的话,还请张小娘子到前面排队,我跟你爹都说过了,以后我这里没法再给小娘子优先排队了。”
张小娘子站在这里被说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也不知道怎么今天还是鬼使神差的过来了,现在还被人家有名分的夫郎指着鼻子说,自己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越想越难过,再加上想到刚才陆清说今天中午宋声不回来吃饭了,那就意味着她即便在这里等着也见不到宋声的人,更别提跟他说上几句话了。
一想到这儿,她就更难过委屈,眼泪一会儿就润湿了眼眶,然后捂着脸跑着走了。
瞧着这一幕活像是陆清当面欺负她了似的,陆清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别看张小娘子哭了,在他心里仍旧不舒服。
这小娘子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昨天相公跟她说话都那么冷漠了,而且也没说什么,让她到前面排队而已,她今天怎么还好意思来?
难不成真的是张屠户没跟他姑娘说以后要到前面排队的事儿?
陆清想了想,还是决定等明天早上再去买肉的时候,把张小娘子的事跟张屠户说一说。
本来这事早上他没说,一是想着给张小娘子留点脸面,二是他以为张小娘子应该有自知之明,今天不会再这么明目张胆的过来等他相公了。
可今天对方不仅来了,还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依旧到后门等人。这次可好,原来麻辣烫都不说一声了,目标十分明显,就是在等宋声回来跟他说几句话。
不过陆清说的也没错,宋声今天中午的确是不回来吃了。
书院里下午要进行蹴鞠比赛,中午他们得先去布置场地,如果中午回来吃饭,那时间便不够了。
今天的麻辣烫卖的依旧很快,只是陆清今天准备的多了一些,一直等到中午饭过后一个时辰差不多才卖完。
跟往常一样,把灶房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之后他就能歇着了。
不过今天下午他没有闲着,后院里的菜地该种上了。
他之前买的菜种还在家里放着,前一阵天气冷,还没到种菜的时候。
最近天气逐渐暖和了起来,到了春暖花香的时间,这块菜地也该种起来了。
宋声一直到晚上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
陆清给他提前留了饭,见他回来,赶紧把饭菜放到锅里,重新给他热了一下。
宋声饿坏了,一边吃一边说着今天书院发生的事。
“今天的蹴鞠比赛踢了好几场,不过最后我们还是没能赢过上一届的师兄们,不过这个时候运动运动,出出汗还挺舒服的。”
陆清也听说过蹴鞠这项活动,其实就是踢球,但是他不会,只是听别人说起过。
听到相公他们没有赢,他道:“上一届的师兄们肯定是踢好多次了,他们有经验。等明年再有这种比赛的时候,你们肯定能赢的。”
宋声倒是不在乎输赢,不过听到他的小夫郎宽慰他,他还是很高兴的。
两个人互相说着话,宋声跟他说着白天书院里发生的事,不过都是挑拣着有意思的说的。
别看他平时在书院里不太吭声,但旁边别人说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他都听着呢。
一回到家就把这些有意思的事儿说给陆清听,因为陆清喜欢听这些,每一次觉得书院里发生的这些事儿都特别有意思。
而陆清则是跟他说着白天麻辣烫的生意如何,今天外面排队的人有多少,巷子里谁家跟谁家又吵架了等等,一直到晚上睡觉,陆清都没有跟宋声提起中午的时候张小娘子来过的事。
吃完饭之后,临近睡觉的时辰,宋声突然想起来昨天要跟陆清说的关于铺子的招牌的事。
本来打算昨天晚上跟他说的,但是到了晚上两个人一折腾起来,他又给忘了。
这会儿想起来,他说道:“清清,你做的麻辣烫很受欢迎,我想着咱们一直挂着麻辣烫的旗子不太好,还是要取个正经的生意招牌的。我都想好了,就叫陆记麻辣烫,怎么样?”
陆清一听,惊讶道:“相公……你确定叫陆记吗?不是应该叫宋记麻辣烫吗?”
宋声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说道:“这铺子是你开的,麻辣烫也是你做的,自然是要挂你的招牌了。怎么,不想挂这个招牌?”
陆清连忙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有一些惊讶。”
以他的姓氏冠名的铺子招牌,从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是已经嫁人的女人或者哥儿,想要开个铺子做生意,那招牌也一定是冠的夫家的姓氏,哪有夫家会这么大方,而且不介意挂上他们夫郎的姓氏的?
可刚才相公就是这么说的,说叫陆记麻辣烫。
他忍不住嘴角上扬,嘴角咧开弧度越来越大,相公怎么这么好!
宋声看他高兴,又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家的铺子就叫做陆记麻辣烫。过两天我放假的时候,就把这个招牌的字写一下,然后拿到工匠铺子里给打块扁回来。到时候挂上去,咱们这家铺子也能有个正经招牌了。”
这样以后就算有别的铺子模仿着他们家做麻辣烫的生意,但一提到麻辣烫哪家最好吃,一定会说去吃乔家巷的陆记。
陆清高兴的在宋声脸上嘬了一口,脸蛋儿红红的,水润的眸子瞧着宋声。
宋声觉得自己最近的忍耐力越来越差了,怀里的人好像会让人上瘾似的,那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他就难以招架。
一夜好眠,虽然昨天晚上折腾了一会儿,但宋声只要了一次两个人就歇息了。
早上的时候陆清一大早就起了,没像上次一样睡到日上三竿。
跟往日里一样,给宋声做好早饭之后,就去叫他起床。
两个人一块吃过早饭,宋声就背着挎包去书院上学了。
陆清把灶房收拾了一下,又去了一趟后院的菜地。
昨天才把菜籽儿种上的,今天他去瞅了瞅,不过一夜的功夫,就有个别的菜种从地里的泥土缝隙中探出了一丝绿意。
再过两天菜苗应该都能长出来了,这两天他得好好看着点,万一没有冒头的多,他还得补种一下。
看完菜地之后,他就拎着篮子出了门,照旧去集市上买菜买肉。
菜很快就买完了,他现在买的菜越来越多,都直接跟集市上的菜农说了一声,帮忙把菜直接挑到他们家门口,不然他一个人拿回去太沉了。最主要的是,菜农帮忙送菜的话,他就能多买一些。
买完菜之后,他去张屠户那里买肉。陆清打定主意今天要跟张屠户好好说一下张小娘子的事。
张屠户是个厚道的人,但张小娘子总是盯着他的相公不放,让他心里膈应的慌。想了想,还是把这件事告诉张屠户比较好,毕竟他是当爹的,能够好好劝劝女儿。
陆清现在也算是张屠户的固定客户了,而且还是一个比较大的客户。
陆清一过来说要买肉,张屠户就十分高兴,赶紧慌忙的拿着刀去给他切肉。
就在他切肉的时候,陆清说起了张小娘子的事。把前面几天包括昨天张小娘子在他们家的行为举止,全都跟张屠户说了一遍。
他说的没有那么直接,毕竟张小娘子是个女儿家,还没有定亲,事情说穿了张屠户脸上也没光。
把这事跟张屠户点一点,他心里就有数了。
果然,张屠户一听十分生气,虽然他们家都很看好宋声,可人家都已经成亲了,怎么在好意思盯着人家已婚的丈夫不放?
真是没脸没皮!他怎么就教出来这么一个女儿!
张屠户道:“宋家夫郎,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大姑娘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你放心,今天中午我回去好好说说她,绝不会再让她做出出格的事儿了。”
张屠户说这话的时候颜色不大好看,还是强挤出了个笑容。
等到陆清拿着肉走了之后,张屠户把卖肉的摊子都收了,今天的生意他都做不下去了,只想赶紧回家,把闺女好好教训一顿!
看到他这么早的时辰就回来了,媳妇儿张氏惊讶道:“当家的怎么回来这么早?今天的肉这么快就卖完了?”
张屠户怒气冲冲道:“没有!你问问你的好女儿,她这几天都干了啥好事!”
第110章第110章(捉虫)
张氏一听丈夫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因为女儿,她感到有些奇怪。
因为在她的眼里,自家闺女一直都很乖巧,长得也好,瞅着就是那种好人家的闺女,到底做什么了,惹她爹发这么大火。
张氏赶紧走上前问道:“咋了呀?春芽是做什么惹你生气了?她一个姑娘家,能做什么过分的事惹到你,你别太小题大做了。这还没到中午呢,猪肉摊子都不要啦?”
张屠户甩着袖子愤怒道:“我先不与你说那么多,春芽人呢?在没在屋里,把她叫出来,我有事问她。”
张小娘子就在屋里头,今天时间尚早,她还没来得及出门。
张屠户在院子里说话声音很大,她在屋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不知道她爹为什么对她发这么大的火,但昨天被陆清当着面说了一通,她心里发虚的很。这会儿听到她爹在院子里叫她,她也不敢出来。
张屠户没办法,只能怒气冲冲的去了张小娘子所在的那间屋里。一旁的张氏完全没搞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丈夫这么生气,但瞅着人已经进了屋,她也不能放任不管,赶紧脚步匆匆的也跟着过去了。
张小娘子正在梳妆的铜镜前坐着,已经收拾打扮好了。再过一会儿,她就准备出门了。
偏偏她爹这个时候过来找她,看来今天是没办法按时出门了。
张屠户一进来就看到他的好闺女已经打扮好了,准备出门,他冷着一张脸道:“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张小娘子柔柔弱弱的道:“爹、爹,我就是出去转转。”她今天没有带碗,所以不是给家里买麻辣烫的。
“转转?我看你是要去宋家吧!”张屠户越说声音越高,“虽然你爹我是个卖肉的,但也是在这附近几个巷子里有头有脸的人,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家,有事没事就在那等着人家的有夫之夫故意说小话,是什么意思?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张小娘子被吓的浑身直哆嗦,张屠户养了一身的肥膘,摆起唬人的架势很少有人不怕。
张小娘子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她爹是什么意思,只是她爹怎么知道她经常去等宋秀才的?
她爹现在没挑明说,她干脆就装作不知道。“爹,你在说什么?我没明白。”
旁边站着的张氏一看丈夫跟审问犯人似的审问自个的闺女,心里不乐意了,护着道:“孩儿他爹,有什么话你好好说,女儿本来胆子就小,你这么大阵势,别再把人给吓着了。再说了,你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你女儿不检点?你听听这是不是你一个当爹的该说的话?”
张氏这话无异于在拱火,张屠户平日里是个很疼妻女的人,可教育孩子不是一味的宠溺,得让她知道这件事是错的,以后绝不能再做。
“我什么意思?刚才那话你也听见了,要不你自己问问她,这几天她在外面都做了什么!”
自个的丈夫脾气还可以,一般不轻易发火。今天发这么大的火,张氏就算是心里护着女儿,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惹着他了。
张氏拽了拽张屠户的胳膊,说道:“你小点声,别让街坊邻居都听见了。再说了,有什么话不会好好说,非要这么吓人?”
张屠户一看媳妇儿还在护着女儿,他干脆把今天陆清跟他说的事情,仿佛竹筒倒豆子般,一句句的跟她说了个明白。
张氏点完之后傻了眼,这听起来压根就不像自家闺女会做的事儿啊?
而张小娘子听完后,整个脸刷一下子就白了。
她没想到自家爹竟然对她的事情知道的这么详细,一定是宋秀才的那个夫郎跟她爹告状了。
真不要脸!仗着有个夫郎的名分,就这么善妒!宋秀才是个有真才实学的,没准以后就当大官儿了。
哪个当大官都没有三妻四妾的小老婆,他只是一个哥儿,还能管得了相公纳妾不成?真是愚蠢!
张氏没想到自家闺女竟然有给别人做妾的心思,还是一个穷秀才!
只是刚才那话张小娘子也就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让她娘知道了,一定要骂她个狗血淋头!真不知那个宋秀才给她灌什么迷魂汤了,竟然还愿意主动给人家做妾!
“春芽,你老实跟娘说,是不是看上那个宋秀才了?”
张小娘子紧紧咬着嘴唇不吭声,瞧这一双薄唇都快被咬得红的滴血,还是不肯说实话。
一旁的张屠户接话道:“别问了,看她这样子还问什么问?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也不嫌丢人,天天在巷子里等人家回来,多少人都瞅见了,你让你爹娘的面子往哪搁?”
张小娘子开始低声啜泣起来,本来心里就存着气儿,她爹进来之后就没好言好语的跟她说过话,她忍不住带了个哭腔反驳道:“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我有什么错?他是成亲了,可那并不代表他不喜欢我呀!只要他愿意跟我在一起,没有名分我也愿意!”
张屠户跟张氏夫妻俩都被她的这番言论惊到了。养这么大的闺女,怎么脑子是个坏的?
这话也是能说的吗?他老张家怎么出了个这么愚蠢的闺女!
“你还有脸说!”张屠户听着她说的这话就来气,直接把鞋脱了上去就要打她。
还是张氏这个当娘的到底是不忍心,拦住了张屠户。
“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啊?那可是你亲闺女呢,打坏了可怎么办?”
张屠户被拦着,只好把破鞋放下了,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她娘,赶紧找个媒婆,把她的婚事给定下来吧。我看着再留到家里都该留出个祸害了,有合适的就赶紧让她嫁出去,省得惦记别人家的丈夫!”
张氏也很无奈,她本来还想多看几家,给闺女找个好婆家呢。
可现在丈夫在气头上,说的话她也不敢再顶撞了,只好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别看张屠户是个杀猪卖肉的,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大道理他都懂。不管闺女嫁给什么样的人,都不能去抢别人的丈夫。
这在他们乡底下,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骂一辈子的。更别提这是在府城,人口更加密集,有个什么事儿传的比村子里还快。
前几天闺女就总是在陆记麻辣烫那里专门等宋声,虽然只不过才几次,可难免不会被别人瞧见。
趁着现在还没有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得赶紧治治这个傻闺女,及时止损。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家里绣花,不准出门!”张屠户道。
张氏在一旁叹了口气,这个闺女的确该长长记性了。丈夫担心的也没错,都是为了闺女好,只能让她暂且先忍一忍了。
张小娘子很是气愤,凭什么就把她关在屋子里不让出门!就因为她跟宋秀才说了几句话吗?
人家愿意跟她说话,说明人家对她印象也不错。张小娘子之前还打听过,宋声是考上秀才之前就娶了现在的夫郎,说不定他并不喜欢他娶的那个夫郎呢?
现在他都是秀才了,还是第一名。这以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考个举人还是没问题的。
都成了举人了,他家里的这个夫郎肯定配不上他。还不如现在看看她呢,她可是听说他跟那个夫郎已经成婚两三年了,还没有生下一儿半女。论起这个生养的能力,她们姑娘家难道不比他们哥儿好吗?
她越想越难受,心里头堵得慌。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宋声一定会看上她。
只是跟她说一句话,在她的眼里这就变成了人家喜欢她,被爱妄想症十分严重。
张屠户怕媳妇儿心软把闺女悄悄放出来,干脆把张小娘子屋子里的锁的钥匙带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本意也就是关上她几天,等她知道错了,再放她出来。
可是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张屠户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们住的这个街区离乔家巷隔了两条巷子,有什么话传的也快。他当天下午就听到有人在传他的闺女在人家宋家门口处专门等人放学回来说话的闲话。
张屠户听得很是气愤,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对方很可能说的就是事实,毕竟陆清这个孩子应该不会跟他撒谎。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把闺女锁在了家里,不让她出门。
这波流言过了几天消失了,毕竟人家一个当事人是书院里的学生,每天顾着上学,压根儿没什么多余的时间想别的。
而另外一个当事人就被锁在家里出不了门,长时间不出门,旁人也就没什么证据,不好再在人家面前说三道四了。
这件事的风波过去,张屠户火速找来了个媒婆给张小娘子定亲。
听说那日定亲,张小娘子是哭着去的。
这话是南哥儿跟陆清说的。
他前几天刚回来,就听巷子里有人传这件事。专门去问了陆清,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个张小娘子他认识,不过没说过什么话,除了他有时候会帮他爹到张屠户那里买肉,其余时间他都很少见过她。
“没想到这个张小娘子也太不要脸了,居然敢当着你的面挖墙角!太过分了。”
陆清本来也很气愤,但一看张小娘子好几天都没过来,就知道肯定是张屠户会去教训她了。
既然已经受到了教训,那他也没有必要抓着这件事不放。只要以后别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勾引他相公就行了。
“这事儿都过去了,别说了。对了,你这趟回去,你阿奶身体怎么样?”
南哥儿道:“还行吧,就是得经常吃药。大夫说了,中间有几服药不能断,不过好在不是什么稀缺的药材,我爹跟大伯他们轮流负责给她买药。”
不过看南哥儿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点不大高兴,陆清关心道:“这不是好事吗?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不严重就好。只是看着你好像有心事,怎么了?不高兴吗?”
南哥儿挽着陆清的胳膊,把头歪在他的肩膀上靠着,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这次回去我阿奶多少对我也能热情一点呢。结果还是老样子,就因为我是个独生的哥儿,连带着看我爹还有阿爹都不顺眼。”
陆清知道南哥心里其实还是很渴望阿奶的关心的,但这一趟去肯定又收获了不少失望,所以情绪才不太高。
陆清安慰道:“没事的,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总有人不喜欢你,咱们也不强求,只要我们彼此在意的人喜欢就可以了呀。”
南哥儿听他说着这话,眼神里突然放出了光彩。
是啊,清哥儿说得对,阿奶不喜欢他,反正他也改变不了,干脆不去想了,阿奶不喜欢,他爹跟阿爹都喜欢他。还有博文哥,也喜欢他。
想到这个,南哥儿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又突然转了许多,脸上泛起一抹潮红,还有几分害羞。
“你这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儿了?”陆清笑眯眯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到我爹还有阿爹,还有……还有你这个好朋友啦!”
“我才不信,老实交代,刚才还想到谁了?”陆清跟宋声待的时间久了,本来有些迷糊的小脑袋,现在也不怎么迷糊了,反倒清醒的很。
南哥儿就是不说,陆清开始伸手挠他痒痒。最后还是南哥儿先坚持不住了,急忙忙说道:“我说我说,你别挠我了!快停下来!”
“是谁呀?”陆清道,刚才南哥儿的神色明显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人,才会脸红。
南哥儿上下嘴皮子轻轻动了动,声音很低,说道:“是博文哥啦。”
“哦~~~是他呀。”前面这个哦字陆清说的时候拉了个很长的音,让南哥儿更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你们两个已经定亲了。算了算日子,你快成亲了吧?”
南哥儿羞涩的点点头,说道:“本来定的后年春上四月份成亲的,但是之前看的那个日子我爹去找一真大师算了一卦,说是不大好。就把日子给挪到了开春。”
“一真大师?!你爹找他算卦啦?”陆清一听到南哥儿说到一真大师,他惊讶的问道。
一真大师所在的道观离上西村不远,而且道观在山上,地处偏僻。他竟然都不知道一真大师的名声传的这么远的,在府城都还能够听到他的名气。
“嗯!算的是七月初七。七月七乞巧节,正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选在这个时候成亲,我也觉得是个好日子。”
“确实是个好日子!”陆清道。
只是他还有几分疑惑,说道:“你爹还去了上西村一趟吗?我娘家以前就在上西村,一真大师就在我们山上的那个道观里住着,你爹还跑这么远去了一趟呀!他真的很爱你。”
南哥儿摇摇头,说道:“没有呀,我爹没有去上西村。一真大师来府城了,你不知道吗?就在昨天,我们一回来我爹就去找他算了一卦。”
还好知道他来的人不多,我爹去求卦的时候才能求得上。
陆清更惊讶了,他最近一心扑在麻辣烫的生意上,对于一真大师到府城来的事,是完全不知道的,相公也没跟他提起过。
大概是因为成亲前一真大师给他卜了一个良缘的卦,是以现在听到一真大师来到了府城,他心里莫名有几分亲切。
“你知道一真大师为什么会突然来府城吗?”陆清问道。
南哥儿道:“这个我知道,听说过几天府城里会有一场论道,好像有不少道士都会从附近的道观里赶路过来。不过这个里面最有名的还是一真大师,他简直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
陆清感觉自己现在像是个小白,什么都不清楚。他扭着头问道:“一真大师在府城也这么有名的吗?”
“那是当然啦!他没有到山上隐居之前,在咱们府城可是待过一阵子的。不仅会卜卦,还精通医术,治过不少人的病。最绝的是,他真的通晓古今,能精准的算出下一页可会发生什么事情。府城里的人基本上都很尊敬他的!”
陆清越听越玄乎,这跟他在村里的时候了解到的,关于一真大师的信息不太一样。
在他们村子附近山上隐居的一真大师,他最拿手的自然也是卜卦跟算命,但却从未听说有什么通宵古今预言的事,而且他也从未听说一真大师会什么医术。
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一真大师吗?
“这个论道会是每年都会举办吗?”陆清问道。
他是去年才跟着相公搬到府城里来住的,府城那么大,他没听说过也正常。
南哥儿在府城里住有十几年了,知道的情况要多一点。
他摇摇头道:“不是每年都有的,听说是五年才开一次。我记得上次开论道会的时候,一真大师没有来,而且也不是在我们府城举办的。今年也不知怎么回事儿,一真大师来了,现在有好多道士都在往咱们府城赶呢。”
两个人都对一真大师很好奇,尤其是他那鹤发童颜的相貌。
两个人悄悄议论着:“你说一真大师活了多少年了呀?他会不会真的长生不老?”
“不知道,感觉他看着好年轻,那张脸最多二十来岁吧,可是你瞧瞧他那满头的白发,还有沧桑的声音,一听就不像是年轻人。”
南哥儿一听这个,更来劲儿了,说道:“你还听过一真大师说话呢!怎么样怎么样,他的声音是像老头一样的,还是像个大叔一样的?好听吗?”
陆清惊讶道:“你没听过他说话吗?”
南哥儿摇摇头,“一真大师以前论道也不来咱们这,上次在咱们府城里停留的时候,我刚好有事不在家,回来好不容易赶上能够一睹一真大师的真容,他就走了。”
“大师的声音反正听起来十分沧桑,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不难听就是了。”
南哥儿压根不懂什么叫做沧桑,问道:“清哥儿,沧桑是什么意思?比大叔的声音还要老的意思吗?”
陆清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差不多吧,我也是听相公说的。”
“你跟他说过话吗?”
陆清点头,“说过的,前两年有一年过年的时候,大年三十儿婆家的阿奶带我们一块儿到一真大师的道观里上香了。”
“你说的那个是不是叫做一真观?”
陆清又点点头。
“我知道那个道观,但是离府城远,我爹又没空陪我出远门,所以一直没去过。不过这次刚好,趁着论道会还没开,可以到一真大师落脚的观里上炷香。”
一说到上香,陆清也很赞成。打算等过两天打听到了一阵大师在哪个道观里落脚后,就去上炷香的。
南哥儿性子活泼,再加上好久没见陆清了,两个人坐在一块说了好久的话。
一直等到快要做晚饭的时候南哥儿才从宋家回去。
陆清看天色不早了,赶紧去灶房里准备做晚饭。
如今已是春天,河边杨柳已经抽出嫩芽,街边的草地上青草已经从黑色的泥土里探出头,还有几株小草,已经开了几个粉红的花,看着格外喜人。
宋声踏着春风还没走到家就闻到了一股饭香。陆清把早上买的豆腐留了一块专门等到晚上做饭用的,先把豆腐切成块儿,下到油锅里面煎了煎,建好之后用铲子先捞了出来,然后把切好的肉放进去炒了炒,又把煎好的豆腐放了进去,然后撒上了一些他熬得浓郁的火锅汤底。
红红的汤底一放进去,像是在油锅里又炸了一遍,等到滚烫的冒泡后,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味,刺激着人的味蕾,想要赶紧吃饭。
把炒好的菜盛出来之后,陆清添了一瓢的凉水,把锅稍微洗了洗,开始重新炒第二个菜。
今天这个用火锅浓郁的汤底撒上去做菜的主意,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毕竟这个汤底浓郁,味道还很不错。只是煮麻辣烫的时候,放的太多而且有汤,菜在汤里面煮的久了就会煮烂。
如果是炒菜的时候放一点儿,当做一个调味品来用,到时候菜炒出来带着一股浓浓的汤汁,吃起来应该也会爽口。
果然,宋声回来看到他炒的几个菜,尤其是看到火锅底料炒的这个菜之后,闻着就十分想吃。
宋声看他做的这个菜,忍不住夸他都会举一反三了。
从最开始的火锅底料煮火锅,到现在的麻辣烫,再到目前的这个麻辣拌,他觉得清清这个厨艺的天赋技能点的越来越亮了。
“相公你回来啦!快来洗手吃饭吧,尝尝这个好不好吃!”
宋声走了一路回来都饿了,拿起一个馒头就开始就着吃菜,狼吞虎咽似的,一会儿半盘菜就没了。
两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着话。
陆清跟宋声说了下午南哥儿他们俩说的话,“相公,你听说了吗?一真大师来府城了!不知道他住在哪个观里,好想去观里上炷香啊。”
上香保佑他们生意能够一直红红火火的,他还想再求一下孩子。
刘大夫给开的药,他也吃了好久了,现在是在停药阶段。他就想上炷香求老天保佑,要是能等到一真大师,求他给卜一卦,看什么时候能有孩子就好了。
宋声点点头道:“我也是今天下午听说的,书院里有好些同窗知道他,听说他来了,都在讨论今年的论道会。”
“论道会啊!咱们还没有见识过呢。相公,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吗?咱们也能去看看吗?”
说起来这个论道会,景朝跟其他朝代不同,虽然也崇尚佛教,但更崇尚道教。本朝国师就是道教的,能够夜观星象,根据星盘推演很多大事情。
这些也都是宋声听别人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至于这个论道会,好几个同窗都商量着想要去看看,不过他不是很感兴趣。
只是看清清好像很想去看看,听说论道会是允许围观的,只是不能发出声音扰乱会场。
而且在论道会期间,周围会有很多摆摊的小玩意儿,吃食还有杂耍。
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庙会似的,人流量极大,小摊贩们能在这几日赚到不少钱。
宋声道:“等我明天去书院了,问一问情况,刚好过两天我就休假了,咱们可以一块去逛逛。你若是想去上香,那咱们就去上香。要三清上神们保佑我的清清一直都身体康健,无灾无病。”
陆清脸红了,他扯了扯宋声的胳膊,说道:“相公,快吃饭吧。”
相公现在说起甜言蜜语来,他真的招架不住。
关于这个论道会,宋声记在心里了。准备到明天一早去书院了,跟同窗们打听打听情况。
今天听见旁人有说这个的,他当时也不感兴趣,就没怎么听。等到明天上午得好好打听一下,最好是打听到哪里比较热闹,有好吃好玩的,他带清清好好去玩玩。
想到那次见到的一真大师,开口就说想收他做弟子,两年过去了,他都把这事忘的差不多了。
这次如果去上香,他到时候上个香许个愿就走,省得遇见这个道士再拉着他让他也做个道士。
宋声一直到现在都很奇怪,自己都已经成家了,如果不是娶了个夫郎,可能孩子都一两岁了。
他这种难道不应该是不符合道教弟子选拔标准的吗?
而且对方那个鹤发童颜的模样越看越让人觉得奇怪,宋声有听说过有些人因为经历过什么重大的打击,然后一夜白头的。
他忍不住猜测这个一真大师该不会真实年龄真的只有二十多岁吧?可是他的这个声音也实在是太沧桑了,完全不像个青年该有的声音。
就算是嗓子因为什么事情出了问题,也应该是沙哑刺耳的那种,不会像他这样,顶着个十分年轻的面容,却有着垂垂老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