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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第261章

丫鬟:???

刚才不是还说不吃了吗?

但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夫人怎么说她就得怎么做。

张夫人说完就去前面的酒楼了,丫鬟留下来排队。

这家陆记酸辣粉的铺子光是排队就排了两列,又不能堵着街道,中间还拐了下弯,她去排的时候前面有好多人,刚站了没一会儿,后面又多了很多人。

丫鬟十分惊讶,这家铺子的生意也太好了些,这一天得挣多少钱啊!

她排了一会儿队,发现前面还有几个人才能排到她。她心里暗暗着急,她家夫人脾气不好,排队排太久,夫人肯定会埋怨她的。

她想了个法子,看了一眼荷包,掏了几个铜板出来,给前面排队的几个人每人几文钱,让人家跟她换一下。

有便宜谁会不占?不过就是多等一会儿,她的法子很好用,一会儿就排到了前面。反正等会儿多花的钱她就跟夫人说都是买酸辣粉了,这钱也不是她出。

很快,一碗香喷喷的酸辣粉出锅了。她要带走,铺子里是能打包的,只不过是用碗给打包,就要多付一只碗的钱。如果需要食盒的话,还需要再付一个食盒的钱。

这种饭食又不好拿,丫鬟只好又多花钱买了个食盒提着。

好不容易把酸辣粉提到了酒楼,张夫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丫鬟问了前台的掌柜后直接去了包间,一进去就被张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丫鬟不敢顶嘴,只能连连认错,张夫人心里头的气这才顺了一点。她打开食盒,一股酸辣粉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已经把刚才的事情抛在了脑后,拿起筷子就要尝一尝。

只吃了一口,她就喜欢的不得了。这个味道实在是太好吃了,正合她的胃口。

这东西吃着又酸又辣的,中间她喝了不少水,但越辣越好吃,没一会儿就把一碗吃完了。就连那一碗红红的汤都喝了不少。

丫鬟不能上桌吃饭,在旁边看她吃的那么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打算等月休了也去买一碗尝尝。

吃完之后张夫人擦了擦嘴,然后打了个饱嗝,起身说道:“走吧。”

回去之后张夫人还在回味刚才吃的酸辣粉的味道,一到家就把自家的厨子叫了过来,让他琢磨着学一学酸辣粉怎么做的。

厨子回去之后一打听,这酸辣粉是用粉条做的。何为粉条?他又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粉条是官府做出来的,听说原料还是用不值钱的番薯做的。

厨子打算买两斤回来,准备试着做一做夫人说的酸辣粉。

结果等他去买粉条的时候,发现粉条已经卖光了。

最新出的一批粉条也都全被预定光了,粉条实在太难买了。

因为跟张夫人想法一样的人大有人在,都想买一点粉条回去自己做,这样随时随地都能吃到了。

然而等他们去买的时候才发现粉条并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即便是加价都难买到,现在属于有价无市的情况。

这也多亏了附近酒楼无声的宣传,因为他们买了一些粉条回去做菜,发现有很多客人都喜欢吃这道菜,所以加大了购买力度。最新出的一批粉条,大概有五六十斤,就全被城里最有名的酒楼买走了。

不过有陆清在,陆记酸辣粉的货源还是充足的。

只是这么一来,粉条直接卖脱销了,官府这一次赚了不少。

官府后衙。

一大早李如成就喜气洋洋的走了进来,看宋声已经在办公房坐着了,高兴的过来说道:“宋大人,还得是您啊!”他这一高兴都用上了敬称,话语里充满了对宋声的尊重。

“您知道吗?现在咱们的粉条作坊已经生产不及了,这一批的粉条都还没做出来呢就全都卖光了。外面好多人都在加价要买呢!”

粉条现在在城里太受欢迎了,这是个新鲜东西,从前大家见都没有见过,现在刚一出来,做出来的菜口感也好。再加上陆记酸辣粉生意很火爆,这名声逐渐就传开了。

宋声点点头,微笑道:“嗯,这事我知道,让下面的兄弟再加把劲儿,不能松懈,等到年底给他们发分红。”

李如成一听还有分红,更加高兴了。

“我这就跟下面的人传话去,他们听了一准高兴。”

要知道他们衙门里的人每年只有那点固定的俸禄,有时候衙门里头的公账太过紧张,还会给他们降俸禄。导致大家伙做事的情绪一向都不高,大部分时候还有些懒散。

现在知府大人发话,说干得好年底还有分红,这谁不高兴?都是打工人,没有比多挣点钱来的更实在的了。

他们虽然在衙门里头当衙役,但到手的俸禄并不多,只是看着比较体面罢了。

果然,李如成亲自到作坊里跟那些正在干活的衙役们一说,衙役们纷纷高兴的合不拢嘴。

李如成走了之后,衙役们忍不住说着闲话。

“天哪,咱们知府大人也太好了,我本来还以为被派到这作坊里面干活是个苦差事呢,李五之前还嘲笑我被派到这地方干活来了,哈哈哈哈,现在他该羡慕我了!”

李五是另外一个衙役,还在衙门里头当差,当时来作坊里面干活本来是要派他来的,但他跟带头的那个管事关系不错,就没过来。

旁边的人接话道:“可不是嘛!我一看就知道咱们知府大人不一般,搞出了别人都不知道的粉条,听说粉条卖的可快了,咱们手上这一批还没做出来的都已经卖出去了。”

“大人就是厉害,谁能想到这么便宜的番薯竟然还能做出那么好吃的粉条呢!”

“咱们可要多做一些,大家伙卖力一点,大人说了,咱们年底可以拿分红!那岂不是卖出去的粉条越多,赚的也就越多?”

“对啊对啊,看粉条现在这么受欢迎,咱们多做一点,肯定做多少都能卖出去。年底能领点分红回去,我家婆娘也高兴,肯定不会还嫌弃我挣的少了。”

他一说这话大家伙都笑了起来,他家媳妇儿是个悍婆娘,兄弟几个关系好,他们都知道。

于是有人开玩笑说道:“你把咱们做的粉条买回去一些让她尝尝,保管把她哄的开开心心的让你怎么干都行。”

几个大男人在一块说着说起就开起了黄腔,那人憨憨的傻笑了几下然后怼了回去。

小作坊里一时之间充满了欢声笑语,气氛都是愉悦的。甚至还有人直接脱了衣服光着膀子干活,瞧着十分卖力。

晚上宋声回到家,一家人吃过饭之后两个人上床睡觉,不过睡觉之前按照往常的习惯都会聊一会儿天。

宋声没有主动问陆清生意怎么样,陆清自己就打开了话匣子,“宋晓可有天分了,我教她的东西她一学就会,而且手脚也很麻利,有她在铺子里我很放心。”

宋声笑了笑,夸道:“说明你的眼光好,一挑就挑中了她。”

陆清抿嘴微微一笑,伸手握起拳头轻轻捶了他一下,不带任何力道,似是有些撒娇,“相公,你变调皮了。”

“我哪里调皮了,不是一直都这样?反倒是清清你啊,调皮了不少。”

“我哪儿有!”陆清据理力争,随后他又说起正事,“铺子的生意可好了,这地方还是有很多喜欢吃酸辣口味的人的。我感觉酸辣粉很有前途,我自己也很喜欢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上扬,眉飞色舞,脸上的表情十分生动。说着说着还提到了以后要开大大小小的分铺,就像之前开奶茶铺子一样,把那个加盟的法子套用在这个上面,他发现一样毫无违和感,照样可以。

宋声感叹了一声他学的真快,他们走之前京城里已经开了好几家奶茶铺子,都是加盟的一枝春茶,如今陆清已经想到了把这个法子用在酸辣粉的铺子上,他道:“孺子可教。”

陆清跟他在一块儿时间长了,耳濡目染下也学到了一些知识,像是这个孺子可教,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相公在夸他!

从前他总没自信,相公那么优秀,他还有些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相公。现在一开启铺子干起事业来,他觉得自信好多。

又过了半个月,宋声正在衙门办公的时候忽然收到了一封来信。

他收到的时候有些惊讶,看到信封上的落款,才知道这是一封从宋家村寄来的家书。

也是,当时在这边安顿好之后他写了一封平安信回去,上面还写了自己如今的地址。官驿的人看到收件人写的是他,大概是图个方便,没有往家里面送,而是直接给他送到衙门来了。

他是七月份到任的,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了,即将年底,这个时候收到家书,宋声十分高兴。

拆开信一看,前面一看就是奶奶说的话,关心的琐碎事情多,然后提到了团团和圆圆,问他们两个现在好不好,说自己想他们了。

下面是大伯二伯他们说的话,也都惦记着他呢。这信写了厚厚的一沓,宋声却觉得有些奇怪,怎么里面没看到自己亲爹的话呢。

翻到最后一页才看到,奶奶说自己做梦梦见他在这边过得不好,听村里回来的人说了肃昌这个地方不仅偏还穷,很担心他,就让他爹过来给他们帮忙了。

宋声看到这里,眉心微微皱起,按照这信的时间来算,他爹这会儿应该已经到肃昌府城了呀,这会儿还没动静,难不成是迷路了?还是遇到危险或者发生意外了?

他心里有些担心,中午饭就没在衙门吃,直接回了趟家。

他把这个事儿跟陆清说了一下,陆清立刻说道:“我让韩青和宋乔他们两个去不同的城门口守着,也不行,他们没见过爹,不知道他长啥样。”

宋声想了想,让郑昀和春生跟着一起去了。他们两个都认识宋老三,有他们跟着,韩青和宋乔也能帮忙去别处打探一下消息。

而这边肃昌府下面的安阳县的一家客栈里,宋老三正在里头坐着歇脚。

他这一路赶过来可费了老大劲了,他是自己赶着骡车来的,结果路上车辕还卡在了路缝里,好不容易弄出来,又因为用力过猛,把它给弄坏了。

结果这一路上就一直耽搁着,再加上这次出远门全靠问路,中间小路多,还走岔了一截。

赶路这么久,他中间洗澡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不想着快到肃昌府城了,刚好路过这家客栈,就进来歇歇脚,打算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再进城。

在楼上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下来准备点点饭吃,路上出来虽然带的钱不多,但盘缠还是够的。

一路上走的都是官道,还算安全。银子他都藏到了鞋缝里头,没办法,出门在外就是要谨慎一点。

他叫来了店小二点菜,店小二热情地给他推荐这本店新上的菜色。

“我们这里的这道菜呀,叫小鸡儿炖粉条,别看名字有些土气,味道却是顶好的。而且我跟你说,这粉条可是很难买的,现在可是我们肃昌的特色,别的地方可都没有呢!”

宋老三听的很懵,啥东西,粉条是啥?难不成是这边的特产?

第262章第262章

既然是特色,宋老三现在也不缺这点饭钱,出来走一趟,全当是体验各地的风土人情了。

他道:“那就给我来一份吧,再上两个招牌菜,加两个馒头。”

宋老三不会说官话,一口外地方言,店小二便知道他是从外地来的,一看对方好说话,又热情的给他推荐了两个招牌菜,看对方都应了,高兴的下去传菜。

一顿饭吃完,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了。宋老三吃的顶饱,还别说,人家这客栈里做的小鸡儿炖粉条就是好吃。粉条吃着滑滑的,配上炖的浓郁的鸡汤,把软乎的白面馒头泡到这汤里面就着粉条吃格外的香。

没想到这偏僻的地方竟然还有如此美食!等他到了地方一定要跟儿子说一说这道菜。

吃完饭,他在房间休息了一会儿,就出来赶路了。

到城门处问了城门口的士兵去府城的路,他又驾着骡车一路朝着肃昌府城赶去。

宋老三迟迟未到府城,这边陆清和宋声心里都有些担心,怕他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每天一大早就让韩青他们到城门口盯着点。

又过了两天,宋老三终于到了肃昌府的城门口。

一看这城门处的城墙有些破败,不知多久没有翻修过了,整个透着一股荒凉。宋老三叹了口气,儿子在这里当官肯定也捞不着什么油水,日子估计过得也清贫。

进了城门就好找了,直接去问守城的士兵府衙怎么走就行了。

而在城门口一直盯着的郑昀眼尖的瞧见进来一个驾着骡车的人,虽然蓬头垢面胡子拉茬的,但看着就像是宋三叔。

他快步走上前,仔细一看还真是他。

郑昀十分高兴,赶紧迎了上去,热情的喊道:“三叔,你可算到了!”

宋老三一进城门正准备向士兵打听府衙怎么走呢,就被郑昀叫住了。

“小昀,是你啊!看见你那就方便多了,我还寻思着问一下府衙怎么走呢?”宋老三前面去过京城,也算是出过远门的人了,这次出远门他倒不害怕了,嘴长在自己身上会问路就行。

不过这会儿看到郑昀,他心里更有底了。有他在,直接就能去见儿子了,还问啥路呀!

郑昀接过他的骡车,帮忙赶车,宋老三则是坐到车橼的另一边,顺利的赶到这里,这会儿总算松了口气。

郑昀一边驾着车一边道:“老爷前几天收到了家里寄来的信,说是您过来了,算算时间,应该也到了,迟迟没见您人,免不了有几分担心,这两日就让我和春生几个人一直在几个城门口守着呢!”

“也是巧了,您从这个城门进来的,刚好碰见您。”

宋老三笑了笑,说道:“这有啥可担心的,咱们大景这两年治安好了不少,我都是走的官道,出不了事儿。就是这板车不顶跑,走到半路还坏了一次,耽误了点时间。”

“好在您是平安赶到这里了,姥爷和夫人这下能放心了。”

宋老三心态好,一般不往心里放事儿,这会儿沿路走来,看到府城里这般荒芜的景象,眉头微微皱起,悄悄打听道:“小昀呐,这是府城吗?咱们会不会走错了?这地儿咋还不如咱们宛平府呢?”

郑昀笑了笑,“三叔,这里就是肃昌府城,我们刚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这地方偏僻,土地有一些贫瘠,听老爷说每年的税收都达不到最低标准。不过老爷很厉害,您都不知道他才来几个月,干了多少事情!”

尤其是在平安县做的事情,还有前一阵子把原来的梁知府赶下台的事情,郑昀恨不得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这些全都讲给宋老三听,一边说还一边带着十分骄傲的语气。

“三叔,您别看这地方贫瘠,但老爷说了,地方越偏越贫,越容易发展,也就越容易做出政绩来。您还不知道吧,前段时间老爷弄出了一种叫做粉条的东西,口感特别好,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都快成咱们当地的特色了。”

一说起粉条,宋老三听着有些耳熟,这不就是他在安阳县的时候吃的那个粉条吗?他还以为这就是当地的土特产呢,原来是自家儿子弄出来的。

宋老三与有荣焉,夸道:“我儿就是聪明,这脑袋瓜子随我。”

郑昀尴尬的点了点头:“……”

从城门直接去了宋府,一路上大概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府门前。

陆清这两日在家里没出门,就怕宋爹啥时候过来了,他得把人安顿好。

等到下午晚饭前,宋老三终于到了。郑昀敲开门,宋老三打量着这座宅子,笑呵呵的说道:“不错不错,这宅子看着敞亮。”

陆清一听说宋老三到了,赶紧出来迎接。看到人进了院子,他拉着宋老三的手关心道:“爹,您可算是到了。这两天急死我跟相公了,这一路上没出什么事儿吧?身体可还好?”

宋老三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没出啥事儿,我好着呢,你们不用担心我。这不是赶的板车在路上坏了吗,那个轮子陷在泥地里出不来了,当时路上又没啥人,好不容易来了几个人帮忙把车子给推了出来,我又花了一番力气才把它修好。”

“要不是收到家书,我跟相公都不知道您过来了。没事就好,您饿了吧,我让人打盆水你先洗洗脸休息会儿,我这就让刘姑姑做饭。”

也快到做饭的点儿了,刘姑姑十分有眼色,一听这是大人的亲爹来了,不等陆清发话,她就自觉的去了灶房准备做晚饭了。

宋老三前两天是在客栈梳洗过的,只不过又赶了两天路,这胡茬又长出来了,头发也乱了,是得好好梳洗一下。

不过这先不着急,他这一趟来拉了个板车,上面放了不少东西,都是走之前张杏花还有大嫂二嫂给准备的,全都是让他帮忙带给宋声和陆清的。一路上走了两个多月,他愣是把这些东西看的好好的,顺利拉到了地方。

他走到板车前,从上面搬了一个麻袋下来,说道:“这是你奶奶呀,给你们专门准备的炭,全都是上好的银骨炭,天冷了,怕你们冻着。”

说完又搬了另外一个袋子下来,“这个里面装的都是新鲜的棉花,全都是今年咱们家自个儿种的,今年种的多,是你大嫂帮忙给装的。”

“还有这个,这是你大伯母弄的腊肉,这一路过来天气也冷,腊肉能放,应该没坏,等会儿你让人拿出来瞅瞅。”

“这个是你奶奶他们估摸着团团和圆圆的个头,给他们做的小衣服。都是新的,买的布料也都是好布,上面还绣了花样,我瞅着挺好看的。”

陆清接过这个装衣服的包袱,打开一看,里面各种小孩子的衣服都有,有蓝色的,青色的,还有几身红色的,衣服的针脚细密,上面还有漂亮的绣花,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宋老三这小小的板车上塞了不少东西,接下来他又从上面拿了好几样东西下来,都是从宋家村那边带过来的。

陆清看着看着鼻子就酸了,离家这么远,难为家里人都还惦记着他们。

宋老三把板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后这才去洗了把脸简单收拾了一下。

他没着急去休息,而是跟着进了屋里,其他事情不着急,得先赶紧让他见见两个宝贝孙子。

怕自己的胡茬扎到他们俩,他还特地让郑昀嗯给找了个刮胡刀来,简单刮了一下胡子。

一进屋,看到正坐在小方桌前规规矩矩拿着笔写字的团团和圆圆,宋老三快步走上前,咧开了嘴:“阿爷的两个小宝贝哟,还认不认得阿爷啦?”

团团和圆圆已经三岁多了,自然认得这个阿爷。宋老三一过来,两个孩子就放下了手里的笔下了小凳子,朝他扑了过来,嘴里甜甜的喊着阿爷。

宋老三一边搂着一个,顿时心花怒放。这一瞬间对他来说什么儿子啥的都不重要了,他的两个孙子才是他最珍贵的。

特别是圆圆还是个嘴甜的,一声声阿爷叫的宋老三浑身舒畅,高兴的合不拢嘴。

圆圆在旁边奶声奶气的说:“阿爷我好想你!阿爷累不累?阿爷有没有给圆圆带好东西?”

宋老三一听他说这话,嘴角的笑容咧的更大了,这小机灵鬼还知道问他要东西,但他一点都不觉得不好,反而很喜欢这股子机灵劲儿。

他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绣着小虎头的荷包,里面塞了几个金豆子。

金豆子可不得了,那可是比银子还要值钱的东西。还是用精致的虎头和包装着,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这是阿爷给你们攒的小金豆,看看喜不喜欢?”宋老三笑呵呵的说道。

“(⊙o⊙)哇!团团好喜欢!好喜欢阿爷!阿爷棒棒!”圆圆毫不吝啬的夸道,各种好听话不停的往外蹦,宋老三被他哄的嘴角都没下来过。

团团刚端了一杯茶水过来,他嘴巴不滑,但知道端茶倒水,十分懂事。

看着弟弟从阿爷这里哄过来的小荷包,他小小年纪在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弟弟这张嘴也不知道还要骗多少人。

接过宋老三给的荷包,团团奶声奶气的说了声谢谢阿爷。

宋老三看着老大年纪小小的就这么稳重,还这么懂事,更欣慰了。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一边一个腿上坐着,旁的啥都不管了,就在那儿跟两个孩子聊天,他自己也开心的像个孩子。

陆寻在旁边看着也露出了笑容,他从屋里出来了,让他们爷孙三个人好好说说话。

他出来之后则是帮着陆清清点宋老三带过来的东西,这一看东西还真不少,直到这一路上路途遥远,宋家的人往车上装的东西全都是低温下容易储存的,所以即便是拉到这里也不会坏掉。

这会儿是十一月,天气已经冷了下来,屋里开始烧炭了。这边最好的炭也没有他们家烧的银骨炭好,宋老三带过来的这一批炭刚好派上用场。

棉花就更不用说了,肃昌的土地不适合种棉花,不过这里有卖棉花的,但价格非常高,一般只有城里的富户才有钱买得起。

宋老三带过来的这一麻袋棉花装得十分瓷实,套两床被子都足够了。

他们在这边收拾着东西,刘姑姑在灶房做着饭。今天晚上的饭菜得做丰盛一些,大人的亲爹来了,肯定得整一桌好的,最好再配一些当地的特色菜,她心里一琢磨就有数了,把需要的食材准备好,就开始烧火做饭。

郑昀回来之后又出去了一趟,先是去了一趟衙门,告知宋声他已经接到宋老三了,然后去了另外一个城门口,跟春生和韩青他们说一声人接到了,不用在那等着了,把人都叫回来。

宋声一听人接到了,这一路上没出什么事,他心里这才松了口气。在衙门忙了一天,下午他提前回来了。

最近这几日他每天都忙到很晚,今天回来的时候刚好到晚饭的时间,算是早的。

一进院门就听到屋里头传来一阵欢声笑语,仔细一听就能辨认出来是他爹在跟团团和圆圆闹着玩儿,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

他嘴角忍不住向上轻扬,陆清听见动静出来一看他回来了,赶紧迎上去说道:“相公回来了,今天回来的倒是早些。爹来了,正在屋里逗团团和圆圆呢。”

宋声嗯了一声,进屋后说道:“爹,你来了。”

宋老三扭头看了他一眼,宋声身上知府的官服还没脱下来,他这一身官服跟从前通判的官服是不一样的,跟在翰林院的时候的官服也不相同,看着颜色更深一些,腰间的腰带纹路也很特别。

宋老三还是第一次看到儿子穿这样的官府,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乐呵呵的说道:“我儿穿官服就是大气!看看这气质,一看就是随我了。”

宋声手虚握拳头放在嘴边轻轻笑了笑,他爹就是这么幽默。

“爹,我先去换衣服,等会儿咱们吃饭。”

宋声说完去换衣服,陆清跟着他一块进了里屋,帮他把脱下来的官服挂好。

刘姑姑做了八个菜,四荤四素,还有一个汤,一桌子十分丰盛。

家里买来的粉条刘妈妈全都给用上了,做了一个素菜白菜炒粉条,又做了一个荤菜粉条炒肉。

饭桌上,宋老三把团团和圆圆抱上桌,一边放一个,在他身边坐着,宠的不得了,就差给他们俩喂饭了。

都说隔辈亲,这下午回来之后宋老三就没去休息,孙子长孙子短的,满眼都是两个宝贝孙子。

陆清无奈的笑了笑,也就随他去了。只是这会儿到了桌上吃饭,陆清提醒道:“爹,团团和圆圆会自己吃饭,给他们盛好就行,他俩会自己端着碗吃。”

宋老三才不听,“没事没事,我喂也是一样的。”

陆清只好随他去了。

吃饭的时候宋声问了几句宋老三这一路上过来遇到的事情,宋老三这才把路上的事情都跟他们详细说了一遍。

“谁知道这车轮子那么不耐用,半路上就坏了。光是修好就耽误了好几天,结果走到一个山路的时候还遇上了岔路口,我就给走错了。好不容易绕了个山头,一问路,好家伙,走远了。我又返回来走,这么一耽误,又耽搁了好些天。”

宋老三一会儿说着迷路的事儿,一会儿又说起了自己在路上遇见的一些八卦的事。路过哪个村口的时候看到一对夫妻在吵架,他忍不住驻足听了一会儿,结果吵架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早上的一锅粥。

类似这种小事,宋老三嘟嘟囔囔的说了好多。

陆清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捧个场问一句然后呢?宋老三这时候就会接着讲。

宋声听完后放心许多,没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就好。

“爹,奶奶和大伯他们身体怎么样?吃饭如何?”宋声关心道。

宋老三摆摆手,语气散漫道:“好着呢,你不用担心他们。你奶奶这两年操心的事儿少了,身体倍儿棒。村里那些跟她一个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不知道有多羡慕她了。就今年六月的时候,还有一个老头看上你奶奶了,看你奶奶孤寡,说是想跟她一块儿搭伙过日子。”

宋声和陆清听了这话之后一边惊讶一边笑道:“那奶奶呢,她怎么说?想再找个老伴吗?”

景朝这两年流行寡妇再嫁,尤其是那些已经嫁过人生养过的妇人,还挺受欢迎的,就是因为好生养。

不过像张杏花这种已经年过半百的人,竟然还有老头想娶她,也是少有了。

宋老三笑道:“你奶奶才不同意呢!她拿着扫帚就把人赶出去了,说是现在一个人过的可好了,从前伺候一大家子还不够,再嫁个老头子,以后接着伺候人?你奶奶说,就不能让她享享清福?”

宋声笑了,的确像是他奶奶会说的话。反正一切都遵从奶奶自己的意愿,不论她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他都会支持她的。

问完张杏花,宋声又问起了两个伯伯伯母,例如身体还好吗,最近怎么样之类的。后面还问了宋平和宋峰两个堂哥。

宋老三道:“你二嫂又怀孕了,我走的时候怀了三个多月了。咱们老宋家又要添丁了!”

添丁是大喜事,宋家的人都很高兴。李氏也很开心,她第一胎生了个女儿,中间隔了很长时间,才盼来一个儿子。如今顺利怀上第三胎,不管是男是女,她都高兴,也算是为他们二房开枝散叶了。

宋声没想到二嫂又怀孕了,也为二哥感到高兴。

陆清先是愣了一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团团和圆圆已经三岁多了,这两年他跟相公之间的做的次数还算频繁,但却一直没能再怀上孩子。

虽然有团团和圆圆他已经知足了,但谁会嫌宝宝多,尤其是他和相公的孩子。虽然说生产的时候有几分惊险,但他本身很喜欢孩子,自然也想多生几个。

这两三年都没动静,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团团和圆圆这么可爱,已经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礼物了。

他不再纠结这个事情,想着到时候赶在孩子出生前给二嫂寄个礼物回去,叫二嫂知道他们虽然离得远,但也是惦记着他们的。

聊完这些,宋声又问道:“爹,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家书里面其实提到了几句,说是不放心他们在这边,让宋老三过来帮忙照顾。

但宋声还是想问一问,宋老三道:“还不是你奶奶太担心你了,咱们村儿的刘旺今年从外面回来了,一听你调去了肃昌府任职,他就说肃昌这个地方又偏又穷,不仅民风彪悍,治安也不太好,反正说的可吓人了。把你奶吓的连着几天晚上没睡好觉,这不就让我过来了。”

刘旺这个人宋声有点印象,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还是何兰香的外甥。肃昌府的确贫穷,还不如宛平府城,但也没刘旺说的那么不堪。八成是有意渲染的,就为了让宋家人平白担心。

“明天我给家里写封平安信,跟他们说我已经接到你了,好让他们放心。”

而且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也要写封年信回去的,刚好一并寄出去。

这个时代没有快递,寄信全靠各个驿站之间人力派送,时间就会很慢。这封信寄出去,估计要等到年后春节的时候家里才能收到了。

饭桌上宋老三吃饭吃的很香,他本来就饿了,再加上刘姑姑的手艺不错,做的菜很合他的胃口。尤其是这两道粉条的菜,他可太喜欢吃了。

想起今天郑昀说的话,宋老三一边吃一边说道:“这个粉条我在安阳县的时候也吃过,那里的店小二还说是这里的特色呢,听郑昀说这东西是你带头琢磨出来的法子做的?”

宋声闻言解释道:“嗯,是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的法子,试了几次才做出来的。味道怎么样?”

宋老三夸道:“三郎,你真厉害!这玩意儿还挺好吃的!”

听到宋老三说在安阳县的客栈里吃到了小鸡炖粉条,他十分惊讶。粉条这么快就传到了下面的县里吗?看来这东西不是一般的受欢迎啊!

既然粉条作为一种新型的吃食开始流行起来,那就要加大产量了。

做粉条的原料是番薯,那就意味着需要大量的番薯。宋声琢磨着明年开春的时候说服一些老百姓把土壤肥力不好的那些地块都种成番薯,到时候他提高收购的价格,老百姓也能多赚一些钱。

此时的京城。

御书房。

景帝的眉头紧紧皱着,脸色沉着,旁边伺候的李德福一看就知道陛下心情不好。

而不好的原因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二,还不就是前不久提拔了宋声做了肃昌知府,内阁有几个老臣思想迂腐,上折子反对,说是对方资历浅,属于破格提拔,不合规矩。

本来在早朝上,景帝就发了一通火。没想到这些人还不识趣,倚老卖老,折子上继续上书陈词。

还好宋声在肃昌事情干得漂亮,不仅把平安县的县令和师爷干的肮脏事儿抖落了出来,还把梁知府贪赃枉法的事也查了个清楚,他做的都是为民除害的事。

有这些事情在前,景帝破格提拔宋声也站得住脚,底气十足。

已经过了半个月了,那几个老东西还揪着宋声不放是有原因的。

梁知府虽然被宋声直接收押判刑了,可还有个跟他一丘之貉的巡抚鲁连晖没处理,直接捅到了景帝这里,还连带着送了一份名单过来。

宋声在折子里把前因后果说的很清楚,证据确凿,还有名单在,景帝震怒,一下子处理了好几个朝臣,基本上名单上面的人能动的都动了。

这些人里面有好几个都是士族里头的,一下子除了好几个,内阁里头有几个出身士族的老顽固当然不乐意了,还暗示了他们在御史台的人一块上书弹劾宋声。

用的借口几乎都差不多,一边说着宋声藐视王法,仗着拥有尚方宝剑和金牌御令胡作非为,事情没有查清楚就处置了原肃昌知府梁文昌,另一边又说他年纪太轻资力不足,不足以堪当知府的重任。

反正就拿着他这个资历和年纪说事儿,硬是劝谏景帝把尚方宝剑和金牌御令收回来。

这些也就罢了,如今肃昌府通判一职还空缺着,这些看宋声不顺眼的人想方设法的想把自己的人塞过去给宋声使绊子。

景帝很头疼,这些个大臣整天就知道嘴皮子上说事儿,好不容易有个宋声这种纯臣的苗子在一心一意的干实事,他们不帮忙也就罢了,还在说三道四的各种阻拦,他心情能好到哪儿去?

不过即便如此,景帝心里对宋声这次办的事情还是极为满意的。此子做事有分寸,即便是有尚方宝剑在手,也只是除了一个梁文昌,剩下的全都写到了折子里,包括鲁连晖和名单上的那些人,一并移交给了他这里处置,这个分寸把握的很好,让景帝更加对他刮目相看了。

所以即便是御史台和内阁都有人上奏弹劾他,景帝依旧不管不顾的把他保了下来。甚至还给了他权利,让他自己挑选通判的适合人选。

景帝闷声咳了几下,他这个身体操心操的太多,亏空了不少。

宋声的出现让他迫切的想把这个人培养出来,这样一个纯臣,一旦培养出来,那就是江山社稷之福,即便是日后他不在了,也能对这个江山放心一些。

第263章第263章

这粉条如此畅销,原先收购的番薯消耗的也就快。如今已经十一月底,等到明年四五月份才是种春番薯的季节,大概三个月,等到九月份才能收。

这期间番薯定然是不够用的,所以在新一波的番薯下来之前,粉条是个非常紧俏的东西。

宋声想了想,打算新年过后开春就张贴告示,告知下面的老百姓现在外面流行的粉条是用番薯做的,到时候他会开设粉条厂,大量收购番薯。

如此一来就能调动老百姓们种植番薯的积极性,官府亲自出面,肯定有大胆的愿意尝试。

这段时间通过卖粉条,衙门的公账也多了一笔收入,虽然不是很多,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有这么多进账,已经非常可观了。

衙门上下的衙役都在背后悄悄说现任的知府大人很能干呢!

宋声忙了一天回到家,刘姑姑和往常一样已经做好了饭菜。

十一月的肃昌天黑的更早,他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的透透了,只能借着月光走夜路。

宋老三来的这几天里也没闲着,白天有空的时候他就出去转了转,转完之后回来心里也拔凉拔凉的,村里的阿旺说的也没错嘛,这地儿就是又偏僻又荒凉,那街上卖东西的人都很少,还有那个城墙,看着就不是啥好地方。

儿子被派到这种地方当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越想越忧心,索性也不出去逛了,专心在家帮忙照看孙子。

宋声回到家吃过饭后去检查了一下团团和圆圆的课业,虽然他不想那么早就开始鸡娃,但从从小开始学习三字经没什么坏处,还能增长见闻。

检查了一下两个娃娃学习的进度,他惊讶的发现团团在学习上进度非常快,三字经全会背不说,已经开始看其他书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看啥,就在他的书房里面瞎找了一本。宋声一看,竟然是四书五经。

仔细一问才知道,团团的三字经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而且一本书他认字认得很快,读过几遍之后就能八九不离十的背下来,简直遗传了宋声过目不忘的能力。

宋声感到高兴的同时,也隐隐有几分担忧。早慧的孩子身体容易出问题,不都说天妒英才英年早逝,越是聪慧,身体就越容易出岔子。

宋声想了想,把团团抱在腿上捏了捏他的小脸温声说道:“团团,四书五经现在还不适合你这个年纪的看,等过几日我给你找两本别的书来看好不好?”

团团乖乖点点头,然后奶声奶气的说道:“爹爹,我想去上学。”

宋声惊讶:“上学?”

“我看隔壁的朱哥哥每天都会去上学,他比我认的字多,我也想学。”

团团已经四岁多了,宋声不想让孩子这么早背负沉重的课业,想着再过两年送他去私塾念书。

没想到这孩子今天竟然主动提出来了,他口中所说的朱哥哥是隔壁家的孩子,人家孩子如今已经七岁了,今年刚上私塾。

“团团真的想去私塾上学吗?每天都要早起的,还要背书,夫子还会抽查的,如果背不过,会打手板的。”

团团摇摇头,一副稚气的模样自信的说着:“不会的,我背得过。”

宋声想了想,团团属于早慧的类型,从小就不爱跟同龄的孩子玩,这要是放在前世,估计也是小学就跳级的那种。

他尊重孩子的意愿,说道:“如果团团想去的话,那等过完年,爹爹给你找个私塾去上学。”

只是团团和圆圆两个娃娃一样大,团团要去私塾上学了,圆圆就没有玩伴了。

宋声又把圆圆抱过来温声问道:“圆圆想不想一块儿跟哥哥去私塾上学呀?”

圆圆眨了眨一双萌萌的大眼睛,小奶音儿出口道:“不要,圆圆要陪阿爷,外爷,阿爹,不想去私塾。”

宋声眉头一皱,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圆圆虽然读书也不差,但平时里爱玩,而且不喜欢拘束,让他去私塾,他肯定是不愿意去。

他只好又道:“那好吧,过完年就让哥哥先去私塾上学,你一个人在家陪爷爷还有阿爹吧。”

一听要跟哥哥分开,圆圆不乐意了。小嘴一撇,萌萌的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不要,我要跟哥哥一块儿玩儿。”

“可是哥哥要去私塾上学。”

圆圆抽抽噎噎道:“那、那圆圆也去吧。”

宋声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全都送去私塾了也好,清清也能省些心。

此时的宋声还没有意识到让圆圆去上私塾的严重性,每天都有别的小朋友非要跟着圆圆回来到家里面做客,还有赖着不愿走的,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晚上睡觉之前,宋声拉着陆清在床上说了会儿话。天冷了,屋子里虽然烧了炭,但还是有凉气的。宋声他们两个盖的是新套的棉花被,躺在被窝里热乎乎的。

宋声把人搂在怀里,轻声说道:“明天晚上让刘姑姑不用做我的饭了,我不回来吃。”

“明晚有应酬吗?”陆清问道。

“嗯,明天跟府城的几个富商约了饭,谈谈建粉条厂的事儿。明年新一茬的番薯下来后,小作坊肯定不行,得有个大厂子才能收购制作粉条。建厂的事不能马虎,从选址到修建,再到所需要的工具和人手,也都需要时间。”

宋声的打算是先把事情谈好,修建厂子还有找工匠制作工具等等全都需要资金。他自己手上的钱肯定是不够的,衙门的公账上也没什么钱,只能找有钱人来投资。

不过这个人选也要好好挑一挑,毕竟以后是要合作的,相当于他出技术对方出钱,当然他也会出一部分钱当做资金,不可能让对方全资控股,他得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陆清想了想,说道:“相公,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这段时间他在府城也认识了不少官家夫人和富商夫人,只是他不爱交际,很少出去应酬。

“不用,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就行。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数。”

“好,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你跟我说。”

“好。”宋声低头亲了他的额头一口,已经吹了蜡烛,窗边的炭盆烧的火热,屋里的温度也逐渐升高。

宋声翻了个身把人压在下面,手往腰间抚去。陆清知道他想做什么,双手搂过他的脖颈,把人拉了下来迎了上去。

晨起的时候一开门外面格外的冷,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宋声发现外面下雪了。

北面的天气到了冬天干冷的厉害,下雪也十分频繁。十一月中的时候下过一场小雪,不过只下了半天,落到地上都未曾积雪就化了。

今天的雪看起来下的有些大,看起来是从后半夜就开始下了,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花有些大,簌簌的往下落,天边灰蒙蒙的,今天看起来是个大雪天。

宋声一起来,被窝就少了一些温度。陆清醒了之后也跟着起来了,一看外面下雪了,从床头的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大氅,脖颈间是一圈兔毛,这是陆清前不久刚刚做好的,里面缝了一层薄薄的棉花,穿起来柔软又暖和。

他拿出大氅给宋声披上,叮嘱道:“下雪了,穿上这个暖和。等会儿喝点热粥吃了早饭再出门,让春生赶车的时候走慢些,小心地滑。”

只是给宋声寄个大氅的功夫,陆清温热的手已经被冻得冰凉凉的了。

宋声拉过他的手轻轻搓了搓哈了口气,“我晓得,放心吧。这会儿还早,你再去睡会儿。”

陆清嗯了一声,昨天晚上折腾的有些晚了,相公做那档事儿的时候格外的用力,撞到他现在大腿根都还是酸疼的。

宋声出去之后把门带上,吃了个早饭就出门了。陆清则是又回被窝里躺了会儿,迷迷糊糊的睡了个回笼觉才起来。

宋声相比于肃昌前几任知府和通判,是非常勤勉的。每日按时到岗,在衙门忙公事一忙就是一整天。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衙门里头的衙役都知道了他们现在这位知府是个好官,如此勤政,是他们老百姓的福气。

宋声到了衙门跟几个已经来了的官员打了声招呼就去了案房,案房的窗是开着的,屋里太暖和了,坐的久了容易打瞌睡,他便把窗户开了半开,凉风偶尔吹进来能让他清醒不少。

衙门里往年的各项税收记录他已经看完了,现在看的是衙门里积攒了几年的宗卷,很多都是一些悬案,他先挑拣了一些出人命的案子看了看,打算一桩一桩的查。

他时不时的抬头通过窗子向外看了看,外面的雪下了一上午了,簌簌的雪花急急的落下,一个上午过去,已经积了一个台阶厚度的雪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声是在后衙和李如成他们一起吃的,他们饭桌上没有那些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大家经常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宋声问道:“往年肃昌下过大雪吗?”

赵游道:“下过,肃昌的雪每年都下的可厚了,光是清扫就得好几天呢。”

“雪下的太厚,老百姓的房子有被雪压塌的吗?”宋声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李如成道:“这倒是很少,本来肃昌这个地方一到冬天天气就恶劣,经常刮风下雪,百姓们的房子还算坚固,下的太大的话,即便是下着雪他们也会上房清扫的。”

宋声闻言稍微放心了一些,毕竟在这个时代,最让人无力抗衡的就是天灾。水灾雪灾都不是老百姓们能够轻易承受的,一旦出现,就会有不小的伤亡。

而且这种灾害过后因为死伤太多,往往会伴随着出现瘟疫,那将又会是一场灾难。

说完这些,赵游问道:“大人,最近粉条卖的太火了,咱们作坊里头的番薯要不够用了。”

“这么快就不够用了?”

赵游点点头,“是啊,您是不知道,现在有不少从下面的县里来的人专门来买粉条的,根本不够卖。”

说起这个赵游就一脸喜意,没想到大人弄的这个粉条竟然如此好卖,这一阵子他们衙门的账上多了不少钱,年底大家伙终于能多发一些了。

宋声想了想,说道:“我让人再去收购一些番薯来,不是什么大事。晚上你们两个跟我一块儿去吃个饭,我约了张员外和李员外,想跟他们谈一谈建粉条厂的事。”

崔海年纪稍微有些大,不适合跟他一块出去应酬,所以他叫上了李如成和赵游。

二人欣然答应,要知道他们整个肃昌府压根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特产,更别提什么厂子了。

听说人家南边擅长养蚕和丝制品的就会开设染坊绣坊,大大小小也都是厂子。哪像他们这肃昌府,偌大一个府城,包括下面的七八个县,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厂子。

现在宋大人来了,一来就搞了个大的,卖粉条不说,现在还要建厂子。现在粉条卖的这么好,一旦厂子建起来,肯定能有不少盈利。

时间长了,还不愁赚不到钱吗?

中午吃过饭之后,宋声又开始操心着粉条厂的事儿。

粉条小作坊现在人比较少,还全都是从衙门抽调过去的。番薯不够用,宋声又让魏五郎再收购一批番薯来。

这次魏五郎去的地方就远了,他直接跑去了安阳县,他们家附近几个村的番薯已经被他收购的差不多了。干脆跑远一些,其他地方的番薯比较多,雇几辆骡车拉回来就行。

魏五郎没想到知府大人又让人给他传话说要收购番薯了,他高兴极了。把消息跟家里人一说,几个哥哥拍着大腿都要帮忙。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魏家几个哥哥也不怯生了,每个人租了一辆骡车,一人一个村子,到村子里收购番薯。

几个人一个干的比一个起劲,甚至还有隔了几个村儿的穷苦人家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知道他们家收购番薯,特地大老远背过来卖的。

魏家兄弟五个干得十分卖力,也不嫌累,每天早出晚归的赶着骡车出去收番薯。眼瞅着家里的进账比之前多了许多,魏大嫂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要知道从前他们村要说谁家最穷,他们家可是排得上号的。

她嫁过来的时候娘家其实是不愿意的,只是她跟魏大郎情投意合,而且魏大郎人老实,没有什么花花肠子,成亲后这些年也一直对他一心一意的,不论挣多少钱,除了交给娘那份,剩下的全都交给她保管。

只是他们这种地方日子过得实在清苦,家里的男人们只能出去干苦力活才能多挣几个子儿。

现在不一样了,一家人都开始收购番薯,靠着这个最近两个月挣了不少钱。

上次回来后大郎他们还说他们其实是给知府大人干活的,这让她跟魏母都吓了一跳。还说亲眼见到了知府大人,还跟知府大人说了话,每个人都高兴极了。

魏大嫂听了之后也与有荣焉,那可是知府大人啊!没想到他们这种老百姓还能跟这种大人物见得上面说得上话。

不过回去后魏大郎说了这些事情,也叮嘱了家里人要低调一些,不能给知府大人惹麻烦,不然以后这么好的差事就没有了。

魏家人都牢牢记着,没把是给谁干活的事儿往外说,还是每天都在外面跑着收购番薯。

晚上下衙后,宋声带着李如成和赵游去跟张员外和李员外吃饭。

地方是张员外定的,在本府城最好的酒楼香云楼吃饭。

约的时间换算过来是晚上七点,雪下了整整一天,晚上宋声出发的时候雪还没停。

不过城里的街道上已经被清扫出来了一条路,走马车完全没问题。三个人坐在一辆马车里,一路朝着香云楼去。

因为下了雪,路上湿滑,春生赶车赶得慢,到香云楼的时候,已经过了约定的时辰。

进门之后,一提张员外,店小二直接带他们去了楼上的雅间。

推开雅间的门,张员外和李员外已经在里面坐着等他们了。

宋声在京城历练了两三年,这种应酬的场合他也经历过不少,进去之后赶忙客气道:“两位久等了,今天外面的雪下的有些大,我们来的迟了些。”

这两位都是肃昌有名的富商,家里的家产多的数不清。即便宋声是知府,也没敢端着架子,还是得给几分薄面的。

张员外和李员外也都十分上道,笑了笑说道:“哪里哪里,知府大人能来,此间蓬荜生辉,什么时候都不算晚的。”

张员外是肃昌首富,宋声刚坐上知府的时候,他约宋声吃过一次饭。

宋声当时连着跟城里的好几个员外吃过饭,以后府城的发展肯定还是要依靠这些人出资出钱呢,宋声刚刚上任知府,不敢轻易得罪。

只是他们吃完饭之后又叫了一些漂亮的女人和哥儿过来陪酒,宋声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婉拒之后就回家了。

今天也算是第二次见面,宋声本来只约了李员外的,只是这张员外不知怎么也听说了,托人给他递了话,所以今天的饭局就多了一个人。

宋声也不是不上道的人,坐下之后他先带头自罚三杯酒,说是来晚了赔罪。李如成和赵游也紧跟着跟了三杯,张员外和李员外心里头十分舒坦,男人们谈事情,不喝酒怎么能行?

李员外心里对宋声十分欣赏,这人看着年纪轻轻的,却很会来事儿。一点都没有鄙夷他们商人和地主的身份,反而给了他们很大的尊重,李员外对他印象非常好。

张员外自然也是高兴的,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自傲,毕竟上一任之父梁文昌还在的时候,把他捧得很高,要知道他可是全城第一首富,很多时候梁文昌都还得靠他办事。

对于上一次宋声拒绝了他安排的那些女人和哥儿并且不顾他的面子一走了之的事儿,张员外多少还是有些小心眼儿的。

宋声和李如成他们各喝了三杯,张员外和李员外也不能干看着,每人都陪了一杯酒。

酒过三巡之后,开始谈正事了。宋声说了一下想要建一个粉条厂的想法,张员外和李员外眼睛放光,要知道这个粉条的前景可是非常好的,现在直接被炒出了高价,卖的十分火热。

如果建一个粉条厂,应该很快就能回本。他们手里的地不少,经商也十分广泛,一听就嗅到了其中的商机。

两个人都夸宋声这是个好的想法,然后热情的跟他讨论着从选址到修建再到经营方面的事情,宋声没透露太多,只是说了一下初期的想法。

等聊到投资的时候,宋声把自己的想法摆在了他们面前,希望他们每人可以出四成,宋声这边出两成,另外带技术入股。

也就是说他这边出两成的资金,外加整个做粉条的技术。每年他们都能拿分红,但是粉条厂宋声最有话语权,有关决定他来做主。

听到这个,张员外和李员外不大满意。四成的钱对他们来说其实不算多,只是他们还想要话语权。

张员外率先说道:“宋大人,这就有些过分了吧,你出两成的钱,加整个技术,就要全部的主事权?建厂子需要的钱可不是几百两就能打发的,四成,还只能拿分红,不能主事,宋大人当我们是个摇钱树吗?”

在商言商,他们自然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瞎子都能看到粉条厂未来的前景,不能拿到主事权,还要出资这么多,张员外自然不乐意。

李员外多少也有些不乐意,不过他没多说什么,一直在听张员外说话,默认了张员外说的话代表了他们两个的立场。

宋声就知道他们没那么容易同意,说道:“那张员外想怎么样?”

“要不你给我们俩主事权,以后厂子招人我们说了算。要不然这钱我们最多出两成,不怕您笑话,虽然我们地位不及宋大人,但在整个肃昌的商道上,我张某人说话还是很管用的。宋大人可得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

这话里面多少带了点威胁,他们两个算是整个府城富商的龙头了,敢说这话,就说明整个城里稍微有些钱的富商都以他们马首是瞻。

他们要是放出话,谁敢接下这个建厂的项目就是跟他们作对,那宋声这边的确不太好找其他的投资人。

但宋声是个软柿子吗?

显然不是。

作为一城知府,他跟梁文昌可不一样。梁文昌愿意给他们面子,他宋声可不乐意给。

他直接站起身,冷淡的道:“既然如此,那看来今天是没什么谈论的必要了。李大人赵大人,咱们走。”

张员外和李员外显然没想到宋声直接站起来要走,压根不再跟他们商量一番,讨价还价都没有。

宋声一站起来说要走,张员外和李员外慌了,赶紧道:“几位大人,有话好商量,别这么着急走嘛!”

宋声看他们俩这样子,就知道在这里讨不到什么便宜。有些人越富就越贪心,粉条厂的前景好,他们就想多分一杯羹。

宋声瞬间就不想跟这样的人合作了,整个肃昌府城这么大,实在不行,他就从各个县里面找人投资,这两个人虽然有钱,但在这肃昌,也不是能只手遮天的。

宋声拒绝的干脆,“不用了,机会只有一次。刚才本官已经给过你们了,既然错过了,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一直到宋声他们三个走出门口,张员外和李员外都没有松口说听他一开始的建议,还是死咬着说有话好商量。

宋声知道即便他们愿意出四成的钱,也不会放弃这个主事的话语权。

但宋声想要建的这个厂,他想要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其实他也不是不能接受股份制,有什么决断大家投票表决。但不能是他不信任的人,尤其是这种贪婪的。

第264章第264章

宋声走的干脆,张员外和李员外有点懵了,面面相觑的看了对方一眼,这是一点都不再商量了?

李员外有点埋怨道:“你说你刚才提那么些过分的要求干啥?现在的知府跟以前的知府可不同,这位一看就是办实事儿的,如今这粉条的前景你看不出来吗?”

张员外也有些生气:“我也没想到他直接站起来走了啊,我以为多少还能再商量商量呢。谁知道咱们这位知府大人脾性这么大,商量都不商量的直接走了。”

李员外叹了口气,“那你说咋办?如果粉条厂开起来,肯定不愁赚钱。但这核心的技术还掌握在宋大人手里,你就算想单独弄都没法弄。”

张员外此时也有些后悔,四成的钱对旁人来说可能算多,但对他来说无伤大雅。他就是有点贪心,想再争取一些利益,却没想到对方直接走人了。

可在府城第一首富的位置坐久了,难免会飘会傲。让他再去找宋声,同意他一开始说的想法,他根本拉不下脸来。

而李员外一向为张员外马首是瞻的,只听张员外道:“且等等吧,明天找个时间在咱们这行放出话去,就说咱们两家要跟宋大人合作开办粉条厂,谅他们也不敢跟咱们抢。”

李元外眉头皱了皱,这不就是在私底下跟宋达人作对吗?

“这能行吗?要是让宋大人知道了,会不会记恨上咱们啊?”

张员外十分自信的道:“你怕什么,咱们这个宋大人资历尚浅,初来肃昌又没什么根基,他想要大刀阔斧的发展事业,还不得仰仗咱们多一些?”

张员外不仅是个商人,他家中祖上三代也有当官的,甚至还有亲戚在别的地方做官,再加上他又是府城首富,整个肃昌但凡是行商的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不会轻易得罪他,所以他才这么有自信。

上一任知府梁文昌跟他相处的就很不错,没少从他这里头捞银子,不过在别的方面官府也给他行了许多方便,他们二人是互惠互利。

如今换成了宋声来当这个知府,他就没这么方便了。

宋声从酒楼里出来,直接上了马车。李如成和赵游跟他是一块来的,三个人同乘一辆马车,宋声让春生先送他们两个回去。

马车里,李如成有些担心的看着宋声,低声说道:“大人,您怎么直接拒绝了张员外和李员外?他们两家可是这府城中最有钱的了,涉及大大小小的行业买卖,手中还有很多土地,是名副其实的乡绅富豪。如果能有他们出钱帮忙,这粉条厂肯定能顺利开起来。”

宋声知道他的意思,他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只是他们二人有些贪婪,就算让他们每人出五成的钱,估摸着也是愿意的。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要主事权。”

这样的话粉条厂就不在宋声的掌握之下了。

打个比方,宋声是想把粉条厂做大做强,将粉条发展为这里的特色农产品往外销售的,有他在后面主事,而他的背后就是官府,相当于以后这粉条厂算是国企。如果把这个主事权让出去,变成张员外他们的一言堂,相当于变成了私企,以后再想收回权利,就很难办了。

以后粉条厂招工,能解决很大一批百姓们的就业问题,商人逐利,没几个是真正为百姓们考虑的,所以他是不会把这个主事权给让出去的。

不过这些他就不跟李如成他们细说了,他有自己的打算。

李如成也听出来了宋声的意思,赵游没劝他,而是问道:“那大人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宋声想了想,问道:“衙门的公账上还有多少钱?全都拿出来吧。”

这个时候拿多少钱出来,就相当于入股投资。除了账上的钱,他也会出一部分,不过对外说是自己夫人投资的。

赵游点点头,“好,我回去让人把衙门账上的钱清算一下。”

“把年底给大家伙发的钱留出来,剩下的钱拿出来建厂子用。”

“哎,好嘞。”赵游应了。

“你们几个有想法吗?想要投资建厂吗?”

李如成和赵游一愣,不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如成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我如今改了主意,不借助张员文他们的财力了。咱们把衙门公账上的钱拿出来,我再出一部分,你们如果想要投资的,也可以拿点钱出来。不拘多少,以后按总比例来算分红。”

宋声跟他们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相当于股份制,衙门出一部分,他出一部分,剩下只要有人出钱投资都能拿到一部分的股份,等厂子开起来每年年底都能拿分红。

李如成和赵游听了之后很心动,他们愿意啊!

大家都能看得出来粉条长以后的前景有多好,这东西最起码在几年内都不愁卖,趁着别人还没有掌握这门技术,他们做的这个粉条厂就是独一无二的。

宋大人都自己出钱投资了,定然不会坑他们。

不过他们也没一口答应,毕竟这要拿出不少钱来呢。他们俩当官这些年,也没攒多少钱。

李如成道:“大人,容我回去跟我家夫人商量商量。”

赵游也如此说。

宋声道:“这是大事,的确应该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明天再给我答复吧。明天你们跟崔海也说一下这个事儿,看看他愿不愿意拿出一部分钱来做投资。”

宋声在心里算了算,公账上的钱他大概有些数,他自己再出一部分,加上李如成,赵游和崔海他们的,资金方面还是差一个缺口。

宋声想了想,打算找一些可可的小商户再问一问,实在不行也可以到平安县问一下,如今他在平安县的威望很高,张员外他们再有影响力,总不能把手插到那么远的平安县吧。

于是第二天,在张员外放出消息的同时,宋声也让官府对外透了风声,说是正在找人投资建粉条厂,这个吸引力可不小,也许有胆大的人愿意来。

魏五郎和几个哥哥一块儿把新一批的番薯送来的时候也听说了这件事,回家后晚上吃完饭他把全家人都叫到了一块,说了这个事儿。

“娘,哥哥们,嫂嫂,我想把咱们家的余钱拿出来帮助宋大人。现在外面粉条卖的可好了,粉条厂如果建起来,肯定还会需要更多的番薯。宋大人对咱们家很照顾,如果咱们能帮上忙,以后在收购番薯上,宋大人肯定会更照顾咱们的。”

魏五郎没想到什么分红的事儿,不过他想的长远。互惠互利你来我往才能长久,像是收购番薯这种活,换个人也能做。可知府大人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了他,说明信任他。所以听说宋声想要建面条厂,他也很想帮忙。

魏五郎的想法一说,魏母有些犹豫。因为他说的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他们家攒了好久的钱,这一下子全都要拿出去,她多少有些舍不得。

反倒是魏大郎很支持这个小弟,“五郎说得对,咱们应该看长远一些。不是有句话说,什么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咱们现在如果能帮一帮知府大人,那以后这收番薯的事儿咱们家岂不是更稳了?”

说完之后他又劝魏母:“娘,您想想,咱们光靠这几次收番薯挣了多少钱?家里一共多少钱?这一大部分还不是咱们靠收番薯挣的?不怕挣不回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咱们不能因小失大。”

魏大郎早些年读过几年书,不光会识字认字,还懂得一些道理。这番说起来,头头是道。

魏大嫂自然是听夫君的,她一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不过竟然能跟知府大人攀上交情,想必对于以后他们做番薯生意也有帮助。

家中几个儿子都同意了,魏母也不好阻拦,最后把钱拿了出来,交给了魏五郎。

第二日下午的时候魏五郎揣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去了衙门。他没进去,而是一直在外面等着。

等到天都黑了,宋声才从里面出来。

他赶紧跟了上去叫住了宋声:“宋大人!”

宋声扭头一看,是魏五郎。

他上马车的动作停住了,转身说道:“你特地在这里等我?”

魏五郎小跑走上前去,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递了过去,说道:“大人,我听说您要建粉条厂,钱不太够,我就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把家里的钱拿过来了。我也想帮您,您能不能收下?”

宋声十分惊讶和感动,没想到这小小少年竟然有这份心思。如今他的确缺钱,看这么多钱,应该是这小少年家里攒了多年的积蓄。

他看着魏五郎充满期盼的眼神,还是接过来了。

“好,我收下了。这些钱算是你投入粉条厂的股份,等以后年底的时候记得按比例来领分红。”

这下轮到魏五郎惊讶了,他脱口而出道:“还有分红?”

宋声笑了,这孩子真傻,就这么眼巴巴的把钱送来了,都不知道可以拿分红,如此赤诚之心,真是少有。

“当然,每一个投资粉条厂的人,年底都可以拿分红。”

魏五郎听完之后更高兴了,粉条现在卖的这么好,等粉条厂开起来,肯定能挣钱的。那岂不是每年他都能分到一些钱回去?

他回家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这不就是铁饭碗了吗?

魏五郎走之后宋声便回了家,他在耐心等待,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他就不信没人咬钩。

这一等就是三天,没想到三天后还真让他等到了一个。

苏昌平想了三天,他挑了一个晚上来的,没有直接去衙门,而是去了宋声的府上。

夜间还穿了一个黑色的斗篷,很明显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来。

宋声在前院的书房接见了他。

“知府大人,小人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昌平,是咱们府城的一个商户,经营了一家酒楼和几间商铺。”

宋声道:“不知苏先生深夜到访,是有何事?”

其实他多少猜到了一些,只不过这事儿不该由他来先挑明。

苏昌平并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大人,我听说您打算开办一个粉条厂,只是在钱这方面还有些欠缺?”

宋声点点头,也没藏着掖着,“的确如此。”

苏昌平直接从怀里拿出了十几张银票,“大人,这是小人的全部家当,希望能够帮到大人。”

宋声闻言十分惊讶,这些银票用来填补他的资金空缺那是绰绰有余的。对方竟然把全部家当都拿过来了,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苏先生这么相信本官?不怕把钱投到我这里赔本?”

苏昌平看起来四十多岁,年纪并不算大,只是两鬓已经有了些许白发,眼神也有些沧桑,不知道前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苏昌平也是慎重考虑了之后才过来的,他把酒楼跟铺子都抵押了,只留了两间门面,这些银票也算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不瞒大人您说,小人其实跟张员外有些私人恩怨。即便是不把钱投到大人这里,过不了多久,小人这生意怕是也做不下去了。”

原来苏昌平开的那家酒楼因为做的都是一些别的地方的特色菜,生意不是一般的好。但在他开的酒楼同一条街没隔多远还有另外一个酒楼,是张员外开的,其实就是香云楼。

他的酒楼一开张,香云楼的生意被抢走了不少。苏昌平被一再打压,张员外的报复心还强,让他另外几间铺子的生意经营的也十分艰难。

如果没有宋声要开粉条厂的事儿,他的这个生意也撑不了多久,最多两个月就得关门倒闭。

苏昌平又不想离开这里肃昌,他老家就是这里的,如今年纪大了,便想回到老家发展。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挣了些钱,就回来发展了。没想到又碰到张员外这种蛮横不讲理的,他这段时间愁的掉了好多头发。

这两天他想过了,不如狠狠心,把酒楼跟铺子都出售了,把钱投到知府这里,这个粉条以后肯定能大卖,不愁赚不到钱。他得赶紧抓住这个机会,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儿了。

而且他听说知府大人一开始本来是想找张员外他们合作的,但是不知怎么的没有谈成,这不就是他的机会吗?如果他要是能跟知府大人合作,那张员外知道了肯定能气他一气。被打压了这么久,他心里多少也憋了些气的。

宋声没想到这人头脑如此清醒,竟然这么大胆的直接把家产变卖了,直接把钱送了过来。

不过事情还是要提前说好的,宋声看他递上来的这些银票,道:“苏先生,我感受到了你的诚意。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跟你说清楚,建粉条厂从衙门的公账出两成,我和衙门的几位大人一起出三成,剩下这五成算你出。不过做粉条的技术我来出,算是以技术入股,所以综合算下来,衙门出两成,我这方占五成,剩下的三成算你出的。”

李如成,赵游和崔海他们跟家里商量了之后都愿意出一些钱当做投资,已经把钱拿来交给宋声了。

“另外,粉条厂以后本官说了算,如果遇到大事,咱们一起举手表决。每年年底,都会按比例给你一定的盈利分红,如果你想要经营分销粉条,可以从粉条厂直接拿货。但关于粉条厂官府拥有最终的话语权,你同意吗?”

苏昌平听完了之后完全没有犹豫,果断说道:“我同意!”

等以后粉条厂发展起来,他这一部分的分红肯定有不少。每年什么都不干,光靠这些分红都能拿不少钱呢。

他不是傻子,轻重利弊它还是掂量的清楚的。而且宋大人还许他可以分销粉条,能够直接从厂里拿货,这可不就更方便了吗?

对他来说这条件已经很不错了!得赶紧抓住这个机会,他立刻就同意了。

“大人,您看需要我签什么契书吗?”这事敲定了之后得留个凭证,按照宋大人的话来说,等到粉条厂建起来,以后他也算是股东之一了。

虽然还不太明白股东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他出了一份钱,以后每年都能拿分红。

“契书肯定要签的,你先稍等一下,本官这就拟写。”

不然今天晚上人家拿了这么多银票过来,他收了钱却不给收据,回头出了什么事情可是说不清的。

宋声把这次说好的交易在契书上写明,一共写了三份。苏昌平签字画押,然后一人一份收好,另外一份以后就放到厂子的资料室里。

苏昌平拿到契书之后就告辞了,直到出了宋府的大门,他才重重出了一口气。

上了马车之后,帮忙赶车的家丁关心道:“老爷,事情办的还顺利吗?”

苏昌平点点头,“顺利,老天保佑,以后粉条厂能够前景广阔,大富大贵。”

苏昌平走了之后,宋声把这些银票收了起来交给了陆清。

今天晚上答应的这么爽快,其实是因为宋声原先是听说过苏昌平的。

原因也是因为香云楼,陆清到苏昌平开的酒楼吃过一次饭,第一次去的时候人很多,过了一段时间再去的时候就门可罗雀了。

他很惊讶所以问了一下店小二,店小二就把自家酒楼被打压的事跟陆清说了。当时陆清回来还跟宋声提过一嘴,只是当时他不知道这家酒楼背后的老板是谁,也就没有在意。

今天苏昌平一提起他开的那家酒楼的名字,他就想起来了这事。

苏昌平今天看起来心力憔悴的,干的也都是本分生意,宋声提的那些条件他也都一口答应了,宋声也没什么纠结的,他看人的眼光还可以,干脆就签了契书。

这下资金一次到位,建粉条厂的事情可以张罗起来了。

反倒是张员外这里,他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那边给他个台阶下,这事就一直拖了五六天。眼瞅着宋声已经开始让人寻摸着建厂子的地方了,他这才着急起来。

李员外急急忙忙的跑到他家问道:“老张,这到底咋回事儿啊?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怎么好几天了,宋大人那边都不见动静,还开始找人选址了?”

张员外心里也有些慌,要知道这个粉条厂可是一块肥肉啊。他原本胸有成竹的,这才几天啊,难道这位毫无根基的宋大人已经弄到了钱不成?

“你别急,我让人先去打听打听。”张员外道,他嘴上这么说,脸上一副镇定的表情,但心里却慌的厉害。

李员外叹了口气,“你要是拉不下脸来,我就去问问算了。我的脸皮不值钱,我去说。”

张员外脸上一僵,谁都知道李员外家里的生意都是依靠他下面的生意吃饭的,他这般说可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你去说什么?背着我去给他钱吗?”张员外不大高兴。

李员外也不敢吭声了,只能应了下来,等张员外打听消息。

宋声不知道他们两个的把戏,反正现在钱筹到了,厂子得张罗起来了。

首先就是选地方。

这厂子如果发展的好以后说不定会扩展规模,所以得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建厂。这样以后就算是扩建了,也能有地方。

背靠官府,有一点好处就是用地的问题不用再向上申请,他看中哪块可用的地只要不是私人的,他都能直接批复。

看了好几天,最后他把地方选在了城西,准确来说是西郊,只是离城西近而已。

他当初进府城的时候就是从城西进来的,一片荒芜不说,整个街道也都乱糟糟的,脏乱差是给他的第一印象。

而城西的劳动力也最多,百姓们大多日子过得都不好,到时候也方便在这里招工。

宋声考虑的长远,厂子建在西郊,以后可以在城西建一些员工宿舍,把一些小作坊挪到城西来,逐渐从城西开始发展,让这个贫穷的府城一步一步富裕起来。

西郊那块地很大,有官府的批复,接下来就是建房子。

宋声说的这个建房子,是建工业厂房。要考虑到做粉条的工业环境,把房子的格局设计出来。

这个不能让别人来,只能他自己亲自画图。

前世他辅修的一门专业就是建筑学,这对他来说并不难。只是涉及到工业方面的建筑,他得考虑的仔细一些。

他让人找了几个老工匠来,一块商量着规划粉条厂的格局,还把小作坊里面做粉条的一个衙役叫了过来,说了一下具体的工作环境,几个人熬了好几天,才把设计图完善出来。

图纸设计好之后,下一步就是盖房子了。盖房子要花钱买材料,请泥瓦匠来盖的。

盖厂子不比盖其他房子,宋声让人用的最好的砖瓦,要经得起风雪,保证坚固保暖。

第265章第265章

一转眼已经是腊月了,天寒地冻的,并不适合盖房子。宋声打算先把材料买齐,等到来年开春冰雪融化天气转暖之后招工盖房子。

这个时候的张员外也已经打听到了消息,知道宋声已经找到了另外的合作伙伴,只是没打听到是谁罢了。

张员外一边气的牙痒痒一边又悔恨不已,早知道当时人家找上门来主动寻求合作的时候他就答应了,最起码也能捞点肉汤喝,现在就是想喝汤都没得喝了。

李员外平时总跟在他屁股后面不敢吭声,这次因为这事儿还跟他闹了矛盾。

后来李员外还专门去找过宋声一次,甚至愿意出五成的钱帮忙盖粉条厂,但被宋声拒绝了。钱他已经筹够了,像李员外这种人,别看平时一直跟在张员外后头不说话,但能跟张员外共事这么久,心思深沉着呢。

宋声自然不敢再跟他合作,便都拒绝了。

就因为这事儿,张员外气的好几天没吃好饭,偏偏自家夫人还特别爱吃陆记酸辣粉,这个铺子长眼睛的人都知道背后的人是知府夫人。

张员外本来就生宋声的气,一看自家夫人竟然还拆自己的台,二话不说直接找由头把张夫人训了一顿。

张夫人心里也是一肚子气,她就好好的吃个酸辣粉,这是招谁惹谁了?

她也不想去陆记买酸辣粉,找了厨子去偷学模仿人家做酸辣粉,可也不知道这酸辣粉里头到底放了什么重要调料,厨子做的跟人家做的味道相差远了,她也就是嘴馋了他让人去买回来吃的。平时也没什么事,今天被自家老爷看到了竟然还被骂了,真是活久见。

一起合伙开厂子的事儿没成,张员外又做不得主,宋声是官,还是知府,再怎么着在整个肃昌也没人能够越过他去,张员外只能憋着受着。

过了腊八就是年,这是宋声一家第一次在这么远的地方过年。

肃昌跟宛平还有京城都不大一样,这里过年的习俗多少有些不同。

不过过年贴对联放炮竹的习俗还是有的,只是不像在宛平那时候一样逢年过节要炸鸡炸鱼,这边一般都是煮肉,买回来一大块猪肉,肥瘦相间带骨头的,直接放到大锅里头煮。

煮出来的带骨头的肉给家里孩子啃着吃,其他的时候撕成碎片存放起来煮肉汤或者炒肉菜。除此之外,这边还会做一种肉丸,象征着团团圆圆。

前几天下过雪之后,天气放晴,一大早天才刚蒙蒙亮的时候宋老三就起来了。

一晚上过去,屋檐上结了一层长长的冰棱,他从屋里出来先搓了搓手,到旁边拿起一根棍子,将这些冰棱全都打下来,不然等太阳出来天气暖和起来,这些冰棱掉下来很容易砸到人。

外头的空气十分冰冷,呼吸起来都十分刺鼻。还有冷风往袖筒裤筒里钻,宋老三把冰棱全都打下来之后跺了跺脚暖和了一下,就去找铲子清理这些落下来的冰棱了。

宋老三在家里干惯了农活,在府城里住都闲不住。虽然家中属他辈分最大,但他一点都不享受这知府太爷的生活,家里的活照干不误。

没过一会儿陆寻也起来了,团团和圆圆两个孩子睡得早起得早,陆寻帮他们穿好衣服,这才把他们都带出来。

两个娃娃一到院子里看到宋老三在忙,高兴的扑过去说要给他帮忙,结果过了一会儿,宋老三要干的活没少一点反而还多了起来。

宋老三脸上挂着笑,嘴上一边夸着两个孙子懂事,一边跟陆寻这个亲家说让他把两个孩子带远一点,等会儿再过来玩。

今年新气象,老百姓们一年到头的日子过得再穷再苦,过年的时候总是喜庆的。平日里再节省的人家也都会买几匹像样的布做新衣服,再怎么舍不得吃肉的人家也会买上几斤肉,让家里的孩子过过嘴瘾。

这是宋声初来肃昌的第一年,时间短,暂时还看不到什么变化特别大的地方。宋声想,再有一年,等粉条厂建起来正式运行,情况一定会好转的。

过了一会儿宋声和陆清也都起来了,难得睡个懒觉,他们起的相对晚一些。家里的其他下人早早就起来了,刘姑姑一早就去了集市买菜,宋乔和韩青他们则是帮忙在门口两侧各挂了一个红灯笼,瞧着就喜气洋洋的。

团团和圆圆闹着要贴对联,两个宝贝孙孙提出的要求,宋老三这个宠孩子的怎么可能不满足?

他让刘姑姑和了一团浓稠的浆糊,拿了一把小刷子就带着两个娃娃去贴对联了。

大年三十晚上,宋家一家子过的还算热闹。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宋老三和陆寻算是家中最年长的长辈了,再加上团团和圆圆两个娃娃,就更热闹了。

翻过年,初一是亲朋好友串门聊天的时间。宋声和陆清来此地也不过半年,陆清大部分时间又都在家里忙,结交了几个城里头的夫人,但并没有特别投缘的,所以初一也就没出门,在家待着。

如今依照宋声的地位,初一就算他们不出门,也有的是人往他们家来拜年。

李如成,赵游和崔海他们几个都来拜年了,还都是带着自家夫人和孩子一块来的。

还有城中一些得脸的商户,想要在这里好好做生意,当然要跟这里的官员打好关系。有不少生意场上的人都派人送来了年礼。

像是开首饰铺子的,还有绸缎铺子的,布庄,糕点铺子等等,基本上全都送了自家的东西过来。

这个年过完,陆清光是在家就收到了不少年礼,不过这些也都不是白收的,礼尚往来他也要给人家回礼的。

依照每家送来的东西贵重排序,陆清把这些登记在册,哪家送来了什么东西,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得回一样差不多的年礼回去,这叫礼尚往来。毕竟之前在经常呆过两三年,跟京城官员的夫人打过交道,在这方面他已经游刃有余了。

这方面宋声就不如陆清了,陆清对这里的门道门清,不出半天的时间就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

宋声在旁边看着直点头,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夫人厉害,这些礼节上的东西做的十分周全。”

陆清朝他看了一眼说道:“在京城的时候跟着罗夫人学了很多,这方面罗夫人可厉害了,还好当时跟她学了不少,不然现在哪有这么快把事情安排好。”

“嗯,那这么说来还得好好谢谢罗夫人呢。等以后回京城了,咱们挑个日子上门看看她,到时候也拜访一下罗大人。”

虽然他们离开了京城,但京城里的奶茶铺子一直在经营着,里面的鲜奶一直都是依靠罗大人帮忙从牛场供应的,若是哪一天真的回京城了,可得上门好好拜访感谢一下他。

陆清把各家送来的年礼全都收到了家里的库房里,又全都让人按照规矩还了礼。整理东西的时候他还看到有人送来了几颗好大的珍珠,瞧着就很漂亮。

这东西一看就很贵重,他还特地问了相公,这东西能不能收。

宋声看了一眼,说道:“没事,收下吧。咱们给他回个差不多的年礼。这珠子好看,回头找匠人打孔,可以做个珍珠手串,你戴上肯定好看。”

陆清摇摇头,“这东西在手腕上硌得慌,还是算了,先收起来吧,没准以后就能用得上了。”

宋声看着收到的年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怪不得身居高位的人容易被金钱动摇初心,她如今只是一个贫穷地方的知府,过个年就能收到这么多东西。还有人直接送黄金的,不过他直接拒绝了,直接送钱这不就是变相的贿赂吗?

宋声一家子在这边没什么亲戚,过完年也不需要走亲戚了,只是时不时的有人来家里给他拜年,带的东西太过贵重他一概不收,只说是心意到了便可。

这个举动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周围的百姓纷纷说新任的年轻知府是个清廉的好官,他这清廉的名声不知道怎么开始慢慢的往外传了。

一过十五,宋声就把盖粉条厂的事提上了日程。

买砖料之类的不需要他操心,附近就有砖厂,只要出钱,说买多少块砖,对方直接就能把砖拉来。

不得不说身居高位办事就是方便,他只是下个命令,底下就有很多人为他办事,效率也奇高。

一月刚过,所需要的材料就买齐了,接下来就是招工了。

宋声没有让下面的人去招工,而是直接让人在城里面的公告栏上都贴了告示,招募泥瓦匠。

一般干泥瓦匠的都是村里面的百姓,厂里头的也有,但是不多。

宋声想要缩短工期,就要大量招募工人。十个人同时干活跟二十个人同时干活效率自然不一样,反正现在不缺钱,赶紧把厂子建出来才是最紧要的。

招募泥瓦匠的告示一贴,尤其是城西集市里的人,都燥了起来。

这是城西最破落的一个集市,也是当初魏五郎在哪里摆摊的地方。这里每天都会有人举着牌子等着招工,活不好找,谁家盖房子需要人手的时候都会来这里挑人。

城里出来买菜的人路过这里给他们提了个醒:“你们去城里看看,府衙张贴了告示,说是要招泥瓦匠去干活。你们这里面有会干泥瓦匠的吗?会的话赶紧去吧,去晚了就没名额了。”

这些人一听官府在招人干活,先是惊讶,惊讶过后赶紧跑去确认情况。

一到府衙门口就看见已经有好些人在那里围着了,人群中有人小心翼翼的问道:“官府招人?有工钱吗?该不会是今年的徭役吧?”

“当然有工钱啊!你没看告示吗?一天三十文,中午还管饭!哪门子的徭役有这么好的待遇!”

这话一说,前来围观的人内心蠢蠢欲动,纷纷举着手说我要报名。

不过一天的时间,干活的人就招满了。

被选上的人脸上十分惊喜,刚过完年活不好找,没想到还碰上了个大的,给官府干活竟然还有钱拿,看来他们这个知府大人还真是个好官呢!

人手找好了,接下来就是开工了。这些人身材壮硕,基本上都是家传的泥瓦匠,宋声让原先一块跟着画图纸的工匠跟他们说了要怎么建,才让他们开始动工。

不过因为天气还冷着,只能等到太阳出来,土地开化的时候才能干活,不然土地被冻的僵硬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挖。

到了春三月的时候,粉条厂的大概框架已经建出来了。剩下的一些细节正在让下面的人抓紧时间完善,宋声又让人贴了一则告示,全城收购番薯,价格涨到了两分钱一斤。

建粉条厂的消息关注的老百姓并不多,但收购番薯的消息一出来,尤其是两分钱一斤的收购价格,这让很多老百姓都兴奋了起来。

家中最不缺的就是番薯了,每年都吃不完还浪费。而且这东西还涨价了,原先卖都卖不出去,现在两文钱一斤,可真是太好了!

官府一张贴告示,魏五郎这边收购番薯的价格也往上升了。只是这么一来,就不是他独家收购了,附近肯定也会有别的人跟他动一样的心思,下乡大量收购之后再贩到城里来卖。

宋声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还是很欣赏魏五郎这个人的,他脑子转的快,算数算的也好,所以宋声直接把他叫来了府城,让他负责官府这边对番薯的统一收购,按照收购的量给他算钱。

而他家中的几个哥哥则是继续到乡下收番薯,按照一斤一文的价格收,他们跑远一点收,再放到城里来卖,能赚一文的差价。

毕竟这年头山路不好走,再加上路不好,不是谁家都能买得起牛车,所以导致运输困难,很多人想把番薯卖到府城本身就是一个困难的事情。

有魏五郎在府城里负责总的番薯收购,他的几个哥哥到乡底下收购番薯再翻腾到城里来卖也更方便一些。

城西的一家破落宅子内,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正在院子里蹲着洗衣服,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飞奔回家,猛地推开院门嘴里不停的喊道:“阿奶!阿奶!我听说知府大人的粉条厂要建成了!外面的人都在说到时候粉条厂会招工,还会给工钱!”

少年越说脸上越兴奋,“阿奶,到时候我要去粉条厂里干活,到时候多赚点回来就可以给阿爷卖药治病了!”

他今年十五岁,但因为身体瘦弱,城里唯一一个砖瓦厂还不要他,阿爷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得挣钱给阿爷卖药。所以粉条厂建好会招工的消息让他兴奋极了。

第266章捉虫

年后粉条厂建好会招工的消息是宋声让人悄悄放出去的,等过段时间正式弄好之后官服会发告示,这样百姓们不会觉得突兀。

殊不知这个消息对于底层贫穷有没有土地生存艰难的百姓来说是多么的珍贵。

嚷嚷的厉害的少年没有什么像样的名字,长到十五岁了一直被邻里邻居的喊吴二郎。

他其实是个野孩子,被人丢弃在外面的,他的阿爷阿奶以前是从外面逃荒过来的,儿子儿媳都没能活下来,来到这里之后阴差阳错捡了二郎回去,这一养就是十几年。

吴阿奶年岁大了,身体不好,他们家也没有田地可种,早些她年经常给人做针线活挣钱,熬坏了眼睛。

听到自己唯一的孙子说知府大人正在建粉条厂,建好了之后会招工,还会给发工钱,她其实是不大相信的,颤着声音问道:“二郎啊,你这是哪来的消息?靠谱吗?”

吴二郎拍了拍胸脯说道:“靠谱,阿奶,这是我从外面打听来的,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还说过段时间官府会张贴告示的!”

吴阿奶听完之后又皱起了眉,她有些担心。自家孙儿啥都没有,就算是去报名,能招得上他吗?

屋里又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咳了几声,吴阿奶站起身,没有打击孙子的积极性,而是笑了笑鼓励道:“二郎这么能干,肯定能行的。我进屋给你阿爷倒杯水,你先歇会儿。”

吴二郎听了之后脸上的表情更兴奋了,他到时候一定要去报名参加招工!虽然他从小没读过书,但这几年他零零散散的在外面也一直都在干活挣钱养家,这一身的力气也不是白养的。

这还是府城,就有很多像吴二郎这种家庭的老百姓,尤其是住在城西这块的,家里没有任何门面生意,无法经商,也没有任何田地可种,每年的收入来源只能靠给别人做工。

运气好的可以到酒楼里当个店小二,或者去别的铺子里头帮忙,这还都是清闲的活。他们城南有条河,河边的码头往来的船只需要卸货,很多只能卖力气的百姓只能到这里去干活。

一天干下来也挣不到多少钱,甚至只有可怜的几文钱。吴二郎也去干过,但是那些麻袋太重了,他干半天就没力气了,也只挣了十几文钱。

现在他主要在城里面跑着当一个小货郎,卖一些散货,生意不太好,但好歹也是一门进项,阿奶的眼睛越来越不好了,阿爷咳的也越来越严重,他必须得找到一份稳定的工做。

他告诉自己,粉条厂是个绝好的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

宋声并不知道粉条厂建好之后招工的消息放出去会引起多大的水花,他现在正在操心做粉条这些设备的安装问题。

做粉条的这些东西都是找工匠打的新的,做了十几套,因为零件要求做工精细,从过年前就开始做了,一直到年后粉条厂都快建好了,这些设备才做好。

这个时代不通电,想要照明只能靠油灯或者蜡烛。这些都是明火,在制作间内容易引发火灾,所以宋声当时设计厂子的时候做了很多扇窗子,就是为了方便采光,尽量不点灯工作。

对于粉条厂的建设苏昌平几乎没有发表任何印象,一切都按照宋声的想法来,他只默默的在背后充当一个投资人的角色。

一来是怕被张员外知道了报复他,二来对方是知府大人,能够跟他合作已经是自己攀了高枝了,他可不敢有任何意见去指手画脚。

一转眼到了春三月,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时节,宋声忙活了几个月的粉条厂终于建好了,用来做粉条的各种仪器设备和工具也都准备齐全了。

接下来就到了招工的环节。

原本的传闻成了真的,府城周边的村子都已经传遍了,不过仍旧有些人将信将疑,不敢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直到官府张贴了告示,说是粉条厂从明天起开始正式招第一批工人进厂工作。

每人进厂工作一天,工钱是三十文,一日三餐都包,有需要住宿的人还可以免费提供住宿。

宋声在建厂的时候特地在旁边让泥瓦匠盖了一排用来住人的房子,屋子不大,一间一间方方正正的排列着,里面都是大通铺,专门给工人住的宿舍。

工作一天三十文其实并不算很高,如果去码头上扛包,勤快一点一天干下来差不多也能拿三十文,但人家管一日三餐呀,能吃饱饭这个对于大多数的百姓来说可太重要了。

尤其是去厂子里面干活肯定要比到码头上扛包轻松许多,而且还能提供住宿,这给街边流浪无家可归的人带来了福音。

还有一些家住的比较偏远的,平日里往返路途远,就可以申请住在宿舍。

官府的告示一贴出去,就有不少的人到粉条厂前面不远处设置的报名处报名。

等报名的人过去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工人一个月还能放两天假的。

综合下来这种待遇真的很不错。

吴二郎在官府贴出告示的那一刻直奔粉条厂的报名处,他皮肤黝黑,但双眼却炯炯有神,声音兴奋又洪亮道:“我报名!我报名到厂里当工人,您看可以吗?”

报名处是郑昀在负责,他是带着韩青来的。

他会写字,还读过书,而且选人进厂这种事并不是一件随随便便的事,不是想报名就可以通过的。

宋声设置了门槛,前来报名的人首先不能有疾病,他特地请了一个大夫在旁边坐着把脉,一定要身体康健才可以。主要也是为了防止有居心叵测的人利用身体上的疾病进行讹诈。

其次品行不能恶劣,像那种经常偷鸡摸狗干坏事吃牢饭的人不要。另外对年龄也有限制,不能超过五十岁。

还有最后一点,家里无田无生意的优先。这年头也不怕有人冒充,来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互相认识的,都不用打听,但凡有人说谎,立马就有人站出来戳穿。

第一天来报名的人就有好几十个,第二天来的人更多。

宋声的计划时间招第一批工人,等到工厂正式运作之后看情况再招人。

魏五郎他们收购的番薯也都送了过来,还有其他的人在别的县里收的番薯也都拉了过来。粉条厂光是仓库就建了好几个,主要就是用来存放番薯和成品粉条的,有的也会存放一些番薯淀粉。

郑昀连着好几天都在粉条厂这边忙,厂子附近宋声还派了几个衙门的捕快过来充当保安维持秩序,一是防止有人搞破坏,二是怕有人在招工的时候闹事,给郑昀留着用的。

此时郑昀正低着头埋头写字,一边写一边问:“姓名,籍贯,年龄,家中是做什么的?”

排队的人老实巴交的一一回答,郑昀把这些都记录成册,然后旁边的韩青说道:“可以了,回去等着吧。如果通过了会有人通知你过来上工的。”

光是报名登记郑昀就忙了好几天,符合条件的人全都勾出来还得派人下去核实一下情况,确定都是实情,才会通知他们来正式上工。

等到招工的事情彻底忙完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那些被通知到来上工的百姓都高兴极了,这些里面有男有女还有哥儿,宋声没有限制性别,但凡有能力符合条件的都可以来报名。

只是这样一来,安排的宿舍就得按性别分开。不过他往厂里派了好几个捕快经常去巡逻,去厂里面做工的人都老实本分,不敢闹事。

当有人来告知吴二郎说他通过筛选成为了粉条厂的实习工人的时候,他高兴极了。

不过不知道实习工人是什么意思,他不敢亲自问来人,等进厂干活之后,他悄悄问了旁边跟他一样干活的人。

然后才知道他们这些第一批通过筛选进来做工的人还不算是正式工,前面还有一个考验期,如果工作做得好,不闹事,老实本分,一个月后就能成为正式工。

如果在这一个月内干活消极,还寻衅滋事,一旦被抓住,就会被踢出去,重新换别的人来。

他们一进来还按人数被分成了小组,成为正式工之后,如果干得好,每隔三个月都会进行一次评比,评出来的前几名还有分红可以拿。

吴二郎了解过之后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做工,干活十分积极。一天三十文工钱,一个月就是九百文,而且这里包吃住,相当于一个月净赚九百文,四舍五入也就是快一两银子了。

吴二郎越想越高兴,这工作可真是太好了。

被选上的人又兴奋又激动,落选的人则是一脸的落寞和失望。尤其是那些家本来就在城里住的,不在厂里住宿,每天干完活回来跟他们这些没选上的人一吹嘘厂里的待遇有多么好,他们的心里头就更发酸了。

还有一些第一次招工的时候不知道这个粉条厂到底如何,没报名的,听了那些人说的话后也都纷纷摩拳擦掌盯着官府的消息,等着第二批招工的告示。

吴二郎家就在城西住,就没住在厂里,他每天晚上干完活都会回家住。

今天回来后他激动的跟家里的阿奶说着今天在厂里的事儿。

“阿奶,您知道吗?我今天见到知府大人了!他来给我们大家讲话,他说了好多,不过我站在后面听的不大清楚。知府大人长得可好看了,说话声音也好听。”

“后来等他走了之后我还问了我们那些厂里的其他工,他们说知府大人说了,只要活干的好,到年底还会发奖钱呢!”

“阿奶,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干的。这个月底我就能发钱了,到时候拿来给阿爷买药!”

吴二郎嘴巴不停的说着,吴阿奶眼角露出笑意,生活终于有盼头了。

她略微苍老的声音透着一股惊喜,语调起伏般说道:“真的!二郎,那可真是太好了!你可要好好表现。”

说完她又感叹道:“咱们肃昌以后就要换一片天了。”

吴二郎不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阿奶,什么换一片天?”

“肃昌穷了多少年了,终于要不一样了。也不知我这老婆子还能不能瞧见这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那天。”

第267章第267章

粉条厂如期开工,第一批进厂的工人是流水线进行作业的,一组人只负责其中一个流程,这种模式可以让他们更快的上手,做的多了就熟练了。

一来可以防止他们偷学核心技术,二来也能更高效率的完成工作。

靠着粉条厂建的宿舍并没有住满,每间房子一个大通铺能住十几到二十人左右,宋声计划以后粉条厂人多了可以搞一个优惠政策,按照他制定的规定,干活干得好,可以分到单人宿舍或者双人宿舍。

毕竟大同步跟很多人住在一起并不方便,尤其是女人跟哥儿,都爱干净。还有一些两口子都在厂里干活的,住双人间或者单人间也会更方便一些。只是这些急不得,得一步一步进行。

此时的魏家村,第一批到粉条厂里干活的村民回来了。

他们一回来,村里就有不少人为了上去问东问西。

“咋样啊李大郎,在这厂里面干活累不累?给多少工钱?听说是知府大人主办的厂子,拖欠工钱吗?靠谱不?”

“听说你们还管饭?吃的咋样?能吃饱不?”

“我看你们一个月没回来,在哪儿住啊?城里的租金可不便宜啊?”

“现在回来了,是不是干不下去了?我就说这活没那么好干,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李大郎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个。

他是经常在码头扛包的散工,因为经常在城里头接活干,所以小道消息灵通一些,提前几天就得知了粉条厂要招工的消息。

所以招工的当天他一大早就去排队了,他力气大,身体又好,毫无意外的被选中进厂了。

每个月他们是有两天的休假时间的,只不过需要申请排班,他赶到这个月底休的,他今年都二十三了,还没娶上媳妇儿,家里还有爹娘在,所以月底了得回家看看,帮爹娘干点活。

他为人老实,所以一回来就有不少人围上来问东问西的。也就是他家里穷,要不然早娶上媳妇儿了。

看这么多人七嘴八舌的过来问,他挠了挠头,开始挨个回答问题。

先挑拣着说了最关键的那个,“不是不干了,厂里每个月都有两天的休息时间,这两天刚好没排我的班,我申请休假了两天,回来看看爹娘。”

“厂里待遇很好,管吃饭,一天三顿饭顿顿都有肉,再不济也都有肉汤喝。反正每顿都能吃饱,不会饿肚子。”说到吃饭这个,李老大越说越高兴,咧着嘴笑了。

围上来的邻里邻居们一听厂里面管的饭竟然这么好,能吃饱不说,还顿顿有肉,这待遇也太好了,他们有的心里就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积极的去报名呢。

李大郎又接着说道:“没在城里租房子,厂里是可以申请住宿的,知府大人给提供了宿舍,是大通铺,免费住。我们那个屋住了十八个人,就是晚上睡觉有点吵,好多人都打呼噜。不过不影响,白天干完活,晚上睡得香。”

这话一说完,众人心里更泛酸了,甚至还都一脸惊讶,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该不会是骗我们呢吧?厂里还管住?”

李大郎郑重的点了点头,“没骗你们,说的都是实话,村里的阿旺也在厂里干活,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这下不少人都信了。

一个人这么说还尚存怀疑,要是都这么说,就说明这是真的了。

“那你们干活累不?在里面都干啥呀?”有人问道。

李大郎道:“每个人干的活都不太一样,我也不知道咋跟你们形容,反正比我在码头上扛包轻松多了。”

“那你们一个月工钱发多少啊?”

李大郎笑了笑没说,工钱这个还是不说了,让别人知道了也不太好。

但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

村里的阿旺家里此时也围了不少人,阿旺性格张扬,跟李大郎完全不同。

别人问他一个月工钱有多少的时候,他脸上带着一股子骄傲说道:“一天三十文,你们算算一个月有多少?快一两银子了!”

他说话顿了顿,用一种别人羡慕不来的语气说道:“虽然不太多吧,但一天管三顿饭呢。还顿顿都有肉吃,而且免费吃不说,还管住呢!”

他这话骄傲的都没边儿了,又接着吹嘘道:“我跟你们说,刚开工第一天的时候我还见到了知府大人!”

一个平民老百姓,能见到知府大人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要知道他们平时见到一个官差都害怕的腿抖,那可是知府大人啊!

“阿旺啊,你真的见到了知府大人?知府大人长什么样啊?你可真给你爹娘长脸面呀!”

阿旺想了想那天见到宋声的画面,当时他站的比较靠后,其实是看的不大清楚的。不过他记得他整个人的身形,又瘦又高,读书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是长身玉立。而且说话声音也很好听,温和有礼。

“不光我见到了知府大人,咱们村在厂里干活的都见到了!知府大人是真的好,这份工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这么一说村里人羡慕的牙都酸了,而在厂里干活的人回去把这些事情一说,自家的人都高兴的不得了,夸完自家孩子有福气,就夸他们现在的知府大人是个好官。

消息在村子里传了几天,就往村外传开了。毕竟当时招工的消息是在城里发的告示,城外村子里的人知道的并不多,这一批工人里面有很多都是城西的人家的孩子,村里的孩子很少。

但经他们这些在厂里干活的村里人回去一说,起到了非常好的宣传效果。

现在家家户户都知道了城外西郊建的粉条厂待遇有多么的好,管吃管住一个月还能发小一两的工钱,这么好的工真的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粉条厂后面的仓库,魏五郎正清点着别人刚送来的一批番薯。

来人是他们一个村的,叫阿四,他正热情的跟他套近乎:“五郎,你现在这活干的不错呀,咱们村有几个都进了这粉条厂干活,我也挺想去的,你有没有啥门路啊?”

魏五郎清点的很仔细,让人把番薯全都抬到了仓库里,把钱给结清后抬头笑了笑说道:“我哪有什么门路?你要是想进厂里干活可以等一等,等到厂里招工的时候你再报名。”

阿四脸上有些尴尬,他跟魏五郎关系一般,从小一块长到大,但并不是什么好哥们。这会儿也是厚着脸皮跟他说这话的,没想到对方一点没看同乡的面子,直接拒绝了。

“好吧,那我回去再等等。”

阿四也是听村里回来的人说了厂里的待遇有多么好,十分动心,就趁着这次买番薯过来问一问。

拿着钱走的时候他又不甘心的回来问道:“五郎,这粉条厂真的还会招工吗?”

魏五郎其实也不太清楚,他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现在厂里人并不多,如果以后粉条卖的好,人手不够用的话,肯定会再招的。只不过是具体什么时候招,我就不知道了。”

这些也只是魏五郎的猜测,厂里现在工人的确不多,所以他才会这么想。

阿四眼里看到了一抹希望,点头道:“那我等下次招工的时候来报名!五郎,等招工开始的时候你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到时候一定早早过来等着!”

这个忙魏五郎还是能帮的,“没问题,我到时候给你捎个信儿回去。”

像阿四这样的人村里有很多,他们没能赶上粉条厂的第一波福利,纷纷摩拳擦掌盯着第二次招工的消息。

粉条厂不光通过工人做出来粉条,还得配有账房先生,对所用的原料,以及产出的粉条数量进行入账。

包括卖出去的数量和钱数,都要记录在册。宋声直接请了一个靠谱的账房先生过来,剩余的事情就交给了郑昀负责,可以说郑昀是粉条厂的对外话事人。

生产出来的粉条肯定不愁卖的,除了在本城内销售,附近有好几个县都来人订购买粉条。

收购番薯的价格上涨了,也就是原材料价格上涨,这对外的售价自然提高了一些。

但即便如此,来买的人依旧很多。这东西的热度一旦炒了出去,涨价自然也是必然的。

第一个月生产的粉条不出所料全都卖光了,要不是郑昀每次都会专门留出来一些供本城内购买,城里面很难买到粉条。

陆清开的陆记酸辣粉铺子生意也相当火爆,喜好酸辣口的人吃过一次后就爱上了这个味道,尤其是那些富家夫人和小姐们,都很爱吃这个。

一时间粉条成了整个肃昌新兴的产品,下辖的几个县内几乎都会来府城里购买粉条回去做菜。

最靠西边的西平县县衙内,刘县令正在跟一旁的李师爷说话。

“我听说知府大人最近弄出了一种新的吃食,叫粉条,炒菜很好吃,你听说了没?”

粉条都传到他们县了,李师爷点点头,“听说了,没想到咱们这位知府大人还挺厉害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升官升的这么快的,才上任几个月呀直接从通判升到了知府,现在又搞出了粉条这种吃食,感觉咱们肃昌发展有望啊!”

说到这儿,刘县令却叹了口气。

“要发展估计也是发展另外几个县,咱们这个破落的小县城估计早就被遗忘了。”

肃昌府下辖范围一共八个县,其中并不包括西平县。但西平县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穷了,跟当初的平安县差不多,但因为地理位置更靠近毗邻的蓝州府,所以后来有一次划分区域的时候就把西平县划出了出去。

但因为这地儿太穷了,蓝州府又不想要,说这个地方靠近肃昌的地界,把地方又推了回来。这么一来二去的,西平县快弄成了三不管的地界。

所以刘县令不喜反叹气。

李师爷自然也明白自家县令的难处,他道:“大人,依我看,咱们这位知府大人是个干实事儿的。咱们就当还是肃昌下辖的县,有什么困难就给知府大人写信,他不会不管的。”

上一任知府倒是接管了他们这个县,但压根不作为,接管了跟没接管一样,刘县令愁的头发都要秃了。

他已经很努力的在治理这个县了,但实在是苦于没有钱,想干什么都干不了。

“现在这个粉条不是很受欢迎吗?大人,不如咱们也派人去府城买一些回来,我看咱们这里的酒楼菜色很一般,不如再派几个厨子去府城取取经。”

“我听说府城还开了一家卖酸辣粉的铺子,是一种新型的吃食,就是用粉条做的。生意非常火爆,咱们要不也派个人过去尝一尝取取经,学习学习,回来在咱们县里也开一个这样的铺子?”

刘县令想了想,觉得第一个想法还可行,第二个就算了。

光靠一个酸辣粉的铺子有什么用,他们可是一整个县,光靠着一个铺子的吃食也没办法让整个县的经济好起来呀。

不过这个粉条用来做吃的做法倒是可以学习一下,如果能发展为当地的特产就更好了,因为是两个州府的临界地,如果粉条口味做得好,他们可以把这些粉条卖到隔壁的蓝州府去,这也是个好主意。

至于那个通判的位置,刘县令是不想了,就他们县这种情况,他觉得自己压根就没指望。

宋声作为一州知府,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忙。他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了,一天到晚处理不完的事情。

好在陆清知道他的情况,只管把家里的事情全都料理好,不让他操心,让他在外面想做什么做什么,做他坚实的后盾。

整个府城随着粉条厂的建立,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四月的时候,陆清给团团和圆圆在附近的一个私塾给他们报了名,两个四五岁的娃娃开始去私塾上课了。

每天接送他们的任务交给了宋老三,陆寻则是帮陆清打理酸辣粉的铺子。

每天铺子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忙不过来。陆清虽然不出面,但每天的账务和流水他都坚持过目清账。

除了这些,陆清作为知府夫人,逐渐开始有一些必要的应酬,这样一来,铺子里的事他就开始忙不过来了。陆寻跟着他学了一段时间看账本,现在铺子里的事儿已经由他负责看顾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七月,进入盛夏时节,整个大地都被炙烤着,树上的知了白天黑夜像是不嫌累的叫个没完。

粉条厂的工人们脖颈上都挂着一条汗布,天太热了,干一会儿就要拿着布巾擦擦汗。

经过这几个月的发酵,肃昌终于打响了粉条的名气,陆续吸引了一些外地客商过来进货。

因为粉条的热销,导致番薯供应量不足,在春季耕种的时候,宋声特地下了一道告示,让下面的老百姓把那些肥力不好的地全都种成番薯,新鲜的番薯可以卖到粉条厂,他们无限量收购。

现在番薯两文钱一斤,这东西沉,番薯块头又大,一块地能产好几千斤的番薯。这么下来,比种地还要挣钱。

很多老百姓都开始种番薯,只是新一轮的分数等到九月才能成熟,这期间番薯还是不够用。

不过夏天天气热,酸辣粉明显没有天冷的时候受欢迎,吃粉条的人也少了起来。

粉条厂进入了淡季,但外面涌来的订单却一直在增加。

宋声忙的脚不沾地,一天下来喝水的时间都很少。

他在案房坐着看最近几个月粉条厂的流水,下面的郑昀跟他汇报着情况。

“厂里接了不少订单,不过都跟他们说好了等新一茬的番薯下来才能交货,最早也要到九月份了。”

宋声翻着账本看了看,粉条厂的发展比他想象的要顺利很多。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没有同类竞品,做粉的只有他们这么一家厂子,最主要的核心技术并不好学,所以才能这么顺利。

现在已经是七月了,再有两个月新鲜的番薯就要下来了,一进入九月温度就会下降,冬天吃粉条的人多,到时候就会进入旺季。

这几个月粉条厂挣的钱除了给下面的工人发工钱,剩下的按照比例是给他们几个股东的分红。

苏昌平拿到第一笔分红的时候,丝毫不敢相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然有几百两银子。

虽然这跟他当初投入的钱相比差了许多,但却让他十分高兴。这才几个月呀,就赚了这么多。看来他当初把铺子都卖掉,孤注一掷做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这也让苏昌平更加坚信跟着宋声这个知府大人做事情了,跟着人家干事情有肉吃呀!

粉条厂挣了钱,虽然还没有回本,但按照这个速度,一年之内回本完全不是问题。

这么一来,衙门的账上就富裕了很多。之前那些最初做粉条的那些衙役也都拿到了分红,他们是最早跟着宋声做粉条的人,现在在厂里面做技术指导,每个月的工钱都比以前多。

衙门账上有钱了,宋声给衙门里所有当差的都涨了俸禄,要知道他们这个俸禄一直都很低,好几年都没涨过了。

宋声给他们这么一涨工钱,大家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心里都十分感激宋声,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更加死心塌地的给知府大人办事。

不得不说宋声在为官一道上很有天赋,懂得在合适的时机收买人心。

宋声在衙门里忙的压根找不着闲,每天都回家很晚,回去的时候团团和圆圆两个娃娃已经睡了,早上走的时候他们都还没起,跟他们的互动也就少了很多。

以至于这天他特地腾出空来早些回家想要多陪陪孩子时,发现家里有些不对劲。

刚一踏进院门,他就听见屋子里吵吵闹闹的,陆清看到他回来这么早,迎上来说道:“相公,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事情都处理完了?”

宋声身上出了汗,打算把官服换下来,一边走一边说道:“今天的事情不着急,可以往后放一放,这段时间太忙了天天早出晚归的,跟你和孩子都没好好说过话。今天特地腾了点空出来早早回来了。家里怎么这么热闹?是有人来了吗?”

陆清闻言捂嘴笑了笑,“你还说呢,这段时间你忙的厉害,都没机会跟你说俩孩子在私塾里上学的事儿。”

“团团还好,夫子夸他学东西学的快,有心好好培养他。至于圆圆,我都怀疑他在私塾没好好学习,光顾着交朋友了。”

“天天下午从私塾回来都有一堆小朋友要跟着他一块儿回家,咱们家这段时间就没清静过。你瞧瞧,今天又一块跟着回来五六个,这里面还有些不是他们班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识这么多小朋友的。”

陆清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

宋声听完陆清的话十分惊讶,他放轻步子,逐渐靠近屋子,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句句稚气的话。

“欢欢,我今天给你带了我爹给我买的小蜻蜓,你跟我玩儿好不好?”

“欢欢才不要跟你玩儿呢,他要跟我玩。我给他带了他爱吃的糖葫芦!”

“你们说的都不作数,欢欢答应我只要送给他这段时间他最喜欢的那个小风火球,他就跟我玩儿的!”

……

屋里一瞬间吵闹了起来,宋声悄悄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几个孩子手里都举着东西给他那个不省心的宝贝儿子看,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孩子怎么这么会哄人?

屋里传来圆圆的声音,虽然还是奶声奶气的,但他说话声音有些软软的,一听就可爱极了。

他道:“你们都别吵了,咱们一起玩不就好了嘛!”

宋声没有上前打扰他们,而是后退几步走到陆清旁边,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咱家现在每天这个时间都这样吗?”

陆清无奈的点点头,“是啊,看看你的宝贝儿子多能耐,这才多大点儿啊,每天屁股后头跟着一溜的小朋友,嘴里一口一个欢欢,叫的那叫一个热情。”

宋声扶了扶额头,这孩子,还真不知道随了谁了。

“算了,让他们玩儿吧,我先去换衣服。”

他说完拐了个弯儿,走到廊下准备到他们的卧室换衣服,才刚走两步就听见屋里头又传来孩子们稚气的声音。

其中一个孩子带头说道:“你们都别跟我争,以后我要娶欢欢当媳妇儿!”

这么大点的孩子哪知道媳妇儿是什么?但有人这么说了,他们哪里肯让?

纷纷跟着争抢道:“我也要娶欢欢当媳妇儿!”

宋声:……

第268章第268章(捉虫)

宋声去屋里换衣服,陆清跟着他一起走了进来。看他脸上神色冷淡,他抿嘴轻笑,就知道自家相公一准是听到屋里那些孩子们稚言稚语不高兴了。

宋声把官服脱下来,陆清在旁边帮忙接过来挂到一旁的屏风上,嘴上问道:“挂着个脸做什么?谁惹你不高兴了?”

宋声哼了一声,抿着嘴说道:“看看现在的小娃娃,才几岁呀,懂什么呀就开始张口闭口的娶媳妇儿,毛都没长齐呢,就开始说大话了。”

陆清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就知道是这样,相公也太可爱了些。

“你跟一群孩子较什么真?他们懂什么呀,肯定是在外面听大人说多了就跟着瞎说的。”

宋声自然也知道这个理儿,可是一想到自家白白嫩嫩可爱又漂亮的小白菜以后要被别的猪拱走,他就生气。

他叹了口气,换好衣服之后天色还不算太晚,就拉着陆清在旁边的桌子旁坐下说道:“我这段时间也忙,陪两个孩子的时间也少,都没问问你他们最近在夫子跟前表现怎么样?”

陆清努力控制住嘴角的笑说道:“刚才你回来的时候不都跟你说了,团团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夫子很喜欢他。至于圆圆,该学的东西也都学了,有时候也有些调皮,交的朋友比较多。”

其实圆圆在私塾经常闯祸,他的小脑袋瓜子总是能想出很多不同的点子,但每次他都是负责指挥,因为只要他一发话,下面就有很多小朋友帮他去做。

导致每次闯祸被夫子发现,他没有一次被抓到的。

圆圆跟团团不同,团团作为长子,以后是要撑起这个家的。他学东西学的又快又好,宋声我想了想,打算有空回来教他一些别的。

而圆圆宋声也准备晚上跟他好好说一说,教育一下他,不能这么小就开始利用别人对他的喜欢做一些过分的事情。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又坐在屋里歇了一会儿,天色才渐渐暗下来。

屋里头的几个孩子也到了该回家的时间了,每次一到这个时候,宋声他们家外面总是有不少人过来接孩子。他们上的这个私塾夫子从前是个举人,在这城里很有名气,所以在这个私塾里上学的小孩们都是这城里非富即贵的孩子。

来接他们的都是下人,传了好几遍话他们还不愿意回去。

最后没办法,他们又不能住在圆圆家里,只能含泪挥着小手告别,约定明天再一起玩儿。

等到这些小朋友们都走了之后,宋家终于清静了下来。

刘姑姑早就做好了晚饭,家里人虽然不多,但两个孩子都正在长身体,饭量也渐渐大了不少,她便多做了两个菜,还熬了汤给孩子补身体。

宋声这段时间都忙,有一段时间没有跟儿子们一块同桌吃饭了。是以团团和圆圆看到爹爹回来跟他们一起吃饭时十分高兴。

圆圆撒娇让宋声给他夹菜喂他吃饭,团团觉得不好意思,自己都是个小男子汉了,怎么还能让爹爹喂饭呢?他依然乖乖的坐在旁边吃饭,不过吃饭的时候总是时不时的看宋声的小眼神出卖了他。

宋声坐在他们中间,自己饭没吃几口,给他们俩一会儿喂一口饭,哄的团团和圆圆脸上一直露着笑容。

陆清在他们对面坐着,看的直摇头,看自家相公把孩子惯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模样,他就忍不住说道:“相公,你就别再惯他们了,你再惯下去以后我就管不了了。”

宋声在孩子的教育上其实并不严厉,他在两个儿子面前一向都是一个慈父的形象。眼瞅着自家夫郎要不高兴了,他努努嘴,跟两个儿子说道:“听见了没有?饭要自己吃,只要自己喝。你们阿爹说了算,爹爹要是不听话,也要挨你二爹的骂的。”

宋老三和陆寻在桌子的两边坐着一边吃饭一边笑,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是这么风趣。

一顿饭吃完之后,宋声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屋。先是检查了一下他们最近的课业,很明显能看出来团团的确要比圆圆学得更好。

不过他两个都夸了夸,教育目标不一样,跟团团讲了一些他所知道的历史上有名的故事,圆圆也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讲完这些,宋声开始给他们讲孙猴子的故事。

一说起孙猴子,圆圆就来劲儿了。他圆润润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着光直直的看着宋声,听得十分入神。

团团在旁边听着听着时不时的提出一两个问题,宋声耐心的给他做了解答。

父子三个相处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个时辰,看时间差不多了,宋声拐了个弯,想起今天那些小朋友在屋里说要去圆圆做媳妇儿的事儿。

他问圆圆:“今天爹爹听见来咱们家里玩的小朋友都说以后要娶你当媳妇儿,你怎么想的?”

圆圆想了想,小奶音在宋声耳边响起:“爹爹,我能娶他们当媳妇儿吗?”

宋声忽然笑了,“这是为何?”

“他们人太多了,好多都说想娶我当媳妇儿,我觉得他们都很好,总不能只给一个人当媳妇儿吧?所以我觉得,还是我娶媳妇儿吧,把他们都娶来当媳妇儿,这样每天都能有人陪我玩儿了,多好呀。”

宋声没想到他的想法竟然会是这样的,被他的这些话惊了一下,这……

他思索着圆圆口中说的他们,他扭头忍不住问团团:“团子,弟弟在私塾究竟交了多少好朋友啊?”

团团看了圆圆一眼,十分板正的说道:“也不多吧,我数一数……我们班大概有二十个吧。”

“你们班上……一共多少个小朋友啊?”

“二十一。”

宋声:……

私塾里男娃娃以及哥儿都有,毕竟年纪小,就没有分开教导,全都放在一起上课的。

宋声想,还好还好,二十个也不算多。

团团又道:“隔壁班也有二十个。”

宋声:……

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团团看着他爹的眼神,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接着说道:“每次一到中间下课休息的时候,好多人都过来找弟弟玩,我见过一次的人都记得。”

宋声实在是没想到,儿子才这么大点,就已经这么受人欢迎了。

不过他还是语重心长的跟圆圆交代了一些话,比如不能利用别人对他的喜欢做坏事,如果自己犯了错也不能找别人给自己顶罪等等。

其他的也就随他去了,想想还是清清说的有道理,小孩子的喜欢都是一阵一阵的,没准到时候等他们再长大几岁,审美就改变了。

至于圆圆,他年纪还小,等以后慢慢长大了,他多注意着点,防着以后想来拱他们家小白菜的猪就行了。

圆圆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自家爹爹,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他有些心虚,因为之前捉弄夫子的事儿被夫子知道了,有好几个他的“好朋友”都纷纷自高奋勇说是他们干的。

想了想,他在心里暗暗说道,没关系,明天去给他们道个歉好了,以后大不了不做这种事了,不然会惹爹爹不高兴的。

宋声不知道自家儿子脑袋瓜子里的小九九,俩孩子整体来说都还算乖,在不违背道德底线的情况下宋声会给予他们限度最大的自由,尽量不干涉他们做事。

又陪两个儿子玩了一会儿,宋声这才回自己屋。陆清已经洗漱好躺床上了,不过他还没睡,在等宋声。

宋声脱下鞋子和外衣,在床的另一侧躺下,拉过陆清的手放在怀里,轻声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陆清知道他在说什么,这段时间宋声待在家里的时间很少,家里很多事情以及出去对外和那些夫人以及哥儿之间的应酬,都很费心神。

“相公,我不觉得辛苦,反而觉得很充实呢。”

现在酸辣粉的铺子又扩大了一倍,原来挨着铺子旁边的那家店铺也被他盘了下来,中间打通,做了扩张。

“原来的铺子地方不够坐,现在好多了。相公,你是不知道咱们这个酸辣粉卖的有多好,厂里好多人都喜欢来吃。我听宋晓说,前几天还吸引了一些关外的商人过来,他们吃的时候被辣的不行,一直不停的喝水,我都以为他们要走人了,结果却把一整碗的酸辣粉吃完了。”

陆清说起自己的事业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十分生动,看得出来他是乐在其中的。

“我们家清清真能干,现在经营起铺子来有模有样的。”

陆清抿嘴羞涩的笑了下,说着自己的想法。

“相公,我想把陆记酸辣粉多开几家店铺,现在只有府城有,要不咱们往各个县里面也都开上一家,看看效果?”

说完这个,陆清又跟他说了这段时间铺子的流水,宋声有些震惊。

他一开始就知道酸辣粉很受欢迎,但却没想到生意竟然这么好。一个月光靠卖酸辣粉,净收益竟然有九百多两,平均一天就有三十多两的进项。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陆清的这个想法,以后时间长了,肯定会有人模仿着陆记酸辣粉的模式开新铺子的。

既然相同的铺子早晚都会有,不如他们先开起来。

在县里面开一家酸辣粉的铺子是可行的,陆清的意思是想当初开奶茶铺子分铺的时候一样,吸引县里的人来加盟,这样他就不用多花钱在铺子的选址和装修上面了。

光靠一家酸辣粉的铺子对于整个县的税收来说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但宋声想的不是这个,如果酸辣粉的铺子能够在整个肃昌做起来,做成一种独属于肃昌的美食,那么以后这将成为这个地方的标志性食物。

一提起肃昌,就能知道这里的特色吃食有肃昌酸辣粉,是这里的招牌,长此以往,逐渐就能把这个地方的名声带出去。

“这个想法不错,你看看能不能物色到人来加盟,我明天上衙了也跟下面的县令透个信儿。”

陆清听到他说这话,就知道肯定没什么问题了。天气逐渐炎热起来,靠得太近会出汗,两人稍微亲热了一会儿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宋声就去上衙了,陆清则是忙着铺子加盟的事儿。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粉条厂逐渐投入运营当中。九月份的时候第一批新鲜的番薯下来了,附近那些村的老百姓们把家里不肥沃的田地全都种成了番薯,所以新鲜番薯一下来,就让家里的人都拉到了粉条厂这里来卖。

像是怕番薯多了后面就不收了一样,这些人急得很,排队排到天黑都要卖掉。

粉条厂的人早就得了准话,今年新鲜的番薯一直都收,价格依旧是两文钱一斤。

这导致粉条厂仓库外头排满了长队,全都是在这里登记等着卖番薯的。

九月的天凉凉的,不像八月的时候那样烤的慌,村民们穿了一身薄衫就来了。

门口排队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等着卖番薯。

“你们拉来的不少啊,多少斤啊?称了没?”这人跟前面的人打听道。

闲着也是闲着,互相不认识,多说几句也没什么。

“我们家拉来了两板车,没称多少斤,等会儿让人家称就行了。”

“你们就种了两板车呀?没我们家种的多。我们种了好几块地,这一次拉不完,准备明天再拉来两车卖。”

“还是你们会种啊,当初要种的时候我们家老婆子非说这东西种多了不靠谱,我是好说歹说才匀出来了两块地种的!”这人一边说一边叹着气。

像他们这种情况有不少,前面排着队,像是卖粮食一般,直接过秤,称完之后按斤结账。

魏大郎他们也来了,他们家除了魏五郎,剩下四个都来了。今天他们也是来卖番薯的,这是他们家自己种的番薯。

他们家的田地只有一块是肥沃的,留着种粮食了。其他全种成了番薯,这次拉了好几车过来卖。

正排着队,前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兴奋高昂的声音,这人脸上全是喜意,他今天拉了好几车过来卖,板车上堆得番薯多,算下来卖了好几两银子。

他高兴啊!

从前卖粮食也没卖过这么多钱。

而且这从三月种到九月,还只是第一茬。知府大人说了,他们这里的气候还可以在五月种一茬,等到十一月的时候收。

想一想这一年靠种番薯就能攒不少钱,哪个种地的庄稼人不高兴?

还是这粉条厂好呀!他们大家伙种的番薯都有地儿卖了!

这收的番薯一多,粉条厂也就更加忙碌了。

一忙起来,人手就不够用了。

所以粉条厂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迎来了第二次招工。

第二次招工的消息一传出来,都不用贴告示,每天都有不少人过来问情况。

第269章。

粉条厂在短短大半年的时间内发展迅速,收购的番薯也多,做出来的粉条也多。

靠着酸辣粉吸引过来许多外地的客商,吃了粉之后都买了一些回去。

粉条厂第二次招工的时候前来应聘的人一大早就排起了长队,这次负责招工的不是郑昀了,郑昀现在是粉条厂的大管家,要忙的事情很多,招工的事情交给了底下培养的其他人。

现在不论是城里还是周边村里的百姓们,谁家要是有一个在粉条厂当正式工的,往外说起来比谁都骄傲。

这可是稳定的工作啊,因为有这个因素,就连一些到了年纪该成亲的小伙子都好找媳妇儿了。

上次过来问魏五郎的那个阿旺第一时间过来,一大早排队排到了他,他紧张的浑身是汗,老老实实答了几个问题,又到旁边让大夫把了脉,心扑通扑通跳的回去等结果去了。

他本来就身体强壮,平时也是干惯了苦力活的,这次来的又早,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录用通知,高兴的在原地直接蹦了起来。

现在谁家要是有一个在粉条厂工作的,谁不羡慕呢?管吃管住一日三餐都能吃肉,每个月还发差不多一两的工钱,每隔三个月考核的时候,干得最好的还能拿奖钱!

听说每次的奖钱最低都有二两银子,往上还有更高的,里面的人干起活来都跟不要命似的,生怕被别人赶超了,都想着拿奖钱呢。

阿旺得知自己被粉条厂录用了之后,全家人都高兴的不得了,当天晚上还杀了一只鸡庆祝。

粉条厂的效益好,但大部分都是把粉条销往了下面的各个县里,还有本地府城。

宋声看着这大半年来的流水,心里琢磨着怎样把粉条卖到外地去,最好是卖到关外。

不过还没等到他琢磨出好用的法子,就听说有个从外地来的大客商过来了,想要见见粉条厂的掌柜,说是看上了这里的生意,想要寻求合作。

郑昀先把人留住了,这头赶紧来禀报给宋声。

宋声身为一介知府,不好出面跟人谈生意,就让郑昀把陆清请去与人商谈此事。

陆清这些年一直都在经营生意,对于这方面他已经很熟练了。

等到晚上宋声回来的时候,陆清跟他说了跟那个外地客商谈生意的事儿。

“这人不是关外人,不过他经常去关外做生意。他拉的都是一些关外没有的东西过去卖,比如玉德镇的瓷器,还有锦绣坊的缎子,这些到了关外都能卖出高于本钱好几倍的价格。”

“他把东西拿到那里卖完之后,再买一些当地独有的东西拉回来卖,又能赚不少。不过平时他的货物都是经过筛选的,比如瓷器,都是专门生产瓷器的玉德镇买的,还有那些锦缎,也都是有名的锦绣坊出的。”

“估计是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酸辣粉的名声,得知咱们这里有一种别地儿没有的特产,也就是粉条,所以引起了他的兴趣。”

陆清分析完之后,宋声拉着他的手温声问道:“如此说来,咱们这次说不定要走运了。”

陆清闻言眉眼弯起,捂着嘴轻笑道:“我也这么想的,你知道吗相公,这个客商一下子要了两千斤的粉条,好大一个单子呢。我当时听到的时候心里可震惊了,但又不能让他看出什么,所以尽量保持着淡定,跟他谈完了事情。”

“清清真厉害!谈的如何?”宋声非常捧场的抬起手给他鼓了个掌。

陆清仰起小脸做了个有些小骄傲的表情,“那自然是成了!”

宋声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如果这批粉条能够成功卖到关外去,就能打开外面的销路。关外有很多牧民,平时吃的牛羊肉比较多。粉条炖肉味道很不错,到了关外不会卖不出去的。

不过他虽然有这个自信,但也要看情况。这次这个客商拉到关外的粉条如果卖的好,那他以后可以考虑组建一个小型商队,专门往外卖他们这里的粉条。

粉条厂的生意越来越好,收益自然是越来越高的。苏昌平当时冒着风险把大半个家底儿都填了进去,现在收到了不少好处,原本被挤兑的差点就要搬走到别的地方发展的他现在躺着都能赚钱,每天笑的嘴巴都快咧倒了牙后根。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当时本来能一块赚这个钱的张员外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他当时知道粉条味道不错,是个值得发展的商机,但他没想到这生意竟然发展的如此之快。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经营的如此红火,甚至养活了整个城西的老百姓。

现在就连隔壁州府的人提起他们肃昌来,都会问一句:“听说你们那儿有种吃的叫粉条,是真的吗?”

李员外因为这个事儿跟他也闹了矛盾,现在对他的态度也不如从前了。

张员外忍了一段时间,眼看着粉条厂的生意越来越好,终于忍不住了,特地备了厚礼上门找宋声谈投钱的事。

他是这么说的:虽然现在粉条厂经营起来了,但现在这个规模还是太有局限,应该再扩大一些,还有听说那些宿舍建的也不多,扩建肯定还需要不少钱,他愿意出当初三倍的价格扩建粉条厂,分红就按照原先他们谈的来。

这个条件相当优厚了,张员外特地拉下脸来又给了这么大的面子就是希望能够分一杯羹。毕竟现在粉条厂前途不可限量,现在多花点钱算什么?按照这情况一两年说不定就回本了。先前他也是目光短浅了,现在醒悟过来想要挽救一下。

但宋声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当然不会。

宋声本来都不太想见他的,但他三番五次的登门,他家清清实在是不堪其扰,想想还是见面把事情说清楚的好,也好让对方死了这条心。

张员外被宋声拒绝的时候犹如在寒冬腊月里被浇了一盆冷水,可对方是官,他就算是全城最有钱的人,也不敢与官斗。

最后只能灰溜溜的回去了。

而最初拿钱入股建设粉条厂的几个人每天都高兴的合不拢嘴。这里面最开心的要数魏五郎了,当时他拿来的可是他们家这十几年来所有的家当,现在都不知翻了多少倍了。

魏母开心的不得了,夸她儿子有眼光,跟对了人,夸完自家儿子又开始夸宋声这个知府当的好,带着他们家的人发家致富,是个为百姓做实事的好官。

家里有了钱,也不愁给儿子娶媳妇儿了。

不过半年的功夫,魏二郎,魏三郎就已经定了亲。剩下魏四郎和魏五郎自然也不愁娶媳妇儿的,只是他们俩现在一心想干事业,还没空去相亲呢。

不止魏五郎一家,有很多原本过得十分贫苦的老百姓因为粉条厂的缘故,家中的日子也好过了起来。

粉条厂招人并不看出身,相反,在身体素质都很好的情况下,还会优先招一些家中没有田产没有生计生存艰难的人进厂工作。

街头有几个流浪的乞丐甚至都进了厂工作,每次轮到他们休假的时候就会出来找以前的乞丐同行炫耀自己现在的日子过得有多好。

城西的吴家也是一样。

吴二郎在粉条厂干了有大半年了,他干活麻利,而且学东西快,每次活都能干的又快又好,已经连着两次拿奖钱了,一次拿了二两,一次拿了三两。

再加上他每个月的工钱,这大半年下来,攒了不少银子。

这天是他休假的日子,他为了干活方便,早在几个月前就申请了住宿,现在跟其他人一起住在大通铺里。

一大早起来后他先去厂里的食肆吃了个早饭,然后回到屋里端着脸盆儿把脸清洗干净,又借来别人的刀子刮了刮胡子,随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高高兴兴回了家。

吴阿奶老远看到孙子回来,高兴的走到门口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