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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主世界:阿卡西社会(下)

第五十一章

姬野本来是不怎么在上庭露面的, 她作为ASA的主控,隐藏起来是最合适的。但是没办法,为了解决王天顺的事件, 她不得不出这个头。

王天顺事件虽然结束,但她并没有被遗忘, 上庭发现了她这把好刀,伴随而来的还有老狐狸们的其他试探。

她此番拔掉了不少人, 上庭内部重新任命, 人员调岗, 对姬野也有些忌惮。父助会潜藏这么多年,暗地里运作了那么多事,这女人能薅住机会铲除,手法利落杀人不眨眼, 是个狠角色。若是应用在其他位置上

而且, 这家伙可还是秘钥持有者。阿卡西社会也有资料解禁年限,按等级划分,有些十年解禁,有些二十, 最多可以七十年解禁。

但秘钥持有者们,进了她们手中掌控的资料,只有得到八位赞同票才允许被拿出,不然就是永久封禁。

相关的科技,相关的探索, 也许让人类更进一步的力量, 也许都藏在这份永久封禁的资料中。

有些人提倡基因科技, 企图彻底开发脑域,或是解开人体端粒密码, 再度延长寿命。

而阿卡西社会明令禁止的条约限制了人作为个体的发育,相当于断了永生的路。

上庭自然也是有人渴望永生的,这个世界如此美好,即使寿命已经翻倍,但还是有那么一批人不满足于此。

她们认为,既然有能力上传意识,那也可以小范围开放克隆权限,给一部分人灵魂永生的特权,这样又能增加公民数量,何乐而不为。

还有一部分人是绝对反对这样的理念,生命珍贵之处便在于寿命。

有生便要有死,如果一个东西可以无穷无尽的活下去,加上智慧与不受限制的繁衍能力,那不就成神了。

这样是极为可怕的。

因此机器人出厂之时都被附加了寿命,这是曾经的南曌留在笔记里特别要求的。一个东西如果不能死亡,那么这样东西早晚会变成毁灭一切的源头。

上庭有些人也在反对机器人被禁锢这件事,她们认为现在的阿卡西虽然很完美,但仍旧有贫富差距,只有依靠绝对理智的硅基生命,才能够保证平等。最初社会建立时条件不充沛,才被迫继续成立上庭由人类监管社会。如今的阿卡西已经有充足的能源,且平稳发展,正是适合成立无国界无阶级乌托邦的最好时刻。

人们有能力去创造更好的一个硅基生命种族,不能因为自私,就为绝对智慧反复施加枷锁,不赐予它们人性。

如果有这样的绝对AI监管社会,那么父助会的事件根本不会发生。伤害在绝对AI面前无所遁形,一切都将成为真正的真善美,有些圣母心的家伙是这样认为的。

姬野被一波又一波的试探烦的头疼,之前关于王天顺手下那四位的调查也已经出来,被推出来的替罪羊也是真的有罪,其他一概查不出,这四个人的真实身份成了悬案。姬野想到此处头皮发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自己已经暴露,若是被盯上

真要是盯上我,正好。

姬野就怕这些人就此收手,姬朝阳的身边被她安排了不少人手,为了抓人,姬野甚至把自己唯一的女儿也摆出来做靶子。

卿之对此也没有彻底放下心,她虽然没有暴露,但这次新的家伙立场不明潜藏更深。

卿之不敢托大,四处部署光脑嗅探器(一种截留数据的手段),一直搜寻到了开春,也没有收获。

不过倒也不是浪费时间,光脑的使用者中被她发现了除了她和姬野之外,三位持有秘钥者的痕迹。

这三位不确定身份,唯一能确认的就是都在上庭的最高议会任职。

最高议会席位一共十一位,王天顺一事下去了一位,还没补齐。十位之中有三位秘钥持有者,虽然对应不上具体身份,但这个比例,剩下的七人里难保没有藏得更深的持有者

卿之收拢嗅探器,怕被人抓了尾巴,不敢再继续追查下去。

违禁品的研发,卿之觉得与秘钥持有者相关。

可是这家伙为什么要帮助父助会?父助会能带来什么?卿之想不通,她拨通姬野的线路,就最高议会的情况与姬野互通了一下消息。

上庭既然想用姬野,不如推举姬野补上席位的那一个空缺。我就不信,人都明牌到面前,这些家伙还能忍着

南曌在丛林里高速奔跑,上身很稳,她一边跑一边巡视周围环境,确认好路线后几个大幅度腾跃,从半空处扯住一根悬空藤蔓借力荡了一下,手掌紧紧扒住树干,从半截腰攀爬上树。

树干抖动几下,掉落了两片叶子。

南曌脚步不停,继续上爬,从粗壮的树干上往自己跑来的方向轻轻挪动,没一会儿就绕到了之前自己痕迹的后方。

她从作战服口袋里翻出零部件,手指夹住互相拼接,短短几秒就组装出了一把远射程的□□。南曌屏住呼吸,紧贴树干,将自己融入在环境之中。

没过一分钟,艾斯特边优哉游哉的出现在了南曌的视野之中。

南曌没有出手,她在静静的等待,看似艾斯特现在毫无防备,实则这女人像个猛兽,随时闪避防不胜防,且耐痛性极高,除非一击毙命,不然分分钟反杀。

南曌闭住气,悄悄瞄准。

咻。

艾斯特简直不是人能拥有的速度,子弹从她的肩头擦过,艾斯特反手一枪,南曌额心处便传来疼痛感。

“嘶。”南曌脚下打滑,从树上差点翻下来,还是反应的快长腿勾住,才不失体面的落了下来。“输了。”

“已经足够了。”艾斯特走过来拍拍她的肩,“作为正常人类来讲,你的成果我很满意。”

南曌吹吹自己鬓边掉下的碎发,揉揉脑门,“打个商量,下次别爆头了行吗。”虽然说是在脑域进行的思维特训,但是量变引起质变,脑内训练也会在身体上产生实质效果。

比如南曌即使一动不动,肌肉的活力也被保持,甚至脑内训练多了,身体自然而然也被训练,擂台上与艾斯特实战对打的时候更加得心应手。

总是被艾斯特爆头,南曌一摘下头盔的时候,眉心都像是被点了个朱砂痣,红红圆圆的,像被用口红按了个印子。

有点羞羞。

“已经差不多了,你出师了。”艾斯特有别的事要做了,做姬野的隐形保镖和卿之的人形嗅探器,没多余时间天天陪南曌泡在一起特训。

“不过我给你设定了几个群体模版。”艾斯特拍拍南曌的肩,“你没事儿多挑战一下。”说完她就登出了脑域训练场。

南曌也登出了画面,摘下头盔的时候,她的视野一瞬间从潮湿丛林来到了妲朗月的办公室。她仰着头,看见妲朗月漂亮的下颚线,南曌这才发现,自己正享受着妲朗月的膝枕。

“今天结束的很快。”妲朗月接过她手上的头盔放到一旁,看见南曌额心的小红印噗嗤一乐。“我的小菩萨,今天又被一击毙命了。”

南曌侧过身,鼻尖贴上爱人的小腹,装没听见。

艾斯特不是普通人,被她爆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不许笑我!

起先南曌也以为艾斯特只是个训练有素的特殊兵种退役下来的什么强势兵王,进入脑内多场地实战模拟后,南曌才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家伙的基因绝对被大幅度改造过。

耐力嗅觉视力听力,远不是普通人类通过训练能达到的水平,就算是精神力被大幅度提高也无法做到艾斯特那种程度。

怪不得卿之舍得让自己老婆孤身一人打头冲进卡俄斯,这家伙就算没带兵器都能一手一个壮汉把人捏死。

枪支武器不过是伪装品,伪装弱化艾斯特,使人从痕迹上看艾斯特只是个厉害的普通人罢了。

一开始,南曌并不想窥探朋友的私事,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未曾询问过。但是她心里也想过,倘若艾斯特这种能力被批量产出,社会动荡远比王天顺能搞出的动静要大多了。

卿之与艾斯特,真是神秘的家伙。

不过艾斯特并没有在南曌面前遮掩的意思,这种坦荡不设防持续了没两天,卿之就主动为南曌解答困惑了,基因改造当然不是阿吉亚集团的所作所为。

起先卿之和艾斯特追查之下,都以为这是父助会的改造行为。因为在艾斯特的记忆之中,所有被改造的孩子,都是由男性基因作为中和剂参与制造出来的。

可此次王天顺的翻车以及卿之获取的第一手数据资料都并无相关记载,基因改造不是小事,基地建设与相关机器与药剂都需要供应,王天顺手上资料都表明此事与精神领袖这一派家伙的行动无关。

艾斯特诞生的基地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就已被销毁的毛都没有了,卿之与艾斯特相识相爱是后来的事情,过去太多年,卿之想依靠艾斯特的幼年记忆捕捉有效信息很难。

不过根据艾斯特的记忆,只能改造胚胎,即使胚胎被改造成功,发育成的孩子也极难存活。母体有限,不少孩子会在孕育时就抽掉母体的生命力,又因为人造子宫无法提供某种重要的发育元素,胎儿出生后没有智慧。

因此即使繁育艰难,也只能依靠有限的母体进行。

在艾斯特的记忆里,她见过的,真正存活下来的也不过七个人类。两个四岁的,一个七岁的,一个十岁的,还有十二岁的自己和十三岁的一个姐姐。没日没夜的训练,大量的浸泡药剂,反复的仪器测试,企图继续激发潜能打开基因锁的限制。

不仅是人类,猴子,犬只,各类动物,都是他们的实验品。

艾斯特还记得长长的走廊,每一面透明玻璃后面都是笼子,关押着编号众多的实验品。

艾斯特憎恶基地,在她十二岁的一次气体泄漏事件中,她伙同了另一位伙伴借机引发骚乱。她们属于珍贵的实验体,除非万不得已,没有人会舍得击毙她们,而她们平日训练中隐藏起了自己对药物电击真正的耐受性,博取了更多的逃跑时机。

在混乱之中引发了爆炸,地下水灌入,艾斯特与伙伴走散。她断了两根肋骨一条手臂,从碎石下捡到了还是幼体的小狗,脖子的项圈上被打了金属标签。

实验体422。

艾斯特冷着脸,手指用力,拆下了项圈。一人一狗视死如归的跳进地下暗流,被冲离了昔日的噩梦之所。

基地的研究员不是没有想过为她们安装定位芯片,只是她们体质特殊,可以从流动的血管里捕捉到芯片的位置,被注射芯片了也会被她们啃咬着肢体找出。为了保证珍贵实验体的存活,注射芯片一事不得不作罢,这也成了艾斯特逃离的最佳契机。

再之后的事情,艾斯特没有再说。简单的概括到十八岁时偶遇了卿之,顺着记忆找回去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根据泥土痕迹,似乎从她逃走那日开始,基地就被销毁了。

更难搞的是,艾斯特的记忆里,自始至终,也没有见到过任何一张真正的人脸出现。

所有的人,都戴着面具,无法识别。

并且在接下来追踪搜查的这十二年里,艾斯特也再没遇到过疑似的情况。一度她和卿之猜测,当初基地的爆炸事件摧毁了大量实验体,以至于行动无法终止。

后来追踪父助会相关事件的时候虽然也遇到了母体被囚,但艾斯特实地勘察过,并没有与她记忆中相应的药剂和机器存在,王天顺等人囚禁的母体真的只是单纯繁育的母体。

可艾斯特的存在是实实在在的。

第五十二章

艾斯特和卿之也不是一开始就盯准了父助会的, 这么些年里,为了帮艾斯特隐藏过去,卿之废了好大功夫, 还将她送入辞海的部队干了近十年。

早几年基地追踪毫无头绪,卿之和艾斯特也过了好长一阵平静生活。

后来艾斯特在辞海偶然抓到了父助会的一个据点, 当时还没有违禁品的参与,有不清醒的小姑娘被人骗来做备用母体, 没等转移就被艾斯特抓获。卿之与艾斯特细查之下, 才发现了父助会的猖獗行为。

由此, 艾斯特开始了在辞海范围内的清理活动。

因为屡屡立功,几年来艾斯特一连升职做到了少校的职位,若不是后来无差别的破坏了太多灰色板块,触及了某些家伙的利益, 艾斯特也许不会退伍离开辞海的军部。

不过在艾斯特的在任期间, 辞海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犹如铁桶一般,不再是父助会敢肖想的备用资源库。

艾斯特的离开也是卿之算好的,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于行动之中, 而卿之将人改头换面转移出来,放开手脚的开始全辖区范围内隐蔽调查父助会的活动。

几番查探,没找到基因改造的头绪倒是查到了父权复燃的苗头。

卿之和艾斯特有什么抓什么,倒也忙忙碌碌不得空闲。

归根结底,还是人的毛病, 渴望更强的力量什么的, 都是现阶段吃太饱了。

好消息是, 确实抓完那么一大批父助会的人,整个社会安定多了, 不然艾斯特也不会有空给南曌特训那么久。

坏消息是,总感觉有新的立场不明的家伙在蠢蠢欲动,看艾斯特的情况,如果当年的基地仍旧存在,那这些家伙可是实打实要搞生物进化造神行动的科学怪人诶。

但是这次,要掺和进去吗?南曌扪心自问,虽然不想,但如果好不容易得来的平稳社会被打破的话,她是接受不了的。

只能参与了,南曌叹气,暂时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妲朗月把人从怀里捞出来,揉揉南曌的太阳穴,“怎么愁眉苦脸的?”

南曌摇摇头,把胡思乱想的大脑一键清空,不想把压力给到妲朗月。“艾斯特的私人特训结束,给我留了作业。”

“听起来不是什么简单作业。”妲朗月用鼻尖和南曌的鼻尖磨蹭,像是哄小狗。“不如翘课做点别的,尚瀚文那边你还有关注吗?最近尚式很活跃呢。”

父助会被声讨的声浪安静下来,尚式全员男性借机大秀男德,暗搓搓的拉回不少印象分。

又是玩梗又是展现共情能力,又是扯出与犯罪者割席共创美好社会。诸多骚操作下,尚式成为了当代男性的学习标杆,卡俄斯和乌拉诺斯仿佛焕然一新,不少人身体力行的实践着尚式的理念。

而自从有了新头盔,南曌似乎更多时间沉浸在脑域训练场里面,都不怎么摆弄操作台了,因此对于尚式的相关活动松懈下来。

安插在尚瀚文光脑里的程序还在正常运行,只是南曌很久没有打开看过了。这下被妲朗月提醒,南曌随手就打开了最近三天尚瀚文地理位置的实时监测。

“咦?”南曌放大了一个位置,这三天每天尚瀚文都会来到此处停留两小时左右,就在半个小时前,尚瀚文才离开这个地点。

“怎么?”妲朗月看了一眼虚拟投射,这个地图,“好眼熟。”

说着妲朗月左右看看,从办公室的大落地窗向外看去,在南面不远处的建筑,对比了一下。“这不是附近的办公楼?没听说他们公司要搬家啊?”

南曌也觉得奇怪,又调出尚瀚文最近的情绪监控节点,发现这家伙最近情绪平稳,只有那两个小时内有几个瞬间心跳加速,似乎?南曌打开最近一次的音频监控。

“啊朗月”男性的低喘声刚一出现就被南曌关闭。

好了,知道他在干嘛了,听一声就够恶心人了。诶,不是,这家伙,有病吧!

跑到能看见人家办公大楼的地方意.淫什么鬼啊!

妲朗月也被这人的骚操作整懵了,看见南曌脸都气红了,妲朗月不受影响的安抚爱人,“按照尚瀚文的性格,至少表明,他不知道自己处于你的监视之下。”

不然也不会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情,该不会还用了望远镜偷窥吧?啊,这么想更怪了!

不过这个生气也没什么用,首先南曌对于尚瀚文光脑的监视本就不合规,尚瀚文也只是在私人情况下的意淫,没有确切被凝视的证据,从方方面面来看都无法对尚瀚文的形象做出攻击。

“不可以。”南曌漂亮的小脸严肃起来,一连又检查了几段监控。

尚瀚文最近,很奇怪。

他的动机是什么?之前记载的所有行为逻辑与他这次的行为都对不上,一定是有什么促使了他做出这种行为。

而且他这种龌龊行为完全可以在家进行,为什么要跑到附近大楼?这栋楼属于谁?

南曌说干就干,一连开出五个同步进行的光脑页面,抽调出一页又一页妲朗月看的眼晕的代码。没有操作台,光脑能支撑的运行量有限,南曌站起身,“我要去那栋楼看看。”

那座大楼内部的运行程序比较特殊,南曌需要靠近后从内部线路塞个引子,后面再用操作台侵入才会更方便。

“一起吧。”今日没什么事,妲朗月也从沙发上起身,“权当散步遛狗,结束正好回家。”

既然都察觉到尚瀚文有问题了,那大咧咧的突然过去如果被对方捕捉到也很奇怪吧。

妲朗月选择遛狗来合理化这个行为,两个人绕了个圈子,才走到那座大楼的覆盖范围边缘,两三秒后南曌对妲朗月点点头,意思是成了。

路旁的山桃花开了,妲朗月也不着急走,她捡着花瓣放啪嗒鼻子上。小狗呱唧呱唧舔嘴巴,眼睛因为太认真盯鼻头都变成了对眼。

“小笨狗。”妲朗月揉捏小狗的耳朵,和南曌又陪小狗玩了好一会儿才离开这个区域

尚瀚文今天刚纾解过,心情愉悦,回家恰好遇见孩子放学,几个孩子在花园里玩,吵吵闹闹的。

“伯伯。”尚知淑跑过来打招呼。

“嗯。”尚瀚文拍拍小女孩膝盖上的脏污,然后一把抱起小女孩儿,“在玩什么?”

“玩弹珠。”小女孩儿摊开小手,有两颗漂亮的玻璃珠。他们几个孩子刚才就是在石板路面上弹来弹去。

“不错,接着玩吧。”尚瀚文看见小姑娘手上的土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轻轻把孩子放下转身离开。

老宅里人不多,尚父身体不好,尚家就是尚瀚文的一言堂,尚瀚祥在客厅里喝了酒,本来还有些微醺,一见哥哥回家酒都醒了。

“哥。”尚瀚祥面前还摆着电子板,虽然口碑方面最后靠他哥的一些措施力挽狂澜,但事件结束后尚瀚祥还是被禁足了。

事业停摆,他现在无事可做,每天在家里关着,除了抽烟喝酒也没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

尚瀚文懒得看他,自顾自的上楼回自己房间去了。

到了门口,尚瀚文摘去光脑手环扔在家政机器人的托盘上,缓步进了房间。

房间是被改造过的,在他待在片场那阵,杨乾带了几个手下,为墙面重刷了涂料,更改了门窗与棚顶构造,融入了新研发的材料,可以做到绝对隔绝窃听监视。

材料是内部合作者给出的,尚瀚文没有权利细问。乔瑞分析了成分,原材料不是他们现在能搞到的,因此不能大范围使用。

绝对私密空间的魅力还是不小的,尚瀚文放松的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墙壁的暗门被打开,陆陆续续进来了四个人。

杨乾,乔瑞,余鹏哲,希林娜。

父助会的中坚力量都在此处。

他们汇聚在此,正儿八经的把大本营转移到了德尔斐的辖区范围内。

有内部人员给出的便利,父助会的重建变得快捷许多。以尚家老宅为中心,杨乾和乔瑞已经在地下重新建立了四通八达的移动地道。

这四人,杨乾负责精英小队的培训与调动管理。

乔瑞负责研发药剂以及人体实验,余鹏哲辅助她,进行数据方面的运作筛选以及内部线路的维护和开发。

希林娜的身份则特殊一些,她是个交际花,联通着上庭里一些不安分的势力,时不时的运作一番,为父助会的行事开些方便大门。

但她的自主性并不高,与其说对组织忠心,不如说是当成一个拴着自己,又不得不做的一份事业。虽然外表上看不出痕迹,但按照辈分来讲,她是尚瀚文的姑姑。

有尚家为她背书,其他人自然也对她的参与没有异议,她就像是尚家暗地里培养在外的一支力量,除了尚家,谁也不确定她能拉扯出多少助力。

五个人落座,其他人还客客气气,希林娜没那么给面子,她叼着一根细烟,摸出火点燃。“瀚文,最近你有些飘了。”

其他人忙忙碌碌,希林娜与他们职能不同,辈分又高一层,无差别的掌控他们的行动。尚瀚文自二月以来,隔三差五的去某个地方纾解情绪这件事,也没有脱离希林娜的关注。

“我”尚瀚文被戳穿,顿了顿沉默着认下了。

过去他隐藏在王天顺的活动下面韬光养晦,难得真正自己掌权,这可与之前舆论引导那些虚的不同,这是实实在在掌控了组织。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蓄势待发的年轻帝王,无能又年迈的老家伙都被清空,他的人手一个又一个的重新安插进去,经营着自己的王国等待机会率领民众走向更光明的道路。

只有他才能做到。

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多么美妙。

希林娜又吸了一口,轻飘飘的刺激完尚瀚文后丢出一块巴掌大的电子板。

“狄安娜与南曌的资料,都在里面。”

与上庭内部对接的事件都由希林娜完成,双方隐藏着身份各取所需,只是合作关系。

之前询问狄安娜事件对方一直没有给出回应,对此尚瀚文也无法催促。

要知道姬野可是把好刀,说不准被她摸到就刺过来了,只能等待上庭内部合作者的动向。

尴尬的是,当时下达命令时说得轻巧,实际操作时倒是处处碰壁。阿吉亚不是什么好惹的力量,没有内部人员帮忙,纯靠父助会的本事什么讯息都得不到。

不是没有尝试,余鹏哲企图通过光脑入侵,从外围看了一圈便认输,他无法在不惊动南曌的情况下侵入进去。虚拟线路被堵死,杨乾也试图人为寻找南曌的行动痕迹,但南曌警觉程度远超常人,也是一无所获。

尚瀚文握住电子板,“她们这次要什么?”

“老规矩。”希林娜只是这么说。

这是尚家与对方的合作,不是整个父助会与对方的合作。

关于交换条件,其他人还没有权利接触。

第五十三章

南曌铁了心的要薅出来尚瀚文的把柄, 在操作台前跃跃欲试之时,追踪却突然在尚家老宅断掉。

她尝试了几次,甚至挂机到了尚家老宅的家政机器人身上, 也无法探知。无奈,南曌只能先检阅过去积攒的监控信息, 翻阅之下南曌发现,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长一阵。

似乎是突然间, 尚瀚文家就有了这么一个无法探测的隔绝区域。

依照时间线南曌罗列了马赛克调查墙, 将尚瀚文从进入剧组之后的所有行为与高频会见的联系人都做了归纳分类。

被记录下来的内容与过去不太相同, 以前的尚瀚文称得上工作狂人,被南曌激怒过几次也是因为尚式的声誉受损,大部分时候还是十分温和有礼的。

最近一段时间的尚瀚文,总有种若有若无的, 蔑视一切的既视感。

大量的演艺工作被他推掉, 采访出镜情况也大量减少,甚至对于公司事务也放手了许多,尚瀚文对此的解释是努力工作了很多年,现在渴望有更多的私人时间来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精力不足, 无法再继续身兼数职,年龄渐长,渴望成家立业,尚翰楷很优秀,提前锻炼锻炼他

借口倒是不少, 南曌面无表情, 同步检测了尚瀚祥的最近动向。

他的光脑没有任何防护, 经常在家喝的烂醉,喝多了就去找大肚子的老婆吹牛。不过似乎被尚瀚文教训过了, 没有再乱说话的情况发生。

南曌发现的太晚,之前尚家的家政机器人身上不少记录信息都被清掉,临时也没有更好方式,她只能将被阻隔通讯的情况发给卿之,想知道这种材料的构成制作渠道。

做完这一切,南曌抹去了尚瀚文光脑上自己的监控痕迹,暂时封闭了对尚瀚文光脑的检测。

对方既然能做出隔绝空间,难保没有其他手段。南曌谨慎的清理掉所有有关于尚家的调查痕迹,再三确认不曾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反向监控的事件发生后关闭了操作台。

“这么棘手?”妲朗月拿了一碗草莓走进来,坐在操作台上叼了一个,勾住南曌的脖子送到南曌唇边与她交换了一个吻。“甜吗。”

“很甜。”南曌放松了神经,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愤怒。

尚瀚文的事情并不简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南曌不介意慢慢给他添乱,激怒他不得不露出马脚。

啪嗒扭着屁股跟进来,讨好的躺在南曌的脚边,露出肚皮打滚。

妲朗月咬掉草莓尖尖,随手把不那么甜的部分丢到小狗嘴里,啪嗒美屁了,留着口水嘤嘤叫。

“小馋狗。”妲朗月又给它分了一个。

南曌扯扯她的睡袍,指指自己的嘴巴。那意思,不能厚此薄彼。

妲朗月顺势从操作台上下来坐在她怀里,长手长脚蜷缩在宽大的椅子上,微凉的指尖与草莓一起探入南曌的口腔。“果然,你们小狗吃东西要抢着吃才香。”

南曌对于这种程度已经不会再羞耻了,她囫囵着嚼了几下,抱紧妲朗月过于文明的谴责尚瀚文。“伪君子,演员。”

“折腾一晚上,什么都没抓到?办公楼那边呢?”

“那栋楼”南曌又被塞了个草莓,她含糊的道:“是波波卡旗下的。”

(有人记得吗?光脑中的成、人、线路)

办公楼包含了拍摄场地以及运营,部分楼层还拿来对外开放做会员专属的体验酒店。因为这个特殊性,很多人使用虚拟信息出入大楼,尚瀚文也是其中一个。

“怪不得那个大楼没有任何指示牌。”妲朗月不是波波卡的受众,对于各辖区中波波卡的分布不太了解。“原来离这么近啊。”

各辖区都有波波卡的酒店分布,成为中级会员就可以解锁当地的波波卡体验地图。

“我筛查了其他使用者的面部信息,没什么特殊的,要么是员工,要么是来找刺激的。”

波波卡的用户资料保护的很好,很多有特殊癖好的人会选择在波波卡定制服务,南曌不打算侵入窥探大家的xp。

奇奇怪怪的*机器人什么的,还是算了

尚瀚文想必也是订购者之一,房间内没有电子设施,南曌侵入不进去。但是,看尚瀚文的熟练程度,他在波波卡名下酒店消费肯定不是最近才开始的。

只是最近另一种外界因素,促使了他的野心,让他增加了去波波卡的消费。

“好消息是波波卡对酒店设施有严格管控,来访者不能携带任何器材,因此没有望远镜偷窥事件。”南曌又被塞了个草莓进肚子。

妲朗月对于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比起这个她更好奇波波卡的酒店。红发美人跃跃欲试,投喂完南曌投喂一旁流口水的啪嗒,“我们也去见识一下?”

南曌头皮发麻,她才不要嘞,万一妲朗月突发奇想定制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机器人怎么办。而且,卿之时不时提供的玩具已经够让她头疼了,她觉得自家爱人可以在其他方向上探索探索。

“不要。”南曌果断拒绝,妲朗月也没多惋惜,因为她正琢磨着能不能在家里复刻几套波波卡的经典房间设计。

“不要就算了,走吧,在这蜷着腿,怪累的。”妲朗月把空碗放在操作台上,优雅打了个哈欠,一手勾住南曌的脖子,“小狗,抱我回房间。”

“哦。”南曌听话,双手横抱,略略用力站起身来,抱着人回房间了。

躺在地上的啪嗒:等等,草莓屁屁呢!那么甜的草莓屁屁呢!

卿之和姬野就位的很快,上庭最高议会坐落在克洛托辖区,有阿吉亚集团助力,姬野很快便来到克洛托辖区办理就职。

最高议会更多的是一种精神象征,姬野仍旧管理着手下的ASA,只是除此之外涉猎了一些其他与社会发展民生相关的繁杂事务决断。

克洛托也是四季分明的地方,整个上庭最高议会院宏伟大气高耸入云,规模是其他辖区的市议会的n多倍。

艾斯特穿着休闲的卫衣,坐在橡树下吃汉堡,像是一个普通的过来打卡的游客。

“我亲爱的小游侠,还适应吗?”卿之在光脑另一端与艾斯特通讯。

“汉堡不错。”艾斯特舔舔嘴角的酱汁,这是她溜达的时候从路边流动汉堡车拿的,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遇到。

就知道,长了个吃心眼。卿之坐在操作台后,噼里啪啦的借由艾斯特为基点查探附近,“真是处处雷区,果然最高议会院和其他市议会不是一个级别。”

“没危险。”艾斯特吃完了汉堡,站起身去丢垃圾,随意的活动了一下手脚,“姬野到了。”

飞行器在长长的台阶下停落,姬野穿了正经刻板的黑西装从中走出,后面跟随者她所在辖区掌控的军部力量之一,人员简单,就她们二人前来述职。

艾斯特瞥了一眼,远远的与姬野对视上。

“开始干活了。”

最近后花园的灌木丛附近来了不少新邻居,开春后陆陆续续有新的小动物入驻,园艺机器人并不干涉,倒是啪嗒,好事儿,今天去追鸟明天去嗅闻刺猬。

为了狗子不骚扰这些小生命,妲朗月圈了范围,啪嗒白日里只能在空旷的大草坪上乱跑,不能随意钻进灌木与树丛区域了。

起因还是某日早上,乱窜的啪嗒邀功一样,含住一只小兔屁颠屁颠的跑到妲朗月身边。

妲朗月本在拿着电子板优雅的喝咖啡看新闻,眼角余光看见傻狗跑来,也没注意到它鼓鼓囊囊的嘴巴。

啪嗒低头一吐,灰不溜丢的小兔子拔腿逃窜,像个迷你的耗子,突发状况吓得妲朗月的咖啡都洒在了衣服上。

南曌当时正搅拌着牛奶从开放厨房的岛台后面走出来,小兔子乱窜不看路,撞在她的脚踝边倒地装死。

“啪嗒!!!”妲朗月举高咖啡,魔女磨牙霍霍向小狗。

啪嗒:妈妈妈妈!

南曌随手把牛奶杯放在岛台上,弯腰捡起毛茸茸的小东西。

“是什么?”妲朗月的白裙上染了咖啡印记,褐色顺着她雪白的峰谷流入里面,大清早的,无端染了几分色气。

“兔子。”南曌摸了摸,掀开背毛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没受伤。”

“啪嗒!”妲朗月锤了小狗脑袋一下,“真是的,不要什么都往家捡。”

两个人终于意识到,小狗也到了有捕猎意愿的年纪了。去年养啪嗒的时候天已经渐渐冷了,啪嗒当时又是幼犬,没发挥起来,现在啪嗒到了青春期,也要跟其他动物隔离开。

南曌把小兔托在掌心,递到妲朗月面前。“啪嗒一定是掏了哪个小兔子的窝,罪过罪过,你去换衣服,我把它送回去。”

那日过后,南曌重新统计了妲朗月庄园范围内的所有小动物的种类数量以及活动范围。

新住户里还发现了几只狐狸。

啪嗒似乎跟狐狸已经打过照面了,不是很融洽。

就比如此刻,妲朗月在花园里浇花,南曌在旁边修剪枝丫,啪嗒本来在草坪上骚扰颠颠,不知道嗅到了什么味道,猛跑到了另一侧,对着那边的围栏狂吼。

“是松鼠还是狐狸?”妲朗月远远的扫了一眼。

虽然架设了围栏,但也只是用来阻拦啪嗒的,其他小动物才不管,有的吃饱了也会跑来骚扰小狗。

“也许是兔子。”上次被啪嗒掏窝的野兔很聪明,还有报复心,虽然南曌将小兔祛除气味还回去了,但大兔子还是看啪嗒不顺眼,蹲在灌木丛里,得着机会冲出来猛踹啪嗒屁股。

小狗嘤嘤咕咕,委屈,都是委屈。

第五十四章

“我和昨天有些不一样。”妲朗月今天只在公司呆了了一上午就翘班了。“你看出来了吗?”

南曌坐在树荫下给最近入驻庄园的自来熟小猫剪指甲, 闻言松开小猫手,认真的看了妲朗月一会儿。“是头发吗?”

妲朗月漂亮的红发长得很快,隔两个月就要修剪一次。

“猜错, 还有一次机会。”妲朗月走过来,三花小猫仰面躺在南曌的腿上, 即使南曌松了手也没有离开,散漫的不行。

“一般不都是给三次机会吗?”南曌笑着为自己争取。

“才不。”妲朗月坐下来, 揉揉小猫耳朵, “怎么突然给它剪指甲?”

“打算收编它, 院子里鸟很多,它抓来玩有些破坏生态。”猫可是自然界里的高端猎手,跟狗不属于一个量级,尤其这只还是个矫健漂亮的三花母猫。

小猫乐得被人伺候, 完全没意识到等待它的下一步就是绝育注射。

现在的动物相关都有很多人在做, 注射绝育也是其中一种,园林机器人也会储备此类药剂,用以控制动物种群数量。

“好啦,有没有发现, 哪里不一样。”妲朗月揉捏小猫的脚垫,漂亮的侧颜专注。南曌又将人上下巡视一番,说实话,真的什么都没发现。

“我只能看出来,你一天比一天光彩夺目。”南曌委婉认输。

“你呀, 这都看不出来。”妲朗月猛捏南曌的腮帮子, 大度的附到南曌耳边揭开谜底。“你说, 她会不会继承你的黑色眼睛?”

“什、什么。”南曌被惊到。

明明有好好的戴着措施环!怎么会?

妲朗月理直气壮,“我关闭了它啊。”在南曌生日那天, 妲朗月就关了。

不过是她擅自决定的,并没有通知南曌,所以选择了自己来做妈妈。

“可、可。”南曌还是很震撼,张了几下嘴,难得的慌乱。不知所措的把小猫从腿上挪开,拉着草地上的妲朗月站起身,“不能,不能坐草地,太凉。”

南曌对于新生命的到来算得上接受良好,只是心里细细算起时间,又觉得真实感不多,傻了几秒,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

南曌只以为生日那天被妲朗月抓着领证就是礼物惊喜了,没想到更大的在这等着自己呢。

妲朗月勾着她的脖子磨蹭几下。“信息素,多一点。”

她知道南曌不会抗拒这个孩子,心安理得的擅作主张,孕育了这个小生命。

一般来讲孩子会继承妈妈的发色和瞳色,但也有特殊情况,某些情况下也会发生突变,红发也会变成金发或者银发棕发,都是概率问题。

“你有没有不舒服。”南曌顺从的释放气味,浓浓的木质香将妲朗月包裹的严严实实,几乎是手脚并用的扶着人进入屋子。

小三花猫也跟着进来,不客气的跳进啪嗒的狗窝,钻进啪嗒下腹处的毛,一起窝成球继续睡觉。

“你都不关注这个小玩意吗。”妲朗月摸摸肚子,见南曌不敢碰,大大方方的扯过她的手也覆盖上去。“怕什么。”

南曌说不上来,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受精卵形象,但是手心附上去的时候,南曌还是有些可爱的轻声询问,“她多大了?”

“十七天了。”也就是二月的那个易感期里,小家伙就已经诞生了。

说实话,妲朗月也没想到可以这么快,今天光脑显示她身体激素变化才想起来去医院一趟,一检查,小家伙都落户两周多了。怪不得最近生.殖*打不开了,还以为是南曌不努力,原来是已经有人入驻了。

“这么大了!”南曌黑眼睛瞪得溜圆,蹲下身耳朵贴过去,一副想要靠外力捕捉小家伙高速分裂的天真模样。“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没有。”妲朗月也没什么经验,她摸摸肚子,一点异常也没有。现在的阿卡西社会上,人们孕育的苦已经减轻很多。

医疗的进步是一方面,基因方面导致的体质改善也是一方面。总之,阿卡西社会对于怀孕的风险与带来的后续影响都是透明公开的,高中就有专门课程讲解。

在方方面面的政策保护下,孕育是绝对自由自主的。

“好歹有你的基因,她应该会很乖吧。”妲朗月语气不太确定。

虽然知道生孩子就像抽盲盒,但妲朗月觉得南曌这个神奇姑娘与自己化学反应这么好,想必能抽到特等盲盒吧。

特等盲盒=美丽废物(不是)

南曌也不太确定,她想了想自己小时候,虽然话少,但是也挺让妈妈头疼的。不是拆了电视就是拆了洗衣机,用零部件做奇奇怪怪的试验什么的额,这个还是别告诉朗月了。

南曌维持着清冷矜贵的外壳,矜持的点点头,顺着妲朗月的话,“应该会很乖吧”

有点心虚。

南曌想了想又补,“调皮也很好。”

调皮当然很好,野蛮一点也很可爱,只要不是什么喜欢肢解小动物的变态狂魔都好吧。

南曌和妲朗月统一了脑回路,靠在一起一起发散思维。

一会儿是短短红头发的酷酷小拽妹跟啪嗒在草地上乱跑。

一会儿又是长长红发像个小美人鱼一样的,充满潮湿水汽的小姑娘娇气的要抱抱。

一会儿又是寸头小崽儿眼神灵动光着脚丫爬树追猫。

一会儿又是高傲话少的英气小姑娘爬上颠颠的马背。

怎么办,都好可爱。

妲朗月捂脸,这就是孕激素吗?

“好喜欢。”妲朗月的情绪波浪起伏,最后归于平静,她温柔的摸摸肚子,总算有了一点成为母亲的实感。

南曌感同身受,她蹲在地上,头伏在妲朗月的膝上,“会茁壮成长的。”

尚瀚文最近又心烦了,尚式最近出了几个丑闻,压都压不下去。

首当其冲的就是尚瀚祥早几年与人出入酒店的视频被人翻出,每一次都能清楚看出女伴并不是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按照时间轴看,每一个都是他趁着妻子孕期时出轨的事实。

其实开放式关系在现在的阿卡西社会很多,问题就在于,尚家这一阵大力推崇男德,反复强调了专一与深情。

这一睡粉证据抛出来可是啪啪抽了尚式的公关运营两个响亮耳光。

再有就是某尚式二线小生,片场以追求为名,骚扰女主,被反复拒绝后仍不死心,借着醉酒死缠烂打,干扰了女主的生活不说,还侵犯了对方的隐私权。

再有某歌手,表面上是温柔大度的前辈,实际在某个私密群体线路中披着马甲大肆意淫同行。

一桩桩一件件,堆在一起看的尚瀚文人都麻了。

尚翰楷解决不了,只能来找大哥,办公室里尚翰楷愤愤不平,“二哥怎么是这样的人!他怎么对得起嫂嫂!”

他年纪比尚瀚祥还小了不少,对家中事务掺和不多。整个尚家只留一支来继承暗地里父助会的相关活动,另外不少人是被蒙在鼓里,做最好的防护层。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做出的反应都是最真实的,也是最好的掩护。

尚翰楷从小被教育尊重待人,管好自己,从未接触过社会和公司的阴暗面。尚家需要绝对干净的角色,尚翰楷就是这一代孩子中这个角色的备选。

他也确实谨遵家训,为人做事刻苦虚心。大哥尚瀚文在他眼里是最好的榜样,翩翩公子,性格和善,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

二哥虽然胡闹,但与嫂嫂相敬如宾,侄子侄女们也都活泼可爱。

可如今,二哥孕期出轨。

公司里他觉得是榜样的前辈们也有各自各样的私德不修,天真大男孩只觉得厌恶痛恨,世界观差点崩塌。

还好,大哥是正直的,人就是这样,有好也有坏的。是前辈们的问题,不是男人的问题。尚翰楷对各种各样的负面信息只能努力的自我说服。

“他们该去坐牢!”尚翰楷割席的比谁都快。

“小楷。”尚瀚文语重心长,“人不是非黑即白的,人们这一生做的事情不能公私夹在一起混为一谈。”

“可是明明有波波卡,有合理的渠道去纾解,为什么二哥要二哥”尚翰楷说不出口。

“男人的欲.望不是有合理渠道就可以解决的。”尚瀚文对尚翰楷的感情更深,也愿意多说几句,小楷年纪小还有些少年人的天真和莽劲儿,他不想太早催熟孩子,只能意味深长的说。“人是具有动物性的,不被驯化也许是好事。”

尚翰楷张张嘴,想反驳,但又怕哥哥再给自己说出什么更不能接受言论,他深吸一口气,没有遗忘此次的主要目的。“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就像你表现出的。”尚瀚文靠在办公椅上,悠哉的点起一根烟,“明面上,我们要与他们割席。”

这就是有伪装的好处。

他们隐藏的那么好,尚式尊重他们并不干涉隐私,谁知道他们竟然是这样的人,尚式也是受害者啊。

你看,我们第一时间就做出措施,解约的解约,下架的下架。

顺便卖一波惨,惋惜的在镜头前表达,作品是一个团队的心血。

尚式绝不容许任何有污点的男性污染这一切,会加大投资,自觉将可以挽救的作品重新制作,不辜负任何团队成员也不辜负任何一位喜爱作品的观众。

至于被抛弃的这些人,正好,尚瀚文冷酷的笑起来。

正愁拿谁给上庭那群人。

现成的电池养料送上门了,没有人会在意这些丑闻缠身之人的去处。

第五十五章

南曌不放心, 下午就想拉着妲朗月仔细检查一番,可妲朗月懒得动。拖到了第二日,拗不过南曌的妲朗月才去了医院, 躺进最新的医疗舱里面做了一套全身检查。

兴师动众的,妲霁风还以为自己妹妹怎么了, 特地过来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自家魔女妹妹怀孕了。

“一切健康。”妲霁风看了一眼数据, 愉悦的计算了一下时间, 对南曌挤挤眼调侃, “好努力哦。”

南曌本来维持着清冷镇定的表情一下子破功,耳根红红有些腼腆,温柔的黑发美人轻轻捂脸。“没还好啦。”

妲亚妈妈和殷恕妈咪收到妲霁风的消息,没来得及去医院, 直接收拾收拾去妲朗月的家里探望了。

“乖乖, 也太迅速。”

妲亚妈妈还停留在一个月前,猛然被通知了妲朗月和南曌结亲的事情。

二月一日,妲朗月谁也没告诉,抓着南曌趁着过生日领了证, 二号临时给亲朋好友发去请帖,三号就在庄园的玻璃温室花园里小范围的举办了仪式。

这下可好,一个月不到,孩子都搞出来了。

“也没人定任务指标给你,怎么这么着急。”妲亚妈妈嘴上觉得快, 心里确是美滋滋的。

“没着急。”妲朗月慵懒的躺在沙发上, 南曌把切好的小块苹果用小叉子送到她的嘴边。“凑巧罢了。”

年前她就偷偷考完了亲缘考试, 为的就是这个。

她喜欢南曌,她爱南曌, 她爱得不行,经常头脑发热不能自拔,她渴望南曌的一切。

这些渴望被她一层一层的实践,最终落于一个俗套的,共同塑造一个生命。

“谁让我们的小曌这么有活力呢。”妲朗月调戏爱人,用脚尖踢踢南曌的腿。“想吃车厘子。”

南曌无奈笑笑,扶着腰站起来,亲自去厨房洗水果。

“怎么你怀孕,她扶腰?”殷恕妈咪关心的问。

“哦,不小心,闪着了。”妲朗月语气轻飘飘,有些心虚。

总不能跟妈妈说,因为揣了个崽子,床上那点事儿南曌担心这担心那,于是乖巧的做起彻头彻尾的枕头公主,轻咬着唇任由自己欺负吧。

那么可口,劲儿使得大了些,频次高了些也很正常吧

“今天你检查的时候怎么没给小曌也看看。”妲亚妈妈摸不着头脑,都去医院了,闪着腰不也就是躺一会儿医疗舱的事儿吗?

罪魁祸首妲朗月无奈摊手:我倒是想让她躺,她不是不好意思吗。

“妈妈,我没什么事。”南曌打破尴尬轻咳了几声,端着水果碗重新坐回妲朗月身边,后面紧跟的家政机器人端着两托盘的小吃放在茶几上。

“吃水果吧妈妈妈咪。”

别追究腰酸的事儿了。

屋里四个人,啪嗒挨个宠幸,期盼谁能给它投喂一口。青春期小狗就是这样,性格还不稳定,只知道快乐的傻笑,什么都想尝尝。

被收编的三花猫还没取名字,不怕生,自己独霸一个单人沙发。

妲亚眉眼弯弯,摸摸啪嗒的脑袋,投喂了一小块不那么甜的苹果。

“我的孩子长大了,也要有孩子了。”殷恕轻声感慨,可能因为妲朗月总是像个无法无天的魔女,导致这种心态比妲霁风结婚生子那阵更浓厚。“名字取好了吗?”

“没有。”两个人摇摇头,她们没考虑这么早。

“直接想个双胞胎名字。”妲亚凑热闹。“这样下个月产检的时候,如果是一个崽,第二个崽的名字也自然而然有了,你们以后打算要第二个吗?”

她就是这么给孩子取名的,霁风朗月,多省事儿。

“会的吧。”两个人也不确定,第一个还没个影子,谈什么第二个。

殷恕无奈的捂住爱人的嘴巴,“少操点心吧,孩子们自己的事情,让她们慢慢来。”

南曌将红红的果子送到妲朗月的唇边,满足的看着爱人吃下,又乖巧的伸手接核,两个人自成一个小世界,一点也不受妲亚的干扰。

妈妈们露出慈爱的笑,不再干涉,与二人随便聊些其他的小事。说说最近的天气,应季的食物。

殷恕妈咪还把自己照顾怀孕的妲亚时整理的手册发送了一个副本给南曌,多少是一些长辈的心意。现在资源并不稀缺,真诚的送些经验之谈比什么都重要。

用晚餐前妲霁风与姚如拭也带着眠眠来做客,南曌又收了一份妲霁风的整理手册,她十分重视,认真保证会对手册倒背如流。那个架势,像是在交接什么传世秘籍。

眠眠不懂那么多,她快乐的抱住小姨的大腿,眼睛亮晶晶,“妹妹。”

“嗯嗯,妹妹。”妲朗月把她抱起来。

“漂亮妹妹。”小颜控喜笑颜开。“聪明妹妹。”

“聪不聪明不一定。”妲朗月无情打击小朋友。

眠眠无所谓,她对聪明的概念无非就是搭积木快不快,算术题能算的多好,不聪明也没关系。

妲朗月托着孩子屁股,掂量了一下重量,对小生命有了更具体的代入,她心情颇好,抱着眠眠亲了一口,给眠眠美屁了。

几人也没打扰太久,吃过晚饭闲聊了一阵便各自离开。妲朗月身下垫了厚厚的垫子,与南曌腻歪在一起晒月光。

“卿之她们是离开德尔斐了吗?”妲朗月的光脑上收到不少人的关心,好心情的挨个回复之时突然想起来卿之和艾斯特。

“嗯,有事情要做,我还没告诉她们。”

南曌对于那对神秘妻妻的最近动向了解的也不多,她目前掺和尚瀚文的事情,上次联系还是卿之将隔绝材料的信息分享给她。

巧合的是,这个材料是军方特供,最高能追溯到上庭最高议会里面的三个人头上,这正好与姬野目前的行动对应上了,不过牵扯太广,还没查出什么名头。

艾斯特倒是借机督促了一下南曌,不要懈怠的训练,脑域训练场的关卡还在等着南曌。

南曌:警惕个人英雄主义,多人地图真的很难,需要队友。

妲朗月摸摸小腹,“也不急。”虽然不了解太多,但是卿之和艾斯特站在一起就像什么史密斯妻妻一样,想来做的也是什么不好打扰的秘密任务。

“信息素,再多一点。”妲朗月往南曌的怀里凑凑,贪心的博得南曌更多的关注,如愿以偿后又眯起眼与南曌聊七聊八。“尚式最近挺热闹的。”

看见眠眠就想起了之前尚瀚祥的事情,妲朗月在光脑里扫了一眼娱乐新闻,临时补了些八卦。

“你搞的?”妲朗月不知道南曌哪儿来的时间。

“嗯。”南曌也不藏着掖着,她本来没想牵扯那么远,但是尚瀚文资料有限,她转头查探尚瀚祥的时候,发现他有一个秘密线路。

这个秘密线路里说话很少,人也不多,偶尔会有人发视频出来,几个小时后又会自动销毁,但阅读量和人数是持平的,也就是说有人发东西,其他人会第一时间观看。

南曌从后台潜入进去,发现视频是偷录的,通过面庞比对,南曌发现主角是某位文娱届的舞者。

这是一个,隐秘的偷拍群。

南曌本就在抓尚家的把柄,顺藤摸瓜查找线路人员的具体信息时发现几乎都是尚家公司的内部人员。一个个看着光鲜亮丽的文娱工作者,背地里羞辱着喜欢自己的女性粉丝,傲慢的不可一世。

南曌索性做个好人好事,整个起底,私德有亏者一个都别想跑。

她做的干净,耐心的铺线,让揭发人以为是自己偶然发现了这些豺狼的真面目,任谁也摸不着南曌的头上。

尚瀚文也没揪出来,他素来与人和善,商业竞争也是良性的。思来想去,把锅甩到了ASA的头上,以为是ASA不想让他提高男性群体地位从而对尚式这个标杆进行可耻打压,对姬野更是恨的牙根痒痒。

蠢货,一天天脑子里不能装点别的,被□□那二两肉占据了脑子不成。尚瀚文虽然妥善解决了尚式此次丑闻,但牵连甚广,有人买账有人不买账,表面功夫做好了,还是有不少人揪着那个尚瀚祥所在的内部群聊说事。

尚瀚文烦的不行,可尚家老宅又是他的大本营,不回家不行,他大手一挥,干脆利落的把尚瀚祥一家子给撵出去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尚瀚文此时完全遗忘了是他们一家子的纵容才导致尚瀚祥留下了这么多污点。

尚原创立尚式的时候,本就是父助会的力量。可以说,尚式的崛起与父助会的暗中支持脱离不开关系。

在尚原五十岁的时候,他引领着自己的三儿子,进入了父助会暗面的那一条线,并带动着他逐步扩大暗中的势力。

那个三儿子,便是尚世光,也是尚瀚文的爷爷。

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正式接手了尚原的资源后便暗中架空了当时的精神领袖。重新借由自己的号召力培养了新的手下,并扩大了尚式的商业版图,转移了大本营,使自己与卡俄斯、乌拉诺斯辖区等人表面上割席。

可惜尚世光的孩子不如尚原的孩子,尚世光挑挑拣拣,对哪个孩子都不满意。唯有一个希林娜入了他的眼,他有了新的打算,陆陆续续将几个孩子清出尚家,暗中把控,约束洗脑,培养为自己所用。

还真就派上了用场,希林娜握住了一条上庭的线,并逐步加深了父助会与其的合作。

直至尚瀚文的出生。

尚世光儿孙众多,尚父本就排行末位,尚瀚文出生后叔伯兄弟也是不少。

尚世光也不急,仔细的观察着自己的孩子们。经过几年的权衡之下,发现也就这小子能用,于是越过了自己的儿子,将父助会的真□□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交到了尚瀚文的手上。

因此,尚父得以留在尚家老宅,不是因为他有本事,而是借了尚瀚文的光。

尚瀚文,才是尚家真正的操盘手。

而希林娜,拴着她的链子,也同样被尚世光移交到了尚瀚文的手上。

第五十六章

收到了商业宴会的请柬, 妲朗月本想拒绝。

打开扫了一眼,发现尚瀚文也在应邀列表中。想了想,妲朗月决定与南曌一起出席, 刺激刺激这家伙,看看能不能收获点意外讯息。

说实话, 尚瀚文最近忙的团团转,虽然拿到了南曌的资料, 但也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安排。

希林娜像个辅佐他的大臣, 虽然话少, 但她的干涉很有效果,没有正当理由之前尚瀚文不想让她觉得自己也是个为了女人胡乱做决定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