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用内部力量调查狄安娜和南曌的事情已经让希林娜觉得浪费资源，尚瀚文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恼怒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但希林娜的力量很重要, 尚瀚文还想靠自己驯服她, 如今只能忍下来。

在此之前，希林娜从来都不干涉尚瀚文的行动。纾解的事件，南曌的事件，他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掌握权力又受到牵制的憋屈感。

这次的商业晚宴的性质只是一场友好的交流感情商业互吹的冷餐酒会, 主人偏好城堡建筑，晚宴地点犹如西式宫廷，华丽奢靡。

尚瀚文虽然割席割的快，但钱财损失也是实实在在的，组织的运营哪里都需要资金, 尚式不能只有口碑没有实打实的利润做底。

因此不论如何, 尚瀚文都得参加一些活动, 来为尚式博取些无用的好感亦或是有用的合作伙伴。

尚翰楷与他一同前来，虽然稚嫩但也像是那么回事儿, 总比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尚瀚祥好上不少。

妲朗月今日穿了表层犹如危险蛇鳞一般蕴藏五彩斑斓又低调奢靡、且略有拖尾的简约礼裙。

乍一看是藏蓝色，伴随着走动与光线折射，莹莹散发出神秘的金色与青色交织的藏色。搭配上她美丽的红发，让人移不开视线。

南曌今日中规中矩，穿了藏蓝色的西装，内有青色暗纹与金丝串联，不闪闪发光，但颇有韵味。

妲朗月过往的锐利被南曌柔和虚化了许多，此刻再看去，不是锋利的魔女，倒有几分大地之母的沉稳美丽。

有相熟的朋友来搭话，当面道贺新生命的萌芽。

尚瀚文的视线从妲朗月的一出现就不自由自主的被吸引，他不动声色的端了杯酒伪装视线，凝视妲朗月的时候也不由痴迷了一瞬。

朗月真是越来越迷人了。

南曌也迅速捕捉到了尚瀚文的身影，晚宴上男性屈指可数，体型方面尚瀚文还是很有标志性的。南曌摸摸手环，一心二用，从区域线路中试探性的搜索到了尚瀚文的讯息，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

近距离可以遮掩很多痕迹，就算尚瀚文的光脑做了什么其他措施捕捉到异常，也不能在这宴会上抓到证据。

又有材料供应商来叙旧，端了杯酒递过来打趣。“恭喜啊，怎么结亲宴会那么低调。”

妲朗月手上端着清淡的果汁，浅笑寒暄，“等不及了而已。”

她与南曌的小仪式结束后才在光脑的好友圈里分享了一下，错过消息的人何止一个两个。正好，借着这个晚宴，蹭了主人家的光，一次性通知一下圈内人。

尚瀚文本来靠在一边欣赏美人，耳朵里就不自觉捕捉到了别人的闲聊八卦。

“哇，已经怀孕了吗？好快哦？”

“凑巧了不是，领完证后没几天就揣上了，这就是基因匹配度高的好处吧。”

“不过好般配哦，美杜莎这系列裙子我见了好几款，妲总穿的是最对味儿的，流口水了。”

“什么？”尚瀚文感觉自己错过了不少剧情，他有些诧异的打断了那两人的闲侃，“不好意思，你说的是妲朗月？怀孕？领证？”

“是呀，领证都是上个月的事儿了。”大家虽然不是很熟但也互相认识，那人晃晃酒杯，“尚总也觉得很般配吧。”

尚瀚文被噎了一下，他维持住假面敷衍了几句，便端着酒杯离开。

他憋不住了，他想亲自证实一下。这不像妲朗月，她怎么会这么甘愿的进入责任感更高的家庭生活！

南曌在尚瀚文的光脑里挑挑拣拣，没找到什么有用东西。她收了心思，手扣在妲朗月的腰间给她借力，轻声询问，“要不要坐一会儿。”

“好啊。”妲朗月对于应酬兴致缺缺，在长桌边的金丝椅上坐下，百无聊赖的把玩南曌的扣子。“亲爱的小狗，我很好，不要总是这么紧绷。”

南曌抿唇，从侍者机器人托盘上拿了一块温热的手帕，半跪下身为妲朗月轻轻擦手，然后旁若无人的亲吻了一下手背。“只是怕你不舒服，有什么想吃的吗？”

两个人恩恩爱爱，尚瀚文看着更是心烦，他握紧了酒杯，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朗月，南曌小姐。”

自从上次幼儿园的事件，尚瀚文曾说要登门道歉，但妲朗月懒得与他牵扯，推掉了会面预约，从那以后也没什么接触机会。

“叫朗月太亲密了，我们还没有到那种关系。”妲朗月没有站起身，但气场完全不输，她慵懒的拍拍手，“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你也是来恭喜我们的吗？”

“”尚瀚文被撅的有点破防，他臆想过太久妲朗月，加上这一阵子的膨胀，一时间有些卡壳，他道：“恭喜什么？”

南曌站在妲朗月的身侧，二人一坐一站，妲朗月像个高傲的女王，她散漫的道：“新婚与添女啊。”

“啊，对了。”妲朗月面带微笑，“尚总之前不是也表达了成家立业的意愿，不知道完成多少了呢？”

“缘分还没到吧。”尚瀚文装出一副被负心的姿态，苦笑一声，“那就祝妲总幸福。”

南曌也挂着营业微笑，心安理得的接下，“祝尚总也早日得偿所愿呢。”

“淦。”尚瀚文在房间里砸东西。

南曌那股子拽劲儿让他烦得要死，那种被蔑视被不屑的感觉，像是玻璃纤维扎进肌肤中，看不见，却让人难受的恨不得撕一层皮。

“不就是躲在长辈翅膀下没什么建树的雏鸟！”尚瀚文又开始唾骂狄安娜。“祸害遗千年，也不知道从哪儿留了这么一支传承下来。”

是的，他虽然拿到了资料，但在多方证据之下，他认为阿吉亚集团是由狄安娜的亲属或者什么有血缘关系的人传承下来的，南曌只是个恰好长得很像的后辈。

虽然他也曾反复猜测南曌是不是就是死在海上的狄安娜。

但实打实的证据远比虚幻猜测多的多，时间地点外形，什么都对不上。南曌就是南曌，卿之的妹妹，阿吉亚家藏着掖着的矜贵二小姐。

如今也是妲朗月的爱人，孩子的另一位妈妈。

杨乾正好来汇报，从暗门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尚瀚文在砸东西。

此刻也没有其他人，他踩着碎片走过去，惬意的坐在沙发上如老友一般闲聊，“什么事儿？这么烦心？”

尚瀚文心情烦闷，晚宴上还绷得住，回到这个绝对安全的房间后就原形毕露。他点了支烟，有些颓废，“值得烦的事儿还不多么？我还想着大展手脚，现在光是处理尚式的事情就焦头烂额了。”

“尚式的事儿不是都过去了？”杨乾也抽了支烟，喷云吐雾，“老大，你就是太谨慎了。”

他没好意思说，他觉得尚瀚文是让ASA那群娘们吓着了。

“咱们手头有人，也有家伙。”

“违禁品线路也在短时间重新打通了，销量稳定。”

“ASA固然掀了桌子毁了不少安置的钉子，但我们跟王天顺又不是一个路子的。”杨乾猛吸一口，最近他手上的活儿顺风顺水的，还大胆的反过头在几个辖区的学生群体里开了路子。

杨乾表面伪装的是牛郎店，不少精英小队的人培训里情感价值也是其中一环，像是升级版的魔力麦克。

只不过这边的陪伴里掺杂着细微的精神pua和药物控制。

看似客户是女性，实际杨乾与手下也是在其中挑选自己的猎物。

过去都是成年人场次，但看着正直严肃的杨乾有些特殊癖好，他喜欢未分化的女孩，没那么有攻击性也更稚嫩。

现在借着路子打开，他大胆的下手，仗着严肃正经又像个沉稳大哥的好皮囊在其中如鱼得水好不滋润。

“这次你来是要说什么，说正事吧。”尚瀚文不接他的话，转头问起别的。“余鹏哲那边的暗网线路稳定下来了吗？”

“稳了，我就是想说这个。”杨乾掐灭了烟，“有人开始发布任务了，无非那几样，买卖交易。王天顺之前做的猖狂，对于散户十分纵容，卡俄斯和乌拉诺斯那边，杀人越货买卖人口什么都接。这次新线路里也有人高价买命，有散户接了，我们要管吗？”

这个头要是又开了，那可就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儿了。

整个暗网里除了杨乾手下的可控武力，还有一大群用以做扰乱ASA以及护卫队治安队她们视线的、游手好闲的散户。

只要价钱到位，这些独狼散户才不管别的，能办的都想方设法给你办了。

不然九成犯罪率哪儿来的。

“有时候感觉还不如散户自在，散户都敢开价杀人，我们连个姬野都动不得。”杨乾的人手在ASA手上吃了不少亏，也不是没想着派人搞死姬野。但好手去了就像是肉包子打狗，没见人回来不说，姬野毫发无损。

憋屈，火气上头的时候杨乾恨不得亲自上阵。

“哦？”尚瀚文似乎是被不如散户自在激怒，心里也陡然生出一股子歹意。“你说的对，也许是我们太谨慎了。”

“要？”杨乾竖起耳朵，坐直等待。

“乔瑞手上关于母体的试验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子宫只能以外接形式保留，无法还原女体形态。不过孕育做到了，乔瑞用这种方式生了一窝狗崽子，发育正常。克隆子宫还不能批量生产，需要母体卵细胞做辅助。”

尚瀚文掐灭自己的烟，“这件事别让希林娜知道，母体优先供给乔瑞，告诉她，不用还原女体形态了。”

“不还原？”

“生育机器的美丑不重要，像猪猡一样有使用价值就可以。”尚瀚文冷笑一声，生育这件事，用机器得以完成也足够了，女性，没有存在价值。

泄欲，可以用科技替代。

父助会曾经坚守的可笑的父权制，已经过时了。

“如果只需要催卵后大量提取卵细胞供给乔瑞，绕开母体供给这一块，那我们现在就有大量资源可以投入试验。”杨乾只需要麻痹自己的客户，一晚上就能薅出来不少，且医疗发达，被提取者无法从外部观察出异常。

“让乔瑞放开手脚做吧”

第五十七章

“朝阳, 今晚要去赫克托尔秀吗？”大课结束，一个棕发姑娘对姬朝阳发起了邀请。“很好玩哦，有舞蹈表演和互动。”

“外场还是内场啊？”有知道的同学凑热闹询问。

“外场。”

有去过的同学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朝阳，去吗？”

“赫克托尔秀, 是什么？”姬朝阳最近已经听见好几次这个名字了。

“提供情绪价值的地方。”棕发姑娘神神秘秘，见姬朝阳不懂, 又道：“牛郎店。”

“不了, 我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姬朝阳礼貌的拒绝。

“别啊, 朝阳，你是来体验生命的，你还没体验过，万一呢。”

德尔斐新开的赫克托尔秀, 入场费便宜但是其他消费对于学生来讲还是有些压力, 棕发姑娘想多拉几个同学分摊一下。

她们现在正是不断尝试不断感受的年纪，不少人因为新奇感去转悠转悠，不过也就是去看看就溜了，感兴趣的人不多。

“又不是让你去谈恋爱, 去看看喽，朝阳，拜托拜托。”棕发姑娘拉着姬朝阳撒娇。

“怪怪的。”姬朝阳心里犯嘀咕，但还是抵不过同学的诱导，“那就去看看吧。”

反正也没什么危险。

暗处保护姬朝阳的ASA特工们在内部线路传递了一下消息, 她们是保护姬朝阳的, 在新命令下来之前, 姬朝阳去任何地方都会有人提前去检测安全性。

这次赫克托尔秀也是如此，外场晚上九点开始, ASA的两位特工八点就在周围提前布防查探。

“这不合规矩吧？”黑皮特工姐姐穿着皮衣在街角吹泡泡。“能进去吗？”

“没有异常，营业资质很全面，仓库没有监控，那边可以从窗户钻进去。”抱着电子板，像个上班族的姑娘在另一端街角长椅上喝咖啡。

“我去了。”黑皮姐姐贴着盲区行走，醋溜一下就翻入仓库，“库房不装监控，他们还挺信任德尔斐治安的，治安队多久巡查一次？”

“每晚不定时抽查一次，昨天的记录是十一点，没有异常没有求助。”

黑皮姐姐用光脑扫描了一圈儿，没发现可疑物品，又从窗户翻出，正准备离开时，有人开门进了仓库。

她躲在窗下，没有离开。

“东西到了吗？”

“小点声。”

东西，什么东西？黑皮特工警戒起来，与此同时另一端的搭档也对声音记录留档。

“怕什么，这里没有电子设备，我们也没带光脑，就咱俩，说说话还不行了。”

“万一呢，小点声。”另一个男声还是气音。

“这些日子消耗太大，怎么突然这么大批量上手。”

“谁知道老大怎么想的，管那么多干嘛，总之是为了更好的明天呗。”

“你说，贡献值换孩子这事儿，真的假的？”

“真的吧。”男人声音更小了，“以前是换一个老婆，现在上面不知道怎么想的，给转换成换孩子了，价格也放低了，就是等的久一点。”

“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吧，那也是他们出外勤的人先攒够指标。”男人不知道在搬什么东西，声音嘈杂起来，靠人耳已经捕捉不到信息。“贡献值能换的东西多了去了，我才不换孩子，那么贵。”

“不换孩子你就绝种了，我不行，我要换的，我要换个儿子，日子才有奔头。我爸妈跟我盼望好久孙子了，要不是卡俄斯现在口碑太差女性数量太少找不到老婆，谁出来啊。”

“有什么用，老李不是换了个儿子，之前。”男人比划了一下，“那位倒台了，孩子也被打掉了，不能掌控的母体保障性低着呢。”

“不一样。”另一个男人低声说，“这次不是母体，是机器”

“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有新的声音掺杂进来，“过来搬东西。”

什么东西一定要人力搬运？一个又一个疑点充斥在两个特工心里，仓库安静下来，黑皮姐姐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此处。

“信息汇报上去了。”抱着电子板的姑娘叼着吸管，“你先撤离到安全地点。”

“收到。”

南曌从思维训练脱离出来，摘下头盔就看见身边的妲朗月。

红发美人在一旁抱着电子板看立体投射出来的儿童故事，影片里是一个讲述小动物探险的故事。

妲朗月看的津津有味，见南曌醒来晃晃电子板，虚拟影像闪了闪。“这个还挺有意思的。”

小狗，鼹鼠，白马，野雁。

“我给她挑了好多故事。”妲朗月打开清单列表，密密麻麻，小孩子一天看一个故事能看到三四岁。“我还准备了好几个儿童房间，现在儿童房比我小时候的好看多了，一周七天，她每晚都有新的房间体验。”

南曌轻轻梳理妲朗月的头发，与她一起天马行空的畅想。

说着说着妲朗月突然暂停，她贴近南曌的胸口，睫毛微垂。“南曌，你的心跳声好吵。”

“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孩子。”

魔女突然吃醋。

南曌投降，“今天又想看我穿什么？”

别演我了，怪吓人的。

妲朗月拍拍手，家政机器人的托盘上摆着护士裙装。

南曌：哦。

昨日是女仆裙，今日是护士裙，明日是什么？

妲朗月看出来南曌的腹诽，优雅捂嘴，“是神女白袍。”

南曌：

这很难评，只能说，朗月你的审美很多元化。

南曌这边刚拿起衣服，光脑便闪了一下。这个频次，是卿之的消息。妲朗月自从怀孕后掌控欲更强了些，见消息来了，扬扬下巴。“先回消息吧。”

南曌听话的共享出来页面，‘赫克托尔秀。’

随后便是一大长串的代码。

关于下属意外获得的消息，已经第一时间传到了姬野的手上，同样的，也到了卿之的手里。艾斯特在克洛托走不开，德尔斐又有新的敌人，卿之放心不下南曌这边，提前打个预防针给她。

“赫克托尔秀？是什么？”红发美人把手上的电子板收起，“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秀诶。”

“牛郎店。”南曌顺着代码摸到了姬朝阳的光脑后台，开启光脑的视野向外看去，灯火通明的，迎来送往是各式各样盘靓条顺的男公关。“这合法吗？”

“合法，就像有些人也会开女仆咖啡店，是个爱好。不过，德尔斐不兴这个啊，怎么开在这里。”妲朗月对袒露胸肌没兴趣，挪开视线到南曌脸上。

南曌沉思了两秒，通过光脑备份了一份目前扫描到的场内其他人的体型数据。

今夜是赫克托尔秀的面具之夜，只能检录体型，无法通过面容比对捕捉信息。

卿之的消息又跟了过来。‘父助会的残存力量，还没摸透。以防万一，注意安全。’

毕竟南曌是被王天顺那个家伙给找出来的，虽然卿之和姬野好好收尾了，难保不出现其他岔子，不然这个赫尔托尔怎么出现在德尔斐不出现在辞海、不出现在克洛托。

南曌的手不自觉的摩擦了几下，回复了一句‘收到’后关闭了光脑。

说实话，父助会一波一波的，她真的烦了。

尤其她现在是个准妈咪，性质又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红发美人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虽然她平时干涉不多，但也知道卿之这话不是空穴来风。见南曌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烦闷，妲朗月起身捏捏她的脸蛋，“做这个表情像什么样子。”

“生气。”南曌重新拿起护士裙，虽然生别人的气，但是答应妲朗月的还是要做。

妲朗月被她这样逗的破功，刚才的担心也被冲淡了许多，“你啊，不要擅作主张知不知道。”

看南曌那样子，妲朗月真怕她蹿来蹿去，蹿到哪个军部装作领导，调来大部队把这地方封锁了。

“小狗，我会保护你的。”妲朗月亲亲爱人的脸，轻声安抚。

南曌本就因为自己怀孕这一阵精神紧张，卿之这个消息若是平时可能还好。现在发过来，自己仿佛都能看见南曌脑中警铃长鸣了。“不要紧张，放松一点。”

“朗月。”南曌黝黑的眼睛里装满了认真，“我会保护你，保护你们。”

她记得卿之的话，要珍惜安心之地，妲朗月就是她的安心之地。

那些人！一个！一个都别想跑！南曌猛记小本本。

居心不良的都得死！！！

南曌抿着唇，越想越气。

明明正经严肃的模样落在爱人的眼里却也只剩可爱。

红发女郎跪坐起来，继续亲吻南曌的脸，从额头到侧脸到鼻尖。“小狗呲牙啦，还怪凶呢。”

南曌被她渐渐软化。

妲朗月继续蜻蜓点水的姿态亲吻她，吻她的唇珠，吻她的眼睑，吻她略硬的眉。

“南曌，别怕。”

“南曌，我在这里。”

“南曌，没人发现你。”

妲朗月的手指穿过女人的黑发，两个人额心相贴。

“南曌，不要紧张。”

“南曌，不要痛苦。”

“不要因为冲动让自己落入危险的事。”

南曌的双眼恢复了柔和，整个人从刚才的锐利里卸下劲来。

“南曌，向我许诺。”昔日高傲的魔女敞开自己温暖柔软的怀抱。

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妲朗月曾经捕捉过，南曌那缥缈但真实存在的自毁倾向。

“我不会让自己落入危险，我保证。”南曌与爱人相拥。

第五十八章

“姬局长。”会议结束, 有人在长廊上叫停了姬野的脚步。“姬局长近日来忙些什么？需要搭把手吗？”

银发女人漫不经心的踏步而来，“克洛托的日子，姬局长还适应吗？”

姬野理了理黑色的长袍, 神色平淡，“塞伦部长贴心的紧, 一连问了这几个问题，我都不知道从哪个先作答。”

塞伦具有斯拉夫血统, 生的更为高挑, 此刻站在姬野身前俯视, 气势迫人。

“大家都是同僚，关心些总是正常的，姬局长。”塞伦贴近，一股凌冽的酒香扑面而来, “听说局长有个女儿？局长这么优秀, 怎么只得了这一个孩子，真可惜。”

“塞伦部长的好奇心怎么像个孩子，这也想问那也想问。”姬野后退一步，冷心冷情, “我是个怪人，塞伦部长的热情会让我困扰。”

塞伦眯着眼，“可我对姬野局长颇有好感，给个面子如何。”

“塞伦部长。”有一人出声打断。

来人步伐轻缓，脸上已有皱纹痕迹, 是个岁月雕刻过的优雅老者。“姬野局长, 好巧。”

“克努穆特阁下, 睡醒了？”塞伦与老者关系不错，说实话, 最高议会院大家跟老者的关系都不错。

老太太漂亮优雅，对任何人都具备年长者的风度与温柔，一生都奉献给了阿卡西社会的建设。

最近的会议在吵硅基生命的事情，最高议会院分作了两派。老人家谁也不站，一开会就假装身体不适眯着眼不发一言，从开始到结束，老人家在吵闹声里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睡醒了。”老人家也不是真的老掉渣的那种婆婆，克努穆特身姿清瘦，腰背笔挺着装得当，除了脸上一看就是老者，单看身躯也不过只是个文弱的女性。“一醒，发现人都走空了，人老了，做事难免有些慢吞吞的。”

姬野不说话，只在旁边做空气。

“恰好，遇上了，二位不急的话我们一路同行吧。”克努穆特面对姬野眼含笑意，为姬野截去塞伦这个麻烦。

硅基生命的事情，最高议会院有投票权益的人就那么几个，塞伦是大力支持对机器人更新迭代的，自然是想拉更多的选票到自己的阵营。

姬野毕竟才上任没多久，还没明确意愿，在塞伦看来，就是能争取的。

克努穆特一打岔，塞伦也不好缠着姬野，此次便作罢，又惦记着拐带克努穆特的立场起来，“克努穆特阁下，这分明是造福公民的事儿啊。”

“塞伦部长，私人时间不谈论议会事务。”克努穆特资历老，又是中立方，塞伦多少要给她面子，被温柔的撅了也不恼，只是耸肩，“您就当我这个孩子死心眼。”

是，毕竟克努穆特都180多岁了，谁在克努穆特面前不是孩子。

姬野还不到七十，连克努穆特的零头都不够。

“塞伦啊。”克努穆特慈爱的伸出有些皱纹的手，抬高拍拍塞伦的肩，如一位温和的老师，也如严肃的长辈。“创造生命也不都是好事，更何况你们要造的是神。”

“您是学者，您还不知道吗，现在科技完全可以锁住硅基生命。”塞伦嘀嘀咕咕。

“男人也曾经觉得他们可以一辈子锁住女人。”克努穆特意味深长，“机器有限制，生命，是不可预估的。”

说话间几人出了最高议会院，塞伦讨了没趣先走一步，留下姬野和克努穆特。

“孩子，克洛托的春日很舒适，要走走吗？”克努穆特发出邀请。

“我的荣幸，阁下。”

二人从台阶走下，悠闲漫步，克努穆特虽然年级大了，但身体硬朗，走起路来虽然慢了些却也稳当。“花都开了。”

“真好啊，每一天从这经过，我都觉得愉悦。”克努穆特伸手拂过柔软的枝丫，欣赏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姬野话不多，主打一个陪伴。

“最近很累吧。”克努穆特对谁都是一样的慈爱，像一个爱着所有孩子的母亲。

姬野认真的观察过这位老者，会议上人们各执己见互相阴阳怪气的时候也无法波动这位老者，老者就像是一个看孩子打闹的慈母，适时的叫停，温和的安抚。

“还好。”姬野内敛的回应。

“塞伦那孩子，性子燥，但是个好孩子，一心为了社会发展，只是钻牛角尖罢了。你也不要嫌我话多，孩子，这里并不危险，你可以放松一点。你是个好孩子，之前父助会的事情，你做的很好。”

“应该的，作为阿卡西的公民，本该为捍卫女权效力。”

艾斯特抱着电子板坐在长椅上，“这老太太什么来头？”

卿之在光脑另一端，“是不是没看我给你发的资料包！”

“字太多了。”艾斯特不当回事，姬野这边都是软刀子，她对绕着圈说话没兴趣，记下来都扔给卿之了，自己左耳进右耳出。“图我看了。”

“克努穆特，一位没有实权但是正直无私的阁下，所有议会成员中只有她没有军部力量。”卿之对此人也颇为欣赏，“是个正直的纯臣，一心为民，她所倡导的政策和方向都为阿卡西的进步做出过很多贡献。”

“又是脑子发达四肢不勤的吗。”艾斯特小声嘀咕。“文文弱弱，精致的小老太太。”

“谁老了不是小老太太。”卿之无语，“姬野这边这些日子看下来她们自己的人手够用了，我们布置的也差不多，你要不要去德尔斐掺和一下，正好抚平一下南曌的焦虑。”

“小曌怎么了？”艾斯特信息滞后。

“朗月说有些情绪敏感，路过她家的鸟都要被南曌追踪十公里。”卿之在操作台前还在噼里啪啦的解密光脑上的乱七八糟信息，“我这边还走不开，朗月怀孕了，你回去的时候亲自上门拜访一下。”

最近南曌以一人之力大肆清理德尔斐，治安管理局人满为患，什么飞行器超速，悬浮车乱停巴拉巴拉的，都被南曌牵头给送进去批评教育几天。

“青出于蓝。”艾斯特竖起大拇指，她做游侠一晚上也就薅一两个人，南曌这是一天大大小小几十个起步。“那我做暗线去查赫克托尔。”

“三天后吧。”卿之敲定时间

另一端，阿吉亚集团在德尔斐研究院的实验室里，南曌表情严肃，不知道在测试些什么。

实验室很大，内外由透明墙壁分割。外端是一堆操作台与站在其中脑袋上贴了几十条电极贴片的南曌，内端是几十条装置机械手臂，在南曌的操控下有条不紊的运作。

看起来有些克系的诡异感，但金属机械手臂做的并不肃杀，灵活的交织协作，像是由演奏家操控的合奏团，有自己的韵律在其中。

赫克托尔秀只是个开端，这次没有上庭的强制干涉，姬野决定藏得深些以便彻底做到拔根而起。南曌等不到她们的拔根而起，不安感围绕着她，她需要多一些安全措施在手。

做友好公民清理德尔斐不文明现象是一回事，搞些黑科技是另一回事。

妲朗月此时还在睡梦中，完全不知道自家老婆白天里地毯式排查德尔斐辖区，夜里把自己哄睡后还要偷偷窜出去做科学怪人。

光脑的震动响起，南曌停下了机械臂的动作。

她利落的摘下脑袋上的贴片，一边快步走出房间一边褪去防护服丢在一旁，然后窜上飞行器迅速回家。

“去哪儿了？”妲朗月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枕边空着。

“啪嗒刚才挠门。”南曌从门口出现，夜色温柔人也温柔。

她穿着睡裙，带着温暖的木质香味重新贴近妲朗月，躺在柔软的床上。

“是么？”妲朗月打了个哈欠，手覆盖在爱人的腰间，“怎么没让它进来睡。”

“白日里它睡多了，有些闹人。”南曌一本正经甩锅。

“那明日让它多跑跑。”妲朗月本就不清醒，被温柔的哄哄又陷入梦乡。

在狗窝里的啪嗒：？

小狗打个喷嚏，它被自己妈咪回家的声音吵醒，困顿的爬起来想去迎接。还没等靠近，就看见妈咪回房间了，小狗又乖巧的躺回狗窝，完全不知道自己背了多大一口黑锅。

南曌见人入睡，松了口气，过渡活跃的大脑有些隐隐作痛，要不是之前的思维训练加强了她的精神力，她现在早就支撑不住了。

果然还是太急了。

南曌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伴随着妲朗月均匀的呼吸，脑内继续推演着成分改进。

能够承载那种能量的元素配比太过复杂，南曌几种尝试到最后又都被自己推翻。她无奈，只能暂且入睡，寄托于赫卡忒的赐福带来一些灵感。

赫卡忒的赐福并不是永远是新的，南曌的窥探是随机的，这神秘的领域像一本无穷无尽的书，随机翻开的不一定是哪一个阶段。

也有可能是重复的东西，甚至有时候只是简单的1+1=2。

一夜窥探无果，南曌从呼吸不畅中醒来。

睁眼就是妲朗月得逞的笑容，女人漂亮的手指捏着南曌鼻子，另一只手又扣住了南曌的嘴巴。

“小狗。”见人醒来，妲朗月收了手，伏在南曌的身上，手指在南曌的脸上游走。

“嗯。”

“不乖的小狗。”美人指如闪电，嗖一下就掐住了南曌的脸蛋向外拉扯。

“没有。”南曌犟嘴。

妲朗月冷着脸，“还有一次机会。”

南曌心虚了，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很乖，于是眨眨眼，努力传达无害，“一点点不乖。”

“昨晚睡的好吗？”美人松了手，又黏腻的亲吻上爱人的脸。

“很好。”南曌点点头。

“哦。”

妲朗月的笑容一瞬间收回，光脑的虚拟投射打开，露出南曌前一刻的睡颜。

女人睫毛轻颤，眼下有这几日休息略少带来的不太明显的青黑，真正让南曌露馅的，是她发间的一小小小片电极贴片。

昨夜扯的太快，没仔细检查，有个片与线分离了，夹在了发丝中。

妲朗月捏起贴片头，磨刀霍霍，“这就是你好好睡觉了？”

惹，产品质量不佳害我。

第五十九章

光速认错也没有用, 红发美人冷着脸不想理人，南曌跟前跟后，随时随地用可怜兮兮的狗狗眼对人放电。

没有用！

妲朗月视若无睹, 坐在桌前吃饭，把自己的煎蛋分了一半给啪嗒, 小狗吃的喷香。

南曌坐在对面，不动筷子, 指指自己的嘴巴。

“自己吃。”妲朗月头也不抬, 阴阳她。“自主性充足到都能大半夜出去做实验, 吃个饭还不能动了？”

南曌被刺了一句，乖巧吃饭了。只是仍旧很会装可怜，像是有小乌云盘旋在头顶，偶尔抬眼偷瞧妲朗月的神色, 温和中掺杂着惹人怜爱。

落水小狗被南曌演的淋漓尽致。

妲朗月斜了爱人一眼, 饶是气再不顺也被捋顺了。

要命，被吃死了。

美人红唇微张，语气轻挑。“再敢不睡觉乱跑，别怪我栓绳子。”这可不是威胁, 这是陈述句。

“知道了。”

真要是栓了，南曌都能想象到画面。

可不是什么单纯的脖子套个项圈，按妲朗月的脾气，那不得手脚都给她绑上，放床上做个大型木乃伊抱枕。

妲朗月一看她就知道, 南曌的心里又开始叽里咕噜的规划新的日程安排了, “先歇歇你这个聪明的脑袋瓜吧。”妲朗月身体前倾与她额心相贴, 两个人的鼻尖撞在一起，“跟我好好生活, 南曌。”

抛开赫克托尔秀的影响，两个人现在的日子十分平和。

三花猫有了自己的名字，彩彩。面对人类的时候是撒娇的好孩子，面对啪嗒的时候就没那么和善。小猫最爱干的就是趴在啪嗒的背上，把啪嗒当成坐骑。

现在也是，啪嗒摇着尾巴，小猫端坐在它平直的脊背上舔爪。啪嗒是个傻的，高高兴兴驮着彩彩，在阳光下稳稳的溜达，这嗅嗅味道，那刨刨青草。

南曌的计划并没有就此搁置，只是这会儿是妲朗月强制执行的休息时间。

黑发小狗没有回笼觉的习惯，于是两个人在后花园的树荫下散步，从斑驳日光中一路走到池塘边喂鱼。

池塘是活水，并不深，边缘处阳光能够直达塘底，中心深处的石头缝里连接着天然的地下水源。

庄园附近的小动物会来这喝水，也不怕人。南曌和妲朗月坐在藤架秋千上，有几只松鼠做伴，凑在一起数池边进食的彩色小鱼。

治安队：谢谢，谢谢，终于休息了。

享受了一会儿带着潮湿水汽的静谧，妲朗月停住秋千摆动。她站起身靠近池边，伸长了手拨动池水。小鱼被扰乱逃窜，过一会儿又聚集回来，轻轻触碰她葱白指尖。

南曌也站起身靠过去，探了一下水面便用掌心握住妲朗月的指尖，扯过来用自己的衣摆擦了擦水。“有些凉。”

“冻不着我的。”妲朗月心安理得的拿南曌当擦手巾，小鱼没得吃了又散开。

两个人手牵手，漫步在池塘边的林中小路上。妲朗月突然好奇起来南曌的小发明，“我还没去研究院看过，你在做些什么？”

“一种具有防护能力的自启动微小装置。”南曌还没有为这个东西取名字。

“像是科幻剧里的战甲？”

“是的。”这么说也没错，性能上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南曌还没做出来最满意的承载能量的材料。

能量增加速度，但是加到一定值后速度便不再增加，观测显示超出的速度转变为了质量，储存在了材料的结构之中。这跟南曌想要的不一样，而南曌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

现如今科技虽然发达，但也有很多情况是受限状态，归根结底，是最初混沌纪元之时，南曌在生命结尾为科技树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锁链。

这些锁链限制了科技树点亮的枝丫，导致有些实验，在目前是无法做出结果的。

在社会能量没有到达指标的情况下，想要达成目的，可能要不断绕行，用更费力的方式获得一个也许本来很简单的成果。

在社会发展的同时，科技树的枝丫也会自动解锁，出现奇异点，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过程。

而南曌现在要做的东西不符合现在社会的发展，超出力量的东西是会被限制的，即使这个限制是几百年前的南曌本人给出的。

虽然南曌并不赞同个人英雄主义，但她需要万无一失的保障系统。（南曌的立场是集体进化

“可爱的科学怪人想造了不得的东西呢。”妲朗月接受良好，是人都有私心，南曌也不例外。“带我去看看吧。”

两人从树林中走出，远远的，啪嗒叼着树枝跑过来，像自然活力的风，冲淡了二人刚才的缥缈意识流氛围

“通常情况下，我会给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尚瀚文靠在椅背上，屋内光线昏暗，在他的面部形成了二分分界线。

“我们，我们什么也没。”七八个男性被束缚着，视线被遮蔽，七扭八歪的跪躺在地上。“我们没做错什么啊。”

杨乾站在尚瀚文身后，隐秘在黑暗中。“新人就这几个，都在这里了。”

德尔斐的辖区最近风向不对，杨乾隔了几日才察觉出。虽然没明面上牵扯到赫克托尔，但杨乾还是在尚瀚文的命令下对自己内部进行了一番排查。

新人，往往最容易出岔子。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七八个男性仍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怎么就被绑来这里了。

“不需要知道了。”尚瀚文一杆子打死，“不要浪费，灌了药，给希林娜送去。”

赫克托尔需要掩护，提前送些人过去表达一下诚意，以免真被抓了再做措施来不及。

杨乾点点头，摆摆手就有手下过来把人带走。“希林娜那边要这些人做什么？”

过去杨乾并不沾手这块，但自从尚瀚文上位后，一点点的让杨乾也参与了进来，上次给上庭的那一批人，也是杨乾亲自出手收拾干净。

“许是有些特殊癖好吧。”尚瀚文戏谑的耸耸肩。他不是没想查探过，得知作用的话有助于他从希林娜手里温和的夺权，可惜，尚瀚文接触了一次，对方并不买账。

想起对方虽然使用的平铺直叙的合成电子音，但内容确是说不上来的傲慢。“别忘了，是谁为你们提供的方便。”

提供方便。呵。

尚瀚文已经懒得探讨上庭那群人要做的是什么，他只需要蛰伏，保证要做的事情现在做的很好。

光脑的画面里，如矩阵一般的小型地下孕育场，方形的舱室里是被培育出来的子宫器官。机器人穿梭其中，检测着营养值温度等细小数据。

这里，是他落实的第一批孕育场，有一百五十个健康的男婴正在孕育中。接下来就等乔瑞研发出合用的单向激素剂，使女婴成型后即可提卵，迅速成为最大利用的养料再度投入到计划中。

“这些孩子有什么用呢？”杨乾其实不太理解，如此多的人体器官泡在营养夜里，看起来也难免让人恶心不适。

“孩子。”尚瀚文冷笑，嘲弄的放大了画面，指着矩阵孕育场。“他们，可以动摇母权与女权的基石。”

当生命不再由母体孕育的时候，血脉纽带的强度与如今的男人与子又有何不同？当孩子被代孕而出，那情感瓦解将变的容易百倍。

“这样的孩子不再是孩子，他们跟宠物没什么不同。”

杨乾若有所思。

“再过几个月，他们会派上用场的。”尚瀚文关闭画面，室内归于黑暗。“最近在德尔斐皮子紧些。”

“和光，同尘，怎么样？”

四月一到，妲朗月的检查结果出来，还真被妲亚说中，双胞胎。

南曌对于这个结果有些紧张，多一个孩子分娩多一分苦痛，她恨不得移植，揣自己肚子里以身代之。在催产素的作用下妲朗月倒是快快乐乐，尤其是得知异卵双胎后，一种限定盲盒突然又多了一个的喜悦。

“很好听。”南曌反复念了一下名字，“妲和光，妲同尘，很好。”

魔女的手护在小腹，整个人侧卧在花园摇椅上与南曌一同享受春日。紫藤的花期快到了，稀稀拉拉倒垂下来，彩彩趴在框架上，将随风摇晃的枝丫当做逗猫棒摆弄。

最近艾斯特回了德尔斐，南曌安全感回来一点，松手了创建文明德尔斐计划。加上妲亚妈妈自告奋勇接手了妲朗月的工作，俩人最近的日程安排简化了许多，天天不是在研究院就是在家花园闲逛。

哦，辅助艾斯特神出鬼没的会来考核一下南曌的肢体反应、以及武力训练成果是否懈怠。

菠萝蜜被暂时放在了妲朗月这边，天天带着啪嗒，像是在教授一些狗狗经验。

最重要的一条，守护主人。

此时两条狗子都伏在摇椅边警戒四周，搭配上紫藤与妲朗月的白裙，还真有几分神祇入睡的模样。

“南曌。”妲朗月翻了个身，与南曌面对面，

因为满足，所以感知上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时间似乎慢下来了，真奇妙。”

“是啊，更奇妙的是，我们分享了这一刻。”

第六十章

艾斯特此次也仍旧很好的发挥了自己的杀伤力。

本来她的名声就是义警游侠, 粗暴一些也不奇怪。赫克托尔秀仍旧在营业，只是为了配合治安队查探，每个人入场都需要登记, 且内场活动暂时暂停了下来。

ASA混进去查过几次，没摸到什么证据。可怀疑一旦产生, 罪名也相继成立，因此艾斯特作为暗线又钻进去了一次。

这次与她搭档的是南曌, 算得上完美。且从此处, 艾斯特意外找到了之前在尚瀚文家第一次出现的隔绝材料。

其实是雁过留毛, 薅回去实验室分析了才知道是一个东西。

姬野身边最近有些闹腾，塞伦部长与曦辞盈上将关于硅基生命的投票问题愈演愈烈，克努穆特一贯中立，因此她的选票她们暂且放在一边, 姬野的立场在现在的趋势显得格外重要。

抛开克努穆特, 只剩下十个人，目前反对票四位，赞成票五位。若塞伦能够争取到姬野，便可板上钉钉的商讨实践政策了。

“想不到, 有这么多人赞成塞伦的想法。”南曌坐在操作台前，与卿之的沟通页面被随便扔到一角。

本来是卿之传输给她关于隔绝材料的后续消息，结果因为其中牵扯了最近上庭最高议会，就多八卦了几句。

“硅基生命的确立必然能带动数字生命的推动，□□磨灭后人从光脑世界重生并达到意志永生, 这确实非常诱人。”

造神, 对于有这种能力的人来讲是种不可抗拒的诱惑。

“塞伦, 萨迦，中森泽。硅基生命派的倡导者, 隔绝材料就是出自她们三个力量下的，想必这种材料也是为了预防硅基生命失控的衍生品。”卿之一直是轻松的语气，甚至有些向往，听起来比反派还反派。“这个东西原材料从宇宙中来，管控严格，不太可能是随意流出。在去年的时候中森泽的实验室出过事故，很难讲是不是当时已经研制成功然后被窃取了一部分。”

南曌此时已经将卿之给自己的数据阅读完毕，她此刻已经将赫克托尔与尚瀚文关联在一起。“塞伦是秘钥的持有者吗？”

“不，我猜她们之中中森泽才是。跟着姬野与塞伦接触过几次，感觉她并不了解秘钥内容。反对派曦辞盈是明面上已经暴露出来的秘钥持有者，她挺有意思的。”卿之坐在椅子上自转，没有艾斯特也没有菠萝蜜，天天给她蹲的无聊死了。“其他人没证据，但我直觉，反对派四个人都是秘钥持有者。”

“有生必要有死。”卿之勾起微笑，调侃南曌。“别的不论，至少这件事上，她们很好的践行着你的意志呢。”

“那父助会的剩余力量能带来什么作用呢？”想不通的点就在此处。

既然已经是最高议会院成员，且掌握着军部力量，那父助会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就算是材料丢失，父助会又怎么有那么大本事偷到她们头上去，这不合理啊。

“也许用的不是父助会的名义呢。”

这三人关联力量繁杂，支持者中立场杂乱，今日酒会明日宴会，卿之用阿吉亚的名头参加了几次，只觉得这些人真是团结一切可团结力量，什么都吸纳，一点不挑。

也不知道硅基生命的政策真要是达成了，后续是不是还得推出机器人平等人权，克隆技术开放，秘钥持有者强制公布

乌烟瘴气，可不能由她们开启这个阀门。

克洛托山高水远，南曌掺和不上，思及艾斯特身上的秘密，南曌又问。“中森泽”

“如果艾斯特是最初一批试验品，那也对得上。不过她们手上隔绝窥探，波段失效的东西太多，中森泽不是个好的切入口。”

“如果真是她，那父助会事件也稍微合理了一点，曾经想要造神，需要男性试验品，互惠互利。可如今她又大力倡导硅基生命，也没必要扶持父助会为己用，有些自我矛盾。又或者塞伦，萨迦，某一位还在坚持基因造神。”卿之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在操作台上噼里啪啦的一通操作，冷笑一声，“余响辖区曾经的市政厅里有三位是塞伦的同学？德尔斐辖区演的吧，塞伦部长知道自己背了这么多锅吗？”

（艾斯特当初诞生的试验基地就在余响辖区。）

南曌不说话，南曌安静的做吃瓜群众。

“我和姬野这边会继续跟进，父助会那边你们看着发挥。”卿之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不再跟南曌闲聊，交代一句便退出了沟通线路。

“哦。”南曌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卿之听见没有。

呐，你说的啊，看着发挥。

南曌关闭操作台，手在光脑上摩擦了一下，黑金的战甲短时间的覆盖于她的手背，又在下一瞬消失。

虽然是个试验品南曌想，保险起见，先找艾斯特试试吧。

研究院内部有一个开阔的可以吸收过多能量的空间，墙壁也是加固过的活性材质，可以瞬间消解一定程度上的搏斗痕迹，并做出精准记录。

艾斯特赤手空拳，穿着紧身的速干背心，低着头为自己的手缠绑带。“需要留手吗？”

南曌也穿着速干背心，此刻她的手环拓展开，像一个护腕。“不用。”

她需要做的是在合适的打斗范围内调试限制战甲力量，而不是无限的加强自己的战甲力量。

艾斯特活动了一下筋骨，得了南曌的开始信号，直接一个弹射起步。

战甲并没有被南曌融入智能程序控制，一切都接连在她的脑电波以精神力做控。响应速度很快，在艾斯特锁住她呼吸之前，已经做到了全身覆盖。

材质外接在光脑之中，单纯缀在手腕的时候只有五斤，此次全身扩展开质量也相应增加，体感数据上增添了三十五斤。南曌活动受限，开启了反重力模块，牵制住艾斯特的手，与人大的有来有回。

轻型战甲相应的扩充了南曌的体型，她载入了视觉分析板块，通过与艾斯特的打斗磨炼体术部分。

“武器？”艾斯特能明显感觉到，面前人动作由生涩变流畅也不过是十几个搏斗招式起落之间达成的，“干打已经没有意义。”

“冷兵器可以。”战甲受创相应的南曌的精神力也会受创，试验品不成熟，她怕一个错神真受了什么伤在妲朗月那边不好交代。

妲朗月xp包含战损，前提是她自己损坏的才行

艾斯特这一局酣畅淋漓，南曌盘腿坐在地上，战甲受损有些破破烂烂，没有多余的材料修补，只能拆了不重要的部位护住重要器官。

“还需要调试，承受单次伤害的力量增大。”南曌将残存材料收拢回去，心里复盘。

“这还没上热武器呢，你大胆点，得翻倍往上走。”艾斯特觉得好玩，凑过来捏起南曌的手腕，光脑手环两侧被加宽，像是一个一体化的护腕镯子。“你那个，在墙上行走。”

“反重力。”

“隐形的话？”

“可以躲避热能追踪，但波段频次暂时无法隐藏，不如军方的隔绝材料。”

“探测呢？用什么操控？”

“精神力。”南曌从自己手腕上拆卸下镯子，拉过艾斯特的手扣在她的光脑上。“剩余材料不多，你自己玩玩。”

随后站起身，走出这个房间，打开操作台检录地板墙壁的能量吸收数据

“睡醒了？”

妲朗月缓缓的舒展自己的身体，南曌的信息素滋养着她，安抚着妲朗月孕期容易波动的情绪。

“什么时候回来的。”妲朗月被爱人托起脑袋，多塞了个枕头，垫了个舒适的高度才慵懒的睁开了眼睛。“最近睡好多，睡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还好快结束了。”

被改造过基因的女性在怀孕初期的前三个月会很多眠，借此中和孕期不适症状。比起旧时代女性孕吐，过敏，并发症等强烈的排异过程，睡眠修复已经是相当温和的方式。

“回来有一会儿了，饿不饿？”南曌掀开被子自己也凑上去，轻柔的钻进妲朗月的怀里，扣着爱人的腰肢，开始老老实实的汇报今日行程，“雏形已经做出来了，今天跟艾斯特测验了实战部分。”

说着还用光脑展示了搏斗片段。

妲朗月清醒了许多，捏着南曌的后颈，扫了几眼。“怎么没用机器人演示？”

“需要用精神力做引线操控，人才是决定性因素。”

彩彩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这打瞌睡，此刻从被窝里钻出来，似乎嫌吵，傲娇的跳下床顺着门缝出去了。

被打断妲朗月顺势说起了别的事情，“尚家，最近在削减项目。”虽然工作不少转交给了妲亚妈妈，但妲朗月也需要些事情打发时间，偶尔会抽着过目。“据说裁员来着。”

也不奇怪，之前丑闻还是有影响，风向转的很快，市场上不买账男性作为文娱产物主角的人越来越多。

“闲着无聊，我凑了凑热闹。”妲朗月露出得逞的笑。

南曌和父助会掐架她很难搭上手，但掺和尚式运转的问题上妲朗月很得心应手。妲式涉猎项目广泛，不过就是多开了一条文娱支线抢抢市场份额罢了。在妲亚妈妈眼里就是公职追星，组建团队挖人的时候都干劲十足，恨不得把喜欢的小演员都薅自己手底下。

很难讲，比起办公室霸总，妲亚妈妈似乎更热衷于做个经纪人，搞文娱产业给尚式添堵的同事也顺带解锁了妲亚的人生新乐趣。

掌握舆论风向是很重要的武器，尚式会用，妲朗月也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