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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攻略第二十二天

容朝虽然修为不咋地,但容家家大业大,他珍藏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宝贝,是以当刀落下来的那一刻,他猛地摔出一颗烟雾弹。

这片区域顿时烟雾弥漫。

薛遥知凭借本能躲了过去,那把锋利的刀割断了她一缕乌黑的长发。

趁着烟雾未曾散去,容朝拉着薛遥知便往旁边的密林中跑去,等到那些杀手的视线终于清晰,他们也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杀手头领见竟然又让薛遥知跑了,一时气结:“怎么又让她跑了!追!今天就是找不到那位也要杀了她!”

薛遥知的存在对于他们杀手团队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而另一边,薛遥知借着对蜜山地形的熟悉,绕过了一片密林后,她灵巧的爬上一个矮坡,容朝亦步亦趋的跟上。

“这快到你家了吧。”容朝看了眼周围,觉得很是眼熟。

“对,就前面,那一排桃树的尽头。”刚刚跑得太久,薛遥知微微喘着粗气,她摸着被削短一截的一缕头发,心有余悸:“刚才你的反应速度还可以,看来阳雪宗的仙师果真是良师。”

“是本少爷天赋异禀,你可得好好感谢我,不然你头都没了。”容朝说着,又想起了什么:“不过我看他们眼熟啊……我之前来蜜山的时候,你拉着我躲的是不是就是这群人?”

“对。”薛遥知有些无奈:“想不到吧,他们还没走。”

容朝听得皱眉:“这群人究竟是什么人?该不会是那位燕公子的仇家吧?薛虫虫,你可别给自己惹麻烦啊。”

“不是燕别序的仇家。”薛遥知敷衍的说:“你跟我回家住一晚吧,我怕你下山的时候遇见他们就完了。”

“那是你得罪那群人了吗?”薛遥知说什么容朝都信,他又接着说道:“你怎么老随便把人往家里领啊,我去了睡哪?”

“睡地上。”

容朝撇撇嘴:“我才不去。”

“那我回家了。”薛遥知有些不放心的说:“你下山的时候一定注意安全,可别死了。”

容朝:“……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薛遥知朝着容朝摆摆手,挎着她的竹篮往家的方向走,然而走近了一些后她才看见,在高大的桃树掩映之下,旁边还站着几个白衣修士。

他们面色凝重,似乎是正要研究尽在眼前的阵法。

薛遥知暗道倒霉,她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希望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然而她才退了一步,易长老便倏的转头。

薛遥知想都不想拔腿就跑,求生欲作祟,她跑得的速度比易长老的反应速度快得多。

易长老一眼就认出了薛遥知,这女子每次见到他们都这么慌张,一定有古怪!他带着身后的弟子:“追!”

容朝这时还没走出太远的距离,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便看见薛遥知已经跑到了他面前。

薛遥知抓着容朝的手就扯着他往高处跑,容朝在看到薛遥知的时候也看到了薛遥知身后跟着的白衣修士。

“又跑?又是你的仇家?!”容朝都震惊了:“薛虫虫你闷声干大事啊!”

薛遥知奔跑的时候不想说话,她平时摘桃花都是慢悠悠的走,鲜少奔跑,而一旦遇上这些魔种或者修士,就能抵得上她这一个月的运动量了。

容朝一边跑一边不甘心的说:“所以说你干嘛带着我一起跑啊,他们又不认识我,你就不能路过我*吗?”

薛遥知当时还真没想那么多,看容朝在前头,她下意识的就拉着他一起跑了,因为她是个讲义气的女人,有难一定同当。

大概又跑了一柱香的功夫,薛遥知成功凭借对于蜜山地势的熟悉甩开了那群玄极宗的修士。

连续两场酣畅淋漓痛不欲生的奔跑让薛遥知在停下来的那一刻就瘫软在地,像一条渴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

容朝也不太好受,喘着粗气坐在了薛遥知的旁边,看薛遥知都快躺下了,他嫌弃的说:“这地上脏死了,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薛遥知实在是没力气说话了,直接倒在地上,看着就要睡过去,容朝看不过去,强行将她拉起来。

“你烦不烦,别碰我,让我躺下,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跑步了。”薛遥知伸手去打容朝的手。

薛遥知想着她这是造的什么孽,之前搬男人,现在玩命跑,为什么她的剧情不能是优雅的变成富婆呢?

容朝打掉薛遥知打他的手,他说:“这蜜山太危险了,你仇人那么多,你还是跟我回家住吧,走。”

“你让我休息一下啊。”容朝力气大,薛遥知个子又小,一下子就被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她双腿都在发软。

容朝扶着她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就不怕他们追上来啊,要休息等到家了再休息。”

孤陋偏逢连夜雨,容朝话才刚说出口,便见熟悉的黑衣杀手迎面走来,他当机立断带着薛遥知转身。

玄极宗的修士这时也追了过来。

他们被包围了。

薛遥知:“……倒霉。”

容朝:“……等死吧。”

有的时候薛遥知真的怀疑这不是来追杀燕别序和钟离寂的杀手,这是来追杀她的杀手。

虽然希望渺茫,但垂死挣扎还是有必要做一下的,薛遥知和容朝背靠着背,各自面对着一方势力。

魔界的杀手与玄极宗的修士隔着薛遥知和容朝两两对立,冰冷的眼神里透出了一丝疑惑,他们都在想,对方究竟是何许人也。

薛遥知和容朝回头对视一眼,由薛遥知率先出声打破这平静,她冷静镇定用极有力量的口吻说道:“呵,事到如今,尔等还看不透我的身份吗?”

容朝当她的捧哏,用高傲的语气说:“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也不看看在你们面前的是谁!”

薛遥知面前的杀手们握紧了手里的刀,他们的确是看不透薛遥知的身份,怎么看她都是凡人,可是薛遥知的身后……那群白衣修士,定然是宗门中人,宗门之人出现在这里,莫不是是察觉到了他们为魔种?既然如此,那这些宗门中人一定一个都不能放走!万不可让他们回去通风报信!

而容朝面前的玄极宗修士同样虎视眈眈的盯着容朝身后的杀手们,易长老能够隐约察觉到那群杀手身上的魔气,他心中大为震撼,毕竟黄昏之战后,大陆上不该再有魔种。无论眼前的女子是何许人也,她都和魔种脱不了干系!所有的魔种,都得死!

薛遥知知道他们双方这是第一次在蜜山碰面,不清楚彼此的身份,她主打的就是一个利用他们的信息差,让他们以为她是对方阵营的人。

现在看来,颇有成效。

于是薛遥知怒喝一声:“动手!杀了他们!”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双方皆举起了武器,冲着对方冲去,锋利的兵器划破虚空,带来凌冽的风,掠过薛遥知的发梢。

双方都打算先把眼前的人先解决了,毕竟他们都看得出薛遥知弱小如斯,他们可以毫不费力的杀死她。

趁着他们打得火热,薛遥知和容朝溜之大吉,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敢再回小木屋了,而下山的路又被这两拨人堵着,他们便只能先往山顶跑。

一直到听不见刀剑与灵力碰撞的声音后,薛遥知才甩开容朝的手,又一屁股坐在了一块光滑的石头上,看来是又不打算起来了。

折腾了这么久,容朝也累的不行了,他开始控诉薛遥知:“你说实话吧,你到底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薛遥知苦笑:“我也想知道。我是不是上辈子把他们的坟挖了。”

薛遥知说的是燕别序和钟离寂这两位大哥,她真的是欠他们的,追杀他们的杀手现在全把她当眼中钉了。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太会跑了而已。

容朝看薛遥知的脸色实在难看,一副快哭了的样子,他怕他再说下去薛遥知真的当场哭出来,便改口说:“刚才咱俩的默契简直天衣无缝!我们不愧是好兄弟!”

薛遥知颔首,她很感动:“我们是有难同当的好兄弟。”

“倒也不必有难同当。”

他们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时已经是傍晚了,天边金红色的云霞如梦似幻,在他们的身上披上一层光辉。

薛遥知开始饿了,她站起身往山下看:“你说他们打完没啊,我们现在下去会不会又撞上他们?”

“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想再跑了。”容朝左看看右看看:“要不在山上凑活一晚吧。”

薛遥知刚想说话,便听得冰冷愤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修士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我要你们的命!”那修士双眸赤红,身上大片大片的血迹晕染开来,一张苍白的脸狼狈不堪。

薛遥知条件反射的拉着容朝就跑,可是跑着跑着,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了,她的脚步顿住。

容朝甩开她的手,高傲的说:“你终于反应过来了吗?笨蛋薛虫虫,我们两个人他一个人,这还用跑?”

“我是想起前面是悬崖,跑错方向了。”薛遥知懊恼道,她看向前方,隐藏在薄暮中的悬崖深不见底。

此时那修士已经追了上来,而容朝也自信的冲了上去,和那修士打了起来。容朝虽有修为,天资尚可,但对上修为深厚的修士,还是不够看的。若非那修士已经身负重伤,容朝定然不是对手,而就算是那修士重伤,容朝也只能与他打个平手。

容朝看情况不对,立刻开始摇人:“薛虫虫过来帮忙啊!”

薛遥知捡起地上一块长条形的石头就加入了战场,容朝和修士正面刚,她就搞偷袭,一石头砸在那修士的后脑勺上,把他砸得爬都爬不起来。

因为打斗得太过激烈,此时他们的身后就是万丈悬崖,容朝没太注意,他死死地将那修士按在地上,对薛遥知说:“快!我按住了!打他!”

薛遥知看那修士满头的血,有些下不了手:“再砸他死了怎么办。”

容朝眼神坚毅:“那就杀了他!”

“我不敢,你来吧,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薛遥知立刻将手里血糊糊的石头塞到容朝手里。

容朝:“……其实我也不敢。”

容朝手里的石头便掉在了地上,而那修士瞅准机会挣脱了容朝的手,站了起来,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薛遥知瞳孔剧缩:“当心身后——”

那修士话还尚未说出口,便坠入了万丈悬崖。

容朝伸手在自个儿的衣裳上擦手上的血,心有余悸的说:“这是他自己找死,做鬼了应该不会找上我们吧?”

薛遥知:“……”

系统:“这鬼帝怎么还怕鬼啊!”

“你先过来,悬崖边怪危险的。”

容朝点点头,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抬脚,悬崖边的土石松动,他一脚踏空,身形不稳,直直的朝着悬崖坠落!

薛遥知下意识的扑上去想拉住他:“容朝!”

容朝坠落的身影消失在云雾缭绕的悬崖之下,薛遥知抓了个空。

薛遥知懵了,她眼眶渐红,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系统不安的说:“宿主,你醒醒,你不会想殉情吧?不至于啊,他攻略进度现在还是-62%呢,你对他应该也没有到殉情的地步吧?”

“他是男主他不会死的。”薛遥知反应过来,她使劲儿的眨了眨眼睛,问系统:“一般来说主角掉悬崖都会获得什么宝贝,容朝是不是要逆袭了。”

系统:“……剧本上没这段吧。”

系统只知道三个世界原本的剧情线,而在三个世界融合后,原本的剧情如果有出入会自发修正,系统也不知道按照现在这个轨迹会发生什么。

薛遥知精神恍惚的站起来,她正要说话,那本就松动的土石,又往下掉了一截,薛遥知就在悬崖边上,直直的跟着几块碎石坠落悬崖。

系统尖叫:“你疯了啊你竟然玩真的你真殉情?!”

薛遥知:“……”

她真服了!这都什么破剧情!谁要殉情啦!

第23章 攻略第二十三天

“薛虫虫?醒醒,快醒醒!”

“怎么还不醒?是摔傻了吗?”

少年拉长了嗓子:“薛遥知——起床啦!”

耳畔的声音很是熟悉,薛遥知却半天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久,她才慢吞吞的睁开眼,对上容朝写着关心的双眼。

坠落时的记忆慢慢回拢,薛遥知不可置信的想着容朝不是和她相继从蜜山的悬崖掉下去了吗?此时又怎么会在和容朝面对面?

薛遥知来不及去理会容朝,她的视线飞快的从周围扫过,清澈如水的灵动鹿眼里,盛满了不可思议。

此时傍晚的余晖尚未褪去,夕阳落在了极远处的地平线上,金黄的光芒,落在这一株生长在陡峭悬崖崖壁上的巨大桃花树上。虽是桃花凋零的季节,但这株桃树上的桃花却依旧怒放,一树粉白色的桃花与金黄夕阳交织,美不胜收,极是壮丽。

薛遥知和容朝在坠落悬崖时,恰巧便落在了这株桃树上,是桃树粗壮的枝干接住了他们,才不至于让他们坠落这深不可测的崖底。

至于最开始掉下来的那位玄极宗修士,容朝看她四处打量的模样,猜到了她在看什么,开口解释道:“那个人没我们幸运,他落到树枝尖尖上,直接就掉下去了。”

薛遥知“哦”了声,不得不说她的确是幸运,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只是脸上被树枝刮破了皮。

容朝盯着薛遥知,问出他的疑惑:“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跳下来?”

天知道他从这棵巨大的桃花树上爬起来,看见从天而降的薛遥知时,有多么震惊——果真是有难同当,有悬崖薛虫虫是真跳!

虽然容朝觉得不太可能,他更倾向于薛遥知是脚滑了。

果不其然,就听薛遥知说道:“那个悬崖边的土石松动得不成样子,我脚一滑就摔下来了,倒霉死了。”

系统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就说你是为了和他殉情特地跳下来的!告诉他殉情不只是古老的传言!这不得把他感动得嗷嗷哭啊?”

薛遥知非常无语的回答系统:“我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么恶心的谎话?”

“当然是为了攻略进度啊!你又不是没说过谎,也不差这一句两句吧。”

薛遥知没理会系统,因为容朝开口说话了,他一副“我就知道你脚滑了”的表情,挖苦她:“我就知道,薛虫虫你笨死了,以前天天平地摔,现在天天脚滑。那现在我们俩都掉下来了,谁能救我们啊?”

“你跟着阳雪宗的仙师修炼了这么多年,飞总会飞吧?”薛遥知斩钉截铁的说:“看见那根树枝了吗,踩着它带着我飞上去。”

容朝:“……我不会。”

“那你这么多年学什么了。”

“本少爷将来可是要继承家产的,修炼只是为了强身健体,锦上添花的玩意儿罢了。”容朝骄傲的说道。

薛遥知盯着容朝,长长的叹了口气。容朝不知道他未来会“遭逢巨变”,薛遥知虽然不知道是何种巨变,竟然会让容朝在绝望之下堕入鬼道,但她希望容朝能够变得厉害一些。

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他修炼十余载竟然还不会飞!

“你对着我叹什么气?”容朝不满的看着薛遥知:“我没办法你也没办法,我们俩半斤八两,就谁也别嫌弃谁了吧。”

“你不会飞,那你会不会那种,就是挥挥手就能让我脸上的伤口变没的法术?”刚才掉下来的时候被树枝划到的脸在隐隐作痛,薛遥知降低期待的问。

“本少爷没学过这。”

“那你学什么了?”

容朝仰着脑袋骄傲的说:“你等着看。”

薛遥知盯着容朝看,看他嘴里念念有词,还一边做着奇怪的手势。

一阵微风吹过,有桃花从树梢上掉落,又被灵力牵引,在他们身侧不断的旋转飞舞,不过须臾便成了一个花环。

容朝将桃花花环往薛遥知头顶一扔,得意的说:“怎么样,好玩吧。”

因为今天主要是去探望容夫人,薛遥知特地换了一条月白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此时点缀着一圈桃花花环,几片花瓣顺着她的脸颊落下,勾勒出她姣好的五官,漂亮又灵动。

看薛遥知一直不说话,容朝盯着她,问她:“你怎么不说话,我觉得很好看啊。”

薛遥知将头顶的花环取下来,扔回给容朝,他哪怕是能变个馒头出来,她现在都不会感到如此疲惫。

容朝没接住花环,那花环便往旁边落去,在碰到树枝的那一刻,灵力消散,桃花纷纷扬扬的落下。

也正是在此时,有女人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你们这些小朋友怎么回事儿?谈个情说个爱还霍霍我的桃花,很没有礼貌哦。”

薛遥知和容朝都懵了一瞬,显然是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第三个人!

他们的目光循着声音望过去,恰巧一片粉白色的桃花花瓣随风飘摇,遮挡了他们的视线。随着那片小小的花瓣打着旋儿落下悬崖,他们看到了一道清丽娇妍的身影,慵懒的倚靠在树枝上。

那女人穿着与桃花同样颜色的粉白色长裙,几乎藏进了一簇簇桃花间,她微微抬首,露出那张面若桃花、颠倒众生的脸来。她眉心一点粉白色花钿,绘成桃花的模样,恍若桃花仙子。

容朝的声音打破这美好的氛围:“谁和她谈情说爱了?你别瞎说!”

薛遥知眉头微皱:“您是?”

“你们闯到我的家里来,却还问我是谁?”女人脚尖轻点,轻盈的落在了他们面前的树枝上。

薛遥知有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您不会是传说中的桃花神吧?”

“桃花神?”女人轻笑:“我下山那会儿,世人都道我是桃花妖,我也的确是妖,可当不起你这一声桃花神。”

容朝惊诧的说:“我还以为桃花神的传说是假的呢,没想到真有这号人!”

“我什么传说呀?”女人笑意吟吟的问。

“若干年前湄水城地动,传说是蜜山上的桃花神庇佑了湄水城。如今蜜山不允许狩猎的规矩,便是从那时候开始的。”薛遥知看着女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她说:“我在山间行走的时候,偶尔也会碰见一些山野精怪,他们都很感谢您,因您当年善举,他们也得到了庇佑。”

“啊……这样啊,我记起来了。”她的语调很慢,很温柔:“不过你们也别叫我桃花神了,我担不起,唤我一声灼华便是。”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薛遥知试探着开口:“灼华前辈,不知您可能送我二人离开这里吗?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树上。”

“这株桃树,是我的真身。”灼华慢悠悠的说:“我允许你们在我这儿天长地久,无妨的。”

容朝一听就炸毛:“这位前辈,刚才我就想说了,你能不能别随便拉郎配,我和薛虫虫没有谈情说爱,更不会有什么天长地久。”

“方才我也想说,你这小辈好生没有礼貌,你该成熟一些,否则你身边的姑娘是不会喜欢你的。”灼华挑眉,容朝不让她说,她便偏要说。

容朝转头看向薛遥知:“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这种事情很难解释得清楚的,不然你以为村里我和燕公子的那些流言哪儿来的。”薛遥知安抚着容朝暴躁的情绪:“你看开点,而且这种事怎么样都是我一个女子比较吃亏吧,我都没你激动。”

容朝狐疑的盯着她:“你为什么不激动?你不会在窃喜吧?本少爷眼高于顶,你当兄弟还行,别的我可看不上。”

薛遥知:“……”

“灼华前辈,贸然闯入是我们失礼,但这也是迫不得已,您要怎样才能送我们离开呢?”薛遥知决定不理会容朝。

灼华浅粉色的眸子在薛遥知和容朝身上打转,她慢悠悠的说:“小姑娘,是我看起来很和蔼可亲吗?我是妖诶,你们闯了我的地盘,还想若无其事的离开?”

“所以我在问您您想如何。”

灼华沉吟片刻,笑开:“我本体为桃树,桃树又为姻缘树,是以我天生就会一些掐算姻缘的法术,你们可敢让我算算,若是你们的姻缘颇有意思,我便不计较你们闯入我的地盘。”

容朝好奇的问:“你算得准不准啊?”

“极准。”灼华斩钉截铁的说。

“有成功案例吗?”容朝接着问。

“当然有。”灼华唇角微勾,温柔绵长的声音像是在诉说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多年前我曾为自己算过姻缘,卦象上说我这一生只有一段姻缘,但与我有姻缘之人,于我性命有碍。果不其然没多久,我便被我那红线另一端的意中人,打得近乎魂飞魄散,近些年才逐渐苏醒。你说,准不准?”

“准!”容朝信了,他迫不及待的说:“那麻烦前辈帮我算算。”

灼华颔首,她用浅粉色的眸子凝视着容朝,沉吟许久,方才慢慢开口:“你此生只会有一段姻缘,她是你的命定之人,你们注定生生世世都纠缠在一起。”

在旁边听着的薛遥知心中一惊,这位灼华前辈果真有一手,当初系统曾说她与容朝是“生生世世不得离开他半步”,可不就是生生世世都纠缠在一起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容朝这小子以后当真会喜欢她吗?还生生世世?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啊!

似乎是为了印证薛遥知的疑惑,灼华接着说道:“但你现在,还不爱她。”

容朝:“?”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她已经出现了?她是谁啊?”

灼华说:“这怎么能告诉你。”

“你这说了和没说一样。”

灼华轻笑,她行走在纤细的桃枝上,却如履平地。她停在容朝的身边,在他耳畔轻声说道:“你不爱她并非是因为你真的不爱她,而是因为你一直在告诉你自己,你不能爱她,你连你自己都骗过去了。可感情是这世间最不可控的,越是压抑,到最后越会失控。那么你,何不及时行乐呢?”

薛遥知竖起耳朵去听来自灼华的剧透也没听清楚。

容朝猛地后退一步,不解的看着灼华:“你这算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点都不准,浪费本少爷时间。”

灼华耸耸肩:“口是心非的小朋友,总有一天你会正视你的内心的,当心到时候为时已晚哦。”

容朝冷着脸没说话。

灼华看向薛遥知,她露出更为灿烂的笑容:“另一个小朋友,到你了。”

薛遥知可不敢让灼华给她算,她怕她的姻缘太多了,毕竟她得攻略三个男人。她就说:“容朝的姻缘我听着就挺有意思的,要不我的就别算了吧,我的肯定没他的精彩。”

灼华还没有说话,容朝就先不乐意了:“给她算,你听了我的,我也要听你的。”

“我这不是也没听完整吗?”薛遥知反驳:“灼华前辈还给你说悄悄话呢。”

灼华开口:“说了两个都要算,自然不能落下了你。”

“好吧,那您算。”

灼华看向薛遥知,漂亮的浅粉色眸子光华流转,似乎可以洞悉一切。

第24章 攻略第二十四天

在容朝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灼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姻缘由天定,你这一生本该只有一位命定之人,但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你的命运改变了。你的姻缘,有无限可能。”

“倘若将你这条姻缘之路比做一条笔直的小径,你本该毫无悬念的向前走,你会在这条路上,遇见你的命定之人。可是这条笔直的小径上,出现了几条岔路口,每一条路,都通往不同的人,你会选择走哪一条呢?”

薛遥知垂眸,问她:“可以哪条路都不走吗?”

“你必须往前走,没有人能待在原地。”灼华话锋一转,又说道:“小朋友,目光放长远些,或许你选了一条只有你一个人的路呢?”

薛遥知又问:“那如果哪条路都走到底呢?”

“也不是不行。”灼华含笑说道:“我说过,你的姻缘有无限可能,你走过的每一条路,都是正确的。只是……这可能会很辛苦,也很危险,当然,我说的是那些在路上等你的人。”

脚踏三只船危险的是她才对,虽然她还没想过将来要怎么踏。薛遥知暗自腹诽,嘴上却说:“谢谢您,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灼华上前,她温热柔软的手轻轻的落在薛遥知的肩头,她伏在薛遥知的耳畔,和她说悄悄话:“若你非要每条路都走,当心那些岔路合并到主路,最后成为一条路,但这一条路可容纳不下那么多男人,不要低估了男人的嫉妒心哦。所以啊,谨慎选择你要走的路,现在还有机会,将来若是后悔了,也是晚矣。”

薛遥知听出灼华的意思,但是:“如果真的是每条路非走不可呢?”

按照系统的说法,燕别序、钟离寂、容朝这三个人她都得跟着谈遍恋爱,打出100%的攻略进度才能回家。

燕别序也就算了,另外两个人薛遥知单单是想起来她就觉得头疼,这恋爱怎么谈的下去啊。

“这世上哪有什么非走不可的路?去权衡一下你想走的那条路的尽头,值不值得你不顾一切吧。如果不值得,为什么不选一条最快乐的路呢?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方为正道。”灼华唇角勾起,退开:“当然,我很期待你这条开满桃花的姻缘之路,尽头在哪里。”

薛遥知可一点都不期待,她当然也想及时行乐,但这三个她一个都乐不起来。她蔫蔫的问:“那我的姻缘算是有意思吗?您能送我们离开了吗?”

“我顶多是不计较你们闯到我的地盘,霍霍我的桃树,别的,爱莫能助。”此时已是夜幕降临,灼华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年纪大了,该休息了,你们自便。”

随着一阵流光划过,灼华化作这株桃树尖端的一朵绚烂桃花,陷入沉睡。

薛遥知和容朝面面相觑。

随着夜幕降临,明月也高高的悬挂在穹顶,今天白天的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夜晚的这一轮钩子似的上弦月,银白皎洁,撒下霜华一样的月光。

薛遥知没有什么欣赏月色的想法,她走到崖壁旁坐下,身子贴着冰冷坚硬的石壁。

容朝跟着坐在她的旁边,他抬起头,看着穹顶新月如钩,开始感慨:“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这山中明月,与在湄水城抬头望见的月亮,似乎要更亮几分。”

薛遥知:“?”

“你干嘛?你在毓山住着的时候不抬头?”

容朝晃晃手,看着像是装模作样的拿着折扇做风流公子样,他慢悠悠的说:“你不通诗词,不懂文墨,本少爷不跟你计较。”

“我懂了,晚上是你多愁善感的时间。你继续。”薛遥知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油纸包。

容朝正要再背几首诗让薛遥知心悦诚服,就见她打开了手中的油纸包,里面是还在散发着香甜的牛乳糕。

“你这牛乳糕哪来的。”容朝的雅致消失,他立刻开始觉得饿了:“怎么看着这么像我家糕点师傅做出来的?让我尝尝是不是——”

薛遥知拍掉容朝伸出来的手,告诉他:“不用你尝,这就是。云袖姐姐给我打包的让我回去吃。”

“阿姐,我饿了。”容朝改口,他就坐在薛遥知旁边,用胳膊肘碰碰她的手臂,示意她分享一下。

薛遥知笑眯眯:“再叫两声,阿姐亲自喂你吃。”

“我自己有手的阿姐,不用你喂,快把牛乳糕放到我手里来。”容朝乐颠颠的摊开手:“我的手很大,你可以放三块牛乳糕。”

“你不要太贪心,一共就五块。”薛遥知慢条斯理的捏起一块松软得牛乳糕,咬了一口,被甜得眯起了眼睛:“真好吃。”

容朝看得更饿了,他问:“你到底给不给我吃,你不给的话——”

“你就和我翻脸吗?”薛遥知想起了前段时间钟离寂也是这样和她讨要桃花酥的,这俩男主的底线不要太低。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不给的话——我就拿瓜子和你换!换不换?”容朝下一刻从袖袋中摸出一个香囊,里面满满登登的装着一袋瓜子。

合着他们都有存粮呢!薛遥知立刻说:“换!”

薛遥知接过容朝瓜子的同时,将一块牛乳糕放到了容朝的手心。

“怎么就一块,我要三块。”容朝一边不满,一边咬了一口糕点。

“我怕你三块一起吃噎死。”这牛乳糕一块不小,吃着是松软香甜,但很噎。

容朝“哦”了声,又纳闷的说:“我抓把瓜子带身上嘴巴寂寞的时候嗑几颗很正常,你怎么把这么多糕点放身上?”

原先这牛乳糕是被她放在随身携带的竹篮里的,但之前在山上跑得太快了,她抓不住竹篮,只能眼疾手快的先把牛乳糕抓住揣怀里了,吃的最重要。

听见容朝问她,她就神神秘秘的说:“因为我掐指一算,算到我今夜要与你流落桃树。”

“你还会这出呢。”容朝挑眉,他想起什么似的,又说:“不过倒也是神奇,我记得之前和你在蜜山迷路,饥寒交迫的时候,你反手掏了两个馒头出来,我们才不至于饿死。”

“嗯?什么时候?我还能在蜜山迷路?”薛遥知不太信:“你别说瞎话,蜜山就跟我家后花园一样,山上的地鼠打了几个洞我都知道。”

“你这记性。”容朝嫌弃的说:“就我们刚认识的那会儿啊!你竟然不记得了!”

薛遥知和容朝是不打不相识,在容朝偷喝了她的桃花酿被她按着脑袋打了一顿,他想带侍卫来找回场子未果,反而被容老爷拎着打了一顿。

那时容朝深觉报仇这件事,摇人是不靠谱的,他还是得靠自己,于是在一个傍晚,他找到机会埋伏了薛遥知,然后和薛遥知一起滚下一个缓坡,迷失了方向。

薛遥知那时候对蜜山远没有现在那么熟悉,加上已经入夜,她根本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便和容朝一起困在了山里。那时候是冬天,山里的晚上很冷,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哪里吃过这种苦,差点死在寒风中。

薛遥知不想管他,甚至想再打他一顿,这倒霉熊孩子就知道给她找事,但容朝一边哭一边许诺带他出去就给她一百两银子,薛遥知可耻的心动了。

于是两个小孩在一个山洞里落脚,容朝光记着要找薛遥知麻烦,一整天兴奋得饭都没吃,如今流落山洞,自是饥寒交迫。

薛遥知当着他的面掏出了两个白胖的大馒头,看容朝眼巴巴的盯着她,她故意说:“不给你吃。”

九岁的容朝早已看穿了薛遥知,他开价十两,买下了一个昂贵的馒头。

平安无事的一夜过去,薛遥知将容朝送回了家,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晓原来她先前将她收做义女的容夫人竟然是容朝的母亲。

重提往事,容朝感慨万千:“那是我吃过最贵的一个馒头。”

薛遥知其实记不太清了,但唯有一件事她记得非常清楚:“那是我遇见过哭得最狼狈的小孩。”

容朝:“……”

“本少爷以前从来没有在山里过夜,那时候年纪还小,害怕不是很正常吗?你不哭才是不正常嘞!”

薛遥知:“?”

“那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不是也被我打哭了吗?”

容朝:“……”

容朝问:“所以你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收养我的阿婆去世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薛遥知记不太清了,她说:“那时候刚会走路吧,一岁多?当时真的特别伤心。”

薛遥知没和怎么容朝提起过她以前的事,容朝只隐约知道她在这之前都是在别的地方流浪。

既然今晚聊起了这个,容朝就好奇的接着问:“你那么早就记事了?”

“是啊,我记事很早。”薛遥知是胎穿,她刚睁开眼就发现她是被丢了,她躺在竹篮里,被挂在河边的树枝上,差点被温柔的春风吹死。

“怪不得你随身带馒头呢,怕吃不饱*啊。”容朝恍然大悟,他拍拍薛遥知的肩膀,大气的说:“以后别的不说,馒头管够。”

说话间,他们已经吃完了牛乳糕。这牛乳糕很扎实,吃完倒是也不饿了。

容朝抓了把瓜子开始嗑,大有和她聊一整夜的意思,他继续问:“收养你的阿婆去世之后呢?”

“阿婆去世之后,我就……不是,我干嘛告诉你,今晚上光你问我问题了,我也要问你。”薛遥知也拿了瓜子开始嗑,她说:“有来有往才公平。”

“本少爷的童年非常圆满,没什么好说的。”容朝摆摆手:“说你的嘛,我想听听薛虫虫奋斗史。”

“谁对你的童年感兴趣啦,我比较好奇的是灼华前辈和你说什么悄悄话了。”薛遥知将一颗剥开的瓜子仁放进容朝手心,笑眯眯的说:“我对这个感兴趣,你可以展开说说。”

容朝一口吃掉那颗小瓜子,他说:“那算什么悄悄话?她同我说的和你说的一样,她让我,及时行乐。”

“她和你说那么长一段话呢,你就总结出来一个及时行乐吗?”薛遥知追问:“你再说得清楚一点。”

容朝不说,却反问她:“灼华前辈也同你说了一串悄悄话,她和你说什么了?我的姻缘只有一个什么命定之人,而你,薛虫虫,按照她说法,你的桃花很多哇,你得挑花了眼吧。”

薛遥知:“……其实我不太信这个。”

“那我也不信。”容朝接话。

由于他们都不想透露灼华的悄悄话跟他们说了什么,所以这个话题就这样略过了。这时候已经是深夜,薛遥知也没有了再追问的意思,她怕她再问下去,容朝就要顺杆往上爬问她到底会有几朵桃花了。

薛遥知打了个呵欠,将手中的瓜子壳一扔,说:“睡了。”

“嗯。”容朝颔首:“我也睡了。”

薛遥知幼时颠沛流离,她是习惯了幕天席地的睡觉,但容朝不一样,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可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酣然入睡,他睡不着便觉着无聊,转过头去看薛遥知,发现她睡得正香。

容朝伸出手戳戳她的胳膊:“薛虫虫,我睡不着怎么办?”

薛遥知安静的靠着石壁熟睡,并未察觉到容朝的小动作,不过或许是晚上的温度还是偏低,她睡着睡着就觉得冷,下意识的往身旁的热源靠过去。

容朝轻轻的撞了撞她的胳膊,看她脑袋一歪,枕在他的肩膀上,他小声嘟嚷:“你又占我便宜。”

万籁俱寂,或许是因为条件简陋,或许是因为靠在他身上的薛遥知,容朝毫无睡意。

漫长的一夜很快过去。

在第一缕晨光洒在身上的时候,薛遥知睁开了困倦的双眼。

容朝离她离得远远的,躲在一根茂盛的桃枝后面,睡得正香。

薛遥知看着他就来气,她三两步走过去,揪着他的衣领强行让他醒过来:“别睡了容朝!”

“干嘛啊还想打架是不是!”容朝掰开薛遥知的手,瞪着她。

昨天半夜由于薛遥知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弄得容朝的半边身子都麻了,他想都没想就将薛遥知推开。

薛遥知睡得正熟,冷不丁的被他这一推,脑袋便嗑在了石壁上,硬生生的把她给磕醒了,气得薛遥知立刻就清醒了过来,抓着容朝的头发让他也往石壁上磕了一个。

两人动起手来,约莫是闹出来的动静太大,扰得灼华都现身了让他们别吵,否则她一脚一个踹下去,他们这才就此罢手,然后各自离得远远的,勉强度过了后半夜。

薛遥知也瞪着容朝:“等我上去你就死定了,我跟你没完!我让你晚上不睡觉给我磕八百个!”

“本少爷都说了是意外意外意外,你靠着我我太难受了嘛,一不小心就把你推出去了,都怪你太轻了,轻飘飘的跟纸糊的似的。”容朝理直气壮的说:“你不靠着我睡什么事都没有。”

薛遥知气笑了:“你不像个跟屁虫一样坐我旁边也什么事都没有。”

“你说谁跟屁虫呢!”

薛遥知才不想一大早就将时间浪费在争吵上,她不理容朝了,退到一边,开始思索着上去的方法。

这石壁粗暴陡峭,上面长满了苔藓与杂草,还有不知从何处垂下的藤蔓,也不知道结不结实。薛遥知的目光顺着一缕晨光望去,她忽然看见了从石缝间长出的一株流转着碧绿光华的灵草。

薛遥知本来只是惊叹一下没想到蜜山竟然真的有灵草,系统忽然和她说:“那是龙血草啊宿主!对于重塑筋脉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薛遥知一下子就想到了钟离寂,她虽然明里是在帮钟离寂治疗他废掉的腿,但实际上她也检查过他四肢断掉的筋脉,在用针灸的方式治疗,但因为缺少珍稀药材,作用聊胜于无。

而龙血草……若是能以龙血草入药,必能事半功倍,薛遥知心动了,可是那么高的距离,她要怎么去摘?

薛遥知认真的测算了一番距离,她觉得她可以通过从悬崖上垂下来的藤蔓爬过去,只要藤蔓够结实就不会有问题。找到了方式后,薛遥知立刻微微探出身子,抓住了就近的一根藤蔓,她使劲儿的扯了扯,确定藤蔓可以承受她的重量后,她便紧握住藤蔓,纵身一跃。

在容朝还没反应过来薛遥知是想做什么的时候,薛遥知已经整个人悬空在悬崖上,依靠着藤蔓和崖壁上的乱石,一点一点的往上挪了。

“薛虫虫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上面有多高?!你不可能爬上去的!”容朝急了,他跑过去,抓着一根藤蔓,想去把薛遥知拽回来。

薛遥知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别乱动,这藤蔓承受不住你的重量,你想死可别带着我一起。”

“你在搞笑吗,找死的是你才对吧。”容朝险些被气笑了,他提心吊胆的看着薛遥知往上爬,一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你当心点啊,抓稳了,你掉下来就完了。”

薛遥知说:“我知道。”

藤蔓上的倒刺与陡峭的山石磨破了薛遥知的掌心,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龙血草,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薛遥知满头大汗,双腿也开始发软,她一只手抓住一块粗糙的山石,另一只手伸长了去够那株龙血草。

容朝看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但偏偏一句话都不敢说,就怕干扰到她了。

薛遥知的身子不断的前倾,伸长的手也距离龙血草越来越近,很快,她的指尖落在了龙血草上。她想也没想,便将那根灵草连根拔起,然而这只手用的力气太大,另一只手跟着往前一滑,她整个人都直直的朝着悬崖下落下!

容朝瞳孔剧缩:“薛遥知!”

下一秒,薛遥知紧紧的抓住了就近的藤蔓。她呼吸粗重,眼睛却是亮的,她抬起脑袋,看着上方桃树上的容朝。

“拉我一把。”薛遥知说。

容朝趴在桃树上,伸出手去够薛遥知的手,然而他只碰到了薛遥知的指尖,那根藤蔓却不堪重负,骤然断裂!

薛遥知便如断线的风筝直直下坠。

容朝抓空的手紧握成拳,身体比脑子的反应更快,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便跳下了桃树。

他坠落的速度比薛遥知要快得多,下一瞬他便抓住了薛遥知,薛遥知下意识的抱住了容朝的腰:“怎……”

一句话尚未说完,薛遥知便明显发现了她似乎没有再下坠了。她垂首,看见容朝脚底下踩着一根变大的桃枝,正在——带着她飞。

薛遥知立刻松开容朝,只留了一只手抓住容朝的胳膊。她新奇的踩在桃枝上,惊奇的看着容朝:“你竟然真的会飞诶!”

“这是本少爷第一次御物飞行,不过如此。”容朝飘了,骄傲的扬起头来,得意的说:“厉害吧,以后对本少爷恭敬一点。”

薛遥知看他臭屁的模样,她刚想笑,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可我们不应该往上飞吗?为什么你是在往下飞?”

容朝:“有吗?”

容朝说着,一边拼命的催动灵力,试图上脚底下的桃枝往上飞,桃枝如他所愿往上飞了一下,然后“砰”的一下变小,掉进下方湍急的水流中。

容朝:“!”

薛遥知:“……”

在即将落水的那一刻,容朝一把抱住薛遥知,留下了一句“救命我不会水”后,和薛遥知一同掉进水中。

“你不会水你放开我啊我会水……咳咳咳……”薛遥知说着话,呛了一大口水,然后和不停扑腾的容朝一起沉入水底。

第25章 攻略第二十五天

桃花村外有一条清澈的溪流,名为碧水河,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澄澈见底,平日里村里人的用水都在这条河。

几个年龄相仿的少女正在河边浣衣,便见从上游飘来一道生无可恋的身影,那道清瘦的身影旁,还紧紧的贴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今天出了太阳,温度适宜,溪水都暖洋洋的,薛遥知泡在水里,生无可恋的任由溪水带着她前行。

“少爷,你能放开了我吗?你这样我根本没法上岸。”薛遥知看了眼紧紧的抱着她的容朝,第十五次问道。

第十五遍,容朝的回答没有变过:“不行,不抓着你我就沉下去了,我害怕。”

薛遥知尽量让自己好声好气的说:“你只要放轻松就不会沉下去的。”

“我怎么可能放轻松,一不小心就淹死了。”容朝倔强的说。

薛遥知:“……”

岸上的宋圆圆眼尖瞧见了他们,立刻招呼着身边的少女们去捡树枝,要拉他们上岸。

“知了姐姐,容少爷,快抓住,我拉你们上来!”宋圆圆大声说道。

薛遥知眼睛一亮,立刻往就近伸出来的树枝游,容朝吓得立刻抓紧她,直到他们二人终于湿漉漉的上岸,容朝才松开了抓着薛遥知的手。

薛遥知揉了揉被他抓得酸痛的胳膊,不忘挤兑他:“弱鸡。”

容朝罕见的没说话,大抵是真的被吓着了,坐在河边喘着粗气。他乌黑的湿发贴着脸,越显一张脸苍白如纸。

宋圆圆好奇的问他们:“知了姐姐,你和容少爷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从山上飘下来的吗?”

“嗯,出了点意外,掉水里了。”薛遥知对着面前几个相熟的少女笑了笑:“还得多谢你们了,不然我和容朝还在水里泡着呢。”

另一个比宋圆圆小些的少女叶柳好奇追问:“可是现在才辰时诶,你们昨夜是在一起吗?难道你们……”

原本沉默的容朝就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立刻跳起来问:“我们怎么?你别瞎想!”

叶柳:“?”

“容少爷怎么这么激动,难不成你们当真是有好玩儿的不叫上我们?”叶柳不满的说道:“咱们都是一起长大的,你们也太不讲义气啦。”

容朝沉默,无言。

薛遥知笑着来打圆场:“好啦,我们得去换身衣裳,不然要着凉了,今天谢谢你们啦。”

“嗯嗯,知了姐姐快去吧,当心生病了。”

经历了昨日那场生不如死的追杀,薛遥知暂时也不敢上山了,便同容朝一起,打算去山庄。

这里距离毓山还有一段距离,两个人湿答答、沉默无言的往前走,惹得偶有过路的人,都拿惊诧的眼神打量他们,容朝忽然脱下外袍,罩在了薛遥知的身上。

薛遥知不同以往穿着的是月白色的衣裙,衣物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一浸水便有些透,她自个儿没察觉到,倒是容朝发现了。

“你干嘛?你的湿衣服别往我身上搭。”薛遥知将外袍扔还给容朝。

容朝又给她整个人罩住,不许她拿下来:“你当下本少爷的衣架子怎么了?一会儿你可是要回我家,对本少爷放尊重点,不然把你打出去。”

“那你这样我怎么看路?”薛遥知推开容朝,她垂首看了眼身上的衣物,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扯着他的外袍裹上:“你把我打出去,我就找义母告状去,说你不敬阿姐。”

“我也要和阿娘告状,说你为了一颗破草命都不要了。”容朝只知道那是一株灵草,却没认出来那是珍贵的龙血草,他不以为意的说:“不就是一根灵草吗?能值几个银子啊,真的是不要命了。”

薛遥知将龙血草揣进了怀里,此时那株灵草正散发着淡淡的温暖,她说:“这灵草是拿来给人治病用的。”

“不会是给那位燕公子的吧?”

薛遥知顿了顿,她没说谎:“不是。”

“还有我不知道的男人?!为了他命都不要了?”容朝忽然恍然大悟,震惊的问她:“那桃花妖说的真的!到底还有几个男人?你不会真要玩脚踏两只船这种戏码吧?”

薛遥知不悦的说:“容朝,你不要这样说,很不尊重我。”

容朝顿了顿:“哦。”

薛遥知便没再说什么。

快到山庄的时候,容朝才戳戳薛遥知,小声又别扭的说:“那反正你要有心上人了一定要提前告诉我,让我好有个准备。”

“你要准备什么?”

容朝理所当然的说:“自然是准备也赶紧找一个,可不能让你给比下去了啊。”

“你好幼稚啊容朝。”

“你才幼稚,薛虫虫,大笨蛋。”容朝又说:“那灵草就是再重要,也不值得你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去摘,你下次再这样我和你翻脸了。”

薛遥知知晓容朝也是担心她,她当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系统激动的声音冲昏了头脑,另一方面钟离寂是她的病人,她自然是想治好钟离寂的。

“知道了容少爷,下次不敢了。”

容朝哼了一声,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些许。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山庄,湿答答的模样让门口的两个侍卫吓坏了,容朝警告他们不准告诉容老爷和容夫人后,才和薛遥知回了他的院子。

容安看他们竟然这么狼狈的回来,连忙给他们准备了热水和衣物,薛遥知泡了一个热水澡,总算是祛除了一身的寒意。她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裙,是府里侍女衣物的制式,天青色的襦裙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很是惹眼。

容朝的速度比她快,这时候已经在厅中等着她一起用餐了,看她穿着侍女的衣物走过来,他吊儿郎当的说:“哟,来伺候本少爷用膳啦。”

薛遥知夹了一个虾饺,递到容朝嘴边:“少爷请用餐。”

容朝张开嘴:“啊——”

薛遥知已经将虾饺喂到了自己嘴里,嘲讽他:“少爷没长手呢。”

“我就知道你。”容朝哼了声,说她:“以后你若是落魄了,来我家做丫鬟我都不会收你,把你打发去厨房腌酱菜。”

薛遥知也不恼,笑眯眯的说:“你将来要是落魄了,就跟我一起卖酒去,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你给我干。”

容朝:“你想得美。”

两人填饱了肚子后,因为昨晚睡得不太安稳的缘故,他们都回房休息了,薛遥知更是一觉睡到傍晚,起来时便已经天黑了。

薛遥知打算摸黑上山,她刚去敲容朝的门,容安就来告诉她:“少爷着了凉生病了,且睡着呢,他说您肯定不会在这里留宿,让属下送您回家。”

容朝看着健康,能一整天上蹿下跳的,可实际上他和容夫人一样,都是纸糊似的人儿,一阵风就吹倒了。此时受了凉生病,放在他身上倒也正常。

回到蜜山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薛遥知战战兢兢,好在倒也没有再遇见什么危险,顺利回家。

回屋前薛遥知还特地看了一眼燕别序的房门,他的房门依旧闭着。修真之人寿命冗长,对于他们来说,三五天也只是一眨眼的事儿,闭关个百十来年也是常有的事,也不知燕别序要闭关到什么时候。

薛遥知回了房间。

第二日她一大早就下了山,又找刘大夫买了一次药材后,便将自己锁在房中制药,直到傍晚时分,她才推开门。

薛遥知又一次踏出了法阵,按理说这个时间钟离寂是会在这里等她的,不过薛遥知绕了一圈都没瞧见人。

也是,她前两天傍晚都不在,钟离寂要是能乖乖的在这里等她才有鬼了。

薛遥知刚想离开,忽然听见不远处的灌木中传来动静,她循着声音找过去,便见又是一只笨兔子被捕兽夹夹住了后腿,正在拼命蹬腿。

这蜜山的捕兽夹一直都会有村民上山来清理,但边边角角总有遗漏的地方,一些笨蛋小动物经常踩上去无法挣脱,薛遥知立刻跑过去掰捕兽夹。

这捕兽夹夹得紧,薛遥知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稍稍掰开一些,但这只兔子太笨了,卡在夹子里动弹不得。

薛遥知正要再将夹子掰得大一些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道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回头望过去,便见他蹲在了她的旁边,伸出手帮她将捕兽夹彻底掰开。

薛遥知见是钟离寂,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捞兔子,但她松开捕兽夹后,钟离寂的手力气不够,那捕兽夹便狠狠地夹住了他的手。

钟离寂眉头微皱,面不改色的再用力将捕兽夹掰开,扔到一边,问她:“你干嘛一惊一乍的,要松手也不提前说。”

薛遥知摸出止血药粉,简单的给这只笨兔子做了个包扎后,便放开了它,任由它一瘸一拐的消失在她视线中。

钟离寂甩了甩手上不停留出来的鲜血,冷冷的说道:“这山里的野兽那么多,它受了伤,活不长的。”

“那也是它的宿命,它可以死在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中,但不该平白无故的被人为掐死。”薛遥知抓过钟离寂的手,开始细致的给他处理伤口。

钟离寂随便她碰,听薛遥知这么说,他还愣了一下:“你不会是在说我吧?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怎么,很久之前发生的事就不叫事了吗?”薛遥知不太想和钟离寂讨论这个,反正这是个没有同理心的坏家伙,她直接转变话题:“我前两天有些事没有继续给你针灸,你有每天自己按摩做康复吗?”

钟离寂听出薛遥知是在和他尬聊,他没回答,只问:“这两天你去哪了?”

薛遥知没说她是被两方势力追杀,她敷衍道:“采药去了。”

钟离寂“哦”了一声,声音平静的说着令人震惊的事情:“前两天宗门和那群杀手打起来了,他们打得厉害,我过去的时候,他们重伤了。”

“然后呢?”薛遥知问。

“同归于尽了。”钟离寂淡淡的说。

薛遥知震惊:“全都死了吗?!”

“只有八具尸体,算上之前死的一个,也才九具,还剩一个,现在对我来说,也不足为惧了。”

还剩一个是掉下悬崖被水冲走了,薛遥知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那就好,往后也不用担心被追杀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同归于尽……”

钟离寂没多说什么,他本来是想告诉薛遥知那些人是被他一刀一个挨个捅死了的,只是看他之前杀只兔子她都记到现在,知道他杀了八个人不得吓死?

薛遥知也没再问什么,她让钟离寂找地方坐下来,然后便摸出针灸包,蹲在钟离寂脚边,开始给他针灸。

钟离寂一开始还习以为常,可直到薛遥知开始扎他的另一只脚,他就极有警惕心的抓住了薛遥知的手腕。

“你做什么?”

薛遥知如实说道:“我得了一株龙血草,对重塑筋脉有奇效,想着给你试试。你不想试吗?”

钟离寂的筋脉是为封印的力量所伤,而左脚却是刀伤,这两种伤害于他而言是不同的。他天生魔体,强悍如斯,一切伤害都能自愈,尤其是非物理伤害,他躺个百八十年自己会好,至于像刀伤这种外在的物理伤害,虽说也会自愈,但造成一些永久性损伤也是有可能的,钟离寂也不在乎这个。

至于他断掉的筋脉,这才是他要重视的事情,比起薛遥知这样一个于他来说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更愿意相信的还是自己身体的自愈能力。

钟离寂说:“这个不用你管,你治腿就行了。”

“你不相信我的医术吗?我能给你治好腿,自然也能给你续上筋脉。”薛遥知的好胜心上来了。

钟离寂提醒她:“我腿还没好呢。”

薛遥知:“……”

“你爱治不治。”

钟离寂看薛遥知好像是有点生气了,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了一下:“我体质特殊,会自愈的,我一条腿都交给你练手了还不够啊,你别得寸进尺了。”

薛遥知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她拔出钟离寂腿上的针,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钟离寂:“你当我做慈善的啊?给你治腿的药材就花了我好多银子了。你还当我是在练手?我得寸进尺?你才是狼心狗肺!”

薛遥知语气不佳,钟离寂听着也恼怒了:“我说得不对吗?我难道不是你的第一个病人?”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我不给你治了!”薛遥知开始快速收拾针灸包。

系统苦口婆心:“你们咋又吵起来了啊,爱情的小船可不能说翻就翻。”

爱情个屁,只有敌情。

薛遥知没理会,一根针掉在了地上,她蹲下去捡。

钟离寂还坐在地上,冷眼看着薛遥知在地上摸索,他忽然看见了薛遥知双手上的擦伤与裂口,她皮肤白,他一旦看见便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薛遥知说的什么龙血草,他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龙血草似乎的确是对重塑筋脉有奇用,但龙血草只生长在极其险峻的峭壁之中,且周围一定有大妖镇守,因此有价无市。

这个贫穷的村姑一看就没什么银子去购置这天价灵草,那么就只能是她自己去采的了,她方才也说这两天她是去采药了。

很难想象看起来这么弱小的薛遥知是如何采到这一株龙血草的,她得了这天价灵草没有选择去卖掉,而是要给他入药,看来对他当真是用情至深。

钟离寂意识到他刚才的确不该那样说薛遥知,心意被辜负她应该会很伤心,看她一直低着脑袋,说不定是在偷偷的哭泣。

薛遥知找得眼睛都快瞎了,才在石头缝里找到那根针,她伸手去捡,系统锲而不舍的和她搭话:“好不容易摘到的龙血草啊!你真的甘心就这么浪费了吗?这得能刷多少好感啊?”

“怎么会浪费?我去把龙血草卖了——制成药的龙血草应该也能卖不少银子,到时候我就拿着这笔银子去买个山庄,提前养老,还攻略这些狗男人?可恶,我怎么早没想到,还在这儿受这个瘸腿魔君的气?”薛遥知越想越气。

她说着,刚将那根针从石头缝里捡起来,钟离寂忽然倾身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手一抖,刚找到的针就不见了。

薛遥知倏的抬眸,对上钟离寂暗红色的瞳孔,钟离寂就在她的面前,距离她极近,他说:“你别哭了,我让你治。”

薛遥知:“?”

钟离寂对上她清澈的鹿眼:“你没哭啊?反正你别生气,给我治吧。”

薛遥知气笑了,这狗男人当她是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钟离寂一抬手,她手心的伤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用了灵力,他便没了支撑四肢的力气,只能坐在地上,但他的嘴巴还有力气,还很欠揍,可怕得很:“这样行了吗?要不是看在你喜欢我的份上,我对你的容忍度已经很高了,从前要是有人敢这样冒犯我,早就被我——”

薛遥知打断他的话:“想让我给你治?你付诊金了吗?”

钟离寂:“?”

“不付诊金你凭什么让我给你治?”薛遥知站起身,俯瞰着坐在地上因为动用灵力起不来的钟离寂,她抬手,将针灸包上的一排针全都抖落在尽是落叶残花与泥土石子的地面上。

薛遥知一字一句的说:“除非你将我针灸包里的四十九根针全都找回来,以抵诊金。”

钟离寂:“?”

这对于他来说算是侮辱了,他瞪着薛遥知,如果不是他现在站不起来,说不定已经扑上去打她了。

薛遥知看都没看他一眼,扬长而去。

第26章 攻略第二十六天

随着步入夏季,蜜山上的桃花尽数凋谢,薛遥知暂时也闲了下来,等到桃树结果了,她才会继续开始摘桃子。

薛遥知空下来的时候除了研读医书外,便是去山庄探望容夫人和容朝。容朝是着了凉,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几天就活蹦乱跳的被容夫人赶回湄水城上学了。而容夫人的身子却一直不见好,始终病怏怏的,不过好在精神好了许多,薛遥知前两天去看她的时候,她还说要去参加宋圆圆的婚礼。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就到了五月底,薛遥知今天没再穿平日里的粗布麻裙,而是换上了前段时间燕别序送的那条藕粉色的长裙。

不过她不是很会绾发,没那手艺,便也依旧是用发带束起,只是在乌黑的鬓间斜插了那根桃花簪。

收拾完毕后,薛遥知便打算下山了。这时外面的阵法还在,走出阵法前,她不忘回头看一眼那始终紧闭的房门,燕别序已经在里面一个多月了。

薛遥知收回目光,踏出阵法。

也正是这一刻,她忽然听见了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声音,她的脚步顿住。持续了一月的阵法在燕别序推门而出的那一刻,尽数消散。

薛遥知回过头,朝着燕别序看去,他依旧是一个月前闭关时的模样,黑衣墨发,眉眼间显出几分冰冷,在夏日明媚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时,冰冷消融了些许,显出几分温和。

燕别序也看见了站在门口向他看来的薛遥知,他一眼就看见了她身上藕粉色的长裙,他记得那是他送的,只是一直不见她穿过,没想到今日看见了。

他闭关时还是桃花烂漫的季节,再推开门时群山碧绿,代表着美丽的春天已经过去。可见着那身着藕粉色、身段婀娜腰肢纤细的少女,他又觉得春天似乎还在,他在她绽放的裙摆上看见了一簇簇盛开的桃花,而她是春色桃花里,最夺目的存在。

那朵漂亮的小桃花身后郁郁葱葱,她是唯一的亮色,她朝着他露出了笑容,如烂漫山花,漂亮极了。

“燕公子!”薛遥知有些惊喜,她说:“你出关啦?你的内伤如何了?”

薛遥知往前走了两步,燕别序走得比她要快些,很快便停驻在了她的面前。他停下脚步,看向她时,眉宇间淡淡的冰雪也成了温和:“薛姑娘,好久不见。”

“你闭关了许久,我还以为你得好多年才出来呢。”薛遥知又笑着说:“不过你出来得倒也凑巧了,今天圆圆成婚,你要与我一道去吃喜酒吗?”

“我记起宋姑娘是邀请了我们,我自当信守承诺,与你一同出席。”

薛遥知恍然大悟:“所以你是特地提前出关了吗?其实你不必如此费心的,你修炼重要。”

“于你我并非是费心。”燕别序淡笑道:“薛姑娘,是用心。”

薛遥知一怔,她笑开:“那便多谢你的用心啦,我们下山吧。”

“好。”燕别序偏过头,接过薛遥知手里抱着的一对小酒坛,那酒坛上面贴着一对喜字,他问:“这是薛姑娘送给那位宋姑娘的贺礼吗?”

“嗯。”薛遥知点点头,说:“给圆圆添妆呢,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心意重要。”

燕别序沉吟片刻:“我也该为宋姑娘送上一份贺礼。”

“这酒分你一坛,便算是我们一起送的啦。”薛遥知体贴的说道。

“那便多谢薛姑娘了,借你的酒一用。”燕别序说着,空出的那只手轻轻拂过酒坛上方,透明的灵力像风一样钻进酒坛中,他解释道:“融了一些灵力进去,可强身健骨,锦上添花罢了。”

薛遥知不禁感慨:“有灵力真好,做什么都加点灵力进去,我的身体不得壮得能打赢一头熊。”

燕别序失笑。

说话间,他们很快便走到了山下。今天桃花村有喜事,村民们都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农活,来参加宋圆圆和周虎的婚礼。不大的村落里张灯结彩,贴满了红红的喜字,仪仗队敲锣打鼓,远处周家家门口摆了十几桌的酒席,薛遥知隔老远就闻到香味儿了。

新娘子还在梳妆,但宋家也热热闹闹的,小院里挤满了人,几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孩撒欢的跑来跑去,热闹极了。

燕别序是生面孔,他又生得好,很快引起了村民的注意,但今日的主角是宋圆圆和周虎,他们倒也没有像之前一样追着燕别序问。

只有几个与薛遥知相熟的少女*凑上来问她,少女叶柳好奇的打量着燕别序,难掩惊艳,又有些疑惑:“知了姐姐,这位公子是上次同你一起的那位吗?”

叶柳问了和宋圆圆一模一样的问题,薛遥知面不改色的说“是”,她说得笃定,倒也没有人再问这个问题了。

薛遥知将她的贺礼拿了回来,然后偏过头去低声和燕别序说话:“我去瞧瞧圆圆,你在这里等等我哦,我很快便出来。”

燕别序颔首。

薛遥知和叶柳挽着手跑进了宋圆圆的房间,燕别序往旁边站了站,便见原本在宋家院子里手拉手跑跑跳跳的几个小朋友凑到了他的面前。

一个脸蛋红红的小女孩仰着脑袋看燕别序,甜甜的喊他:“哥哥好呀!”

燕别序蹲了下来,神情温和的摸摸小女孩的脑袋:“你好。”

“哥哥,你什么时候和我们知了姐姐成婚啊?婚礼太好玩啦,有好多好吃的呢,我好喜欢婚礼呀!”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看着燕别序,声音稚嫩天真:“你明天就和知了姐姐成婚好不好呀,这样我们明天也能参加婚礼啦。”

另外几个小孩也跟着附和起来,在燕别序旁边一边转圈一边拍手:“成婚!成婚!成婚!”

燕别序没想到桃花村的村民热情,这里的小孩儿更热情,他哭笑不得,问闹腾得最欢的那个小女孩:“你从哪听到我要和你知了姐姐成婚的?小朋友,你之前见过我吗?”

“没有见过呀!”小女孩天真无邪的说:“是我听我阿娘说的,她和我说知了姐姐快成婚了,你和知了姐姐一起进来,又长得这么好看,一定就是你!”

另一个小男孩也嚷嚷起来:“对对对就是你,我大哥也说了,平时他去找知了姐姐玩,知了姐姐都不理他的,大哥说知了姐姐都不和别的哥哥玩,只跟你玩。”

几个小孩子说着又开始拍拍手,兴奋的喊:“成婚!成婚!成婚!”

“小石头,我不算和你知了姐姐一起玩的哥哥吗?”清朗的少年音从院门口传来,容朝同容夫人走了进来。

小孩子们立刻抛弃了燕别序,朝着容朝跑去,七嘴八舌的喊:“容夫人好!容哥哥好!”

容朝摸出了一包糖果,在几个小孩子面前晃了一圈:“吃不吃糖啊?”

“吃!”小孩子们异口同声。

“小石头,哥哥刚刚问你什么了?你说了哥哥就给你们糖吃。”

小石头立刻奶声奶气的说:“因为大哥说了,你不算哥哥,你算弟弟。”

容朝:“……”

“很好,你没有糖吃了。”容朝将一包糖果放到了小女孩的手里:“小梧桐拿去和你的小朋友们分。”

“谢谢容哥哥!”小梧桐抓着糖果跑了,小石头和另外几个小朋友连忙跟上她讨要糖果。

容朝这才远远的看向燕别序,他依旧站在方才的地方,一身黑衣,长身玉立,与这周遭嘈杂格格不入,面上却丝毫没有不耐之色。

注意到容朝的目光,燕别序朝着他微微颔首。他注意到容朝旁边的妇人,应该就是薛遥知的义母,他便走了过去,态度恭敬:“容夫人。”

容夫人自打进了院子,听见“知了姐姐”和“成婚”,便立刻注意到了燕别序,只一眼,她便觉这男子非寻常人也,他们小知了的眼光当真不错。

见燕别序走来,容夫人笑着颔首:“你认得我?”

“晚辈燕别序,与薛姑娘是朋友。”燕别序如实说道:“她同我提起过您,我也与容少爷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如此。”容夫人问:“燕公子是哪里人呀?”

“晚辈来自寒川州。”

“寒川州?这可远着呢,燕公子是因何来到了桃花村呢?”

燕别序如实说道:“因为一些变故,我醒来时就在蜜山,是薛姑娘救了我,收留我,我很感激她。”

“原来是救命之恩。”容夫人饶有趣味的说,她想再问更多,容朝就开始不耐烦了。

“阿娘,您不是来给宋圆圆添妆的吗?还不快些,否则她都要上花轿了。”容朝催促道:“您看宋叔和刘婶儿都在等您过去呢。”

容夫人瞥了容朝一眼,淡淡的说:“我们长辈之间说话,你这个小辈激动个什么劲儿?”

容朝:“?”

燕别序:“……”

容夫人朝着燕别序笑了笑:“晚些时候同知了一起来敬我一杯酒吧。”

燕别序颔首,目送容夫人离开。

容朝没跟上去,他盯着燕别序,非常不爽村里人包括他的阿娘都这么爱给燕别序和薛遥知凑对。就算薛遥知年龄到了,那出现在她身边的适龄男子便一定是她的心上人了吗?按照这个说法,村里人和他阿娘怎么从来都不给他和薛遥知凑对?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容朝便觉得惊悚,他在说什么胡话呢?!他只是好胜心上来了!

容朝越看燕别序越不爽,他问:“听闻燕公子又受伤了,养了这么久养好了吗?可需要本少爷让府医来给你瞧瞧。”

“不必,我可自行调理。”燕别序敏锐的察觉到容朝的敌意,这敌意来得奇怪,但他毕竟是薛遥知的弟弟,燕别序也没表现出不耐。

容朝又说:“燕公子调理了一个月,殊不知这个月薛遥知遇上了何种危险,阁下若是不能保护她,便不要住在她的家里,耽误她的名声。”

“薛姑娘遇见什么了?”

“看来她没和你说啊,那我也不跟你说。”容朝耸耸肩,他接着说:“燕公子若真的无处可去,我家还有许多空屋子,你随时都能来住,没必要和薛虫虫挤在一起,毕竟男女有别。”

容朝为薛遥知义弟,如今村里流言蜚语,甚嚣尘上,他忧心薛遥知的名声也实属正常,燕别序想,他的确是不该再同薛遥知住在一起,虽说清者自清,但薛遥知毕竟是女子,可是……

燕别序暂时还不想离开,有一层朦胧的感情,因容朝直白的提醒,他似乎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我会考虑。”燕别序温和的说道:“容少爷放心。”

容朝:“这还用考虑吗?我家可大了,肯定比薛虫虫家住得舒服!”

燕别序还没说话,薛遥知的声音便远远传来:“容朝,你在和燕公子说什么呢?”

容朝没好气的说:“关你屁事。”

燕别序好脾气的解释:“容少爷在劝我去容府做客。”

“他让你去做什么客?”薛遥知嘟嚷着,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身后传来喜娘高昂的声音:“新娘子出来咯!”

薛遥知立刻同燕别序站到了一边,不挡路。容朝撇撇嘴,在薛遥知旁边站定,没再说话。

身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被搀扶着款款走来,薛遥知嘴角噙着笑,看着宋圆圆,眼神柔软。

宋圆圆由她的表兄背着上了花轿,新郎官周虎已经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他也不觉得等得久,脸上一直挂着傻笑,周围有人出声调侃,他红着脸回应:“我娘子自然是最美的!”

新娘子很快上了花轿,仪仗队敲锣打鼓吹吹打打,身后跟着一连串送嫁的人。薛遥知还在想着圆圆竟然就要嫁人了,还是容朝从她旁边走的时候故意撞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燕别序跟上去。

薛遥知跟在后头,笑着和燕别序说话:“燕公子从前有参加过婚礼吗?”

“未曾。”燕别序盯着前方的喧嚣,慢慢的开口说道:“来到这里后,我见过的,经历的,丰富了许多,与从前我的生活,截然不同。”

“燕公子修炼刻苦勤勉,但修炼并非全部,你也该从入定中醒来,多来尝尝着人间烟火气。”薛遥知弯唇,声音轻快的对他发出邀请:“七月的乞巧节,湄水城里有灯会,燕公子想同我一起,去凑个热闹吗?”

“这才五月底呢。”燕别序也笑了:“看来薛姑娘是很喜欢这个节日。”

“倒也不是,只是你一入定便是许久,我能提前同你约定好,便能知晓你什么时候能出关。”薛遥知顿了顿,说:“就像今天一样。”

不过是当时宋圆圆随口一说,要她带燕别序一同来参加婚礼,燕别序却记在了心里,信守承诺,如约出关,薛遥知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燕别序记下了这件事后,又开口解释道:“我体内那陌生的灵力实在过于霸道,影响了我一直以来修炼的灵力,我不得不多花些时间在修炼上,否则那陌生的灵力将会将我原本的灵力吞噬。”

霁华仙君修的是无情道,可初出茅庐的少年燕别序不是,他体内那“陌生的灵力”是以无情道功法修炼而来,可他不知道。

但薛遥知知道,她不禁有些忧心,问系统:“他现在这样修炼没事吧?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会。”系统淡定的说:“他不知道自己修的是无情道,现在还在用老功法修炼呢,估计是想多攒点修为,好将无情道功法修出的修为转化掉。”

薛遥知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那他不修无情道了吗?”

“他都修了近三百年的无情道了,怎么可能说不修就不修?等他记忆正常了,修为自然也会正常,这段时间修出的修为自然也是能转化的。”系统浑不在意的说:“你就放心吧,他可轮不到你来担心,你好好攻略就行。”

薛遥知:“哦。”

燕别序看薛遥知没说话,他便接着说:“不过经过一月的闭关,我已经控制了体内的两股灵力,往后闭关,不会再那么长的时间,你放心。”

虽然一个月对于燕别序来说并不长,在入定时几乎只是弹指一挥间,可他知道对于薛遥知来说不是,她是实打实的孤身一人待了一个月。

薛遥知回过神来,她笑道:“那这样也好,我每天都能见着你了,有热闹我就叫你,我们一起去凑。”

燕别序温吞颔首:“好,我很期待。”

说话间,他们已经跟着送亲的队伍来到了周家。新娘子下花轿、跨火盆、拜天地,薛遥知看着那对高堂之下的新人,一时尤为感慨。

礼毕,宋家女成了周家妇。

薛遥知忽然生出了一丝惆怅,燕别序看她眼眶微红,愣住,轻声问她:“这是喜事,薛姑娘因何垂泪?”

“我是有点舍不得,但更多的还是开心。”薛遥知使劲儿的眨了眨眼睛,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就是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和你一起长大的朋友成婚了,她未来的人生里会一直有人与她一起走,无论贫穷富有,生老病死,身边始终有人相伴,不离不弃。”

燕别序还真不知道这种感觉,但他隐约觉得薛遥知也是憧憬的。

拜完堂后,新娘进了新房,外面的十几桌席面也开动了。

薛遥知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偏过头去问燕别序:“燕公子要喝一杯酒吗?”

燕别序是不饮酒的,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喝一杯吧。”

薛遥知便给他斟酒。

燕别序端起酒杯,站起身,朝着薛遥知示意,见薛遥知面露疑惑,他说:“容夫人说,让我与你一同去给她敬一杯酒。”

“这样呀。”薛遥知便站起身,她不忘问燕别序:“我义母同你说了什么?若是她也同你说村里的流言,你不必放在心上。”

燕别序温声说道:“容夫人只是问了我的来历,我据实以告。”

薛遥知点点头,同她走到主桌。容夫人正在含笑听着宋圆圆的母亲刘婶子说话,她旁边空了个位置,想来是容朝的,不过容朝不在,可能是坐小孩那桌玩去了。

见着薛遥知和燕别序,容夫人苍白的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知了带着燕公子来啦。”

薛遥知点点头,说:“我和燕公子来给您敬酒。”

“好,好。”容夫人朝着薛遥知招招手,薛遥知走到她面前,她便轻轻的握住薛遥知的手,轻声与她调笑着:“我今儿可算是见着了这位燕公子,知了的眼光很好,我这身子每况愈下,瞧见你有了归宿,我能放心很多。”

“您是不是多喝了几杯酒呀?这种话不能说的。”薛遥知回握住容夫人冰冷的手,她说:“您会长命百岁的。”

容夫人只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敬完酒后,薛遥知和燕别序便坐回去了。容夫人的身子的确是越来越差了,她不禁有些揪心,下意识的问燕别序:“你们修真界,可有对于治疗先天弱症的法子?”

燕别序自是能看出容夫人体弱,他回答:“先天的弱症无法根治,只能好生将养;若是有修炼天赋,也可通过修炼来强身健体。我观容夫人面相,她之弱症,已是在用灵药将养,目前也只能如此。”

薛遥知得到这个答案也是在她意料之中,容家很有钱,容老爷为了他的夫人,每年更是大把大把的银子送到阳雪宗,乃至于其他颇有底蕴的宗门,容老爷也会亲自去拜访求药,就是为了让容夫人健康一些。

至于修炼,容夫人并无修炼天赋,便是有,她现在的身子也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了。”薛遥知说。

这时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跑来了薛遥知这桌,同薛遥知打完招呼后,好奇的盯着燕别序,邀他去喝酒。

燕别序婉拒,但他们实在热情,索性就在他们这桌坐下了,把薛遥知都挤到了一边去。薛遥知见燕别序在被劝酒,她觉得新奇,一边喝酒一边看着。

许是酒喝得太多了,薛遥知觉得有些闷闷的,她看这桌的少年们兴致高涨,燕别序也被带动着喝了好几杯酒,便没有去打扰他们,起身往外走,打算去透透气。

身后的欢声笑语修炼被她抛在身后,薛遥知惬意的沐浴着阳光,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但懒腰伸到一半,她忽然意外的在远处看见了钟离寂。

一身黑衣的少年安静的站在蜜山高处,从他的方向看过去,他将整个桃花村的喜庆与热闹尽收眼底。

可钟离寂的眼睛是木然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哪怕远处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声音隐约传到了这里来,可钟离寂依旧处在喧嚣之外,满身孤寂。

薛遥知看见他就皱眉,那天晚上她刻意为难钟离寂之后,她就没再见过钟离寂。这时再看见他,她犹觉得不爽,偷偷和系统吐槽:“他在这儿摆什么pose呢。”

系统:“……”

薛遥知转身就走。

可钟离寂的声音随之在身后响起:“诶!”

钟离寂脱口而出时,他才惊觉这么久以来,他竟然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薛遥知停下脚步。

钟离寂便大步朝着她走去,他的速度不算快,但也没有慢吞吞的,行走时,腿一瘸一拐的。

钟离寂很快走到了薛遥知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