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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寂却理所当然的说:“那我发现我喜欢你,可不得让你知道吗?我不天天说,你要是觉得我不喜欢你了,不给我追你的机会怎么办?”

“可我还是喜欢以前骄傲的你,三句话能惹毛我六次的那种。”薛遥知诚恳的说道。

钟离寂:“……”

“所以你正常一点。”薛遥知总结。

钟离寂无语:“我对你好跟你说好听的话,你觉得我不正常,我觉得你才不正常。”

“对,就是这样!”薛遥知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继续保持。”

钟离寂:“……”

行吧。

薛遥知梅花糕只动了一半便没再吃了,她递给钟离寂,抱起梅花枝,说道:“我们去湖边的水镜看看,今晚是哪个漂亮妹妹出道。”

钟离寂虽然没太听懂,但很捧场的说了一声“好”,他三两下吃光薛遥知特意给他留的梅花糕,然后朝着她伸出手,他帮她拿梅花。

薛遥知递给他,他们往前走了两步,薛遥知忽然说:“那里又有卖栗子的诶!我再去买一袋。”

薛遥知一溜烟的跑过去,钟离寂抱着一捧梅花,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

不远处,少女正在安慰梅花枝还没送出去反而被神经病又吓又骂了的朋友:“珠珠,别伤心了,你自己也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们再换个公子送。”

白珠眼泪汪汪的说:“可是刚才那个长得是真不错,你帮我再看看,还有没有长得好看的。”

宋迎雪回顾四周,很快就锁定了目标:“你看见那个穿着绣了红梅的白衣公子没,他手里那么多梅花了,一定不会拒绝你的,你快去送,今晚咱们非得送出去一枝!”

“长得的确不错。”白珠眼睛一亮,直接问旁边正在到处卖花的小姑娘买了一根绑着粉红色绸带的梅花。

她重振旗鼓:“我去了!”

“加油!”

白珠立刻往钟离寂的面前跑,钟离寂在距离薛遥知还有三步远的地方,被她挡住了路。

钟离寂眉头微皱,绕开白珠,正要继续往前走,白珠又堵在了他面前。

少女羞涩的说:“这……”

“滚。”钟离寂冷声说道:“再挡路掐死你。”

白珠愣了一下,钟离寂已经在薛遥知旁边站定,正好薛遥知也买好栗子了,她笑着偏过头去同钟离寂说:“这栗子还很烫,别再抢着给我剥了。”

“不烫。”钟离寂淡淡的说:“是你细皮嫩肉。”

薛遥知撇撇嘴:“果然嘴硬。”

白珠盯着薛遥知,认出薛遥知就是被那个神经病求爱的女人,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又和她撞男人了?

白珠沉了脸,很是不悦。

薛遥知正巧看见了白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还盯着她,她不明所以,只能先关心的问道:“这位姑娘,你的脸色不太好,需要帮忙吗?”

钟离寂充满警告的盯了白珠一眼。

白珠没注意钟离寂,她盯着薛遥知,忽然将手里没送出去的梅花枝,塞到了薛遥知的手里,然后一溜烟的跑出了他们的视线。

直到跑回宋迎雪面前,她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宋迎雪正在摊位前挑选发簪,见白珠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看白珠两手空空,笑问:“恭喜你呀珠珠,可算是把梅花送出去了哦。”

“对,我终于送出去了。”白珠笑得灿烂:“那个男的凶的要死,我送给他旁边说话好温柔的漂亮姐姐了,她好好啊,还关心我诶。”

宋迎雪:“啊?”

“就是这个漂亮姐姐有点可怜。”白珠看着和钟离寂走在一起的钟离寂,叹了一口气:“先是被一个神经病求爱,现在又跟在一个那么凶的男的旁边,她一定会被欺负的。”

宋迎雪也看到了他们,她说:“不至于吧,我看他们有说有笑的。”

“那那个漂亮姐姐手里怎么会一根梅花枝都没有!那个男的只顾着自己收梅花枝,都不让她收,太过分了!”白珠握紧了拳头,做了决定:“我要让那个姐姐收到好多梅花枝,告诉她还有很多人喜欢她,放弃那个男的吧!”

宋迎雪好奇:“你怎么让啊?”

“我姐那么厉害,我们白家有的是银子,谁给我漂亮姐姐送花,我就给谁一两银子!”白珠眼神灼灼的说:“我们行动起来!”

薛遥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的栗子刚不烫手,还没来得及剥,就不停的有人往她手里塞梅花枝。

有收了白珠银子的,也有本就蠢蠢欲动想给她送梅花枝的,还有过来凑热闹也跟着送一枝的。

薛遥知被热情的少年少女围住,就连杵在她旁边的钟离寂都被挤出了人群,他懵了一瞬,有些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薛遥知竟然这么多人喜欢!

危机感腾升而起,钟离寂挤进人群,将怀里抱满了梅花枝的薛遥知救出来,他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带了出来,往夕雪湖的方向跑去。

有少女惊呼:“漂亮姐姐别走呀,你还没收我的花枝呢。”

“还有我的!”

“我的!”

只是薛遥知和钟离寂都是练过的,他们压根追不上,没一会儿就追丢了,只能遗憾散场。

夕雪湖畔一角,薛遥知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等气喘匀了才说:“吓死我了,刚被围上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阳雪宗的来抓我了,结果没想到是送我花诶!你看,我收到好多的梅花呀!”

漂亮的少女整张脸都被层层叠叠的梅花遮挡,雀跃的声音却从梅花后传来,钟离寂听她难掩开心的语气,他跟着笑了:“这么喜欢啊,跑的时候这么多梅花一根没掉。”

“对呀。”薛遥知爱怜的抱着满怀的梅花,说道:“都是别人送我的,怎么能掉地上,那多伤人呀。”

钟离寂点头附和。

“倒是你,也都抱着没有扔啊。”薛遥知调整了一下位置,从梅花枝旁边探出个脑袋,看着钟离寂。

“一两银子一枝呢。”钟离寂嘟嚷道:“这怎么能丢。”

薛遥知便玩笑道:“我们都可以去卖花啦!好多梅花。”

不过也只是说笑,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折梅节应该快要结束了。

钟离寂接过薛遥知手里满满当当的梅花枝,放在了洁白的雪地之上,薛遥知跟着蹲下来,将梅花枝插在雪地上。

这也是折梅节的传统习俗之一,往年是将梅花插进泥土里,今年下雪了,又在城里,便将梅花插进雪地里。

将收到的梅花放进雪地里之后,薛遥知又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摸出一包还热着的糖炒栗子:“想不到吧,这个我也没丢!”

钟离寂失笑:“你手怎么这么能拿。”

“是吧,吃的可不能丢了。”薛遥知抓了几颗栗子塞进钟离寂手心:“拿去吃,薛姑娘请客。”

“好。”钟离寂接过,不紧不慢的剥了起来。

薛遥知也拿了一颗,飞快的剥壳扔进嘴里,她嚼着栗子,咽下去之后说道:“等吃完了栗子我们就回家吧,我好困哦。”

钟离寂“嗯”了声,朝着她摊开手掌,掌心里安静的躺着几颗已经剥好了的栗子,显然是给她的。

薛遥知刚要说“我不要”,后面忽然横出了一只手,抓走了钟离寂掌心的所有栗子,他们回过头去,就见容朝攥着几颗栗子,笑容灿烂。

“阿姐,钟公子,好巧哦。”容朝漫不经心的说:“吃我的哥哥姐姐们几颗栗子,应该没关系吧?”

听见容朝的称呼,钟离寂很是大方的说:“可以,多吃点。”

容朝一把塞嘴里,还抢走了薛遥知刚剥好的栗子,狠狠地嚼。

薛遥知嘟嚷:“也不怕噎死。”

容朝嚼啊嚼啊嚼,没空理她。

恰逢这时夕雪湖上的水镜光芒大盛,湖畔边立刻就围满了人,有人看着水镜感叹道:“也不知今夜收到梅花最多的是位公子还是小姐,去岁可是白家的白蕊小姐呢,听说钱公子可是为此砸了好几百两银子呢。”

“真是大手笔啊,那钱公子图什么呢?”

“去年的彩头提前泄露了,是根梅花玉簪,白小姐很是喜欢。”

“原来如此,也不知今年的彩头是什么。”

“我可不关心今年的彩头,我只想知晓今年夺得榜首的人是谁,可别又是个被银子砸上去的。”

“白小姐也很好的啊,就是钱公子不给银子,我也乐意给她送梅花。”

人群中的白珠立刻附和:“是啊是啊,我姐、白小姐可受欢迎了,根本不需要钱公子插手。”

那面巨大的水镜光芒变幻,忠实的记录了夕雪街的一切景象,其上不断的播放着今年梅花的少年少女们,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个身着红衣的明艳少女上,紧接着,之后的画面便都是她了。

这说明今晚夺得榜首的就是她。

这水镜本该放的是她收到梅花枝时的样子,但薛遥知在同一个时间段收到了不少的梅花枝,画面一晃而过,水镜开始播放其他画面,便见水镜上,薛遥知一会儿和钟离寂吃栗子,一会儿和容朝在湖边聊天……

画面交织变幻,几乎都是薛遥知和钟离寂和容朝。

人群一时鸦雀无声。

然后爆发了激烈热议:“榜首呢!榜首在哪!我要亲眼看看榜首到底有多美!竟有两位如此俊美的公子为她折腰!”

“她怎么做到的,一个晚上,两个男人。”

“时间管理大师。”

“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行,不知道我能不能也让漂亮妹妹钓一下。”

“很好,你们梅城今晚的折梅节成功引起了本小姐的注意,真是让我想起了今年七夕的时候在湄水城目睹过的一场精彩戏码。”

“天!我知道你说的!话说回来她长得是不是有点眼熟?”

“所以榜首到底在哪啊!我要看!”

水镜将今晚关于薛遥知的画面都播完了之后,便开始实时记录,他们抬头看水镜之上,方才画面上的三位主人公正在分一包栗子吃,俊男男美女,画面很是和谐养眼。

薛遥知三人的位置立刻被锁定。

他们围了上去。

薛遥知迷茫:“怎么了?”

华丽的画舫停在了湖畔,今年折梅节的主办方李老板走了下来,他中年模样,微胖,脸上时常带着笑,很是亲切。

他停在薛遥知的面前,多看了容朝一眼,然后说:“姑娘便是我们这届折梅节的榜首了!恭喜你!”

薛遥知惊讶:“怎么会是我?”

李老板尚未说话,就有围观的人激动的说:“就是你!你值得!没有人比你更值得了!”

“原来你们是三个人在一起玩,可以带上我吗?我住床底。”

“我挂床头,咱们五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薛遥知:“?!”

“真是三生有幸能见此场景,我由衷的想问一句:你们三位是*什么关系,我咋瞅着有点不正常捏?”

“呜呜呜就是你!对味了!湄水城一别我真是朝思暮想,终于又见到你了!再见到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真给我们姐妹长脸!”

“温柔体贴的大房不见了,但愚蠢美貌的二房还在!新来的小妖精三房也不错!”

“真是一场视觉盛宴啊,我这一生,无憾了。”

“湄水城什么事啊?什么大房二房三房?你们在说什么啊急死我了。”

眼见着场面就要控制不住了,李老板咳了一声,大声说道:“今晚的彩头,是一块梅花玉佩!这玉佩可一分为二,其中一块可赠予看重之人,以示珍重。”

李老板递出一个极有质感的木盒,薛遥知硬着头皮接过,勉强保持微笑:“多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经历过一次修罗场的她已经有了充分的经验,这一次她都没有向他们隐瞒对方的存在,甚至还特意报备了,一定没问题,只要他们俩不联合起来为难她,一切都好说。

李老板微微一笑,问她:“姑娘必是才华出众,引得你身边的二位公子竞折腰,不知今夜姑娘要将其中一枚玉佩,送给你身边的哪一位公子呢?不知哪位公子,得姑娘的看重呢?”

李老板激动啊,经此一事折梅节名声大噪,明年他还不得赚得盆满钵满?

薛遥知笑不出来了。

不是,你在说什么?你告诉我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为难无辜的我!

这玉佩真的非送不可吗?

白珠不甘心的说道:“也不一定要把玉佩送给漂亮姐姐旁边的公子啊,或许她有更好的选择呢?周围还是有许多倾慕漂亮姐姐的公子呢!”

实在不行送她也可以,可是她把漂亮姐姐捧上榜首的呢。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捧场:“说的是啊,姑娘你看我怎么样?”

“看我看我,我对姑娘一见钟情。”

“姐姐也看看我可以吗?”

薛遥知:“……”

你们不要再添乱了啊!

薛遥知看看左边的钟离寂,钟离寂微笑着看着她,她打了个寒颤,觉得他笑得瘆人。他似乎是知晓是周围的人误会了她和容朝,所以笃定她一定会把玉佩给他。

薛遥知又去看右边的容朝,他脸上已经没有笑意了,双眼灼灼的盯着她,清楚而迫切的传递出一个信息:给我!我要!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早知道就不要这块玉佩了。

薛遥知捧着这烫手山芋,欲哭无泪,为什么她还是非得经历这种事不可啊可恶。

第77章 攻略第七十七天

四周鸦雀无声,只有后方的街道时不时传来热闹的声音,更显得这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紧张的屏住呼吸等着看薛遥知会将玉佩给谁。

万众瞩目之下,薛遥知的第一个反应是随便将玉佩给个路人,但她的手才刚刚抬起来,就见一左一右的钟离寂和容朝不约而同的身子前倾,似乎也要跟着伸手接过。

薛遥知就不太敢给路人了,因为这样她就同时得罪了两个人,得不偿失。

她将手放下,左顾,看着钟离寂,钟离寂唇角勾起,眉飞色舞,朝着她伸出手,声音像是能掐出水来的温柔:“是给我吗?我会好好珍惜的。”

薛遥知被他温柔的声音吓得手抖了一下,如果她给钟离寂的话,容朝一定会很生气的吧,毕竟今天她就没有答应和他出去玩,而且前脚刚和容朝保证他是她最重要的人,后脚就把这块号称应该送给最重要的人的玉佩送给钟离寂了,容朝不得骂死她,她的良心也会不安。

算了算了。

薛遥知缩回手,钟离寂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冻结,冰冷。

薛遥知右盼,容朝已经伸出手来了,准备接过,眉飞色舞的说:“我就知道你会给我,你说过我是你最重要的人,拿来吧。”

钟离寂的目光让薛遥知如芒在背,最近这个魔君好不容易正常了很多,对她可谓是千依百顺,自己没银子都给她买十五两一件的漂亮裙子,她不想把他惹毛,要是惹毛了,燕别序不在,谁还能制住这个疯子?因为一块玉佩让她陷入困境,得不偿失。

容朝已经自发的伸手握住了木盒,他往外一拽,没拽动,薛遥知死死地扣着盒子,他用了力气,反而被薛遥知一把给抢了回来。

容朝:“……”

力气真大。

他幽幽的看着薛遥知,用目光传递着他的不悦:不是说我是最重要的人吗,连个玉佩都不给我。

钟离寂见着薛遥知的动作,嘴角僵硬的笑容好了一些,勉强收敛了表情,抿唇,沉沉的看着她。

薛遥知灵机一动,一把打开木盒,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枚红色的玉佩,能工巧匠将一枚红暖玉其雕刻成了五瓣梅花,花瓣脉络清晰可见,巧夺天工,触手生温,价值不菲。

薛遥知眼疾手快的把玉佩一分为二,左右开弓递给旁边虎视眈眈的两个人,尽量保持着温柔的笑容:“你们都是我重要的人,一人一半收下我的心意吧。”

钟离寂握着那半枚玉佩,有些不悦,但到底没说什么,毕竟容朝是薛遥知的弟弟,作为未来姐夫他要大度,不要让薛遥知为难。

钟离寂在努力说服自己的时候,容朝就沉着脸把玉佩扔回给薛遥知,不悦的说道:“你糊弄谁呢,本少爷不吃你这一套!你把一整枚都给我!”

钟离寂听了,脸色立刻不好看了,他让着容朝但容朝不肯让着他,他又凭什么只拿半枚玉佩?

“那半枚给我!”钟离寂朝着薛遥知伸出手。

薛遥知实在是受不了了,她抢走钟离寂手里的另外半枚玉佩,将一整枚玉佩放回到木盒里。

“我自留了,都不送!起开!”薛遥知都语气很差,她推开挡在她面前的两个人,提着裙摆一溜烟的跑远,看起来像是被气跑了。

容朝和钟离寂对视一眼,又跟看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不约而同的移开目光,追着薛遥知离开。

主角一离场,旁边目睹了全程的人群终于可以喘口气,然后爆发了激烈的热议,夕雪湖畔重新热闹了起来。

“世界名句:《你们都是我重要的人》。”

“这两个男人不识好歹,小肚鸡肠,一人半枚怎么了嘛,我一个玉佩角角都没落到呢。”

“是啊,妒夫要不得!妒夫会让家宅不宁!”

“唉,我们愚蠢娇气的二房竟开始委曲求全了,他都打算收下那半枚玉佩了,做漂亮妹妹重要的人之一了,但这个三房太不懂事了,你看,这一闹两个人都没了吧。”

“好想加入他们的家啊,一定每天都是如此的和睦温馨吧。”

另一边,薛遥知直接一口气跑回了客栈,她进了客房,将房门紧闭并且反锁,窗户也谨慎的锁了起来,然后三两下换好衣裳将自己藏进被子里,才气喘吁吁的安静了下来。

太险了太险了,要不是她会跑,恐怕现在还在那里饱受煎熬!感谢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拼命奔跑的她!

薛遥知刚把气喘匀,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一开始像是钟离寂,后来又像是容朝,然后他们开始一起敲门。

薛遥知不敢听,她缩进温暖的被褥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终于平安无事的度过了这个晚上。

天亮了。

薛遥知洗漱换衣之后,鬼鬼祟祟的推开门,确定没有人蹲守她后,她昂首挺胸的下了楼,撞上正在吃早餐的钟离寂。

不是,这魔君不是号称不食五谷吗?为什么现在一顿不落甚至才刚天亮就出来吃早餐啊!吃得还挺丰盛。

薛遥知摸了摸瘪瘪的肚子,钟离寂朝着她露出一丝瘆人的温柔笑容:“过来一起吃,我特地多叫了一些。”

薛遥知总不能再扭头就走,她怕钟离寂去砸她的门,她在钟离寂对面坐下,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表示她现在没空和钟离寂说话。

“你看我今天,有没有哪里不一样?”薛遥知不说话,但钟离寂会说,他和颜悦色的问她。

薛遥知嚼着小笼包,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懵懂的看着钟离寂,他不是还穿着昨天那身衣裳吗?哪里不一样了?

钟离寂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站起身,青年一袭白衣,长身玉立,容貌俊美,很是养眼,但此刻他低眉垂眸,看起来有几分失落。

“你……你怎么了?”薛遥知终于把皮薄馅大的小笼包咽了下去,惴惴不安的问。

“你觉不觉得我腰上有点空。”

薛遥知看着他被玉带束起劲瘦的腰,咽了咽口水:“还好吧……”

“可我觉得。”钟离寂重新坐下,给薛遥知,主动给薛遥知盛了一碗小米粥,温和的说道:“可惜我的银钱给你买了裙子之后,就快要花光了,不然我定然要去买几枚玉佩装饰一下,现下看来我可能还得去端两个月盘子,才能买得起玉佩吧。”

薛遥知:“……”

钟离寂灼灼的看着她。

薛遥知坐立难安,她说:“你想要那枚玉佩就直说嘛!”

“我想要。”钟离寂立刻说:“可你不是不肯给我么。”

“那我偷偷给你,你藏起来不要被容朝看到。”

钟离寂皱眉:“他看到又如何?不过是个弟弟,管的是不是太多了。”

“对啊,他就是个弟弟,是我弟弟,我总得顾忌他的感受吧,他可黏我这个姐姐了。”

钟离寂还是不肯松口:“可你送我的东西,我自是要让所有人知晓的,这才能显出我的珍视。”

“那你给我一段时间,我去好好教育一下容朝,到时候再把玉佩给你,可以吗?”薛遥知好声好气的说。

钟离寂问:“一段时间是多久?”

“我尽快。”薛遥知给他夹了一个小笼包,声音温柔:“你体谅一下我嘛,好不好?”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软软绵绵,尾音勾着,分明是撒娇的口吻。

钟离寂听得心痒痒,终于松口。

“好吧。”

薛遥知的笑容真诚了很多。

真好糊弄,她过段时间就说玉佩丢了,看他还怎么为难她。

用过早餐后,钟离寂便去了醉仙楼,他快要离开醉仙楼了,目前的工作得处理一下。

薛遥知脚步轻快的上楼,准备睡个回笼觉,结果还没躺下,房门就被不急不缓的敲响。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没处理。

薛遥知笑容满面的去开门:“容朝,早上好啊。”

“嗯。”容朝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丰盛的早餐,问她:“一起吃吗?还是你已经和钟公子吃过了?”

薛遥知立刻说:“没呢,我刚睡醒,好困啊。”

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容朝走进去,将托盘上的早餐放在桌面上,和薛遥知面对着面坐下:“吃吧,这小笼包做得很好吃。”

“好。”薛遥知用筷子夹起来,毫不停歇的喂进嘴里。

服了,她要变成小笼包了。

薛遥知暗自腹诽,只盼着她赶紧吃完容朝赶紧走。

容朝慢悠悠的说道:“你看我今天,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薛遥知:“……”

你是和钟离寂串好词了吗?

薛遥知瞥了他一眼,他今日穿着厚实的白色锦袍,其上绣着一团团梅花纹样,窄窄的腰同样被一条玉带束起,玉带上配了好几枚样式各异的玉佩,叮当环佩,清脆悦耳。

薛遥知说:“玉佩不错,发财了啊。”

“但我却不甚满意。”容朝叹了一声:“这么多的玉佩,都配不上本少爷的新衣服,我记得你昨晚得了一块梅花玉佩,倒是和我这衣裳上的梅花团纹很是相衬,拿来给我吧。”

“不给。”

容朝微眯着眼,很是敏感的问她:“不给我,那就是给钟公子了?我就知晓你是骗我的,我根本不是你最重要的人,连块玉佩都轮不上我。”

就是不给他,也不能给钟离寂。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但是现在要开始骗你了,薛遥知掏出玉佩:“你看,还在呢。”

容朝自然而然的要接过。

薛遥知慢慢的说:“给你也不是不行,你不准去钟离寂面前显摆。”

“好。”容朝一口答应。

“你看你这样子是不会去显摆的样子吗?”

容朝睨她一眼:“知道你还问。”

怎么可能不显摆,他就是把玉佩戴脸上,也要让钟离寂看清楚,他什么货色什么地位能和他比。

“那我不给你了。”

“我就要!”容朝要开始闹了。

薛遥知话锋一转:“给你也不是不行,我过段时间再给你。”

“为什么要过段时间?”

“我自然是要把话和他说清楚,告诉他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让他不要对你有意见,我怕他记恨你呀。”

容朝挺直腰杆:“好,那你现在就去,我陪你。”

“不行,这事得循序渐进。”薛遥知用她最温柔的语气说道:“我替你着想,你也体谅我一下,可以吗?”

容朝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他愣了一下,然后不自在的说:“好吧,都听你的,那你玉佩一定要记得给我啊,让我发现你给钟公子的话我们没完。”

“放心。”薛遥知的笑容越发真诚,过段时间她就把玉佩卖了,谁也别想要,一块破玉佩而已,竟敢让她水深火热,一定要狠狠卖掉。

容朝喜上眉梢,给她夹了一个虾饺,连连说道:“那你多吃点。”

“好。”薛遥知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送走了容朝之后,吃了两份早餐的薛遥知摸了摸鼓鼓的肚子,脸上内敛的笑容逐渐猖狂,她真是个天才,区区两个她根本没在怕的。

第78章 攻略第七十八天

因为早上吃得太撑了,薛遥知一整天都不太饿,她中午也没吃午餐,下午的时候去了当铺找大毛玩,直到傍晚的时候,她见天色不早,便打算回客栈。

或许是因为昨夜的折梅节,薛遥知在很多人面前都混了个脸熟,她一路走过的时候,经常有人偷偷的打量着她,并且用她能听见的声音窃窃私语。

“是她吗?我们永远的姐。”

“是她!是她!就是她!她有三个男人!”

“哇,昨晚夕雪湖我也在啊,哪里有三个啊?不是两个吗?”

“哎呀,一看你就错过了来自湄水城人士的转播,昨晚那两个是二房三房啦!大房不知道去哪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善妒被休了。”

“原来如此!”

薛遥知听得头皮发麻,在几个小姑娘越说话离她越近的时候,她撒腿就跑,跑出一条街后才停下脚步。

薛遥知将头发往脸上拨了拨,勉强遮住点脸,低垂着脑袋低调的回客栈,不经意间经过一个说书摊,听得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道:“话说昨夜夕雪湖畔!”

薛遥知被吓了一跳,加快了脚步。

身边的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话说在今年七夕的湄水城,可是发生了一桩缠绵悱恻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啊!且听我细细说来!”

救命,不听不听。

薛遥知走不下去了,她重新跑了起来,直到看到客栈的影子,她才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

不行,这梅城真的不能待了,再这么下去她可能真的要名震梅城了,她要赶紧走,收拾东西,明天就走!

薛遥知快步往客栈走,这时忽然有个路过的少女眼睛一亮,脆生生的喊了她一声:“漂亮姐姐!”

薛遥知一开始就当没听到,直到少女挽着朋友的胳膊,一起站在她面前。

“是你啊。”薛遥知认出是昨晚送她一枝梅花的少女。

白珠的眼睛亮闪闪的,声音清脆:“好巧啊漂亮姐姐,我刚才就在想能不能和迎迎在街上偶遇你呢,能见到你实在是太好啦。”

薛遥知疑惑的问:“你见我做什么?”

不会是来她面前八卦她的吧。

白珠扭捏了一下,小声问她:“姐姐,昨夜你身边的那两位公子呢?我们能去个安静点的地方说吗?”

“不能。”薛遥知温和道:“就在这里说吧,我一会儿还有事,不能聊太久,好吗?”

“可是是很重要的事。”白珠咬着唇,坚定的说道。

薛遥知便将她带到了客栈的后门,这边没什么人,很是冷清。

白珠这才小声说道:“昨晚都怪我,才让姐姐如此为难,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昨夜姐姐回去,那两位公子没对你做什么吧?”

白珠说着说着就红了脸。

薛遥知:“……没有!你不要瞎想!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嗯嗯普通朋友,反正没有就好。”白珠松了一口气。

“可是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都怪你?”

白珠捏着自己的手指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我见不得姐姐身边那位公子只顾着自己收梅花枝,却不让姐姐收,气不过便花了银子让人送你梅花枝,没想到一不小心就让你成为榜首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薛遥知:“……”

她还以为是凭她的美貌,没想到竟然是有榜一妹妹捧她。

“你可能误会了,他怀里的梅花枝都是我的。”

白珠惊讶:“竟是如此。”

“是的。”薛遥知又问:“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有。”白珠左顾右盼,用更小的声音说道:“姐姐,你是被迫的吗?如果是的话你告诉我,我让我姐救你,我姐可厉害了,一定能帮到你。”

“啊?”

“就是那两个公子……他们虽然皮相很好,但是……”白珠吞吞吐吐的说:“先前与你在夕雪湖畔的那位公子,他很奇怪也很凶,就是……他的眼睛会变成红色,一会儿红色一会儿黑色的,我感觉他不正常。”

容朝吗?薛遥知愣了一下,说道:“你看错了吧,他怎么会是红眼睛,另一个才是红眼睛。”

钟离寂有一双很漂亮的暗红色眸子,但因为颜色太暗,不仔细看也只会当成是黑色的。

“我没看错,他有一瞬间就是红眼睛,可吓人了。”白珠笃定道。

薛遥知这时已经没有耐心听了,她又不是闲的没事干,听个小姑娘在这里骂容朝不正常。

白珠又接着说道:“还有另一位公子,你别被他骗了,他比那位公子还凶呢,我还什么都没说,他就说要掐死我。”

这话倒是没错,钟离寂刚见她那会儿也一口一个要掐死她。

薛遥知便当这小姑娘是好心,她也温和的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嗯嗯。”白珠又说了一遍:“姐姐你要是需要帮助,尽可来找我呀,我是白珠,住在菁华街的白府。”

告别了薛遥知后,白珠和宋迎雪挽着手离开,远远的,薛遥知隐约听见宋迎雪嗔道:“珠珠,你都不认识那位姐姐,与她这样说话实在是有些冒犯。”

“我不管,我就要说,万一她是真的需要帮助呢?”

“真拿你没办法……”

两人的声音远去,薛遥知忽然笑了,倒也没有计较这小姑娘的冒犯。

她们离开后,薛遥知本来是想回房收拾东西的,但她见夕阳金黄,撒在洁白的雪地上,很是恬静美好,便又想坐下来好好欣赏一番这美景,顺便复盘一下昨晚的事。

“统子,在吗?”记起系统说和她说话可能会被扣工资,薛遥知都不太好意思叫他了:“给我播报一下目前的攻略进度哦。”

系统很快上线:“目前仙君的攻略进度为35%,魔君的攻略进度为55%,鬼帝的攻略进度为-53%,鬼帝的攻略进度还是一如既往的难打哦。”

“习惯了,别管他。”薛遥知弯腰将门口台阶上的雪扫干净,坐了下来,然后说道:“昨晚我又翻车了,你都看到了吗?”

“看到了。”系统畅所欲言,大力夸赞:“你的临场反应能力很不错,端水能力强得令人发指,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毕竟是有经验了。”薛遥知谦虚,然后又说道:“刚才那位姑娘说容朝是红眼睛,是什么情况?”

系统似乎顿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她的旁边便忽然坐了一个人。

薛遥知偏头看去,就见钟离寂坐在了她旁边,问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薛遥知诚恳的说:“我怕半个人吓到你。”

“你太低估我了。”钟离寂被她逗笑,然后又说:“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看夕阳,可以找我陪你。”

“你这不是自己来了吗?”薛遥知好奇的问道:“怎么我在后院门口坐着,你都能找到我啊。”

“你的身上,有我的气息。”钟离寂淡淡的说:“只要不是离得太远,我都能感知到你的存在。”

“哇,这么神奇,你是狗吗?”薛遥知惊讶得脱口而出。

钟离寂:“……我岂是犬妖!”

“不好意思,我嘴快了。”薛遥知诚恳道。

“无妨。”钟离寂脾气极好,却话锋一转问她:“你教育容朝了吗?他听话吗?需要我帮忙吗?”

薛遥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用了,容朝挺乖的,我会看着办的。”薛遥知敷衍的说道。

“那……”

薛遥知忽然站了起来,打断了钟离寂的话,生硬的转移话题:“你看,好多雪啊!我们来堆雪人吧!”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雪,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后院外无人经过,积雪也无人清扫,像是贴在地面上一块厚厚的雪白地毯,柔软冰冷。

“堆雪人?”

“对啊!”薛遥知兴致勃勃的说:“虽说我幼时在霜梧州时常能看见雪,但那时候都忙着讨生活了,都没空玩,还没堆过雪人呢?你堆过吗?”

钟离寂的注意力被转移:“没有。”

“那我教你。”

薛遥知跳下台阶,蹲在地上,白嫩的双手团着地面上的雪,不多时一个圆滚滚的雪球便被她团了出来,她推着这雪球,不多时便见这雪球越来越大。

“你看,就像这样!”薛遥知跑了一通,额头出了薄汗,鼻尖和脸颊被冻得通红,漂亮的小脸却因此更是生动鲜活,她笑得张扬肆意。

钟离寂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意思,一个圆滚滚的雪球而已,他有灵力,想要多大的雪球都行,但他还是学着薛遥知的模样,蹲下来团着一团雪。

薛遥知已经做好了雪人的身子,她将雪球滚到门口摆好,见钟离寂还是蹲在地上团雪,半天都团不出一个雪球。

“哎呀你笨死了,我帮你团一个。”薛遥知看不过去,跑到他旁边蹲下,三两下就将一个圆润的雪球塞进钟离寂手里:“滚吧。”

钟离寂握着雪球和她保证:“你看我堆一个更大的雪人给你看!”

“你别说大话啦,你都不会团雪球。”薛遥知一点也不信,她忙着堆她的小雪人,推着雪球在门口跑来跑去。

等薛遥知做好了雪人的头,固定在圆滚滚的身子上的时候,钟离寂也推出了一个巨大的雪球,他一口气抱到薛遥知的雪人旁边,把她的雪人挤到了一边,他得意的说:“够大吧!”

薛遥知“哇”了一声,夸奖:“大!但是我都堆完了,你堆得没我快,你等我去给他拿个胡萝卜鼻子,我就大功告成了。”

薛遥知跑去客栈的厨房找胡萝卜,钟离寂见她不在,偷偷作弊,心念一动,地面上的雪便自发的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被他安在了方才的大雪球上。

钟离寂满意的看着两个挤在一起的雪人,又觉得薛遥知的雪人被这样挤着会不舒服,又把雪人往前挪了半步。

正好薛遥知也带着两根胡萝卜回来了,她看见一大一小两个雪人,惊讶的说道:“哇塞,你怎么这么快,你也太厉害了吧!”

钟离寂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雪地里,他笑得眼睛咪起,露出洁白的齿,是一个很是阳光的笑容。

“是吧,我可有天赋了!然后该怎么做?”

“当然是打扮我们的小雪人啦。”

薛遥知将胡萝卜插进雪球里,找了石子充当眼睛,她给她的小雪人画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摸出一盒刚从房里拿的口脂,将口脂在雪人脸颊晕染出一对可爱的腮红,就大功告成了。

钟离寂学着她的模样,和她堆了个一模一样的出来,薛遥知指点道:“你的雪人怎么不笑,要笑得超开心。”

薛遥知伸出手,画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你堆得真可爱。”钟离寂学着她夸奖他时的模样,有些笨拙的夸她的雪人,然后又脱口而出:“和你一样可爱。”

薛遥知笑眯眯的说:“你的雪人也很可爱,你也要像它一样可爱哦。”

钟离寂揉了揉笑得有些发酸的腮帮子,假装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嗯,我尽量吧。”

“不知道我们的雪人能在这儿站岗多久,可别有熊孩子来把我们的雪人破坏了。”薛遥知笑着说道。

钟离寂淡淡的说:“放心,没人敢。”

“那就承你吉言啦。”

钟离寂看着那依偎着的两个雪人,眼神动容,他忍不住往前一步,想像那只雪人一样,站得离她很近很近。

“原来你们在这儿背着我堆雪人呢。”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钟离寂止住了脚步,容朝慢腾腾的走了过来:“我说我回来一个房间两个房间都没人,合着你们在这玩呢。”

薛遥知心情很好,笑着同容朝打了招呼:“晚上好啊容朝,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呢。”

“你们笑得太大声了,我在楼上都听到了。”容朝轻哼一声,越过钟离寂,上前打量着两个雪人,说道:“哟,好大的雪人,这一看就是钟公子堆的吧。”

还特意一大一小,显给谁看呢,果然是没什么好东西可显摆了。

钟离寂淡声说道:“是我,你可仔细观赏。”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是要好好看看。”容朝绕着两个雪人走了一圈,漆黑的眸子里光芒明灭,像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薛遥知提醒道:“容朝,你如果敢动歪脑筋,你就完了。”

“阿姐说得哪里话呢,我很乖的。”容朝在大雪人旁边,邪倚着靠下去,懒散的说:“我哥哥都没意见,轮得到你说话了。”

钟离寂很喜欢容朝的称呼,他唇角微勾,声音平静:“没事,你玩。”

“好。”容朝一口应下,他手肘往后重重一撞,那大雪人的头便骨碌碌的掉了下来,摔在雪地上,裂成两半。

“你看,我就说嘛,熊孩子来了吧。”薛遥知耸耸肩。

钟离寂有些怀疑容朝是故意的,因为他笑得太开心了。

容朝一边笑一边故作惊讶:“哎呀,一不小心,这雪人也太不结实了,哥哥应该不会怪我吧。”

钟离寂明白了,他就是故意的。

容朝直起身子往前走:“没办法了,我们回去吃饭吧……”

搞了破坏就想走,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钟离寂指尖一弹,黑色的灵力探到容朝跟前,容朝得意忘形,没有注意,被这灵力被绊了一跤,薛遥知下意识的想去扶他,被钟离寂一把拉走。

容朝摔在地上,脸埋在柔软冰冷的雪地中,半天都忘记了动一下。

薛遥知沉默,憋笑,然后:“哈哈哈哈哈。”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弟弟。”钟离寂假模假样的说。

容朝咬咬牙,随手抓过一把雪,忽然爬起来,照着薛遥知和钟离寂就丢,完全无差别攻击。

钟离寂下意识的将薛遥知拉到身后。

容朝更生气了,他弯腰一抓就是一个雪球,接连往钟离寂身上砸,他准头很好,一个雪球砸在了钟离寂脸上,把他砸得满脸碎雪。

钟离寂沉了脸:“你完了。”

“你终于忍不住了吗,那来吧。”容朝冷笑一声:“我也早想和你分个胜负了!”

薛遥知忙劝:“啊?你们要打架吗?别啊!”

钟离寂抓起地上的一把雪,精准的砸向容朝的脸,容朝躲也不躲,反而团了个更大的雪球往钟离寂脸上砸。

他们,打了起来!

虽然是打雪仗。

薛遥知连忙退到一边,生怕被波及,什么臭毛病砸人雪球砸脸的,好恶毒的男人。

结果她还没想完,一个雪球拐着弯砸在了她的脸上,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碎雪,恼怒:“谁砸我?!”

“不是我,是他!”钟离寂和容朝同时否认,并指认对方。

薛遥知很凶,她抱起小雪人的脑袋,把石子和胡萝卜拔出来扔一边,将大雪球往离她最近的钟离寂身上砸。

钟离寂*敏捷一躲,还没来得及笑,容朝的雪球就又已经砸过来了。

“你们为什么一起砸我!”钟离寂生气的控诉。

容朝得意极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薛虫虫肯定帮我啊!”

“别急,你也有。”薛遥知抄起雪人的身子——一个更大的雪球,往容朝身上砸。

容朝的反应没钟离寂快,被砸了个正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怒火被点燃:“薛虫虫!你完了!”

钟离寂看着地上满身雪的容朝哈哈大笑。

“你也别笑!你们俩都完了!”薛遥知三两下就团出了好几个雪球,一个两个三个的无差别往他们脸上砸。

钟离寂一边躲一边说:“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容朝咬牙切齿:“等着我的报复吧你!”

“我能怕你们?”

薛遥知以一敌二,她仗着手边的雪多,打得他们两个人脸上头上都是碎雪,后来也不知怎的,又变成了三人间的混战,很是激烈。

“容朝!不准砸我的脸了!”薛遥知捂着脸,很是生气的说。

容朝也气,大声说道:“那你先让钟离寂别砸我啊!”

“那你们俩能不能先别砸我了啊!”钟离寂喊得更大声。

“……”

夕阳西下,金黄的夕阳尚未完全隐去,又从天空落下了碎玉一样的雪花,漫天飞舞,泛着夕阳金色的余晖,美不胜收。

薛遥知倒在雪地上,呼吸起伏,她搓着冻红了的双手:“不行了,不打了,好冷好冷。”

“我是个伤员,你们竟然一起欺负我。”容朝躺在她旁边,很是委屈的说道:“我的伤口要裂开了。”

钟离寂坐在薛遥知的另一边,闻言说道:“别信他,我没闻到血腥味。”

休息了一会儿后,薛遥知从地上爬起来,她顺带把容朝也拉起来。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回去吃饭啦,我的手下败将们。”

“你才手下败将。”容朝立刻说。

他们一起往后门走,钟离寂的脚步忽然顿住,他有些不开心的说:“可是雪人都没了。”

“以后再堆嘛。”薛遥知不太在意的说。

“可是那是我们第一次堆雪人。”钟离寂总觉得可惜,他说:“你们先去,我再堆一个。”

薛遥知推了容朝一下:“你干的好事,你去帮忙。”

“你让我去我就去?去就去!本少爷乐于助人。”

“你还想玩就直说嘛。”

院外的雪都被挥霍一空了,但院内的雪还有很多,他们三个人,堆起了三个雪人,这一次钟离寂没能作弊,半天都堆不好一个雪球。

薛遥知过去帮忙,她不忘对着容朝说:“去厨房拿三根胡萝卜。”

“哦。”容朝一溜烟的跑去厨房。

薛遥知很快就帮钟离寂团好了雪球,一个大大的雪人堆在了她的雪人旁边,钟离寂看着这雪人,很是满意。

“这回行了吧。”薛遥知笑着说。

“嗯。”钟离寂勾唇,他盯着雪人,又忽然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我的雪人身上有点空,像是缺了什么。”

“容朝去拿胡萝卜了呀。”

“不是。”钟离寂暗示道:“是那个硬硬的,看起来很值钱的,会发出脆响的,一个东西。”

薛遥知茫然了一瞬,钟离寂又说:“就是你很看重的那个东西。”

“你是不是在催我还你钱呀!”薛遥知反应过来,立刻掏钱袋子,将二两三钱塞到钟离寂手里:“我不是故意不还钱的,我是忘了。”

这次反倒轮到钟离寂愣了一下了:“什么还钱?还什么钱?”

“你的二两三钱。”

“谁要你的臭钱了。”钟离寂无语:“我是说玉佩!玉佩!”

薛遥知:“……哦。”

“我觉得我今天跟容朝玩得很开心,和他的关系更近一步了,我相信他也能通情达理的接受你把玉佩给我了,他已经长大了,你要对他放心。”钟离寂振振有词。

薛遥知失笑:“你怎么这么想要那个玉佩啊。”

“当然想。”钟离寂不假思索。

薛遥知心情很好,钟离寂一再提起,应该是真的很想要吧,趁着容朝不在,满足他好啦。她摸出玉佩,递给钟离寂:“好吧,给你就是了嘛,但是你别……”

“薛遥知!”容朝的声音忽然传来。

薛遥知的手抖了一下,钟离寂已经眼疾手快的接过其中半枚玉佩,藏进了怀里,眉眼舒展,笑意盎然,亲昵的同她说道:“谢谢知了。”

容朝三两步的走到她面前,张口就控诉道:“你骗我你不是说……”

这可不兴说啊!

“等等!”薛遥知大喝一声,她直接转移矛盾,恼怒的对着钟离寂说:“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没有啊,你别生气嘛。”钟离寂当然不可能承认,他软声说道。

“你就是!”薛遥知大声说道,她一边说一边偷瞄容朝,见他果然没有再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的意思,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钟离寂忽然将手里的二两三钱塞进薛遥知手里,温柔的说:“不要生气。”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薛遥知皱眉。

钟离寂摸出他的钱袋子,全部塞进薛遥知手心:“我真的错了。”

薛遥知:“……”

别这样啊,谁能拒绝这样的小动作?钟离寂你小子,行啊,太长进了。

拿人手短,薛遥知的语气弱了不少:“下不为例啊。”

容朝不干了:“薛遥知!你骗……”

“闭嘴!”薛遥知头皮发麻,她的大脑飞速转动着,她上前一步,直面容朝,一脸认真的说:“这世上还有许多东西对我来说都很重要,但现在我要将我最重要的东西送给你。”

“你最好不是要把你手里的另外半枚给我,我说过我不会要的。”

薛遥知:“……”

还真是。

薛遥知深呼吸一口气,忍痛,将刚拿到的二两三钱并钟离寂的钱袋子,郑重的交到了容朝的手里:“怎么会呢?是我的银子!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现在,全部都是你的了。”

容朝心中一震:“你认真的?”

薛遥知含泪点头。

“那我就收下了。”容朝扬着下巴看向钟离寂:“哥哥不会介意吧。”

钟离寂:“……”

虽然拿到了玉佩,但是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说不上来哪里怪,钟离寂随口回道:“就这样吧。”

薛遥知觉得只有她受伤的世界达成了,两个诡计多端的狗男人非得从她手里拿点什么是吧,可恶啊!

薛遥知不想再待在这个伤心的地方了,以免再有战火波及到她,她匆匆离开。

虽然薛遥知跑了,但雪人还没堆完,钟离寂和容朝难得和平的待在一起,堆完了三个雪人,才离开后院,去找薛遥知吃晚餐。

天色渐渐暗了。

月光皎皎,伴着细碎的雪花,落在院中那三只靠在一起的雪人身上,三只雪人都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挤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第79章 攻略第七十九天

钟离寂和容朝回来的时候,薛遥知已经换下了被雪浸湿的黑色长裙,坐在客栈一楼里小口小口的喝着热水。

看见他们,她笑眯眯的打招呼,然后说:“我问店小二要了姜汤,你们可以喝一碗驱寒,然后把湿衣裳换了。”

容朝不喜欢喝姜汤,他皱眉:“为什么你喝的是热水。”

“因为我不喜欢喝姜汤。”

容朝轻嗤一声,说道:“你不喜欢喝的让本少爷喝?休想!”

“爱喝不喝,但你要是生病了,我们明天就不能如约出发了。”

“本少爷身体好着呢!”容朝顶着冻红了的脸不屑的说道。

在他们说话的这空挡,钟离寂已经闷声不响的喝完了姜汤,递给容朝一个轻蔑的眼神,上楼换衣裳了。

容朝觉得他被看轻了,端起姜汤一饮而尽,快步上楼,大声说道:“一碗姜汤而已,得瑟什么。”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上。

薛遥知抿了一口热水,嘟嚷道:“一碗姜汤而已,他们干嘛呢。”

等薛遥知喝完了一杯热水,钟离寂也换了身衣裳,走了下来。

薛遥知随口问道:“容朝还没好吗?”

“我怎么知道他好没好。”钟离寂在她对面坐下,叫来店小二开始点菜,还问她:“你想吃什么?”

薛遥知随便点了两个菜,然后问:“你们不是住一起的吗?”

“没有啊。”钟离寂愣了一下:“他没跟我住几天就搬去天字房了,你不知道吗?”

薛遥知……还真不知道,她那半个月太忙了。她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这小子不会真发财了吧,你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吗?”

钟离寂淡然自若:“我没必要关注他吧。”

“可是你不好奇他怎么住天字房去了吗?”

“只要不是跟你住,都与我无关。”

薛遥知:“……”

他们说了这两句话的功夫,容朝终于慢悠悠的下来了,矜贵的小少爷又换了一件之前没见过的新衣裳,清贵优雅的白衣,样式花样却与之前的白衣都各不相同,手持一把风流的折扇,昂首挺胸的走了下来。

和他一比,薛遥知和钟离寂真是灰头土脸,贫穷朴素。

两人对视一眼,等着容朝走了下来,坐在四方桌面的另一边,他晃着折扇,朝着他们微微一笑:“看什么看?没看过有钱人吗?”

“你哪来的银子?”薛遥知好奇的问:“你的伤不是还没好吗?怎么能做体力活呀?”

容朝不屑一笑,蔑视一切:“只有没有头脑的人才会去出卖劳力。”

薛遥知:“……”

应该不是在说她吧,她是在做生意,没有出卖劳力,说的应该是钟离寂,对,就是钟离寂,她不生气。

钟离寂:“……”

他只是每天摘摘梅花,端端盘子,打打人,信手拈来的事情,又不是什么体力活,所以容朝是在骂薛遥知呢,真是没有礼貌的臭小子。

“你们看我干嘛,说的就是你们俩。”容朝傲慢的说。

薛遥知提醒他:“不要得意忘形了,赶紧说。”

“哦。”容朝收敛了表情,他笑着说道:“其实很简单,我能走动后去了解了一下这个城池,梅城里没有多少梅花,折梅节却又近在咫尺,我便想到了去梅山上漫山遍野的梅花。”

容朝想趁着折梅节将至卖梅花,但一定有很多人也是像他这样想的,如此一来,一个噱头就显得无比重要了。

他出银子雇佣了樵夫与猎户,让他们在下山途中给他折了梅花带下来,确保每一枝梅花都完好无损,一枝可得一文钱,如此简单又顺手的活计,让容朝一开始就积累了不少的梅花。

听到这里,薛遥知看向钟离寂,他听得认真,脸色却古怪了起来,他大概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替容朝打工。

容朝没注意,他接着说:“接着便是噱头了。”

容朝花银子以低价在绸缎庄买了一批废弃的上好布料,又以绸缎的颜色为梅花增添了更多一份的寓意,然后就等着卖出第一批梅花了。

他找了很多的小姑娘来卖花,让她们专门跑去消费昂贵的酒楼、成衣铺、首饰店等地方卖,卖一两银子一枝,每卖出一枝许给她们十文钱,往年一枝梅花都卖不出十文钱,若是卖不出,他也给她们一文钱一枝的劳务费,这种稳赚不亏的雇佣,她们自是欢天喜地的接受了这份工作。

“不过这样做生意,很容易被模仿,所以在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我就去找了今年折梅节的主办方,夕雪画舫的东家李老板,与他合作,五五分成,暂时垄断了市场。”

薛遥知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他怎么可能同意和你五五分成,这噱头这么好模仿,他直接拿去用不就行了。”

“我和他说折梅节后这生意便全权交给他,相当于他用五成的利向我买下了这桩生意,我的货源,人力,都是他的,他为什么不同意?”容朝反问。

薛遥知被说服,她问:“好吧,所以你赚了多少?”

容朝勾唇:“五百两。”

“这么多!你好厉害啊!”

容朝叹了口气:“本来是一千两的,那个黑心李老板在我的利润上又扣了一半的利。”

不过考虑到他很快就要离开,且他和薛遥知在这里,也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容朝便也没有追究了,反正五百两而已,他很快就能挣出来。

“啊,好吧,五百两也很好啦。”薛遥知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没多说,而是感慨道:“没想到一根梅花枝上绑个布条子,真的能有那么多人买账。”

“为什么没人买账?那些小姐公子的可不差钱,都说了买的就是那个寓意,若是在湄水城有这个,本少爷高低也得集齐七个颜色。”容朝极有条理的说道:“而且我瞧着你昨天手里可是也拿着梅花枝的,你那么穷都肯买账了,更何况是那些小姐公子们?”

薛遥知想起一两一枝的梅花,心都在滴血,好不容易赚点银子竟然落容朝手里了,她嘟嚷道:“我当时就在想是哪个黑心商人想出的噱头,没想到竟然是你,你说是吧钟离寂。”

钟离寂没说话,薛遥知转过头去看他,就见他睁圆了暗红色的眸子,很明显是在认认真真的听他说话,眼睛里全是惊讶与赞叹,清楚的传达出一个意思——原来还能这么赚钱!原来赚钱这么容易!

很显然,容朝的生意让涉世未深目前还只会靠打苦工挣钱的魔君大吃一惊,大开眼界。

薛遥知顿了一下,移开目光,又问:“我还有问题。”

“说吧,今晚本少爷让你学个够。”容朝大方的说道。

“你本钱哪来的?我隐约记得你当时问我要一两银子说还我十两,我没钱,没给你呀。”

钟离寂终于出声:“容朝是问我借了,我借给他了。”

“哇!那你还是很有投资眼光的!”薛遥知张口就夸,她好奇的问:“那你是不是进账十两。”

“不是。”钟离寂淡淡的说:“他和我说我借他一两,一个月后还我一两十文。”

薛遥知:“……”

这奸商,借个银子竟然只给一分利,钟离寂竟然也肯借他。

容朝摸出一两十文钱,放在桌面上,推向钟离寂:“还要多谢钟公子的鼎力支持了,这是还你的银子。”

钟离寂消化完了容朝的生意经,脸上平静了下来,淡淡回应:“哦。”

“说完了我,说说你们吧。”容朝语调轻松的说:“你们这半个月做什么去了呢?每天我起床了你们都出门了,睡着了你们才回来,如果不是偶尔看见薛虫虫在后院酿酒,我都以为你们丢下我跑了呢。”

薛遥知平静:“做点小生意。”

钟离寂淡然:“打点小工。”

“哦。”容朝摸摸鼻尖,开心的说:“今晚请你们吃饭,薛虫虫要吃什么,随便点。”

因为有钱了,容朝知晓薛遥知的口味,兴冲冲的点了几道她爱吃的菜,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桌面,三人饱餐一顿,吃得很是惬意。

薛遥知吃饱了犯困,她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说:“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明早我们出去采买行李,下午就离开梅城了。”

容朝应了一声“好”,钟离寂没说话,似乎是在想什么事情,越过薛遥知就上楼了。

薛遥知眼尖,拿着桌面上的一两十文钱追了上去:“你的银子。”

“给你吧。”钟离寂漫不经心的说。

“啊?干嘛又给我银子呀。”

钟离寂看她不想收,他停下脚步,正色道:“我觉得我花钱太铺张了,你帮我保管吧。”

“好。”薛遥知一口同意,她不忘说道:“你要用了跟我说哦。”

“嗯。”钟离寂唇角微勾,转身进了房间。

容朝嘟嚷道:“不就一两十文钱么,又不是一百两十文钱,高兴什么。”

“你说什么?”薛遥知没听清,问他:“也要我帮你保管吗?我不介意。”

容朝越过她,大步上楼:“净想美事呢,洗洗睡吧你。”

一夜很快过去。

薛遥知起床的时候看今天的天气还是很冷,她翻了翻衣裙,穿上了前天钟离寂给买的那件价值十五两的红色长裙,贵的衣裳穿起来果然不一样,出门的时候都不冷了。

她去了楼下吃早餐,等早餐上来的时候,本来是想去叫钟离寂和容朝的,但是她刚站起身,就见楼上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推门而出。

钟离寂的步子快一点,几步就下了楼,站在楼梯边,和已经起身的薛遥知打了招呼,然后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问她:“你看我今天,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薛遥知:“……”

怎么还来!

薛遥知认真的打量着他,他穿着的是前天和她一起买的那件袍摆绣了梅花的白衣,穿在他的身上一如既往的合适好看。他肤色雪白,殷红的唇角微勾,素日里看起来阴阴沉沉的桃花眼,这段时间都微微上挑着,显示着他这段时间来,极好的心情。

……所以是哪里不一样啊!

薛遥知强笑:“你今天的心情看起来比昨天的好。”

“还有呢?”

薛遥知:“……”

下次她一定不在这里吃早餐了!

容朝的声音忽然从楼梯上传来:“薛虫虫,你这都看不出来吗?你们今天穿的又是情侣装呢,感情还真好呢。”

最后几个字,他扭着调子,听着很是阴阳怪气。

薛遥知:“什么情侣装?”

容朝接着瞥了一眼,又说:“钟公子腰上还别着那半枚玉佩呢,你怎么不佩上,一对玉佩,可别分家了呢。”

钟离寂往薛遥知腰上看,眉头微皱,薛遥知额角一跳,觉得容朝是在存心找事,她尬笑:“那半枚玉佩我收起来了,我怕被我弄碎了。”

容朝“啧”了声,看着还要说话。

钟离寂却忽然拍了拍容朝的肩膀,沉声说道:“朝弟,让我一下。”

听见这称呼容朝愣了一下,干嘛啊瞎叫,没眼色的家伙。

“我能挡到你?”容朝反问。

钟离寂微微一笑:“我怕你踩到你阿姐前天送我的鞋。”

容朝让开,看向薛遥知。

薛遥知已经扭头想走人了。

“薛遥知!”容朝大喊一声,又要开始闹了:“你怎么这么偏心!为什么我没有鞋子!”

“我去置办行囊你们吃不要浪费。”薛遥知一溜烟的跑了。

直到中午,薛遥知才小心翼翼的回到客栈,她想临到出发的时候了,钟离寂和容朝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结果回去一看,两间房没一间有人的。

只有她的桌上放着一张字条,上面的字龙飞凤舞、大气磅礴,一看就知道不是出自容朝的手,而是钟离寂写的。

钟离寂写字太抽象,薛遥知看了半天才看出来,钟离寂写的是他和容朝有事,明日再出发。

他和容朝能有什么事?

薛遥知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正好下午的时间空出来了,她便打算制点毒带着防身,还有给容朝做的药丸他也快吃光了,不如今天下午全都制了。

只是在制毒的时候,薛遥知没能在城里的药材铺买到她需要的草药,只能去一趟梅山采摘。

薛遥知看还有点时间,便去了一趟梅山,那草药不太好找,直到傍晚时分,她才采够,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不好耽搁,快步从官道往梅城走去,走了约莫一半的距离,前方的官道似乎被影影绰绰的人影堵上了。

天太黑了,薛遥知看不太清,但不好的感觉从心中腾升而起,她刚想往回走,就见一个人影朝着她冲来。

一边跑还一边哭喊:“救救我!是土匪!黑风寨的土匪!”

薛遥知扭头就跑,身后的去路已经被挡住,一把刀横在了她脖颈上,那冲出来的少女也被抓住了。

土匪用刀背拍拍少女的小脸,粗声粗气的说:“跑什么跑?老子不都说了劫财不劫色吗?你以为你是仙女啊,老子还劫张嘴回去吃我们山寨的饭?”

少女嘤嘤嘤的哭着,不敢说话。

“都带过去!”土匪头头大声说。

薛遥知被推搡着带到了那被劫的一队马车边,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只是路过啊!我没钱。”

那土匪头头微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薛遥知的穿着,一脸不信:“穿这么好还说没钱?当老子傻啊?一看你就是哪户人家的大小姐,识相的话赶紧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我真没钱,不信你搜。”薛遥知说的是真的,她的储物袋和银钱都在客栈里,她辩解道:“你见过谁家大小姐一个人走夜路啊。”

土匪头头想了下,用刀指了指方才跑出来的那个少女:“你,给她搜一下。”

少女哆嗦着手在薛遥知身上搜,好不容易才搜出两个铜板。

土匪头头捏着两个铜板怼到薛遥知面前:“你看,这不有钱吗?瞧不起两个铜板?够买一两白面了知道吗?你知道一两白面能做几个馒头吗?”

薛遥知:“……”

“对不起,我向铜板道歉。”

土匪头头没理她,指挥着手下赶紧搬财物,很快那队马车就被搜得一干二净,他果真只是劫财,手下的弟兄们也把刀从他们脖子上移下来。

薛遥知摸了摸冰冰凉凉的脖子,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土匪还挺讲武德,说放人就放人,她运气真好。

一众人对着土匪头头感恩戴德,薛遥知也连连点头,跟着称赞他们菩萨心肠,土匪界楷模。

土匪头头看向薛遥知,若有所思:“你先别急着谢。”

“为什么?”

土匪头头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闪亮的牙齿:“你没钱,老子劫色。”

他说着,上前,一把拉住薛遥知。

薛遥知立刻挣扎起来,想甩开他的手:“我有钱,我这就回家去拿!”

“那也不要了。”土匪头头将她拽到马儿旁边,笑得肆意:“把你抢回寨子里,给老子做媳妇儿。”

“别啊!我很能吃的,你不是不想寨子里多张嘴吗?”薛遥知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那是普通人,你长得好看,吃多少都行。”他说着,伸出手,要把她抱上马。

陌生的男性气息环绕着她,让她很是不适,她奋力挣扎:“你别这样,你再这样我要打人了。”

山贼头头哈哈大笑,旁边的山贼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天呐,仙女要打人了。”

“好怕好怕哦。”

薛遥知忍无可忍,她照着这山贼头头的脸上就是一巴掌,把他的头都给打偏了,脸颊高高肿起。

“啪”的一声,所有人都惊呆了。

薛遥知趁机挣扎开,钻到他身后就想跑,几个山贼眼明手快的用刀挡住了她的去路。

山贼头头捂着脸,被打红了眼睛:“你敢打我!我姐都没这么打过我!把她给老子绑了!尤其是手,多绑两根麻绳!”

薛遥知挣扎不开,很快就被五花大绑,扔到马上,被带着纵马飞驰,一队人马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第80章 攻略第八十天

时值隆冬时节,几乎每一天都是大雪纷飞,地面上厚厚的积雪堆了一层又一层,空气里的冰冷犹如实质,冻得人浑身发冷,但对于寒川州的人来说,这算不得什么,他们已经习惯了这寒冷。

一袭庄严冰冷白衣的燕别序握着诛雪剑,穿行在玄极宗内,来往的弟子见他皆垂首,口称“君上”。

燕别序踏入屹立在山门的传送门,光华流转,眼前肃穆庄严的宗门不再,只余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

他的脚步停在一处冰封般的湖泊边,冰层之下是寒川州的寒狱,比之外面的严寒刺骨,这寒狱里更是阴冷瘆人,其间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之徒,近些年来寒川州迩安远至,这里清静了很多,只剩下了几个一直被关押在此处饱受极寒之冰折磨的囚犯。

在燕别序停留在冰面上的那一刻,冰面的阵法启动,在冰面上张开了一扇寒冰制成的大门,燕别序走了下去。

虽已入夜,但值守的侍卫仍旧精神十足,见仙君亲至,连忙垂首抱拳:“君上!”

燕别序走进了寒狱中。

这寒狱在冰层之下,共有两层,第二层只有寒川州的最高掌权人才能进入,现在,这里关押着他曾经的师兄,玄极宗前任掌门霍疏。

燕别序曾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在玉尘仙山上大开杀戒,他杀光了所有反抗他的人,杀戮心魔在他耳畔叫嚣着不断壮大,他也已经习惯心魔的存在。

那场杀戮中唯一活下来的人,就是霍疏。

燕别序没有杀他。

走到寒冰凝成的牢笼前,燕别序垂眸,冷眼看着盘腿坐在角落里,那几乎已经成了冰雕的人。

这片湖泊下埋藏着极寒之冰,这是世间至寒之物,长时间待在这里的人,若无修为,几乎立刻就会被冻死,而就算是有修为,极寒之冰也会一点一点的蚕食着他们的修为,直至他们再也不能抵御严寒,活生生的冻死。

霍疏已经撑了整整十日,他的修为高深,这十日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却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修为被蚕食,寒入骨髓,被耗死在这里。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最大的折磨。

燕别序微微抬手,一丝纯白的冰冷灵力溢出,震碎了霍疏周身覆盖着的一层薄冰,霍疏脸色惨白,睫羽之上凝了一层冰霜,微微的颤抖着。

“你为何还要留我一命,你应该干脆的杀了我。”霍疏启唇,声音嘶哑:“师弟,你从不心慈手软。”

这是霍疏被囚后,燕别序第一次来这里,他冷漠的睨着霍疏,清冷的声线毫无起伏的陈述:“为什么。”

霍疏愣了一下:“你竟也会问为什么。”

“我视你如兄长,我虽为仙君,但一心修炼,不问权柄,整个玄极宗乃至寒川州,皆在你的掌控之下。”燕别序一字一句的说:“为什么,你要杀我。”

“一心修炼,不问权柄?”霍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讽笑道:“你若真是如此,当初就不该抢了我的仙君之位!你凭什么?就因为你的天赋比我高,修为比我强,所以你处处压我一头,我是玄极宗掌门,执掌整个寒川州,但我永远被你这早该死在剑意山庄灭门之时的贱种压了一头!”

剑意山庄的灭门是燕别序永远难以言喻之痛,骤然被霍疏提起,他沉了眉眼:“你什么意思?”

霍疏冷笑一声,告诉燕别序一个残忍的事实:“你以为当初灭你剑意山庄满门的真的是魔种吗?”

“你以为当初师尊收你为徒,当真是因你天赋卓绝,有心培养你?”

“不,我告诉你——都不是!”或许是因为死期将至,霍疏知晓燕别序一直为心魔所扰,他越发口无遮拦,想将残忍的真相化作利剑刺穿他的胸膛。

霍疏温和儒雅的英俊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他纵声说道:“你剑意山庄灭门是三百年前数个门派联手所至,其中就包括我玄极宗!剑意山庄实在是太富有了啊,你不知晓我们在一堆尸体中缴获了多少天灵地宝,足够我玄极宗千秋万代!可是唯一的纰漏就是你!你竟然没有死!”

在这几乎是整个寒川州仙门联手的巨大阴谋之下,少年燕别序侥幸逃生,他就注定了要与整个寒川州为敌,所以在那百年间,所有人都想杀他。

剑意山庄的少主,少年英才,天赋卓绝,他实在太出色了,几乎没有人敢想,若是让他成长起来,他们会遭受怎样的灭顶之灾。

然而少年却在一场场的杀戮中,用他的剑划破黑暗,天光乍现。

彼时已是黄昏之战的开端。

燕别序沉浸在杀戮中,已有百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等妖魔毁了寒川州,燕别序便会先杀了他们所有人。那些宗门与门派的大能们这样想。

最终由玄极宗那时的掌门无极真人出面,将燕别序收做弟子,装模作样的提议让他转修无情道,是为在他转道修为大大削弱之时,找机会杀了他。

可燕别序非但没有死在转道的那一年,反而扶摇直上,修为大大提升,最终成为黄昏之战的战场上,最锋利最战无不胜的存在。

这是他们没有料想到的结果,但万幸的是燕别序一直都以为,屠了剑意山庄满门的是魔种。

他们想,那也就只能这样了,让他去杀吧,去杀光妖怪和魔种。

黄昏之战持续了整整百年,许多当年的仙门大能都死在那场战争中,还知晓当年之事的人,屈指可数,恰巧,霍疏就是其中之一。

剑意山庄被屠时霍疏也还只是少年,他知晓一切,然后见燕别序被他的师尊收入门下。霍疏只觉燕别序太可怜了,所有人都*想杀他,所有人都等着杀他,他从来不被期许过活着。

霍疏想,仙门怎么会是这样的呢,该死的不是燕别序,是虚伪的仙门。

出于怜悯,出于对仙门的失望,在燕别序转道的那一年,在战场之上,霍疏甚至会偷偷的保护燕别序。

也因此,他们感情深厚。

然而黄昏之战互相扶持的百年他们患难走过,那份珍贵的情谊,却在战争结束后的太平盛世,分崩离析。

在经年累月的不甘之下,霍疏也成了想让燕别序死的人之一。

霍疏冷冷笑道:“真后悔啊,我当初就该在战场上捅死你,竟让你活到了今天!”

“你以为你报仇了吗?不!没有!剑意山庄四百五十二口人至今冤死,而你,却一无所知!燕别序,你真该死啊,你不孝,你认仇人做师父!”

“当年你守护的整个寒川州,都是凶手!杀光你剑意山庄四百五十二口人的凶手!”

霍疏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你应该,杀了所有人!你不是最擅长杀戮了吗?杀啊!杀光所有人!你就报仇了!”

杀戮心魔易怒,轻易就被霍疏忍痛,疯狂的在燕别序耳畔叫嚣着杀戮之言。

丝丝缕缕的黑气,萦绕着燕别序。

心魔借机想要吞噬他。

燕别序的呼吸逐渐沉重,他尽量压制着杀戮心魔,冷冷的看向癫狂的霍疏:“你所言,本君自会查实。”

霍疏冷笑:“你去查啊!我所说的皆是事实!”

燕别序转身,他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大,很快就消失在霍疏眼前,他走到了寒狱的大门口,两个侍卫恭敬行礼。

听着他们的声音,燕别序的脚步顿住,心魔告诉他:“霍疏说得没错,所有人都是我的仇人!他们都该死!”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家人全都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他们却还活着?!”

“杀了他们!”

见燕别序脸色不佳,侍卫小心问道:“君上……”

燕别序倏的朝着他看去,眉眼冰冷,眼中弥漫的杀机,犹如实质。

侍卫不禁噤声。

在失控前,燕别序紧握着诛雪剑,化作一道流光,往荒无人烟的雪山俯冲而至,他拔出诛雪剑,发泄似的劈砍出一道又一旁磅礴的灵力。

霎时,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沉睡的雪山被杀戮唤醒,无数沉重的积雪翻滚而下,形成巨大的雪崩,将他的身影掩埋。

他倒在沉重的冰雪之下,终于久违的感受到了寒冷。

燕别序抱着他的剑,艰难的蜷缩了起来,他眼眶泛红,细看似有泪珠闪烁,他呢喃着:“为什么……”

“杀光他们啊!”心魔绝望而愤怒的说:“我要报仇!只有他们都死了,我的爹娘,我的家人,才能瞑目!”

燕别序浑身颤抖,他抱着他的剑,半天都没有做出回应。

丝丝缕缕的魔气缠绕在他的身上,犹如一层邪恶的茧,将他包裹住。

黑色的魔纹自心口生长,向上攀升,覆盖了他惨白的脸。

他缓缓起身,带着一身的魔气,震开周遭沉重的冰雪,站了起来。

他握着他的剑,站在原地,犹如一座冰雕。

杀戮心魔问:“你还在犹豫什么?我们杀的,都是该死的人!”

“……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忘记她了吗?”一丝微弱的声音响起。

燕别序问:“谁?”

“知了。”少年轻声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反而情绪稳定了许多。

燕别序重复:“知了……”

“我们还有知了。”少年痴痴的笑道:“她虽然骗我,抛弃我,不爱我,可她依旧比所有人都要好。”

所有人都想让他死。

除了薛遥知。

所以她比所有人都要好,她将他带回家,给他包扎,给他一个家,带他体验尘世烟火,给他毕生难忘的美好记忆,对他说她喜欢他。

所有人都恨他。

只有薛遥知喜欢他。

燕别序握着诛雪剑,冰冷透亮的剑身映照出他惨白无暇的脸,与他那双,似乎有了神采的双眸。

长夜漫漫。

有人在凛冽的风雪中静站枯等,有人在疾驰的马背上被颠得头昏脑胀。

薛遥知一开始还能记一下路,但后来实在是太难受了,这路是一点都记不了了,只觉得在马背上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才终于停下来。

藏在翠微山深处的山寨大门被火把点亮,寨门大开,山匪高呼:“二当家回来啦!满载而归!还把我们二嫂给带回家啦!欢迎欢迎!”

山寨的气氛很是热烈,明晃晃的火把,在冬夜中透出一丝温暖。

薛遥知难受得半睁开眼,几乎是被那位二当家拖着在走,那二当家嫌她走得慢,直接把她扛在了肩膀上,大步的往前走,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她没吃晚餐,她肯定吐这土匪头子一身。

二当家踹开门,将薛遥知丢到了柔软的软榻上,薛遥知本来就难受,这一摔摔得她是头昏脑胀,好不容易睁开眼,就见那二当家一边解披风一边朝着她走过来,一边丢下披风还一边笑。

薛遥知慌了神:“你、你别过来啊,不然你就完了……”

然后就见那二当家越过她,往帘子隔开的内室跑去,紧接着他兴奋的声音传来:“姐!姐!别睡了!你看我把你未来弟媳带回来了,冲喜的事儿就放心交给我吧!”

女人疑惑的声音传来:“你带了个啥回来?”

“我未来媳妇儿,路上抢的。”

女人披了件虎皮披风走了出来,果不其然看见了仰躺在软榻上,被五花大绑的漂亮姑娘。

万万没想到黑风寨大当家竟然是个漂亮姐姐!薛遥知激动,眼泪汪汪的看着大当家:“救救我吧漂亮姐姐……”

“哎呀,小右你怎么回事,还把小姑娘给绑了起来,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大当家爱怜的看着薛遥知,伸手欲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梁右连忙伸手阻止,警惕的看了薛遥知一眼,说道:“不能放开她,她会打人巴掌,可疼了。”

薛遥知:“我没有!”

“你还没有!我脸肿这么高!”

梁左这才注意到弟弟脸上的红肿,她忍着笑说:“还不是你这小子冒犯,要是我我把你的牙都打掉,竟敢绑老娘?你怕是不想活了!”

薛遥知身上的绳索还是被解开了,并且还被安置在寨子里的一间空屋住下,显然是没打算轻易放她离开。

薛遥知坐在床上,揉着被绑出一圈红痕的手腕,看着门外站岗的人影。半晌,她站起身,推开一扇窗。

窗外,是整座黑风寨。

夜已深,黑风寨里的灯火渐熄,没了光亮之后,便犹如蛰伏于黑暗中的巨兽,似乎顷刻间就会将她吞噬。

薛遥知关上窗,眉头紧锁。

现在该怎么办?钟离寂和容朝能找到她吗?就算是侥幸找到了他们肯定也打不过这么多人……算了,不指望他们,她得想办法自救。

薛遥知认真思考,还是先睡觉吧。

她蹬掉鞋子,躺在床上,盖好被子,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