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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攻略第八十一天

今早见薛遥知被吓跑了之后,钟离寂本来下意识的想追上去,但他刚跑出客栈大门,薛遥知已经跑没影儿了。

跑得真快。

钟离寂扭过头去一看,容朝已经毫不客气的坐下,吃着店小二刚上上来的早餐,他想了想,坐到了容朝对面。

一顿早餐在非常安静的氛围下结束。

容朝本来想去找薛遥知的,但钟离寂放下筷子,忽然开口:“趁着薛遥知不在,我该出手了。”

“干嘛?”容朝掀了掀眼皮子:“哥哥不会是要打我吧,我劝你别,阿姐看到了,会和你翻脸。”

“是姐夫不是哥哥。”钟离寂纠正,然后正色:“昨天你不是说那李老板扣了你半成了利么?”

容朝愣了一下,他抬眸,看着正经了不少:“你的意思是说……”

“你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我会保护好你的银两的。”钟离寂站起身,一袭白衣,看起来很是高大可靠:“走,让他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地头蛇。”

容朝:“……倒也不必这么说自己。”

容朝考量了一下利弊,之前让出半成利是因为他不想节外生枝,但这时候他们很快就要离开梅城,钟离寂又主动说要去帮他讨回那五百两,其实……也不是不行,好歹是五百两,放在过去都够他在涟水楼胡吃海喝一顿了。

银子嘛,谁会嫌多?

“那走吧。”容朝立刻笑容满面的说:“多谢钟公子了,没想到你人这么好。”

“不必。”钟离寂也笑了,他用平静又不容置疑的说:“分我一半。”

容朝:“……”

“不愿意就算了。”钟离寂不紧不慢的往楼上走,他慢悠悠的说:“正好五百两全都归我。”

容朝追上去:“去!怎么能不去?五百两有的人得打多少工才能挣到。”

钟离寂顿了一下,不说话了,他上楼给薛遥知留了张字条之后,就和容朝去了夕雪画舫。

这夕雪画舫可是许多达官贵人们的销金窝,没有一定的资产都进不去,钟离寂和容朝就被挡在了外面。

钟离寂暂时还不想把事情闹大,他看向容朝,容朝将手里拿着装样子的折扇重重合上:“我你都不认得了?我姓容,你们李老板的客人,前两天我上画舫和你们李老板谈生意,还给了你一两小费呢,还不赶紧给本少爷让开。”

“容少爷!原来是您啊!”门口的两个守卫愣了一下,他们的表情恭敬下来。

容朝轻哼一声,正要走进去,却发现门被他们挡得更严实了。

一个守卫沉声说道:“容少爷,实在抱歉,我们老板特意叮嘱了让我们守好门,如果看见您,一定不能让您进去。”

容朝:“……”

奸商!

容朝给钟离寂使了个眼神,很明显是把钟离寂当打手了,两个守卫看见钟离寂,不敢小觑,严阵以待。

容朝还要威胁恐吓两句,钟离寂转身就走,他愣了一下,跟上。

行至夕雪湖畔,钟离寂才停下脚步,说道:“这件事不宜闹大,我们等李老板出来。”

“你不是很能打吗?”容朝拱火:“钟公子,要我说你应该直接冲进去,把李老板带到我面前,这在外面等得等多久。”

“我能全身而退,你能吗?”钟离寂淡淡的说道:“我可不想到时候还得带着你一起跑。”

容朝不悦的说道:“你要分走我二百五十两银子,我现在高低也算是你的一个老板吧?你什么态度?”

“低调点。”钟离寂提醒他:“你也不想让知了知道吧?”

“也是,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她跟过来说不定再给我分走一半。”容朝恍然大悟:“等就等,本少爷就不信那李老板能在画舫里待一整天。”

钟离寂其实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不想让薛遥知发现,其实他一直都是个坏人。不过既然容朝误会了,他也没多说什么。

容朝下午的时候实在冷得受不了了,跑去就近的茶楼喝着热茶听说书先生说“湄水城爱情故事”和“湄水城爱情故事二”,听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强调其实漂亮姐姐的真爱是三房弟弟,青梅竹马,地久天长。

钟离寂倒是非常耐心的等在附近,如同狩猎的凶兽,极有耐心的等待着猎物上钩。

天色渐渐暗了。

直至深夜,临近宵禁,街上都没剩下几个人了,那喝得醉醺醺的李老板才带着几个侍卫晃晃悠悠的出了夕雪画舫,就要上湖畔边停着的马车。

这时又开始下雪了,风声呼啸,李老板打了个喷嚏,拢了拢衣襟,加快了脚步,怎料一阵阴风吹过,竟是吹得夕雪湖中的湖水都上了案,浇了他一身。

李老板抹了一把脸上遮挡视线的眼睛,再睁眼时,眼前的场景变幻,容朝站在他面前,和他打招呼:“李老板,晚上好啊,可算是等到你了。”

“容少爷?”李老板打了个哆嗦,身上湿答答的,被风一吹他都快被冻成冰棍了,他不悦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太没有礼貌了!”

李老板说着转身欲走,钟离寂却堵在了他的身后,揪着他的衣领让他站回原地,钟离寂等的时候没有不耐烦,这时候反而开始不耐烦了。

“速战速决。”

容朝“哦”了声,看向李老板,说:“我考虑过了前天晚上你跟我说的分成我不同意,有契约在先,你若不想与我对簿公堂,便赶紧把银子还我。”

“契约?什么契约?”李老板直接翻脸,他说:“容少爷尽可与我对簿公堂,看是你赢还是我赢。”

笑话,到他手里的银子,谁能能扣走?

容朝正要说话,钟离寂忽然有了动作,他将矮胖的李老板拎了起来,拖到湖边,眼睛眨也不眨的就将他的头往冰冷寒凉的湖水里按。

李老板立刻挣扎起来,四肢并用也不能挣脱钟离寂的桎梏,冰冷的水呛进他的嘴巴和鼻子里,让他脸上立刻就泛起了青紫色。

就在李老板以为他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钟离寂终于将他的头扯了上来。

李老板不停的咳嗽着,惊恐的看着钟离寂,好像他是什么恶鬼一样。

钟离寂说:“还不还?”

“不还的话,我只能去你家了。”

“把你全家都杀了。”

容朝看着这一切,饶有兴味。

李老板两股战战,两腿间有腥臭的水渍流出,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还!我还!还多少都行!”

李老板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几张湿漉漉的银钱,容朝弯身拿过,带着一丝笑意的说:“早这样不就好了嘛,你说你惹他做什么?”

那几张银票皆是五百两的面额,容朝倒是也没多拿,只拿了其中一张,便与钟离寂离开。

李老板见他们终于离开,慌忙连滚带爬的跑走。

两人回了客栈,却发现薛遥知不在。

钟离寂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立刻难看了起来:“薛遥知呢?”

容朝对钟离寂客气了很多:“不知道,找找吧。”

这时已经马上要宵禁了,路边巡逻的官兵催促着他们赶紧回去,不要在街上逗留,钟离寂没有理会,甚至不耐烦的想直接把拦他的人都杀了。

容朝连忙阻止了他,将钟离寂拉了回来:“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不要惹麻烦!你杀了人到时候梅城戒严,我们谁都离开不了!”

钟离寂深呼吸一口气,忍着怒火,甩开容朝的手,然后在夜色中化作一团黑气,悄无声息的潜行在梅城的大街小巷中。

容朝则是回了客栈。

这时已经宵禁,薛遥知不可能逗留在街上,极有可能是在某个地方休息了,容朝知道,她没有那么柔弱。

得等天亮,再想办法。

漫长的夜晚终于在煎熬中过去。

钟离寂用了一整晚时间把梅城搜了个遍,都没能找到薛遥知,他阴沉着脸回到客栈,刚好看见一脸倦意的容朝。

容朝看起来晚上没睡好,脸色苍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青,他见着钟离寂,刚想问他有没有什么收获,钟离寂便停在了他面前。

“薛遥知不在梅城。”钟离寂有些慌张的说:“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容朝嘴角抽了抽:“不至于,她的东西都在客栈里没有拿走,她不可能不带着她的银两就离开的。”

“那她在哪?”

“你方才说薛遥知不在梅城,而她的行李银两都在客栈了,所以她十有八九昨天是出城采药去了,但采药不可能不回来,就算是没来得及进城,今早城门开了也不见她。”容朝极有条理的说道:“我今早去城里各处打探了一番,得知昨晚宵禁后有一队车马匆忙进城,报官后说是在官道上遇见了黑风寨的土匪,他们说那黑风寨的土匪劫财不劫色,劫走了他们的财,还劫走了一位过路的姑娘,让官府赶紧去救人。所以我估计薛虫虫是被黑风寨的抓走了。”

钟离寂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不等容朝接着说下去,他便直接消失在原地,看样子是杀去黑风寨了。

容朝也急,但他冷静一些,将他们的东西都收进了储物袋中后,才雇了一辆马车,驶向翠微山。

钟离寂已经在山脚等了他有一会儿了,他眉头紧锁,说道:“这翠微山里有阵法,我对于他们仙门阵法不甚熟悉,若是强行破阵,至少也需要三天时间。你有别的办法吗?没有的话,我就要强行破阵了。”

三天时间……谁知道薛遥知在黑风寨的这三日里会不会又发生什么变故。

“这黑风寨既是土匪,那必然爱财,只要我们袒露富贵,不怕他们不来劫我们!”容朝拍了拍他镶满了宝石的马车,自信的说:“我们这就坐着马车,去黑风寨附近遛弯。”

很有道理。

两人跳上马车,驱使着马儿往山里走去,钟离寂已经探过黑风寨,只是因为阵法阻拦,为免打草惊蛇他一直没有靠近,这时赶着马车过去,却发现在阵法的作用下,他们一直都只能在黑风寨外打转,无法靠近。

钟离寂和容朝在黑风寨附近转了一早上,都没有引起任何土匪的注意。

“你到底行不行啊。”钟离寂不耐烦了:“我直接闯阵了。”

容朝咬牙:“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你记得薛虫虫是怎么被劫进去的吗?”

“因为她很漂亮。”钟离寂很快回答上来。

容朝破釜沉舟,决定做出牺牲:“你去梅城帮我买套裙子来。”

钟离寂:“……?”

他很快回来。

容朝钻进马车里换上衣裙,用胭脂妆点着苍白的面容,一回生二回熟,他很快就打扮好钻出了马车。

“如何?”容朝问。

钟离寂:“恶心。”

“你扮更恶心。”容朝跳下马车,说:“我算是豁出去了!我现在就去黑风寨附近转悠一圈,等他们把我带进黑风寨里,我找到薛遥知后,我们里应外合,你就在外面等我的消息吧。”

容朝此计可谓一石二鸟,等入了黑风寨,他救出薛遥知后,正好可以正大光明的甩开这阴魂不散的钟离寂,到时候还是只有他与薛遥知同行。

他和薛遥知间,可容不了外人,他已经容忍钟离寂够久的了。

钟离寂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容朝冷静的等着他的回答,半晌钟离寂才说:“你怎么给我消息?”

容朝说:“我自有办法。”

“这是传音玉筒,及时回复我的消息。”钟离寂摸出一对手指大小的玉筒,递了给一只给容朝,这本来是他打算找机会送给薛遥知的,现在只能先勉为其难便宜容朝了。

“放心。”容朝和他保证,然后接过:“那我去了。”

“嗯。”钟离寂又说:“尽快给我消息。”

“好。”容朝一口同意。

容朝提着裙子小步小步的往黑风寨走,但还没走出钟离寂的视线,便听得黑风寨的大门敞开,一队人马策马飞驰,容朝将计就计,立刻柔弱的倒在了路边,露出精致得雌雄莫辨的面容。

随着一声马儿的嘶鸣,有土匪粗着嗓子说:“大当家,这儿怎么躺了个女人?”

“不管她。”梁左瞥了一眼,继续策马前行:“赶紧办正事!”

“好嘞!”

一行人越过容朝。

容朝懵了一下,他都穿裙子了,竟然还是入不了这群土匪的眼?一群没眼光的东西!和那个钟公子一样!

容朝刚想爬起来,忽然又听见那大当家勒马的声音,女人肆意的声音传来:“这个男人长得好!抓了!”

刚打算离开的钟离寂立刻被一群山匪围住了,他本想出手制服他们逼迫他们带他去黑风寨,但又想到黑风寨内情势不明,他不如采用容朝的计策,假意被抓,然后见机行事。

钟离寂任由两个土匪把他五花大绑,然后被丢上马。

梁左感叹道:“今天运气真好啊,收工回家吃饭。”

“是!”

在经过还躺在地上的容朝的时候,有土匪流连的往他脸上看了几眼,问:“大当家,真的不管这个女人吗?她都昏了,正好咱们给捡回去。”

“她是昏了不是死了。”梁左瞥了一眼,不感兴趣的说道:“等她醒了吵嚷着说我们黑风寨强抢民女,你觉得好听吗?赶紧走,别把她吓醒了,讹上我们怎么办?”

一队人马来去匆匆,很快就消失在容朝面前。

容朝愣了好半天才慢腾腾的爬起来,去找他的马车了,换好了衣物,又将他的昂贵的华丽大马车安置好,他才有空去看传音玉筒。

“钟公子,情况如何?”容朝注入灵力,低声问道。

传音玉筒光芒闪烁,钟离寂收到了消息,却没有理他。

容朝快气死了,怎么会这样啊,他都已经计划好了,被抓走的应该是他才对啊!钟离寂该不会是也想趁机甩开他吧?!真是恶毒!

第82章 攻略第八十二天

或许是因为昨天不但在梅山跑了一趟,又在马背上一路颠簸,虽是身处陌生的地方,薛遥知还是睡得挺沉的。

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撒在了她白皙的脸上,她睫羽微颤,睁开了眼。

呆滞了几秒钟后,薛遥知立刻反应过来她目前的情况,她从床上爬起来,见她的衣物完整,放在门口地上的杯子也没有被挪动的迹象后,她松了口气。

薛遥知下床穿鞋,穿戴整齐后,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她贴着门眯着眼睛透过门缝去观察外面的情况,却只见一片黑暗。

薛遥知正纳罕着不是已经天亮了,外面怎么还是黑的?房门就被人大力推开,薛遥知的额头被撞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被撞懵了。

梁右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说:“咦?我媳妇儿呢?你怎么坐在地上啊!”

薛遥知捂着额头,幽幽的看着他。

梁右猜测可能是他推门的时候太大力了,他想过去扶一下薛遥知,但又怕她打他,就只站在原地,讪讪的说:“我不知道你在门边。”

薛遥知站起身,没理会他。

梁右凑上去,笑得很是灿烂:“别瞪我嘛,你饿不饿?”

“我是不会吃你们这里的食物的。”薛遥知神情坚定的说道:“除非你放我离开,否则你就等着我饿死吧。”

“来了我们黑风寨你还想走?”梁右一拍桌子,怒道:“不可能!那你别吃了,正好少张嘴!”

梁右转身就走。

薛遥知暗骂这土匪头子不懂事不知道再多劝她两句,倒不是她矫情,主要她要是他一说就巴巴的去吃早餐,这土匪头子不定以为她多乐意待在这儿呢!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薛遥知还是没吭声,她还能抗一会儿,大不了等到中午她再吃就是。

梁右气冲冲的来,又气冲冲的走。

薛遥知坐在这干净简陋的房间里,这里碰碰那里看看,正是无聊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一个端着一盆热水和药膏的妇人走了进来。

薛遥知盯着她,妇人友好的朝着她笑了笑,说道:“你便是昨儿晚上小右带回来的姑娘吧,长得可真水灵,来,快洗把脸,好给额头上药。”

“谢谢。”薛遥知用了热水洗漱,然后任由妇人小心翼翼的用指尖沾着白色的膏体抹在她额头上,她眉头微皱,在忍着痛。

妇人一面给她上药一面温声说道:“我是左左和小右的小姨,名唤梁婧,你可以唤我一声梁姨。”

“梁姨,我真的不能留在黑风寨嫁给二当家,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您能不能帮我说说情。”薛遥知见梁婧慈眉善目的模样,试探道。

梁婧温温柔柔的笑着说道:“这事我是做不得主的,小右这孩子只听他姐姐的话,姑娘还是要与左左商量的。”

“好吧,多谢您。”

上完了药之后,梁婧又拉着薛遥知的手,将她往门外带,还温和的说道:“昨儿晚上就被带来了寨子里,想必是没用晚膳了,今早怎么样都得吃点东西,可别闹脾气了。”

薛遥知:“……”

她半推半就的被梁婧带到了厅中吃早餐,这厅里目前只坐着梁右一人,他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听见脚步声,偷偷的去看薛遥知。

薛遥知被梁婧按着坐下,梁婧又绕到梁右旁边,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人我是给你哄过来了,别又气着她了,姑娘家的被你带来这儿,不定多害怕呢,得哄着。”

梁右不自在的点了点头,梁婧离开,他抬眼一看就见薛遥知已经开始一边喝着黄澄澄的小米粥,一边撕着松脆可口的油炸桧吃,哪有半点害怕的模样?

他干咳一声,试图引起薛遥知的注意。

薛遥知冷淡的扫了梁右一眼,依旧没理他,梁右终于按捺不住,张口同她说话:“你还不理我,我们三日后都要成亲了你还不理我!”

“三日后?”薛遥知惊诧。

梁右见薛遥知终于说话,他惊喜的说道:“是啊!寨子里需要一桩喜事来冲喜,我姐不乐意娶慕礼哥,那就正好我来办喜事儿,多好啊!这样我姐不为难了,我也不为难了。”

“我不会嫁你。”薛遥知撂狠话:“你要是执意逼我,三天后我就吊死在房里,你想冲喜变成丧事吗?”

“你好大的胆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给绑了!”梁右眉头一皱,凶狠的说道。

薛遥知冷笑一声:“你绑啊,你又不是没绑过,我手上的印子到现在都还没消呢!”

薛遥知的气势竟盖过了梁右,梁右语气不由自主的软了一些:“哎呀,别生气嘛,我跟你道个歉。虽说把你抢来是我不对,但你一个姑娘家走夜路多不安全,我把你带回寨子里说不定也算是保护了你呢。”

“遇见你才最不安全吧。”薛遥知无语。

梁右又说:“你看我长得也不差,性格也还好,又家财万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嘛。”

薛遥知闻言,倒是认真的看了他一眼,青年有一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脸庞棱角分明,五官硬挺英俊,一双漆黑的眸子清澈有神,他身着玄色劲装,高大强壮,搭在桌上的手臂在衣袖的下,也清晰可见起伏的肌肉。

注意到薛遥知的目光,梁右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他今天可是认真打扮过了,就是为了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

“你是个好人,但我喜欢白一点的。”薛遥知诚恳的说道。

梁右咧开嘴:“我牙白!”

薛遥知:“……”

“好吧,那你为什么非要娶我呢,就算是冲喜也是喜事,男婚女嫁总得讲究你情我愿吧?”薛遥知认真的说:“你应该去找你的真爱,而不是非要我真爱你。”

“可你长得漂亮,我一见着你就喜欢。”梁右睨她一眼,说道:“你就等着三天后出嫁吧,我亲手布置婚房。”

“行。”

梁右惊喜:“这么快就同意了?”

“不然呢。”薛遥知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同我说说你的情况吧,我对你还一无所知呢。”

“我是梁右,今年二十,我姐姐梁左,二十八岁,我娘是黑风寨的前任大当家,难产去世了,我爹是个入赘的软饭男,在我娘去了之后卷了寨子里的银子跑路了,半路上被我小姨抓到,让我小姨一刀给捅死了。”梁右几句话就把自己的身世给交代清楚了,他说:“我和我姐是小姨抚养长大的,我姐长大后成了黑风寨的大当家,我当然就是二当家。”

薛遥知想听的可不是这个,她接着试探的说道:“我是想听你说,你有何事迹?”

“唉,你不知道,我姐平时都不让我下山的,她跟我说山下的人心肠黑,我要是下山了,肯定让山下的人骗得裤衩都不剩。在我的据理力争之下,昨天是我第一次下山!没想到竟然这么成功,还顺便带了个仙女回家!我真厉害啊。”梁右越说越激动。

薛遥知接着他的话不动声色的问下去:“那平时黑风寨都是大当家在管啊,她好厉害啊。”

“我姐是这世上除了我阿嬷我娘我小姨外最厉害的女人!我跟你说啊,我姐八岁的时候就跟着我娘和我小姨下山了,整整二十年她扛着一把大刀那叫一个所向披靡啊……”提起梁左,梁右的眼睛亮得吓人,喋喋不休的就把梁左给交代清楚了。

薛遥知认真记下,直到梁右说起了前段时间梁左下山时,邂逅了一位从阳雪宗而来的修士慕礼。

“慕公子可了不得*哦,他不但修为高深,而且还极擅长兵法阵法,他研究的阵法,让我们黑风寨坚不可摧!”

“阳雪宗?”薛遥知的注意力被转移,她重复。

“是啊!阳雪宗的弟子诶!那得是多厉害的人啊!可是他就是对我姐死心塌地!我姐比阳雪宗的弟子都厉害!”梁右骄傲的说道。

薛遥知警惕的问:“那位慕公子如今正在山寨里吗?他不需要回宗门吗?”

“他跟我说他已经自请在阳雪宗除名了啊,好像是因为……”

“梁右!”女人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响起,梁左大步走了进来,皱眉说道:“你在和一个外人说什么呢?”

“姐,她不是外人,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梁右反驳道:“你不愿意娶了慕公子给我们阿嬷冲喜,那就让我来娶!你昨晚也同意了啊!”

“谁同意了?”梁左被他气笑。

“你也没反驳我啊,那不就是同意了。”梁右理所当然的说道。

梁左是见昨晚天黑了才收留薛遥知一晚,准备今早蒙了眼睛给她送下山,却不想她一早过去没找着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听着这位姑娘在打探黑风寨和慕礼的事儿。她这弟弟也是个傻子,别人一问就什么都说了。

梁左瞥了薛遥知一眼,直觉觉得她是别有用心,黑风寨的安危不容有错,如果万不得已,她会杀了薛遥知。

薛遥知对上梁左不似昨夜那般友善的目光,心中一冷。她并不知梁左本意是要放她走,梁右又一口一个三日后成婚,她才不得不向他打听黑风寨的事情,以期能多了解一下黑风寨,进而找到离开的机会。只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弄巧成拙了……

薛遥知有些紧张的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她得多争取点时间,最好能就地取材造点毒药出来防身。

梁右不明所以的挠挠脑袋,他发现他姐和薛遥知忽然变得好严肃,他正想说话活络一下气氛,有个土匪就冲了进来,着急忙慌的开口了。

“不好了大当家二当家,老夫人她……”

土匪话还没说完,梁左梁右心一慌就朝着外面冲过去,薛遥知不会放过任何机会,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又不喝药了。”土匪这才说完了后半句话。

梁左梁右一路冲到梁老夫人的房间,就见梁婧无奈的站在一边,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快冷了的药,低声劝道:“娘,这药都已经热了两次了,您还不肯喝,您得喝药呀,这样身子才能快些好起来。”

“这药有什么好喝的?我老婆子也没几天活头了,你就不能让我舒舒服服的走吗?”靠在软枕上的梁老夫人头发花白,眼神浑浊,脸色惨白,但好在精神看起来还算好。

梁左梁右松了一口气,梁左端过药碗开始劝,劝了半天没用,她退到一边,又换梁右上。

梁右一把拉过跟上来的薛遥知,张口就说:“阿嬷您快喝药,喝完了药好参加我和我媳妇儿的婚礼,就在三日后,等我们成了婚,给您冲了喜,您一定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梁老夫人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如从前硬朗,躺在病榻上的时候,就念叨着她这两个可怜的孙儿终生大事还未解决,她便是死也不能瞑目。

梁婧梁左梁右三个人在一起一合计,决定在山寨里办一场喜事,让老夫人也高兴高兴,好放下心来。

这重任自然就落在了梁左的身上,因为正好她身边有倾心于她的慕礼,梁左不太愿意,但为了老夫人,也只勉强应了,梁右深知姐姐的苦恼,决定挺身而出,这个婚他来成。

梁老夫人闻言,眯着眼睛去看薛遥知,薛遥知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老夫人,您好。”

“是宝儿吗?”梁老夫人朝着薛遥知招招手,浑浊的眸子里泛出泪花:“我们宝儿都长这么大啦,今年几岁了呀?”

薛遥知愣了一下,她不知晓宝儿是谁,但她知晓梁老夫人是错认了,为了她的安危,她不得不咬牙应下:“阿嬷,我十八岁啦。”

“对,对,是十八岁。”梁老夫人潸然泪下:“我们宝儿命苦,一出生就没了娘,好不容易长了这么大了,真好,真好,怎么这么多年都不来看阿嬷呢?阿嬷好想你。”

梁婧微微俯身,在薛遥知耳畔轻声说道:“梁宝是我姐姐难产生下的孩子,只活了半岁便夭折了,老夫人年纪大了,糊涂了,现在不是念着我姐,就是念着宝儿。”

“阿嬷,我这不是来看您了吗?我去给您熬药了,您乖乖喝药好不好,我熬了好久的呢。”薛遥知听了,端过梁右手里的碗,劝道。

薛遥知生得白净漂亮,笑起来时很是温柔,湿漉漉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就很讨人喜欢。

梁老夫人被哄得喝下了药汁,薛遥知端了水来让她漱口,漱完口后她拉着薛遥知的手不愿意放开,一直念叨着“宝儿”“宝儿”。

薛遥知温柔的说:“您喝了药就要好好休息才是呀。”

“我不睡,我还要和婧婧商量我们宝儿的红盖头上该绣什么花样呢?”

薛遥知愣了一下:“您说什么?”

“不是小右方才说,三日后宝儿你就要成婚了吗?”梁老夫人含笑说道。

梁右终于忍不住了:“阿嬷,您错了,她不是……”

“闭嘴!”梁左凶狠的说道。

梁右委屈巴巴的闭嘴。

梁左握着梁老夫人的另一只手,放柔了声音:“是,我们宝儿三日后就要成婚了,她还等着给您磕头呢,您可得赶紧养好身子。”

“好,好。”梁老夫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她去问薛遥知:“我们宝儿的夫君呢?怎么不见他?”

“宝儿的夫君还在给宝儿绣嫁衣呢。”梁左替薛遥知答道。

梁老夫人又问:“是哪家的小子呀?我们宝儿这么漂亮,可不能便宜了寨子里的大老粗了。”

“是城里的公子呢,生得可好看了,上赶着要给我们宝儿入赘。”梁左继续说道。

梁老夫人听得眉开眼笑,又拉着薛遥知的手说了很多话,才笑着睡下。

一行人离开了梁老夫人的卧房。

梁右刚想说话,被梁左的一个眼神吓得不吭声了,梁左看向薛遥知:“我不管你来我黑风寨有什么目的,但老夫人喜欢你,你哄得老夫人开心了,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你。”

“大当家,我是被你弟弟绑回来的。”薛遥知无奈的说:“我没有什么目的,向二当家打探那么多,也只是想离开山寨罢了。”

梁右不明所以:“你向我打探了什么?”

“随你,但你现在不能再离开山寨。”梁左不容置疑的说道:“我不管你从前是谁,但现在只要老夫人在一日,你就一日是梁宝。”

梁右:“不行!她是我媳妇儿!”

“叫小妹!”梁左一巴掌拍在梁右头上,冷声道:“你叫不叫?是不是又想吃藤条了?”

梁右打了个哆嗦,脱口而出:“小妹!你是我亲妹!”

说完之后梁右的眼眶就红了,他沉痛的想,他的初恋就这样匆匆结束了,自此之后,愿天下有情人都是兄妹。

梁左又看向薛遥知。

薛遥知比梁右识相,立刻说道:“姐姐,哥哥。”

“宝儿,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梁左问薛遥知,她唇角勾起:“姐去山下给你抓。”

薛遥知震惊:“来真的?”

“对啊,阿嬷也说了,山寨里的这些大老粗怎么配得上宝儿,况且瞧见个知书达礼的,阿嬷也开心。”梁左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你不说算了,我看着抓,很快回来。”

梁右走出失恋的阴影,插话:“小妹喜欢长得白的。”

“懂了。”梁左大步流星的离开。

梁婧上前,温柔的说:“宝儿,左左一定会给你抓一个满意的夫君的,不会委屈了你的,不要担心。”

薛遥知:“……”

别这样啊!她更担心了!

一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中午饭仍旧是在厅中吃的,梁婧和梁右都在,美其名曰培养一下亲情。

只是他们还没吃两口,梁左就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了:“都在呢,宝儿出来看下,我抓了一个,你看行不行,不行的话我再去换。”

“这么快?!”

“你姐一直很有效率。”

薛遥知懵懵懂懂的跟着走了出去,然后看见了被五花大绑的钟离寂,钟离寂一看见她就直接震断了绳索,掠到她的身侧,握住了她的手。

“知了!”钟离寂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

薛遥知点点头,她也松了一口气,见钟离寂已是胜券在握的模样,她暗道还是魔君靠谱,正好能助她早日离开。

周围梁婧梁左梁右与一干土匪直接拔刀,梁左的脸色阴沉下来:“哟,小妹,这还是你的老相好呢?”

“我们的确认识。”薛遥知充满歉意的说:“实在是行程不能耽搁,我们得赶紧离开了,抱歉。”

这山寨里还有一个来自阳雪宗的慕礼,薛遥知现在听见阳雪宗就会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所以这黑风寨是真的不能多待。

表现的机会终于到了,钟离寂立刻说:“我带你走!”

一进这山寨钟离寂就明白了那高深的阵法防的是外人进入,但他如今在山寨内,从内打破阵法,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一个也别想走!”梁左冷声说道:“这婚你们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薛遥知催促:“赶紧带我走。”

钟离寂却不动了,他在想梁左在说什么成婚,他和薛遥知成婚?留在这里还有这好事?

钟离寂疯狂心动,刀架在脖子上,被缚仙绳绑成麻花都没挣扎一下。

薛遥知没想到钟离寂竟然这么没用,你倒是反抗一下啊!

梁左骂了句“没用的小白脸”就让人把钟离寂押下去了,她指着薛遥知说:“你不想被绑就给我老实点!”

“知道了,姐姐。”识时务者为俊杰,薛遥知立刻说道。

梁左扬长而去,薛遥知也被重新关进了先前的房间中。

另一边的钟离寂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他被五花大绑关进了柴房中,不过他也没在意,只是略用了巧劲,便从这缚仙绳中挣脱了出来。

区区缚仙绳,他可是尊贵的魔。

钟离寂不屑一顾,他正要探查一下这山寨的情况的时候,手边的传音玉筒忽然传来了灵力波动,容朝的声音随之传来,询问他现今的情况。

钟离寂本来是要回容朝的,但他又想到他和薛遥知都要成婚了,若是让容朝知晓,定然会来搅局。

这容朝,还是待在黑风寨外得好。

钟离寂将传音玉筒收了起来,任凭上面如何光芒闪烁,他也没有理会。

第83章 攻略第八十三天

薛遥知被关到临近傍晚的时候,梁婧才过来让门口的土匪先行离开,然后将她放了出来,对着她笑道:“宝儿,在屋子里待了快一天了,是不是很闷呀?随我在山寨里走走,咱们就去与你阿嬷一起用晚膳,好吗?”

在黑风寨的地盘上,薛遥知自然没有说“不”的权利,她点点头,跟着梁婧走出了房间。

梁婧说是带她走走,就真的只是带她在黑风寨四处走走,一边走还一边向她说起黑风寨的历史来。

薛遥知一边认真的听着,一边打量着四周,这黑风寨里住着两百多口人,其中只有三分之一左右的青壮年需要跟随梁左出去谋生,也就是打劫,他们认为为富不仁,便该由他们来劫富济贫。

剩下的三分之二便是土匪们的家人,他们几乎是一辈子都生活在翠微山的黑风寨中,这黑风寨的内部除了几处土匪操练的地方和堆放财物的仓库外,其余地方都修建得像座小村庄一样。

夕阳西下,薄暮渐隐,在金黄余晖的照耀下,房屋瓦舍与地面两边的积雪仿佛在熠熠生辉,几条大狗趴在夕阳下慵懒的晒着太阳,个个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皮毛锃亮,在夕阳下仿佛发着光。

各家各户炊烟袅袅,大狗也甩着尾巴各自回家觅食,几声孩提的笑闹声与狗吠声,在山中响起,仿佛世外桃源。

梁婧带着薛遥知登上高高的瞭望台,整座黑风寨被薛遥知尽收眼底,黑风寨内岁月静好,黑风寨外,却是两面环山,一面为悬崖,唯一的出口,除了被重兵把守外,还有重重阵法守护。

这意味着薛遥知想离开黑风寨就只有那一个出口,但这寨子里两百多口人,个个都是熟面孔,她根本没有办法能混出去。

“据说这黑风寨是百年前黄昏之战时,我梁家的先辈被战乱逼上了翠微山,得了这么一块易守难攻的宝地,于是一村的人就这么在这里生活了下来,距离现在,已经一百多年了。”梁婧温柔的注视着瞭望台下的寨子,说道:“宝儿是该多了解一下黑风寨,毕竟往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你不需去向小右刻意打听,这孩子知道的还没我多,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薛遥知心知梁婧带她来看黑风寨是为了震慑她告诉她她逃不了,而主动与她说黑风寨的历史则是告诉她这里是她的家,向她展露家人的诚意。

梁婧是真的很有诚意了。

但她这时并非孤身一人,她还有容朝,容朝一定也不会愿意留在这里,况且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可惜了。

薛遥知这样想着,却诚恳的出声暂时稳住梁婧:“谢谢梁姨和我说这些,我明白我待在这里,比在外漂泊要好得多。”

梁婧愣了一下:“我还以为宝儿是梅城人士呢。”

“不是。”薛遥知垂眸,有些失落的说道:“我没有家,我连我的父母是谁,都不知晓。”

“往后我们就是你的亲人。”梁婧握住薛遥知的手,温和的说道。

薛遥知红着眼眶点头。

与梁婧谈了一番后,薛遥知并不知晓梁婧有没有信她,但至少她是可以自由行动了,晚膳后她去哄梁老夫人喝了药,梁婧让她自己回房。

薛遥知没有轻举妄动,非常配合的回到了她的房间,她还在想钟离寂什么时候回来找她的时候,钟离寂忽然在外面敲门。

薛遥知连忙打开门,将他拉进来,警惕的将门关上。

“你可算来了!”薛遥知松了一口气,张口就问:“你有办法离开吗?”

“急什么?”钟离寂抬手,摸了摸她红肿的额头,是今早被梁右开门给撞的,一缕黑色的灵力拂过,她额头的红肿就已经看不见了。他漫不经心的说道:“他们欺负你了吗?谁欺负了你?我去帮你报仇。”

“没人欺负我。”薛遥知连忙说。

倒也不是她着急,而是这梁家人把婚期掐得太紧了,方才哄梁老夫人用药的时候,梁老夫人还拉着梁婧梁左和她商议婚礼细节,问她喜欢让让新郎官盖什么样子的红盖头。

薛遥知可不想真的嫁给钟离寂。

钟离寂听薛遥知这样说,他就淡淡的说道:“没有人欺负你就好,那我们便安心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不行!”薛遥知立刻说道:“你到底有没有办法,你没有办法我就自己想办法了。”

“我当然有。”钟离寂出奇耐心的安抚着她的情绪,说道:“虽说这黑风寨的土匪不足为惧,但若想破解那阵法还需要至少四天时间,这几天你就好好待在这里,正好休息一下。”

四天?薛遥知皱眉:“可是后天他们就要逼我和你成婚了。”

“是啊。”钟离寂叹了口气:“那么没办法了。”

“可我看你一点都不急。”薛遥知一语中的:“你今天是不是故意又让他们把你捆起来的。”

“当然不是!”钟离寂捂着胸口说:“你忘记了吗?我还有内伤在身,那时一时提不起灵力,才让他们得逞的。”

薛遥知一脸不信。

钟离寂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而且你觉得如果不是我暂时提不起灵力,我能容忍那群蝼蚁将我绑起来,让我蒙受这种奇耻大辱吗?”

薛遥知一听好像也有道理,钟离寂除了在打工的时候能屈能伸,其他时候都恨不得把他看不顺眼的都杀了,便是对上压根打不过的燕别序,也没有低过头,如果不是没办法,他实在没有必要被五花大绑。

“好吧,我相信你了。”薛遥知松口,没再多说。

见钟离寂不能立刻带她离开,她有些失望,她心想果然不能靠男人,她还是得自己想办法离开。

钟离寂观察着薛遥知的表情,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他不确定她信了没,他决定再添一把火,幽幽一叹,沉重的说道:“你知道今天那大当家是如何羞辱我的吗?”

“她说什么了?”

“她说要我给她小妹梁宝也就是你入赘。”钟离寂深吸一口气,才忍住没有笑出来,语气沉郁的说道:“我堂堂七尺男儿,头一次成婚竟是入赘!”

薛遥知嘴角抽了抽,她拍拍钟离寂的肩膀,安抚道:“哎呀你别想太多,我不当真,你也别当真。”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钟离寂皱眉说道。

薛遥知:“……”

行吧,那她还能说什么呢。

钟离寂太兴奋了,一兴奋就装没完了,怜悯的说道:“若非他们都并非什么奸恶之人,我怎会容忍他们如此欺辱吗?真是人善被人欺啊。”

薛遥知严肃的表情差点没破功,这魔君在她面前装什么小白花呢?她懒得陪他演,直接问道:“我还没问过,你怎么会被抓来黑风寨?容朝呢?”

话都还没和他说几句就问容朝,还好容朝扮相太恶心了没被抓进来,钟离寂暗自腹诽,面上分毫不显,温和的说道:“他推测出你是被黑风寨的人抓走了,我们立刻赶来了翠微山,因为有阵法,我们无法强闯,便只能想办法让土匪将我们也抓进来。”

“容朝也被抓了吗?”

“那倒没有。”钟离寂淡淡的说道:“可能是因为土匪来的时候他太害怕了,所以跑了,你也不要与他过多计较,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薛遥知点头,确定容朝平安就好,她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别被他们发现你跑出来了。”

怎么一问完容朝就让他离开?钟离寂有些不爽,他刚要说话,薛遥知的房门就被敲响。

“宝儿!宝儿!你睡了吗?我是你哥哥梁右!”梁右在门外重重的瞧着她的门,眼看着就要进来。

薛遥知跟钟离寂说了一声“赶紧走”之后冲过去开门,她堵在门口,不让梁右进去:“你找我有事吗?”

梁右被堵在门外,他也没想进去,只红着眼眶看着薛遥知,他手里抱着一个小酒坛子,满脸通红。

“宝儿,我刚才一直在给你布置婚房。”梁右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快要哭了:“我没想到我给我们布置的婚房,最后竟然是你和一个小白脸住进去!”

薛遥知:“……你喝醉了。”

“不!我很清醒!”梁右大声说道,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接着说道:“宝儿,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明明后日要成婚的应该是我们,可是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你有病吧,搞得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一样,我昨天才被你绑到山寨来的好吗?”薛遥知无语死了。

“是!我们是才认识了一天一夜!”梁右崩溃了,他哭着说道:“可是真正的爱情是不能用时间来衡量的,虽然才认识你一天,但在我心中我们已经认识了一辈子,我不甘心你变成我的妹妹,要不我们私奔吧?”

薛遥知听了立刻往外走。

梁右心中一喜:“你心里果然有我。”

“我去找姐姐,告诉姐姐哥哥要带我私奔。”薛遥知面无表情的说道。

梁右神情一僵。

薛遥知不耐烦的说:“再来烦我,我就真的要去告状了。”

“告状精!”梁右骂道,然后神情一敛,讨好的说道:“对不起妹妹我错了,我以后肯定不说这种话了,我只是太伤心了,你理解一下我刚恋爱就失恋的心情可以吗?”

“不知道我们姐姐理不理解。”

“哎呀这种小事就不用和姐姐说了。梁右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呵欠说道:“喝酒喝上头了,都说糊涂话了,我回去睡觉了,妹妹早点休息。”

薛遥知淡声开口:“且慢。”

“干嘛。”梁右警惕。

“你喝的什么酒,让我尝尝,怎么一点酒味都没有。”薛遥知好奇的说。

梁右抱着酒坛子:“不行,女人怎么能喝酒。”

薛遥知张口:“姐——”

“你房间里怎么有男人!”梁右忽然大叫一声,瞪着房间里那一角黑色衣袍。

钟离寂怎么还没走?

梁右扒开薛遥知冲进去,瞪大了眼:“你怎么跑出来了?!姐!姐!那个小白脸越狱了!”

这梁右的力气大得惊人,薛遥知被他扒拉了一下差点撞门上,被钟离寂眼明手快的扶住了。

钟离寂倒也不怕他,只淡淡的说道:“下次要是让我抓到你再来纠缠她,别怪我不客气。”

“你算老几啊?”梁右大喊:“姐姐姐姐姐你快来啊!”

梁左在睡梦中被吵醒,提着刀走出来,薛遥知有些紧张,想让钟离寂赶紧跑,倒不是她担心钟离寂的安危,她是担心钟离寂一怒之下对梁左动手。

钟离寂岿然不动,梁左骂道:“吵嚷什么呢臭小子!”

“这个小白脸跑出来了啊!”

“我放的。”梁左不耐烦的说:“人同意了入赘我们黑风寨,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我还绑着他干嘛?”

梁右:“啊?”

梁左看着梁右,忽然眯了眯眼,上前揪住梁右的耳朵,怒道:“你是不是又给我偷喝酒了?说了多少次你这破酒量不准喝酒!你看我不教训你。”

“不是的姐,这是水,这酒坛子里是水!”梁右被拽着耳朵走,一边走一边辩解道。

“那你脸这么红?”

“冷啊,天太冷了,被冻红了!”

姐弟两的声音逐渐远去。

薛遥知还没问钟离寂是怎么回事,钟离寂就先兴师问罪了:“你怎么不说这寨子里还有男人纠缠你。”

果真是每次他一不在薛遥知的身边她就会有别的男人!真可恨啊,他恨不得栓薛遥知腰上。

“你没听到我喊他哥哥吗?”薛遥知看他眉眼间隐约有戾气,安抚道:“我现在是梁宝,是他们小妹,喊姐姐哥哥不是很正常吗?”

“可你又不是真的梁宝。”钟离寂控诉:“你都没喊过我哥哥。”

薛遥知:“……”

“别一整天钟离寂钟离寂的叫,没礼貌的小姑娘,我高低大你一百多岁呢,你喊我声哥哥不是应该的吗?”

“你大我一百多岁,论理说,我应该喊你太爷爷。”薛遥知诚恳的说。

钟离寂:“……”

“在我们魔族我才刚成年没多久!”他辩解。

“好好好我知道了,赶紧走吧。”

“那你先叫我,不然我不走。”

薛遥知:“太爷爷。”

钟离寂纠正:“哥哥。”

“你到底走不走?”薛遥知沉了脸。

钟离寂看她真的要生气了,不敢再逗她,跑出去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薛遥知长吁一口气,心想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却不想屋子侧边的一扇窗户被推开,少年清越的声音传来。

“哟,我们宝儿的夜生活可真是多姿多彩。”寒风凛冽,容朝被冻得手脸通红,扒在窗台上,人还没爬进来,就开始阴阳怪气了:“怎么一天不见,不但有了哥哥,还有太爷爷了?”

薛遥知看见容朝挂在窗户外面,被吓了一跳,这黑风寨两面环山,一面是悬崖,而这扇窗户的外面,就是悬崖。

第84章 攻略第八十四天

薛遥知还没走近去拉容朝,他便轻盈敏捷的跃进了屋内,顺手将窗户关上,不停的跺着脚,搓着冻僵的双手。

“冷冷冷冷死了。”容朝直奔屋子里的炭盆,薛遥知又往里面加了几块炭,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薛遥知递给容朝一杯热水暖手,容朝捧着热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将杯子里的温水一饮而尽,总算是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容朝一张口就是对薛遥知的控诉:“好你个薛虫虫,我爬了那么久的悬崖才找到你,你倒好,偷摸的在这里认了哥哥姐姐,还要和钟离寂成婚,你对得起我吗你?”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薛遥知愣了一下,反问。

“没联系,我有病,我爬悬崖找你。”容朝放下手里的被子,微微侧身,向薛遥知展示着他身上的树枝与灰尘,以及还通红的双手。

薛遥知沉默,然后:“对不起,我错了,可是你怎么会想到爬悬崖来找我?”

“你先跟我说你和钟离寂时什么情况,怎么后天就要成婚了?”

薛遥知简略的将冲喜的事情和容朝说了一下,然后问:“你上山还顺利吗?如果没有危险的话,我们可以从你来的路离开黑风寨。”

“不行,现在太冷了,山面都结冰了,一不小心就会摔死。”

薛遥知说:“那你还爬上悬崖来找我。”

“我这不是不放心你嘛。”容朝说着说着就委屈起来了:“我本来和钟离寂计划由我来被抓进黑风寨的,但那群土匪的眼光太差,竟然跑去抓钟离寂,对我视若无睹!”

“这也便算了,钟离寂留了传音玉筒给我,但我问话他根本不理我!”容朝咬牙,这时他已经确定了钟离寂就是故意不理他的,就想趁着他不在占薛遥知便宜,还好他心一狠爬上悬崖了,不然不得让钟离寂这无耻小人得逞了?

虽然容朝一开始也是这样打算的,但他这不是没得逞嘛,自然就轮到他来骂钟离寂了。

末了,容朝还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你想连钟离寂那样修为高深的人进了这黑风寨连我的传音玉筒都无暇理会,这黑风寨该是如何的龙潭虎穴之地,我不放心你们,所以冒死爬悬崖,却没想我一上来就听见你后日就要成婚的消息,心寒啊。”

薛遥知:“……”

这个版本和钟离寂说得完全不一样啊!他们私底下竟然都是这么诋毁对方的吗?她还以为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的关系有好一点呢。

这时候她可不能在他们任何一人面前出现端水行为了,不然到时候他们要是对个话,薛遥知都能想象第三次修罗场是怎样的场面了,真烦啊这些男人。

薛遥知咬牙切齿的想着,面上分毫不显,还公正的说道:“原来如此,不过钟离寂可能是真的无暇顾及,他今天还被缚仙绳给困住,动用不了灵力。”

“这种屁话你也信?”

薛遥知轻巧的转移话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钟离寂告诉我他要破解这阵法带我离开至少需要四天。”

“真会算计,四天,他怎么不说四十天呢。”容朝皱眉说道:“这个钟离寂当真是满口谎话,他在山下的时候还跟我说破这个阵只需三天呢。”

“你对钟离寂的意见是不是有点深啊。”薛遥知中肯的说:“你不知道真实情况,后天的成婚是算他入赘,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是不会同意这种对很多男人来说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容朝撇撇嘴,这种鬼话只有薛虫虫这个笨蛋才会相信了。那钟离寂一身的修为,都愿意为她去做苦工了,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区区入赘,他心里恐怕都乐翻天了。

“反正钟离寂也会着手破阵,我们也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给他,得尽快找到离开黑风寨的方法,不然的话……”薛遥知叹道:“我可能真的要被逼着成婚了。”

容朝:“……”

“那要不……”容朝结结巴巴的说:“我牺牲一下,你去和土匪头子说我才是你的意中人,后天换我来入赘?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是替你着想,反正你也不愿意被逼着成婚,尤其还是和钟离寂,但是我不一样,我们都这么熟了,互帮互助一下很正常。”

容朝开头还说得结结巴巴的,后面的话就越来越顺溜了,末了还自信的看着她,认为他出了一个好主意。

“现在的问题是谁入赘吗?是我们要想办法离开黑风寨啊!”薛遥知忍不住说道,然后又叹了一口气:“算了,洗洗睡吧,少爷,你睡床还是睡地板。”

被薛遥知反驳,容朝也没好意思在提了,他瞥了眼铺着松软被褥的床,说道:“睡床睡地板也没什么区别吧,本少爷屈尊睡床好了。”

薛遥知瞥了容朝一眼,然后从*衣柜里泛出一套松软的被褥,扔给他:“地上睡去。”

“哦。”容朝三两下铺好地铺就躺了下来。

一夜无梦。

薛遥知吃完早餐哄完梁老夫人喝药便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屋子里,容朝已经被饿醒,无精打采的坐在凳子上。

等吃上薛遥知顺回来的早餐填饱了肚子后,容朝才问:“钟离寂呢?不是说要把他叫过来一起商量一下吗?”

薛遥知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古怪,半晌才说:“姐姐说要给他立规矩,让他明白如何成为一个完美赘夫,所以他被梁左叫走了。”

今早的时候薛遥知本来想着速战速决赶紧顺早餐回去给容朝吃,梁左不满第一次上桌吃饭的钟离寂只顾着自己吃,全然不管薛遥知,盯着他要他照顾到她吃完了他才能吃。

钟离寂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沉痛,用眼神告诉她他是被迫的,然后不得不开始照顾她吃早餐,给她盛粥夹菜倒水,还想给她擦嘴,被她惊恐婉拒。

“这黑风寨果真不同凡响,尤其是大当家,连钟离寂都对她服服帖帖的。”薛遥知和容朝说完这件事之后还叹息道:“真是苦了钟离寂了,给我当了一早上的小厮,希望离开黑风寨之后别跟我翻脸。”

容朝抬眸看她一眼,真诚发问:“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容朝嘴角一撇,骂她:“笨蛋。”

他可完全没感觉到钟离寂的委曲求全啊,怎么薛虫虫这个笨蛋就愣是看不出来吗?真是气死他了!

偏偏他还什么都不能说,让薛遥知知道钟离寂是心甘情愿的那还得了?

“你敢骂我,你没饭吃了。”

“我错了。”

薛遥知轻哼一声,眼神悠远:“也不知道姐姐在给钟离寂立什么规矩,希望他们不要打起来。”

最好打起来!容朝坏坏的想。

另一边。

身为黑风寨梁宝的未来赘夫,钟离寂自然也没有再住柴房,他被在梁家附近安排了一个屋子,听梁左说了一个上午的他该如何事事以薛遥知为先。

钟离寂听得非常认真,梁左对他的识相非常满意,最后递给他一套用布包起来的书本,意味深长的说:“好好学,一定要伺候好我家宝儿。”

“好的,大当家。”钟离寂谦逊道。

梁左很快离开,钟离寂记起早上的时候薛遥知看起来一直想和他单独谈谈,他没有耽搁,将布包放到一边,便去找薛遥知了。

钟离寂没多久就走到了薛遥知的房间,她的屋门紧闭,他走过去敲了敲门,门很快被打开了一条缝。

薛遥知谨慎的左顾右盼,然后低声和他说道:“你怎么才来,快进来!”

钟离寂第一次被薛遥知这么热情欢迎,他有些懵的被薛遥知拽进了屋子里,只觉受宠若惊。

“这么急着见我呀。”钟离寂笑得眼睛眯了起来,声音都柔了几个度。

少年拖着调子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是啊,听说钟公子一个上午都在学如何当好一个仆人,我便只能和薛虫虫单独在这房里待了一个上午等你,我急着看钟公子甩开我能有何建树呢,如今一看,真是钦佩。”

钟离寂脸上没了笑容,变脸很快,他冷淡道:“容朝,你怎么在这。”

“这不是钟公子一直没回应我,我担心你学艺不精遇到什么危险了么,所以特地跑了这一趟。”容朝耸耸肩,无奈的说道:“唉,来的时候刚好是晚上,昨晚上不得不和薛虫虫待在一起睡了一晚上。”

钟离寂的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

虽然薛遥知知道他们是在交流分开后的信息,但怎么被容朝说起来,会这么奇怪呢?

钟离寂冷然道:“容朝,你也年纪不轻了,还不知道和你阿姐避嫌?还是说你藏着点别的什么心思?”

容朝轻松的神情微微僵住。

两人对视,似有无形的硝烟弥漫。

薛遥知抓了抓忽然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不得不打断他们之间友好的交流:“时间紧迫,先说正事吧。”

两人同时“哦”了一声,轻松的表情都收了起来,看着严肃了很多。

薛遥知见他们还是有将怎么离开黑风寨放在心上的,松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就听容朝说:“你既也知薛遥知是我阿姐,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作为她的家人,不同意你与他成婚,尤其是钟公子口口声声说是被迫,我们自然也不能强人所难。”

“虽然明日我与知了的婚礼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我对知了的感情日月可鉴,两厢情愿的事情,自然不是勉强。”钟离寂立刻辩驳。

“两厢情愿?”容朝一听,立刻看向薛遥知,短短的四个字差点破音。

“哪来的两厢情愿?”薛遥知反问。

“梁左逼着你明日一定要成婚,你是愿意在这山寨里随便嫁个五大三粗的土匪,还是嫁给我?”钟离寂反问。

嗯?怎么好像还挺有道理,如果非要成婚的话,钟离寂目前是个不错的选择。薛遥知认真思考,面上流露出一丝赞同。

“你别被他带进去了,你非要成婚的话我不是说了我可以勉为其难牺牲一下吗?我们自己家的事情不麻烦别人!”容朝见她的表情,忍不住说。

容朝说得好像也很有道理,欠钟离寂人情不如欠容朝人情……

薛遥知面露纠结之色,她一时间没说话,但容朝和钟离寂已经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薛遥知灵光一现,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她怒斥:“你们的重点一直错了啊!你们根本不是真心想带我离开!你们就想和我成婚!钟离寂少说两句,你一直都是骗我的,容朝你还笑,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你说你又不能带我走你爬上来凑什么热闹啊?自私自利的恶毒男人,只考虑自己,滚,两个都滚!”

难得有一回她占理的,薛遥知挺直了腰杆,气势如虹,把他们骂得抬不起头来。

钟离寂看她又生气了,灰溜溜的想离开,转眼一看容朝还恬不知耻的坐在那里翘着个二郎腿,他不爽:“你不滚?”

“钟公子忘了?我从窗户爬进来的,一出去就会被抓。”容朝摆摆手:“你赶紧滚吧。”

钟离寂怒了,他一屁股坐下:“我不走。”

“都不走是吧?我走!”薛遥知扭头就往外走。

两人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拉她,薛遥知的房门就被大力敲响,听这力度,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梁右。

这土匪头子真会挑时间过来敲门啊,每次都是她房间有男人的时候!

梁右的声音传来:“小妹开门,我姐让你试一下嫁衣!我进来了啊——”

“等等!”薛遥知慌了,她飞快的对容朝低声说:“赶紧躲起来!”

容朝左顾右盼:“这破屋子哪来的地方躲?”

“你去床上躲着!”薛遥知推容朝。

容朝跳脚:“这怎么能躲!我见不得人?”

“你说呢?”

钟离寂忽然灵光一现,妙计横生:“交给我了,我们合力来把他吓走,容朝你先躲床底下去。”

薛遥知:“什么?”

容朝:“你说什么?”

钟离寂将薛遥知往旁边的床上拉,洋洋自得的说:“我闲时读过几本人间的话本,一男一女想逃脱追捕用的就是这个方法,凭借我混迹人间百年的经验,相信我。”

薛遥知还在想是什么方法她竟然不知道,她就被钟离寂一推倒在了床上,刚要爬起来,容朝就先有动作了,他一把抓住钟离寂的手,骂道:“不要脸的无耻小人,别想趁机占薛虫虫便宜!”

钟离寂是认真的,却被容朝如此误会,他恼怒:“心脏的人看什么都龌龊!不识好歹的臭小子!”

兹事体大,两人说着就动上了手。

刚爬起来的薛遥知忍着满肚子的火气去劝架,主要是他们把她堵床上了,她走不开。

结果不经意间往前一看,抱着折叠整齐的嫁衣的梁右,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在床边拉拉扯扯的三人。

梁右没见过这阵仗,只能大喊一声:“姐——”

“小妹在床上和两个男人打架!”

第85章 攻略第八十五天

短短的一句话蕴含了无数的信息量,拥有瞬间吸引大批土匪冲过来看热闹的神奇魔力,下一秒,薛遥知的房门就被踏破了。

“打架?在床上?和两个男人?”

“哪个打架啊?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真不愧是我们大当家的妹妹啊!当真不是普通女人!”

薛遥知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万众瞩目了,她以为她已经能够冷静应对一切突发情况,但她错了,她不能。

怎么办。

容朝被发现了也就算了。

她现在这么丢脸可怎么办。

可恶的梁右!

“让让都让让!”梁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还在热议的土匪给他让开了一条路,梁左挤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原地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的钟离寂和容朝,他们和她漂亮的小妹站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啊。

梁左一看就笑了,将已经缩到墙角的薛遥知给拉了出来,张口就夸:“可以啊小妹,这两男的都不错,长得好看,你很有眼光啊!配得上你!”

薛遥知尴尬的笑了笑,终于找回了她的声音:“姐,其实我们不是……”

“这小右也真是的,大白天的跑过来打扰你做什么。”梁左瞪了梁右一眼:“这么大了,还一点都不懂事。”

梁右可能是在场最单纯的一个,他听了梁左的指责,忍不住说道:“那谁知道小妹大白天的关在屋子里和两个男人打架啊!在床上打什么,外面那么大不去外面打?我看她打不过了,我还能帮她打……”

薛遥知忍无可忍:“你能不能闭嘴!”

虽然梁右说的是打架但是其他人一点都不这么想啊!

梁左低斥了一声:“别说了,你小妹要不好意思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梁右忽然目光锐利的看向容朝:“你谁啊?我们寨子里没你这么白的,你从哪来的?”

容朝终于被发现了,薛遥知反而终于松了一口气。

经梁右的提醒,梁左愣了一下,然后也反应了过来,拔出别在腰间的刀,带笑的面容沉了下来:“你怎么来到黑风寨的?你有什么目的?”

围观的土匪也神情一凛,拔刀将他们团团围住。

薛遥知想也没想,张口就说:“这是我弟弟,来祝福我明日成婚的。”

钟离寂一喜,面带笑容的说:“嗯,我是他姐夫。”

梁左明显不太信这说辞,这可是黑风寨啊!他说进就进?还祝福成婚?当她傻子呢!

梁左刚要用她犀利的言语拆穿薛遥知明显站不住脚的说辞,容朝就先不满的说道:“谁是你弟弟?谁是我姐夫?都别乱攀亲!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愿意和钟离寂成婚吗?怎么现在又成我我来祝福你了?”

这个容朝听不出她是想保护他嘛!薛遥知气结:“那你要我怎么说?我说你是来抢亲的?”

“够了!”梁左呵斥道:“还想当我面前串供!都闭嘴!”

容朝没理梁左,振振有词:“你就这样说啊!有什么不行的?咱俩什么关系,我又不会跟你计较你占我便宜!”

梁左一把刀架在容朝脖子上,容朝的话头被止住,安静了下来。

“还真是我什么事你都要插一脚是吧?容朝你烦不烦,别仗着我们认识得久了就这么没有边界感,得寸进尺,你再这样信不信我……”

梁左拔出梁右的刀,架在了薛遥知脖颈上,薛遥知的声音顿住。

容朝和薛遥知都安静了下来,钟离寂见梁左的刀竟然架在了薛遥知的脖子上,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倏的抬手打掉梁左手中的刀。

“不要拿你的刀对着她的脖子!”钟离寂阴沉着脸说道。

梁左冷笑一声,直接将刀对准他的脖颈:“这样行了吧?”

钟离寂点头:“行。”

薛遥知看不下去了,她真想冲出来说你和梁左打啊,你又不是打不过,你在搞什么?!如果不是还要给自己留点退路,薛遥知就真的要说了。

狭小的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梁左冷声对着容朝说道:“好了,现在我来问你来答。”

“你是怎么潜入黑风寨的?”

容朝看了眼脖子上的刀,乖乖回答:“从悬崖下面爬上来的,也就爬了四个时辰吧。”

薛遥知:“?!”

竟然这么久,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少爷体力这么好。

梁左面露惊愕之色,一张口就是亲切的问候:“那你怎么没摔死?”

“本少爷身手不凡。”容朝挺直腰杆,骄傲的说。

“你有什么目的?”梁左狐疑的问:“莫不是为了宝儿?我可不信!”

“就是为了她!”容朝的声音掷地有声:“本少爷一爬上来就听说你们这群蛮不讲理的土匪竟然要逼她这种人成婚!我岂能坐视不理!”

钟离寂皱眉:“我哪种人?”

容朝没理他,梁左也没理他,她此时对于爬了四个时辰悬崖的容朝充满了兴趣:“那你还算没来晚,宝儿明天就要成婚了,要不换你来入赘?”

容朝听了心中一喜,差点脱口而出一个“好”字,就见薛遥知沉着脸瞪着他。他心想明天他和薛遥知就要成婚了,这时能不惹她生气就不惹她生气了吧,于是容朝大义凛然的说道:“本少爷是不想她被逼成婚!又岂能趁人之危?而且本少爷又不喜欢她,你别想逼我,我万死都不会屈服。”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薛遥知听了脸色好看了不少,又隐晦的挑衅的梁左,他心想着梁左可是土匪,一定见不得有人违逆他,所以一定会被挑衅然后逼他和薛遥知成婚。

钟离寂听出了容朝的言外之意,漂亮话谁不会说,他张口就来:“的确不能趁人之危,明日的婚礼就此取消吧,我愿等知了愿意嫁我的那一日,再与她成婚,若不愿意,我等一辈子也无妨。”

“都闭嘴!”婚礼自然是不可能取消的,梁左看向薛遥知:“宝儿,你喜欢哪个?你喜欢哪个,明日便与哪个成婚,随你选择。”

钟离寂和容朝同时看向薛遥知。

一下子又开始水深火热的薛遥知呆住,为什么要问她?她的立场一直都是赶紧离开黑风寨啊!为什么会变成要和谁成婚了?这钟离寂和容朝到底是过来帮她还是来帮她添堵的啊!

薛遥知不想选,但围观的土匪想七嘴八舌的替她选:“选后面来的这个吧,要是有个人为我爬了四个时辰的翠微山,我死了也要拉他一起死,太感动了呜呜呜。”

“可是前面来的这位公子也不错啊,而且他能当众表白我们宝儿诶。”

“嘴上说说的谁不会。”

“可是后面这位公子都说不喜欢我们宝儿了,宝儿娶了他不幸福怎么办。”

他们说着说着,目光开始在容朝身上打转,容朝愣是一声不吭。

“选不出来是吗?”梁左平淡的说道:“那明天你们仨一起成婚,这样更热闹,阿嬷看着也开心。”

薛遥知大惊:“不可!”

“绝无可能!”钟离寂沉着脸。

“不可能!”容朝立刻反驳。

梁左首先看向钟离寂,她教导他:“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我们宝儿么?喜欢她就要接受她的一切,现在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我做主让你做大,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男人要心胸开阔一些知道吗?我们宝儿这么漂亮,男人多点怎么了?”

钟离寂:“……”

怎么好像有点无法反驳,如果他说他只想独占薛遥知,会不会显得他很不大度啊。

钟离寂不说话,梁左又看向容朝,她冷笑一声:“至于你,我们宝儿这么优秀,你竟敢说不喜欢她?你既来了我这黑风寨,不给宝儿做小,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猪!”

容朝:“……那凭什么我是小?”

“先来后到。”梁左平淡回答,然后目光温柔赞许的看向薛遥知:“你看,姐都给你安排好了,你明日等着成婚就可以了。”

“不行!”薛遥知坚决的说道:“你逼我跟一个男人成婚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逼我和两个男人成婚?这太荒谬了!”

“那让你选你又不肯选,我还以为你是都想要但不好意思开口呢。”梁左见她如此坚决,最终还是让步了:“这样,你和他们一人约会一个时辰,到时候我再来问你他们的表现和你的选择,这总行了吧?”

薛遥知:“……”

如果她说不行的话,梁左可能真的就要发脾气了,先拖着吧,唉。

“好了!都散了吧!”梁左手一挥,看了一场大戏的土匪们心满意足的离开,屋子里只剩下了薛遥知三人和梁左梁右。

梁左指着容朝说:“从你先开始,带着我们宝儿出去玩吧,不能离开山寨,其余的随便你们。”

薛遥知拉着容朝就走。

钟离寂看她走得那么干脆,忍不住想跟上去,被梁左拦住,他刚想把她推开,就听梁左问他:“知道我为什么让他先和宝儿出去玩吗?”

钟离寂摇头。

“我方才说什么你忘了吗?”梁左谆谆教导:“身为大房要心胸开阔,我这是在锻炼你啊。”

钟离寂心中一震,原来竟然是这样!他差点误会了梁左的良苦用心!

不过话说回来了,之前在湄水城和梅城他都被说是二房,来了黑风寨后竟然升级了……好像,感觉也不错?

钟离寂暂时被说动了,他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好吧,我是个大度的男人。”

况且只是让他们先约个会而已,说明不了什么,最后薛遥知还不是得回到他的身边和他约会?

“很好,看来我的苦心教导没有白费,姐很看好你。”

“谢谢姐。”钟离寂诚恳的说。

梁左点头,带着已经彻底惊呆了的梁右离开。

第86章 攻略第八十六天

薛遥知和容朝漫步在黑风寨中。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了之后,容朝委屈的说道:“你为什么不选我?”

他接着找补一样的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看钟离寂不爽,不想你嫁给他,哪怕是做戏,我没别的意思,你可千万别多想啊。”

“我没多想啊,你说过很多次了不喜欢我,我知道的,我还知道你就是单纯的好管我的闲事,仅此而已。”薛遥知毫不犹豫的说道,眼神真挚。

她这态度反而让容朝愣了一下。

容朝忽然有些慌张薛遥知这样的态度,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说出口的却是倔强的:“那你选我。”

“但是容朝,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薛遥知平静的说道:“我的要求一直都是离开黑风寨,而不是留在这里明天成婚。”

“离!离!”容朝立刻说道:“我给你想办法!”

“什么办法?”薛遥知追问。

说话间两人的位置已经可以看到黑风寨的大门了,寨门紧闭,门口至少有着足足六个人高马大的土匪,精神抖擞的守着门,想强闯大门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要强闯就一定会惊动整个山寨。

容朝却看起来很有把握的说道:“我虽无法破了这阵法,但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走出去,却并非难事!待入夜后我用傀儡之术控制他们,让他们打开山寨大门,大门都开了,这阵法对我们自然就造不成任何威胁了。”

“你真的可以吗?”薛遥知问。

容朝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守门的土匪,语气开始变得不确定起来了:“应该可以吧……哎呀,就是闯不出去也没事,我们先成婚稳住这群土匪,以后还愁找不到离开黑风寨的机会?”

薛遥知挑眉,差点被逗乐了:“合着你又给我绕回来了是吧?”

“这强闯黑风寨大门的难度本来就高,那要是失败了也是情有可原啊。”容朝反过来问她:“难道不是吗?”

薛遥知点头:“是。”

“所以我多考虑一番失败的后果,不正是深谋远虑吗?”容朝很有条理很冷静的说道:“之前我已经和你说过让你选我的理由,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选我我跟你成婚,等离开了黑风寨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我不喜欢你自然不会对你死缠烂打,但那位钟公子就不一样了,他没皮没脸的,指不定以后就赖上你了。”

“有道理。”薛遥知面无表情的说。

容朝见她点头,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轻松了起来:“你明白我的苦心就好,那我们说定了啊,我们能顺利离开自然是皆大欢喜,但要是今晚我没办法带你离开,那你就和那个女土匪说你选我,千万不要选钟离寂!”

“你能带我离开的确是皆大欢喜。”薛遥知拖着调子慢悠悠的说道:“但你要是不能带我离开,我就和梁左说我选钟离寂。”

容朝当场破防:“为什么啊!我都和你说的这么清楚了,你还要选他!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我不喜欢他,但成婚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若我一定要成婚,自然还是要选一个真心喜欢我的人成婚的,切不可草草了事了。万一以后离不开,他喜欢我,自然也会对我好一辈子的。”

容朝:“……”

他想说他也会对她好一辈子的,一定会比钟离寂对她好的,但强烈汹涌的感情却像是堵在喉咙里了一样,怎么也开不了口。

薛遥知也不说话,神情却认真。

半晌,容朝才闷闷的说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和你离开黑风寨的。今晚子时,我们山寨大门见。”

薛遥知微微抿唇,勉强止住了得意的笑容。小样,不逼他一把他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好。”她应道:“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容朝认真点头,却又不忘说道:“那你也别忘了你跟我说过的,往后只与我结伴同行。”

“嗯。”

“还有,一会儿钟离寂来找你说话,他一定会诋毁我的,你可千万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啊!”容朝又不太放心的说道。

薛遥知耐心点头:“放心。”

容朝还要继续说,一个时辰就到了,钟离寂准时找来,往薛遥知旁边一站,俨然一副大房的架势。

“该我了。”钟离寂瞥了容朝一眼:“朝弟,你回避。”

容朝深深地看了薛遥知一眼,然后转身便走。

等到容朝离开之后,钟离寂转过头,就对上了薛遥知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他有些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

“我知道容朝和你说了什么。”钟离寂整理了一下表情,平静开口。

薛遥知看他表演:“什么呢?”

“无非就是一些诋毁我的话,你不要信他。”

薛遥知点头:“不会的,他还没我了解你呢。”

钟离寂:“……”

怎么总感觉让薛遥知嘲讽了。

“关于离开黑风寨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昨日可以自由行动后,就探过这黑风寨了。”钟离寂想让薛遥知知晓他不是什么为了和她成婚不择手段的人,开口说道:“黑风寨北边的阵法最为薄弱,我们可以从那里着手破阵离开,破阵的时候只要谨慎一些,短时间内是不会被黑风寨的人发现的。只要破除阵法,我便可直接带你传送离开。”

钟离寂说起破阵说得更详细了一些,不难看出他也是真的有去认真观察过这黑风寨的阵法的。

可以悄无声息的破阵离开,钟离寂就没打算开杀戒。一来薛遥知还在这里,钟离寂不想让她看见他杀人,她会害怕,而他不想让她怕他,他再也不想看见她用那种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了;二来一旦动手就很有可能暴露他魔种的身份,他如今势单力薄,上次暴露就被周长老抓走折磨了,若是再暴露,不定又会惹来什么麻烦。

薛遥知接着问:“看来你很有把握,是不是还是需要四天?”

“到今天是三天了。”钟离寂纠正。

“可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今天你也看到了,梁左让我在你和容朝中间二选一。”薛遥知叹了一口气。

“这有什么好苦恼的?自然是选我啊。”提起这个钟离寂可来精神了,他脱口而出:“我是你最好的选择,你也说了容朝是你弟弟,你们要是成婚,成何体统。”

钟离寂说着,又警惕的皱起了眉头:“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他并非你的亲弟弟,你们相识多年,感情甚笃,或许他是不是真的暗地里喜欢你呢?”

“他不喜欢我。”薛遥知想也没想就说道:“我问过他,他让我别痴想妄想垂涎他。”

钟离寂:“……”

行吧。

容朝最好不是喜欢薛遥知,只是单纯的想管薛遥知的闲事。

否则他是容不了容朝的。

他能容纳容朝以弟弟的身份留在薛遥知身边,已是心胸开阔。

“不过容朝也跟我说,让我不要选你,选他。”薛遥知又慢悠悠的说道:“他说你喜欢我,所以我反而不能选你,因为你一定会趁机对我死缠烂打,而选他就不会有这种事,我也能落得个清净。”

钟离寂立刻反驳:“我不是那种人,我很有自尊心的,我怎么可能死缠烂打你?”

薛遥知:“……”

朋友,你现在就是在死缠烂打。

钟离寂大概也觉得他这样说的可信度太低了,毕竟好像从在蜜山的时候他就一直对她死缠烂打的……但话本上都说了,烈女怕缠郎,他是不会放弃的。

“君子一言九鼎,我说不会就不会,所以你不要选他。”

“好。”薛遥知一口同意。

钟离寂惊喜:“当真?”

“千真万确。”薛遥知话锋一转:“不过前提是你今晚能破阵带我离开,否则明日我便与容朝成婚。”

钟离寂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但面对她时嘴角还习惯性的带着点笑容,让他看起来有点扭曲:“知了,你是在威胁我吗?”

“是你先让我为难的。”薛遥知直视钟离寂,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他好说话了很多,面对他时她毫不露怯。

钟离寂见她如此,反而笑了,阴沉消散,笑容温和,他忽然伸手摸摸她的头,带着丝无奈的宠溺:“好,我错了,我不该逼你,你不想成就不成了吧,我今晚带你离开就是。今晚子时,我们黑风寨北边见。”

又是子时!薛遥知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破裂。

“有什么问题吗?”

薛遥知咬牙,微笑:“当然没问题,我等你的好消息了。”

“放心。”钟离寂温和道。

结束了和钟离寂的约会之后,薛遥知疲惫的回到了屋子里,仰面躺下。

真累啊这一天天的。

“你要干什么啊?你为什么要同时把他们约在子时?”还没彻底安静下来,系统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薛遥知愣了一下:“你怎么冒出来了?”

“我太好奇了嘛。”系统配合着压低了声音,好像怕被程序发现了一样:“我可是冒着被扣工资的风险和你说话的,你快跟我说,你怎么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当然是尽快离开黑风寨呀。”薛遥知不假思索的说。

经过今天这场闹剧,薛遥知已经明白无论是钟离寂还是容朝,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很难真心尽快帮她离开,那她就只能给他们下一剂猛药了。

今夜子时无论是容朝成功闯出黑风寨,还是钟离寂成功破除阵法,她都可以达成离开黑风寨的目的。

她一离开,黑风寨一定大乱,这黑风寨里能打的土匪也就几十个人,而黑风寨的占地面积不小,山寨大门在南,阵法薄弱处在北,这样的距离梁左必然只能带着人顾一边,所以另外一个方向的人,无论是容朝还是钟离寂,趁乱逃走,并非难事。

当然,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钟离寂破不了阵,容朝闯不出黑风寨,这也没关系,他们有动静,黑风寨同样会大乱。她已经趁着这两天了解过黑风寨,他们每半月就要出去补充一次补给,尤其是最近梁老夫人生病需要很多的药材,明天他们就要外出购置补给和药材,届时她可趁着夜色躲在他们的物资车下,等明天一早,便可离开这里。

系统大为惊叹:“狡兔三窟,还得是你!”

“没办法,都是被逼的。”薛遥知叹气。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魔君和鬼帝都和你约子时,可你只有一个人啊,你怎么去应付他们两个人?”

薛遥知笑得很安详:“*还能怎么应付?就,用一双腿跑呗。”

系统:“……”

薛遥知养精蓄锐,静待入夜。

她照例去厅中用了晚餐,容朝和钟离寂同时过来,看样子像是住在一起了似的,梁左说是寨子里的空屋子本就不多,没道理让两个吃白饭的占两间屋子,所以今夜他们要住在一起,等薛遥知选中谁,明天一早直接拉出来成婚。

用过晚餐,又去看梁老夫人用了药,由着梁老夫人握着她的手笑眯眯的和她说她明天就要成婚的喜悦,直至梁老夫人睡下,薛遥知才离开。

梁左等在门口,钟离寂和容朝都在,还都眼巴巴的看着她,薛遥知还在想他们干嘛这么看着她,就听梁左说:“宝儿,做出决定了吗?”

薛遥知:“……”

这种时候说谁都会破坏她的计划啊!

“看吧,宝儿不肯说,你们俩别追着我问了。”梁左摆摆手,对着钟离寂和容朝说道:“赶紧回去睡吧。”

两人恋恋不舍的离开。

梁左这才对着薛遥知说道:“嫁衣你还没试过,我们先去试嫁衣,然后再说,去你房间吧。”

薛遥知颔首。

另一边,容朝和钟离寂也回房了。

目前他们是怎么看对方都怎么不顺眼,面面相觑,自然也没话说,直到——容朝要上床睡觉。

钟离寂皱眉:“你去睡地板。”

“昨晚上薛虫虫看我大病未愈都让我睡床上呢,哥哥应该不会如此不照顾我吧。”容朝往床上一躺。

“你现在倒是知道喊我哥哥了?”

“毕竟钟公子好像很喜欢别人喊你哥哥,不喜欢别人喊你太爷爷,是吧哥哥。”容朝微微一笑,说道。

钟离寂:“……”

昨晚说的话竟然都让这小子听到了!薛遥知喊哥哥是情趣,容朝喊哥哥是什么?是恶趣。

钟离寂懒得再追究,他随手灭了灯,屋子里陷入黑暗中,他坐在凳子上,闭上眼睛,开始入定。

躺在床上的容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等时间过去,不经意间忽然摸到枕头底下的一个布包。

容朝看了眼毫无声音的钟离寂,轻手轻脚的将布包拆开,便见里面是一打书,钟离寂枕头底下怎么会有书?他竟然还会看书?这么好学呢?

不过这一看就没被翻动过啊,以为枕着睡这书本知识就能进脑子里?真是可笑。

容朝暗自嘟嚷,背对着钟离寂的方向,轻手轻脚的将书打开,借着从窗外撒进来的月光,他隐约看见了这是一本画册,而画册上是两个纠缠着的男女。

嗯?这是什么?

容朝觉得奇怪,又看了一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些都是避火图!

这个钟离寂实在是太龌龊了!竟然在枕头底下放避火图!

容朝惊愕不已,思及方才匆匆一瞥画册上的男女,他耳根控制不住的发烫,他猛地合上画册,然后将厚厚一袋避火图收进了他的储物袋中。

不好的东西,没收掉。

第87章 攻略第八十七天

子时已至。

钟离寂准时从入定中睁开了眼,瞥了眼床上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的容朝,容朝看起来已经睡着了,半天都没动一下,钟离寂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屋子里。

与此同时,容朝拉开了被子,他忍不住皱眉,这时候钟离寂出门去做什么?不过与薛遥知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容朝也没空再多想,匆忙离开。

夜色中,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的潜行在寂静的黑风寨中,却是去往不同的地方,钟离寂的速度比容朝快很多,一阵黑气掠过,他便已落在与薛遥知约定的地方。

晚上的气温很低,隐约有夹杂着细雨的碎雪落下,打在身上凉飕飕的,薛遥知从黑暗中走出,站在了钟离寂面前。她看起来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束成马尾的黑色长发湿答答的,碎发贴在被冻红的脸颊上,看起来很冷。

钟离寂走近她,一丝黑色的灵力自他手中溢出,平日里极有攻击性的灼烫灵力,落在她的身上,柔软温热,暂时驱散了她身上的寒冷。

“你等很久了吗?”

薛遥知看起来有些着急,随口说了声“没有”之后,便催促他:“你快去破阵,我在这里等你。”

钟离寂颔首,他走到前方的空地,暗红色的眸子上抬,透明的阵法复杂的脉络映入他眼中。他不会破阵,但他会毁阵,他抬起手,磅礴的灵力溢出,原本那一角透明的阵法,霎时黑气萦绕。

这阵法着实玄妙至极,钟离寂破着阵法,一偏头发现原本就在他后面的薛遥知,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钟离寂隐约觉得有点奇怪,一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逐渐拼凑了起来。

“薛遥知。”钟离寂沉沉开口。

正在不动声色后退找机会跑的薛遥知停住脚步,走到他旁边问:“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来,我们就这么走了,容朝怎么办?”钟离寂看着薛遥知,问出他的疑问:“你会放心将他留在这里?”

之前他在梅城找到薛遥知,那么艰难的情况下,薛遥知都没有放弃容朝,怎么到这时候反而不管容朝了,也没听她说要带容朝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