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没有人可以影响到他。
打寇柏同, 是因为对方撞到自己没有道歉。
和陈酒酒一点关系都没有。
裴斯律一直都很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本性。
他害怕变成裴固元或宋温意那样。
可是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在对人施暴时的行为,每一招都像极了裴固元。
就连把人从楼上扔下去也是。
寇柏同被裴斯律扔下楼的事, 惊动了学校里的领导。
救护车离开后, 学校里开了一下午的会, 来讨论处理结果。
直到学校接到寇家接受和解的电话, 再加上裴固元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张精神鉴定证明,学校对裴斯律的处理结果才出来。
处理结果是:裴斯律和寇柏同互殴,裴斯律回家反省一周。
除此之外,全面封锁消息, 不许学生发言讨论,找老师专门在网上盯着舆论的发展。
一旦有人在网上说出实情,就立刻用“学校大扫除,学生擦玻璃不小心摔下来”的假消息替换。
学校一致认为, 保裴斯律,就是在保学校的声誉。
他是极有可能成为省状元的人。
荣誉背后,是绝不能有污点的,即便有,也可以被掩盖。
说来也多少有些讽刺,陈酒酒和裴斯律是同一天回家反省的,而且反省的天数一样。
犯错的性质却大不相同。
一个是和同学谈恋爱, 一个是和同学互殴。
陈酒酒是中午放学走的, 裴斯律是下午放学走的。
陈酒酒不知道寇柏同被人打得那么严重。
她从回到家就一直在好好学习。
并不关心别的什么事。
下午整个高三年级, 都是放养的状态。因为老师们都在开会, 顺便培训接下来的说辞。
课间学生们奔走相告,走路一定要离裴斯律远一点!
有个可怜虫,仅仅是撞了他一下, 就被打得半死,救护车都来了。
最为害怕的,是1班的学生。
学校是“回”字型构造,18班的位置相当于在一班的正对面,隔壁的17班在斜对面,尽管和1班在不同的楼层,但还是完全可以看清楚当时发生的事情的。
最先发现裴斯律上去打架的,是陆丰。
他在想,自己给陈酒酒的情书,要写什么比较好。
想不出来,就望着18班门口发呆。
看着看着,就看到了裴斯律的身影。
“卧槽,快看,裴哥打人了!”
起初1班的学生是趴在窗户上看热闹的,直到看到寇柏同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才是真真切切地受到了惊吓。
就连班里最为魁梧的男生,都是瞬间吓得飞起,一溜烟跑回到了座位上。
裴斯律在班里,就像个定时炸弹一样。
因为处于风暴中心,1班的学生连议论都不敢议论。
就算是课间,大家也是远远地绕开裴斯律身边。
虽说一楼摔不死人,但他打人还是挺疼的。
有谁闲的没事儿,敢招惹那种人啊。
都不能简单地用残忍和暴力来形容了,这已经是毫无人性的变态了。
陆丰现在除了庆幸,就是庆幸。
他今天那么打扰裴斯律,对方也只是说了他一句恋爱脑,再没说别的难听的话。
这已经是很宽容的对待了,他是从心里感谢裴斯律不杀之恩。
裴斯律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一整个下午,别人都在那里忧心忡忡的时候,他埋头哐哐写卷子。
做题效率甚至比之前还要高。
别的不说,就这个心态,真是无人可比。
1班的同学,由于目击者众多,有不少人都要接受心理辅导。
主要是寇柏同掉下来的时候太惨了。
难以想象,就只是撞了一下,裴斯律怎么会下那么重的手。
裴斯律收拾东西离校前,沈修理把他喊到门外谈话。
其实沈修理特别无奈,就像看着自己精心雕琢的玉,有了一道裂纹一样。
“为什么打人?”
裴斯律冷静地说道:“他撞完我,没有道歉。”
沈修理特别痛心地说道:“我不相信会是这种理由,你明明不是这样的孩子。你最近的情绪,真的很不对劲。”
裴斯律淡淡地说道:“压力大,需要发泄。刚好他撞上了,我不是针对他,换了别人也一样。”
“压力大,你找我啊!我帮你啊,为什么要打人呢?这会成为你永生的污点的。以后,无论你做出多大的成就,总是会有人在背后说你,差点把人打死的过往。”
“无所谓,不用为我担心。”
沈修理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就算所有人都夸我,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加成,我不是在为那些人而活。况且,也有可能,我没有未来。”
沈修理平时是很理性的一个人,可是他差点被裴斯律的话给说哭。
现在不会有人比他更心痛了。
“你怎么会没有未来啊?你明明是我最有希望的学生,到底是谁在毁你啊?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不对自己的未来,抱有期望呢?”
他真的很想哄着他说出来。
如果一个学生突然性情大变,那他的身上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可换来的,只是裴斯律的沉默。
沈修理只能猜测道:“是不是家人又打……”
裴斯律看了沈修理一眼:“没有。”
“回去好好调整一下吧。”
“嗯。”
沈修理上前抱了抱裴斯律的肩:“你不会没有未来的。有些事,可能你现在觉得很难抗住,等很多年以后再看,都会变成不起眼的小事。你的未来,会比任何人都要好,别再糟蹋自己的人生了。”
“嗯。”
裴斯律上车后,裴固元笑着对他说道:“下手挺快的啊,已经在铲除对手了。”
“我没有。”
“我多方面找人打听过了,听说被你打的那个,是陈酒酒刚谈不久的对象。”
“和她没有关系。寇柏同撞到昨天你打我的伤口,没有道歉。”
“是吗?”
裴斯律冷笑了一下,转过头对裴固元说道:“我打他的时候,脑海里,想的是你。”
明明是很冒犯的话,裴固元却罕见地没有生气。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裴斯律没有理他,转过头看向了前面。
“你现在,就像一个明明已经被人抓住,却打死都不承认偷窃行为的小偷。”
无论裴固元怎么说,裴斯律都不会承认的。
他不会按照裴固元设定的道路来走。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裴固元的痴心妄想。
“你知道,最顶级的设计者,是怎样的吗?”
裴斯律沉默,装没听见。
裴固元并不生气,他的倾诉欲瞬间就上来了,甚至乐此不疲地说着自己的杰作。
“好的设计者,设计人心不假,但更重要的,是让对方不知不觉地跟着自己的设计走。在宴会上,我的每一步,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我预料到坐在一桌蔚澈然会生气,他一生气就会做出过激举动,陈乐道势必无法忍受,两个人肯定会吵架。”
“可蔚澈然绝不会认错,这就为两人日后的分化,埋下了种子。至于事故,也是我刻意安排的。陈家有我安排的人,我在给你提供时机。你应该感谢我的。”
“不过,我最得意的地方是,连你也被我算计了进去。因为,你好像真的很喜欢她,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儿子,你正在掉入自己所抗拒的命运之中。”
裴斯律再次反驳道:“我没有,我不可能喜欢她,你别再做梦了。”
裴固元看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道:“早知道这样,当时我就不打你了,你那么犟,我以为要每天折磨你千百次,你才能对她表现出一点喜欢。”
裴斯律白了裴固元一眼:“你别想给我洗脑,我不会按照你说的做。裴家快完了,你现在少折腾一些,裴家还能多撑一段时间。别等蔚澈然反应过来,知道是谁在设计他,给裴家来致命一击。”
裴固元点了点头:“好好好,知道你不喜欢她了。”
裴斯律别扭地转过头。
他并没有被说中心事,这一切都是裴固元的臆想。
裴固元对前面的司机说道:“下个路口把少爷放下,然后去陈家。”
裴斯律生气地说道:“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她爸妈不在,我去关心一下她。”
“你是不是有病?要我说多少次,别去打扰她。是不是真的要我把证据交给那个人,你才肯罢休。”
裴固元现在看裴斯律,就像看被困住的小野兽。
闹腾得厉害,可是毫无威胁。
“我现在也想开了,你想交证据就去交吧。在我被老朋友弄死之前,一定会抓住机会带着酒酒一起下地狱的。无所谓,其实我的命有什么值钱的呢?就是可惜了那么好的女孩儿,明明被家人养得好好的,却要和我永远绑定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议论她呢?陈家的小公主,被裴固元强——”
后面的字还没说出来,突然就被裴斯律猛烈地按在了车窗上。
裴固元狞笑道:“需要我再教你些东西吗?要想永远地保护一个人,就不应该表现出在乎。否则,会被人拿捏,就像你现在这样。”
第22章
“她的死活和我没有关系, 我一点也不在乎她,只是不喜欢你做那种事。”
裴斯律收回了自己的手,好像真的全然不在意一样。
只是在裴固元看来, 他的每一句反驳, 都太过刻意。更像是为了掩饰什么, 才说出口的。
“我以前也不是没带年轻女孩儿出去开过房, 怎么没见你这样。”
裴斯律转头看向窗外:“自愿和被迫不同。”
“你怎么知道酒酒不会自愿呢?说不定被我强着强着,就自愿了。我的功夫很好,会让她很舒服的。小女孩儿又没什么经历,说不定会很享受。”
裴固元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裴斯律,发现他脖颈的青筋暴起,却没有任何动作。
明显是在忍。
他教他的东西,他听进去了。
可惜越听进去, 就表示越在乎。
每一个人都会被他拿捏的。
裴固元仿佛已经看见陈家的产业和宅院,在向自己着招手了。
下一个路口到了,车子停了下来。
“下车。”
裴斯律的心沉了一下:“我为什么要下车?”
他刚刚以为裴固元只是说说而已,没有想到是真的要去陈家。
“你又不喜欢她,跟着我去做什么?你见过哪个男人睡小女孩儿,带着自己儿子去的?”
说完就给前面那辆车的保镖发了消息,裴斯律被人连拉带拽地丢下了车。
两辆车扬长而去, 留他一个人在路口吹冷风。
裴斯律拿出手机, 从地图上找到了离陈家最近的城区派出所, 拨通了上面留下的电话。
在报完警后, 又开始给陈酒酒打电话。
可惜没有打通。
裴固元把他丢下的地方不好打车。
过了四十多分钟,他才打到一辆。
在这期间他一直在给陈酒酒打电话,可始终都没有人接听。
裴斯律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 警务人员去的应该比裴固元还要早。
陈酒酒不会有什么事。
可是,为什么不接电话呢?他忍不住把手机砸向了一边。
前面的司机大叔说:“嚯,好大的火气。手机不值钱呐?就这么往车里扔,你再把我车给我砸坏了。”
裴斯律弯下腰捡起手机:“对不起。”
忘记这不是自己家的车了。
等来到陈家之后,他发现大门是开着的。
附近不起眼的地方都安排着保镖。
裴斯律忽然意识到,昨天晚上可能也有,只是他没有看到。
在去到里面那道门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被人拦住。
可是并没有。
到底是陈家的门容易进,还是说连保镖也被裴固元收买了?
他记得裴固元说,陈家有他安插的人。
在走到门前的时候,他紧张地摁了一下门铃。
等待的过程,十分漫长。
门打开后,陈酒酒穿着一身酒红色珊瑚绒睡裙出现在他面前。
裴斯律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耳尖逐渐变红:“为什么,穿睡裙?”
陈酒酒对他反问道:“在家里不穿睡裙,难道要穿校服吗?”
“不是。我是说——”
她站在原地等待他的下文,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默了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她:“有没有什么人来过你家?”
“警察叔叔来过,问了吴姨一些情况,就走了。”
“除此之外呢?”
陈酒酒想了想说道:“没有了。”说完又问向身旁的吴姨:“我洗澡的时候,还有什么人来过吗?”
吴姨摇了摇头。
“家人还是没有回来吗?”
“没有。他们以前也经常丢下我,偷偷跑出去玩。只是这次没有给我发消息,可能是忘记了。”
裴斯律有些生气地说道:“家里没有大人在,你还随便给别人开门。我不是说过——”
后面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讲,门砰地就一下关上了,一道硬风打在了他的脸上。
吴姨对陈酒酒说道:“什么人呐,别惯着他,跑这里教训人来了。小姐,你别怕他,先生太太不在,我不可能让外人欺负你。”
陈酒酒笑着对吴姨说道:“没事儿的,吴姨,你忙你的去吧,他和我是一个学校的,不是坏人。”
“不行,我得让他有所忌惮,不然下次他还敢这样。”
说完又把门打开,对裴斯律教训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真是不知轻重。我家小姐给你开个门还有错了?谁惹你生气,你给谁撒去,别在这里发癫!你在这里教训谁呢?你是我家小姐什么人啊?先生太太都没有对小姐说过重话,你在教谁做事?实在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这里是陈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陈酒酒抱着吴姨说道:“好了好了,不气了不气了,厨房是不是做着汤呢?”
吴姨瞪了裴斯律一眼:“这次先放过你,吵架我是不怕的。”
说完就去厨房盯着人做汤了。
裴斯律被骂懵了。
他站在门口有些别扭。
虽然他确实有些轻视她,讲话也确实是没有注意语气,可是,他这不是,为了她好么……
陈酒酒对他说道:“进来呀。”
他站在门外又想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进去再说。
她带他到沙发上坐下,从冰箱里拿了一盒黄桃酸奶,插好吸管递给他。
裴斯律接过来低下头一口气喝光。
“这是我最喜欢喝的酸奶。我觉得最初把黄桃和酸奶搭配在一起的人,真的好厉害。喝酸奶的时候,我会很期待吃到黄桃果肉。等吃到之后,又会很期待下一口的酸奶。”
裴斯律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酸奶。
或许以前也喝到过同款。
可是,总觉得,还是在她家里喝,会喝出不一样的味道。
陈酒酒好像有一种魔力,任何食物只要经过她的手,都会拥有独一无二的口感。
她家的客厅很大,除去在厨房里忙活的佣人,外面各个地方也有专门的人在做事。
只是他并不清楚,有哪些是裴固元的人。
裴斯律别扭又小声地嘟囔道:“以后,我不会再来了。所以,家里大人不在的时候,你不要随便带人进来。”
“好呀。”她答应地很随意。
裴斯律起身道:“那我回去了。”
他本来是不想来找她的,只是担心裴固元会过来,所以才在报警后,一路找到了这里。
其实,他并不想和她单独相处,因为他很讨厌她。
陈酒酒有些好奇地问他:“你找我没有什么事情吗?为什么来了之后,什么话也不讲,喝了一盒酸奶就要走?”
裴斯律想了想说道:“我来,是想问你,昨天的皮皮虾,在哪里买的?”
“那个啊,波叔做的。你可以找他订购,他做海鲜真的无敌。”
裴斯律点了点头。
陈酒酒看着他说道:“你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
“那就留下来一起吃吧,吴姨她们快要做好了。”
裴斯律有些委屈地说道:“你家的佣人,不太喜欢我。我就不吃了。”
“不会的。吴姨只是不了解你,误以为你对我很凶。只要是我喜欢的人,她都会喜欢的,在我家吃晚饭吧。”
裴斯律认真地看着她问道:“你喜欢我吗?”
她随意地答:“喜欢啊。”
裴斯律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慢吞吞地说道:“可是,我不喜欢你。”
“没关系啊。你不喜欢我,也是要吃饭的呀。我都说了,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会因为别人不喜欢我,就不给对方饭吃。”
把餐摆好后,偌大的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裴斯律原本不想坐在这里的。
只是他忘了拒绝她,稀里糊涂地就跟她一起吃了饭。
裴斯律吃了两口,心里又开始别扭,他对她问道:“随便什么人,你都会留他吃晚饭吗?”
陈酒酒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好像很喜欢问类似的问题。
她这时只是把他当做何觅晚那种,没什么安全感的小男生。
能哄就哄。
“不是。因为来的人是你,我才留你吃晚饭的。从始至终,我只留过你一个人。”
裴斯律点了点头,心情又好了许多。
不过,他又想,这样不行,他又不喜欢她,她却对他这么特殊:“以后,你还是别留我了。我一点也不想和你一起吃晚饭。”
陈酒酒点了点头,顺便给他盛了碗汤。
“这个汤熬了很久,你尝尝。”
裴斯律不声不响地喝光了整碗。
“好喝吗?”
“一般。”
陈酒酒低头笑了一下,又给他盛了一碗:“你就凑活喝吧,我喝着挺好的。每次吴姨做的时候,我至少也要喝三碗。”
陈酒酒一边吃东西,一边对他问道:“你说你是我们学校的,可是这个时候,不应该在上晚自习吗?”
裴斯律的筷子蓦地停住,他看向她的脸,目光缓缓下移落到了她半遮的锁骨处。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看不见任何瑕疵,酒红色很适合她。
睡裙是欧式风格的,明明是很简单的款式,可是被她穿在身上,却像极了住在古堡里的公主。
听说,公主是城堡的心脏。是厚重压抑的环境里,唯一活跃而欢快的元素。
第23章
只是, 公主不好好地在城堡里待着,为什么要跑出去让人作践呢?
寇柏同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仍旧回荡在裴斯律的脑海里。
即便他们两个人是恋爱关系, 也不应该做那样的事。
她甚至比他还要小一岁, 都没有成年, 怎么可以经历那种事……
他觉得陈酒酒一定是被迫的。
她一看就是对人没什么防备心的女孩子。
肯定是被寇柏同哄着去了他家, 然后在床上在做了那种事。
而且,寇柏同还说陈酒酒一直在求他——
如果是情愿的话,为什么会求他呢?
可若是不情愿,她到底为什么还要继续和寇柏同维持这段关系?
裴斯律想不明白, 只是觉得很难过。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喜欢她才会这样。
这只是出于对一个同校学生的同情和怜悯。
无论寇柏同怎么作践她,他都不会觉得她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因为那并不是她的错。
她一个未成年,关于那种事,又能懂什么?
全都怪寇柏同诱导她, 哄骗她,强迫她……
在这场事件中,她是唯一的受害者。
月光不会因为世人的侮辱而变脏,她也不会。
她在他心里,永远皎洁美好。
寇柏同不会再出现在她身边了,就算出现,也无法再对她做什么。
陈酒酒发觉对方走神了好久, 她小声地提醒他:“我只是随便问问, 你不用在意。”不回答也是可以的。
裴斯律的目光又回到了她的脸上:“我在学校, 和人打架了。”
他主要是在观察, 观察她的反应。
因为他不确定她知不知道,中午在学校里发生的事。
关于寇柏同的消息,是分享不出去的, 就算发出去也会被吞掉。
她又不在学校,应该不会知道。
可是,他又怕万一。
“因为打架,所以和我一样,回家反省了吗?”
“嗯。”
“那谁打赢了?”
裴斯律迟疑了一下:“对方。”
陈酒酒柔和的目光,闪过一瞬间的破碎。
“为什么会打架呢?”
“不知道。我没有惹对方,就只是在路上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然后就被打了。”
“你没有还手吗?”
“来不及还手,我就已经被打得站不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呢?”陈酒酒对他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裴斯律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调换身份叙述。
不过,内心确实有一种变态的爽感。
仿佛是抢了别人什么东西一样。
看来,她并不知道,寇柏同在学校里遭遇的事。
不然应该能联想到的。
他低下头继续吃东西,竭力掩饰着自己的笑意。
“那对方受到惩罚了吗?”
他表现得有些委屈:“和我一样,回家反省七天。”
“好不公平啊,明明你是被打的那个。以后千万要绕着那个人走,可别再遇上他了。”
“嗯。”
“对了,打你的人叫什么名字啊?我在学校里,也要小心一些。”
裴斯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
因为心虚,在说话的时候,裴斯律的头忍不住低了一下。
陈酒酒看他这样子觉得好难受,她认真地对他劝慰道:“受害者不应该觉得难堪,最应该感到难堪的应该是施暴者。你只是遇到了脾气暴躁的精神病,这不是你的错。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了,学校里也不会有人议论。”
裴斯律缓慢地抬起头,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凝重:“不会过去的。当时,我是被救护车拉走的,所有同学都看到了。全校的人都知道,我被打得有多惨。可能,一直到高考,都会有同学议论。我,我不太想上学了。”
陈酒酒很难把现在脆弱易碎的他,和早上那个优雅冷漠的人联系在一起。
她放下筷子,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不要这样想。我每次考试成绩都垫底,也有很多人在笑我,可我还是好好上学,而且也很努力。学习是一种态度,一种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专注地做自己该做的事的态度。如果因为被打过,就不上学的话,那对方不止打了你一次,而是打了你无数次,甚至,间接毁掉了你的人生。不要给别人毁掉自己人生的机会,也别为了感觉丢脸的事就放弃学习。”
裴斯律的内心在冷笑。
他已经知道陈酒酒会对寇柏同说什么了。
可他就是要毁掉他的人生。
有些人是逐渐变得可怕的。
在产生变化的过程,当事人是意识不到的。
只有在面目全非之后,才恍然间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多少恐怖的事。
裴斯律是其中的典型。
正如他此刻丝毫意识不到,自己行为和话语的反常。
以及,他似乎已经插足了别人的感情。
晚饭后,裴斯律和她道别,忽然觉得有些不舍。
他找不出这种不舍的来源。
误以为自己像裴固元那样,看上了陈家的宅院。
他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你家真的很美。”
陈酒酒笑着说道:“那欢迎你下次再来找我玩。”
裴斯律摇了摇头:“我说过,我不会再来了,你别对我抱有期待。”
陈酒酒愣了一下,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自己刚刚只是说了一句客套话。
并没有期待什么。
裴斯律说完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确信自己不会再来找她。
哪怕是裴固元来找她,他也只会帮她报警。
他绝不会再掉入裴固元的陷阱中。
可是还没走出几步,他看了看外面的保镖。
忽然发觉他们制服上领口的标识,和自己家的很像。
裴固元是找机会完全替换了吗?还是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裴家的人。
可如果保镖是裴家的话,蔚澈然怎么可能不会发现呢?
越来越多的疑问,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他现在根本就走不下去。
裴斯律回过头,却忽然看到二楼原本昏暗的房间,亮起了灯。
窗帘是带蕾丝边的,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房间。
紧接着出现了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一幕,裴固元出现在了窗前。
那种俯视的姿态,让裴斯律感到震惊又恶心。
他连忙返了回去,这次连门铃都没按,疯狂地敲门。
门很快地被打开。
陈酒酒见他这样着急,就对他问道:“怎么啦?在我家落下东西了吗?”
裴斯律见她没事,心里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牵起她的手,带她到院子里,指着二楼说道:“你家二楼,左侧第三个房间,有陌生的男人在里面。”
陈酒酒沿着他指的方向往上看去,他所说的那个房间并没有亮灯,也看不到什么陌生的男人。
裴斯律意识到裴固元已经溜走了。
她对他问道:“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有段时间,比较焦虑,出现过幻听幻视的情况。”
裴斯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很难相信自己。
在思索了一下后,他对她问道:“你要不要跟我出去待一会儿?”
陈酒酒摇了摇头:“现在已经很晚了,按照在学校的时间,应该上晚自习了。我还要学习,就不出去了。”
“那我们去图书馆吧。”
陈酒酒犹豫地说道:“现在吗?我晚上比较想待在家里。因为我有时候学累了,就会直接上床睡觉。明天白天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
裴斯律的眸中忽地闪过一丝心疼,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被寇柏同在晚上哄骗着出去过,才这样小心翼翼。
可是留在家里更危险。
那么一个大活人,待在她的卧室,陈家那么多保镖和佣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肯定是串通好了。
还有,他都不清楚,裴固元到底是什么时候去的她房间。
她在吃晚饭前,还洗了个澡。
不知道裴固元有没有看到什么。
裴斯律现在对陈酒酒有一种非常愧疚的感觉。
他觉得是自己给她带来了危险。
他什么也不能对她讲,说出实情的话,只会加大裴固元鱼死网破的决心。
“陈酒酒,我在被人殴打后,总是会想死亡的问题。只要让我自己一个人待着,就很难放下自杀的念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再陪陪我吗?”
裴斯律并不想骗她,可是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陈酒酒红着眼睛对他点了点头。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打消这个念头。
她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裴斯律原本没有这么入戏的,可是在看到她的目光之后,忽然觉得她的心底藏了一股很浓重的悲伤。
平时难以显现,可只要稍稍触及生死的问题,潜藏到极致的情感,就免不了溢出来。
“我们去市中心吧,那里热闹一些。”
陈酒酒没有多想就点了点头,她没办法拒绝一个时刻都想自杀的人。
她不想再背上一条人命了。
可以说,现在她的思绪,完全是被裴斯律牵着走的。
因为,他既不给她坐陈家的车,连睡衣都没有提醒她换。
陈酒酒全身上下什么都没带,就跟着裴斯律坐上了出租车。
在车上,他忍不住看她。
发觉她的目光黯淡,似乎有什么心事。
第24章
他不知道是谁让她那么悲伤。
总之, 不会是自己。
裴斯律能感觉得到,她的心此刻完全没在他的身上。
现在的陈酒酒比裴斯律看起来,还要像一个试图自杀的人。
可是自从她一出场, 给他的感觉, 就是明媚阳光, 舒展自然的。
他极很少看到她这样六神无主的时候。
司机大叔看了他们一眼, 对着俩人调侃道:“小情侣吵架啦?”
裴斯律回应道:“不是。”
大叔并不相信男生的说辞,因为这俩人自从上车后,氛围就不太对劲。
开了这么老远,一句话都没说。
正是享受爱情的年纪, 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冷战上呢?
“你的小女朋友看着都快要哭了,你还不快点哄哄人家。”
裴斯律低下头看向陈酒酒,发觉她确实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而且,她好像完全听不到他们讲话一样。
一直到下车, 陈酒酒都是精神恍惚的。
他去哪里,她就跟去哪里。
而且,她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走的,有一种明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却还是在努力强撑的感觉。
因为是中心商业街,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
裴斯律担心她被人撞到,就引着她走到一棵繁茂的树下。
树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
他站在她面前, 轻扶着她的肩膀说道:“陈酒酒, 你的身体不舒服吗?”
陈酒酒反应了一会儿后, 缓缓地伸出手摸向他的脸,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顾喜川,你能不能,不要死?”
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回应, 只有冰冷的一句:“你看清楚我是谁再说话。”
陈酒酒如梦初醒般地收回了手,连带着身形不稳往后退了几步,脚下一不小心踩到碎石子,猝不及防地栽倒在了地上。
原本他可以扶一下她的,可是他不想去扶。
说不清什么原因,就是不想。
他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愚蠢的鱼,在干涸的沙坑里挣扎。
裴斯律没有任何要救的意思。
因为,他不喜欢认不清人的蠢货。
像她这样的蠢货,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就算了,连身边的人是谁也分不清,就应该让她坐在地上好好清醒一下。
可是下一秒,裴斯律就看到她仿佛卸下了周身的力气一般,猝不及防地晕倒在地上,像死了一样。
他的心疼了一下,可是又觉得不该为她这样的人而疼。
裴斯律先是带她去了医院检查,折腾了大半夜之后,才把她送到陈家旗下的酒店。
医生说是伤心过度导致的昏厥。
果然他讨厌蠢货和恋爱脑是有原因的,居然真的会有人因为另一个人,伤心得晕过去。
得没有自我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出来这种事。
裴斯律看着躺在床上的陈酒酒,忽然发觉她在不同时刻睡觉时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上次她睡在他腿上的时候,看起来是真的想睡觉,浑身的困倦感。
可这次,看不到困倦和疲惫,只有死一样地沉寂。
他觉得陈酒酒有秘密。
一个掩藏在极致伤心背后的秘密。
可她应该不会告诉他,无所谓,他也不想知道。
早上裴斯律带着早餐和衣物回到酒店房间,床上并没有陈酒酒的身影。
他刚想出去调监控时,浴室的门突然打开,和白色水蒸气一起出来的,还有裹着浴袍的陈酒酒。
裴斯律下意识地转过身,陈酒酒在他身后小声地道歉:“对不起。”
他转过身看向她,想要说些什么,却看着她朝自己走了过来。
裴斯律没能及时地躲开,被她抱了个满怀。
她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味道。
不是突兀浓郁的冷香,而是那种温热淡雅的香气。
大概是她刚刚洗过热水澡的缘故。
他的目光从她的微红的耳尖,一路下移到她光洁白嫩又微微氤氲着水汽的颈,不知道咬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裴斯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可是他又担心控制不住自己,万一再把她给咬死。
还是算了。
他被她抱得很紧,听她在他怀里柔柔地说道:“对不起。我昨天说好会一直陪你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上车就睡着了,醒来就在这里了。”
裴斯律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她怎么会一上车就睡着了?
感觉记忆被篡改了一样。
“你怎么知道,自己一上车就睡着了?”
“因为上车后感觉很困,而且,醒来后只记得上车之前的事。我想应该是睡着了。是你带我来这里的吗?”
“嗯。”
“谢谢你,我睡得很好。”
裴斯律缓慢地将她推离出自己的怀抱:“你到底怎么回事?”
陈酒酒有些懵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讲话。
“毫无意识地被人带来酒店,难道不应该害怕吗?为什么要说谢谢?”
她想了想说道:“那我应该说什么?”
裴斯律有些生气:“随便你。”
陈酒酒小声地说道:“这是我家的酒店啊,就和回自己家一样。”
“你都不问我昨晚睡在哪里吗?”
被她这样一提醒,她才想起来问:“你昨晚睡在哪里?”
“旁边的沙发上。”
“那你应该没睡好,这里的人都认识我,你下次可以记我账上。”
裴斯律怒极反笑:“你觉得,我是没有钱,才和你住在同一个房间的吗?”
陈酒酒很懂得保护对方的自尊心,她连忙摇摇头:“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是以前我和朋友出去玩,只要是我家的产业,她们都是记我账上的。当然,如果是去她们家的地盘,我也是不用付钱的,这是隐性的约定。”
“你还和谁一起出去玩过?”
“很多,但你应该不认识。”
裴斯律把衣物的袋子,往她的身上一推:“拿走。”
之后一言不发地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他才没有生气,他怎么会为这种人生气呢?
她和谁一起玩,和谁开房是她的自由。
他根本不在乎,也管不着。
陈酒酒看到衣服上的价签,有些心疼地对他问道:“你没有和店员说是给我拿的吗?为什么要自己花钱买呢?”
他并不看她,冷漠地说道:“不想穿就扔掉。”
“我没有,不想穿。”
他好像总是误会她的意思,她都要不敢和他讲话了。
她不安地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地对他说道:“那个……”
“又怎么了?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讲清楚,一会儿说一句真的很让人厌烦。”
“我要换衣服了,你能不能先出去,或者去浴室待一会儿。”
裴斯律拿起装着自己衣物的袋子:“我去洗澡,你换快一些。”
陈酒酒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为什么阴晴不定的。
她努力地反思了一下自己,并不知道是那句话刺痛了他。
明明她一直都在好好地哄他配合他,为什么他看起来还是不开心?
在陈酒酒洗过澡的浴室洗澡,裴斯律感觉特别地别扭。
他总是忍不住幻想些什么。
想过之后又觉得特别罪恶,罪恶到连他自己都无法忍受,就接连抽了自己几巴掌,这才稍稍清醒一些。
等出去的时候,裴斯律发现陈酒酒已经吃完了早餐。
他有些诧异地问她:“你没有给我留吗?”
陈酒酒惊讶之余又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以为,你是在外面吃过之后,才给我带回来的。”
怎么可能。
他生怕自己出去时间太久,她自己一个人在酒店里发生什么事。
怎么会抛下她自己在外面吃早餐呢?
裴斯律倒也不是想计较早餐,可他又确实是没来由地生气,只能抓着这件事不放。
“我买了两碗海鲜粥,两盒灌汤包,甜点也是两份黄金糕,你都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我想过了,因为我之前有跟你说过,我的饭量比较大,我以为你是特意照顾我,才买双份的。妈妈有时候带我去商场挑衣服,如果看见喜欢的款式,她也是一下拿两套,不同颜色的,给我换着穿。所以,两份,并不能,代表什么。”
她的声音到后面就越小。
因为衣服和食物不一样,这样讲确实有些强词夺理。
可她早上实在是太饿了,又是刚刚洗过澡,消耗的体力太大,就没有想那么多。
而且,她觉得他都已经出去了一趟,应该是在外面吃过早餐了。
裴斯律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你现在吃饱了吗?”
“半饱。”
“那要不要再出去吃点?”
“好的呀。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早餐店特别好吃,就在我家商场的地下美食城。不过,人家小商贩就可能不认识我了,没有办法记账,所以,花你的钱。等我回家拿到手机后再还给你。”
裴斯律一听她要回家,立即说道:“不用还了。”
“不行,还是要还的,衣服的钱和早餐的钱都要还,我很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有时候一不小心欠下什么,却再也没有偿还的机会。
裴斯律和陈酒酒刚在早餐店点好餐落座,就有个男生坐过来揽住她的肩。
“酒酒,我记得我好像没同意分手。”
原本是想来这里碰碰运气,想不到真的遇上了——
第25章
陈酒酒的肩轻颤了一下, 随即又很快地镇定下来。
裴斯律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现象。
她并不喜欢这样的举动,却在强忍着,不去拒绝。
他将她揽在自己怀里, 伸出手去揉捏她的耳垂:“两年没见, 你还是这么喜欢这家店。”
陈酒酒看向他说道:“你不是在国外读书吗?”
“我很想你, 就偷跑回来了。”
卫禄泽观察着她的反应, 凭借她并不排斥他这一点,他觉得她心里还有他。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为什么一条也不回?”
陈酒酒有些无奈地说道:“我真的谈不了一点异地恋,和你来回地发消息只会加重想念。想念一个无法立即见到的人, 对我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那和我一起去留学?”
“我外语一直不太好,你知道的,当时没考过,耽误了。”
“那我不上了, 回来陪你。”
“千万不要,你就在外面好好上学吧。”
卫禄泽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你这么关心我,是还喜欢我,对吗?”
陈酒酒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知道他是不能拒绝的人。
裴斯律在对面说道:“别抱了,再抱就不礼貌了。”
卫禄泽不屑地看了裴斯律一眼:“你介意啊?介意你走就好了,别在这里打扰我们。”
裴斯律刚想说些什么, 他们刚刚点的餐被端了过来。
服务员看他们的眼神有些复杂。
陈酒酒从他怀里退出来:“你是不是连家都没回过?”
“你说呢?”
“肚子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吧。”
裴斯律忍不住开口说道:“我是给你点的, 他想吃的话, 自己点。”
卫禄泽笑着说道:“这种时候分什么你我呢。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 比什么都重要。我都不介意你,你也大度点吧。”
说完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陈酒酒在一边看着他,有过一瞬间的失神。
裴斯律搞不懂她。
他不懂她究竟是对这个人余情未了, 还是单纯地可怜他。
卫禄泽在一旁哐哐炫饭,裴斯律在一边低沉地吃东西,味同爵蜡。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跟她来这里吃了。
陈酒酒在一旁安静地坐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一位面容憔悴的妇女,拿着藤条走了进来。
陈酒酒看了对方一眼,礼貌地喊了声:“薇姨好。”
钱薇愣了一下:“酒酒啊,你今天,没去学校吗?”
“嗯,请假了。就想来这里,看看禄泽。”
裴斯律的心骤然收紧,她这是什么意思?
陈酒酒是早就知道对方会来到这里吗?
她在利用他,见别的男人……
钱薇刚想用藤条抽卫禄泽,陈酒酒制止道:“薇姨,让他吃完吧。”
钱薇坐到了裴斯律身边,目光慈爱又无奈地看着卫禄泽狼吞虎咽地吃东西。
诡异地是卫禄泽像是看不到她一样。
卫禄泽一边吃一边对陈酒酒说道:“酒酒,我在外面的时候,很想你。校园里国内的女孩儿很多,可没有一个像你的。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理我,我感觉自己要疯掉了。”
陈酒酒在一旁小声地道歉:“对不起。”
卫禄泽的眼泪掉了下来,和碗里的粥混杂到了一起:“你再等等我好不好?等我到了年纪,去你家提亲。”
陈酒酒没有讲话,她不能在这种时候刺激他。
卫禄泽继续说道:“我在国外的这段时间,你可以和别人谈恋爱,我不会管着你。可是等我回来,你就和他们分手,好不好?只要你最后是我的,我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可以忍受。”
钱薇把目光放到了陈酒酒身上,她期待她能给出肯定的回答。
裴斯律目不转睛地盯着陈酒酒。
他敢保证,只要陈酒酒敢说一个“好”字,他立马就离开。
再也不会管她的任何事。
陈酒酒在几个人交错的目光中,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好。你好好读书,慢慢长大,不着急。”
卫禄泽放下手中的食物,再次将她紧抱在怀里。
“你最后会是我的,对吗?”
“嗯。”
钱薇的藤条打到了卫禄泽的身上:“臭小子,谁让你从国外偷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