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李游余的声音冷了几分:“为什么不太好?”
“我们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人过日子, 而不是和自己可怜的人过日子。”
以己度人,让陈酒酒有着异于常人的悲悯。
但什么都度,只会害了她。
她总觉得他帮助自己是出于怜悯, 从来没有想过其中会有喜欢的成分在。
李游余淡淡地说道:“有道理。”
之后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转身离开。
没多久, 医生就带着护士进来, 要给她注射药剂。
陈酒酒因为过于信任这些人,连缘由都没有问,就默许他们给自己注射。
她现在就是害怕给别人添麻烦,一心想着注射完赶快离开这里, 避免医院里的人受到伤害。
多问一句,就多耽误些时间。
只是她没有想到,刚注射完不久,就感觉到天旋地转, 好像从云间坠落到一个很温暖的怀抱里。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
裴斯律连忙喊来医生给她检查身体。
检查过之后,她想说话,却觉得喉咙很疼。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自己明明是跟着李游余离开的。
裴斯律因为陈酒酒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他甚至想等她醒过来,要好好地教训她一顿。
可是看到她的面色这样苍白,忽然就不那么忍心了,只是略带些幽怨地说道:“真行啊, 看见我受伤, 转头就跟别人跑了, 头都不带回的。”
陈酒酒因为他和那些人受伤的事, 觉得特别愧疚。
她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对不起。”
眼泪比她的话来得还快。
裴斯律冷笑了一下:“没关系,你一向都这么无情的。像你这样的人,又在乎过谁呢?不过, 道本就是如此,以万物为刍狗。别人的生命不重要,你自己的生命也不重要,都不重要就完事儿了。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
陈酒酒从来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想过。
只是,自己总是给各种人添麻烦。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都不知道原因。
有时候远离他们,也是一种保护。
裴斯律在简单地发泄一通后,又觉得自己讲话有些重。
他抬手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陈酒酒忍着疼痛,努力地讲着话:“你伤得严重吗?”
“伤倒是不严重,就是差点被你气死。”
她小声地问他:“李游余呢?”
裴斯律瞬间被她气笑了:“你真的很擅长气我。”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故意气她道:“李游余不要你了,他跟陈家没谈成。”
“那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吃酸奶吃的。给你洗了几次胃,不然你现在已经死了。”
陈酒酒想了想说道:“不会啊,那盒酸奶没有过期,味道也特别好。”
裴斯律不再理她,端起一旁准备的温水,放了根吸管让她喝。
陈酒酒轻抿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觉得喉咙有些疼:“我不想喝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的唇上,不像之前那样水润,变得有些干燥。
就用湿毛巾沾了些水,轻轻地替她擦拭着。
其实在她昏睡的时候,他帮她擦过几次。
她的唇很软,软到让他都不敢用力。
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破。
陈酒酒望着医院的天花板,小声地说道:“我想妈妈了。”
裴斯律的手微顿,平静地说道:“你可以把我当成她。”
反正当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也不介意再多当几次。
陈酒酒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很轻地摇了摇头。
“你不爱笑,不像我妈妈。妈妈在家里经常会亲亲我,抱抱我,无论我做什么事,她都觉得我超可爱。”
裴斯律俯身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现在像你妈妈了吗?”
她的心慌乱了片刻,磕磕绊绊地说道:“不,不太像。你有点像那个,那个亲吻睡美人的王子。”
裴斯律的内心有些复杂,关于刚才的那个吻,他没有多想就吻了下去,吻完才意识到不应该那么做。
现在他既怕她排斥,又怕她不排斥。
如果她不排斥自己这样做的话,那就表示换了任何人来都可以。
他的眸色微沉对她问道:“还有谁像这样吻过你吗?”
“没有了。”
正因为没有,所以给她的感觉,才会这样奇怪。
可是裴斯律不太相信她的话。
他觉得她的男朋友,不可能忍得住不去吻她。
况且,听说她还谈过很多个。
因为他深沉地注视,导致气氛有些尴尬,她为了缓和气氛说道:“我妈妈都是亲脸的,就是吧唧一口的那种。”
裴斯律轻捏着她的脸,在上面吧唧了一下,笑着问她:“这样吗?”
陈酒酒现在彻底慌了神:“嗯,有点像了,但你还是不要这样做了。因为,我不太习惯。”
说完就用被子遮住头,翻了个身蜷缩起来。
他什么意思?
陈酒酒反复地琢磨,始终都没有头绪。
怎么会对她做这种事呢?
有点排斥和害怕。
可是她又觉得,不能把人想得那么坏。
而且,不同于蓝小波,她刚刚并没有从他的眼中,感受到任何欲望,反倒有种很纯粹的感觉。
所以,他应该不是要欺负她的意思。
可能,他就只是觉得她太想妈妈了,才会模仿妈妈这样亲她。
这只能说明,他是一个比较好心的人。
不过,这种好心还是不要再用到她的身上了。
除了妈妈,还没有人这样亲过她。
真的怪吓人的。
特别是,他看起来是那么心无杂念的人。
裴斯律看到陈酒酒躲进被子里,低头笑了一下。
这么胆小。
之前还对他撩拨来撩拨去的。
对于亲吻她这件事,他并没有任何愧疚感。
因为,他确实是以妈妈的身份来做的。
不带有任何杂念,就是觉得她可爱,可爱到让他想亲亲她。
如果不是她躲起来了,或许他还会忍不住咬她一口。
跟喜欢无关,就是想看她哭。
陈酒酒被子里躲着躲着就睡着了。
毕竟,连着洗胃几次,还是很伤身体的。
刚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头晕乏力,刚好睡觉养一养。
裴斯律的手机响了,他摁了接通建,走出病房才讲话。
“什么事?”
裴固元在电话那边气急败坏地骂道:“你是不是疯了?同时招惹陈家和李家,裴家现在本来就摇摇欲坠,多少家底经得起你这么造!”
裴斯律骗了陈酒酒,并不是李家和陈家没谈成。
而是双方谈成了,但他强行带人把她从李家那边抢了过来。
裴家的人伤亡惨重,李家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梁子倒是结下了。
以前的裴固元倒是不害怕结梁子,他甚至喜欢主动挑事儿。
过去的李家在裴家眼里,也不过就是个灰色集团,专门帮人干脏事儿的。
就算做得再大,也上不得台面,和他们这些正经商人不一样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接连被几个大靠山舍弃之后,同时惹下两个大的家族,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他希望裴斯律以后能少给他惹点事。
裴斯律淡淡地说道:“李家不会找过来,他们并不是很接纳她。目前,只要注意李游余就好。至于陈家,才是日后造成危险的主因。”
原本李家觉得陈酒酒没什么利用价值,只是李游余以死相逼,才勉强同意两个人订婚。
现在她突然被裴家的人带走,李家的人只觉得少了个大麻烦,并不准备再把陈酒酒抢回去。
不过碍于李游余的存在,只能在一旁装装样子。
裴固元听完更生气了:“既然你早就知道李家不接纳她,干嘛还这么大动干戈?就不能去找李家的人谈谈吗?哪怕是做场戏也好啊,何必弄得两败俱伤。”
裴斯律平静地说道:“你着什么急?不是你说让我勾引她吗?我不这么做,她就是别人的了。李游余又未必会听家人的话。要想彻底得到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又想吃到肉,又舍不得付出,这么小气是成不了大事的。”
以前的裴斯律很耻于和裴固元谈论这些事。
不过现在,他谈得比他还要娴熟。
并不是出于对陈酒酒的喜欢才这样,只是底线在一次次伤害中变低了。
裴固元被他气得颈上的伤口都要裂开了:“我是让你勾引她,但我没让你把命给她!这种女孩儿你当当跳板就算了,当什么真啊?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废物?一个连自己付出到什么程度都不清楚的人,不适合做猎人。”
裴斯律嗤笑一声:“你适合,适合的结果就是,裴家快被你玩散架了,急需血包续命。弄得人家几乎家破人亡,不惜做出让自己的儿子,去勾引同学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她还有点价值,你以为我会让你在她身上花那么多钱?”
裴斯律冷笑道:“花你点脏钱怎么了?她爸妈如果在她身边的话,说不定会给她花更多,也根本不可能让她受伤。”
裴固元愤愤地说道:“只是受伤而已,又没死!她要是死了,那在她身上的前期投资,才是真正地打了水漂。”
第62章
裴固元把裴斯律为陈酒酒做的一切, 当做是一种投资。
可裴斯律从不这样觉得。
他只当作是赎罪。
裴固元对裴斯律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等她身体恢复得好一些就回。”
裴固元叹了口气:“你现在知道裴家在这个圈子里还算有底线了吧。我只是让你去勾引她,可不像李家那样教你给她注射控制类的药物。”
裴斯律没有忘记当初裴固元给自己造成的恐惧。
“你当初,可不只是说勾引。”
裴固元满不在意地说道:“不就是孩子的事情吗?你勾引到她只是前提, 孩子才是你的最终保障。这有什么问题吗?”
裴斯律轻呵一声, 他觉得裴固元, 还真是执迷不悟啊。
有那么一瞬间, 他真想告诉他,要是真的那么想要一个孩子,直接把陈酒酒当成孩子养不就行了。
至少这些天,他养她养得很开心。
原本以为陈酒酒是那种, 在吃穿上面比较挑剔的孩子。
接触久了才发现挺好养活的。
给她什么就吃什么,还会自己哄自己,吃个东西都能把自己给吃开心。
能吃能睡的,真不错。
裴斯律觉得, 只有陈家那样的家庭氛围,才会养出这么可爱的孩子。
他很感谢她爸妈把她养得这样好。
感谢她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裴固元继续说道:“不过,李家那个方法是真的不错。你干嘛带她洗胃,当初再拖延一会儿,等药物完全控制她的神经,直接让她离不开那种药物,以后睡起她来不是更方便吗?她肯定求着你让你睡。”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把她推向深渊。
“只有禽兽不如的人, 才会做那样的事。我是人, 不是动物。”
裴固元听不得裴斯律不服管教, 气急败坏地骂道:“贱货!纯纯的贱货!为了把人抢过来, 自己没了半条命不说,就算她彻底被药物控制,你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责任推给李家, 然后自己美美地隐身,继续用药物控制她的一切。方法都摆在你眼前了,就这样你都舍不得睡她,裴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贱货!”
“你看看李家的孩子是怎么做的,再看看你!看你这副迂腐的样子,我以后怎么放心把裴家交给你。你就守着自己的那些破底线生活吧,最后我等着给你收尸!真是少爷的命,下贱的身,完全荒废了我给你创造的一切条件,贱货!男人像你这么贱,是根本不会有女人爱的,你为她做多少事,她也根本不在乎!”
“你得让女人付出,你得让她为了你要死要活的,让她心甘情愿地把一切都给你。不是像你这样,把一个还没得到的女人宠得不成样子,贱不死你!”
裴斯律对裴固元的谩骂早已习以为常,他平静地说道:“骂完了吗?如果骂完的话,我就去给酒酒喂水了。”
“你等着,回国再说。”
裴固元愤怒地挂了电话,他迟早得被这个儿子气死。
先是为了个女人割他的喉,现在又是现成的摆在眼前,都舍不得睡。
气死他了。
裴固元被裴斯律气得在病床上差点窒息,一口气喘不上来倒不下去。
裴斯律进去之后,看到她把自己裹得跟蚕宝宝一样,忽地笑了一下。
他帮她把被子往下扯了扯,让她把脸露出来。
可能是在被子里睡了太久的原因,他看到她的脸睡得有些红,就忍不住捏了捏。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刚刚亲她的场景。
如果他是她妈妈的话,可能也会经常想吧唧她一口。
因为她真的很可爱。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不过,还是有的。
裴斯律在那家私人诊所里,拿到了关于她身体状况的分析报告。
上面检测到,她一直在被人喂一种延缓智力的药物。
陈酒酒这么多年学习始终都不太好,后来更是被辅导老师打击得自信全无。
裴斯律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很是心疼。
明明是那么快乐的小女孩儿,居然经历了这样的事。
以后她就跟着他一起吃饭吧。
虽然可能不比她在陈家吃得好,但里面一定不会再添加对她不好的东西。
已经傻成这样了,智力不能再延缓下去了。
在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晚上,就觉得她的肤色,有一种异于常人的白,甚至是近乎病态的那种。
特别是在月光下,有种吹弹可破的感觉。
可是又见她性格如此活泼,走路的姿态也没有问题,不像久病有顽疾的人。
大概是对方不敢用太大剂量,担心会被人查出来。
只能在食物里一点一点地投放。
可还是对她有所影响。
陈酒酒在医院里养了几天,就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临回国前,裴斯律发现身边的人,时不时地环顾一下四周。
“舍不得这里?”
“不是。”
裴斯律冷笑一声:“那就是在找什么人了。”
陈酒酒犹豫道:“我有些担心李游余。”
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担心他做什么?”
“因为,他之前就是一个很容易自责的人。我担心他和陈家谈判失败,没能从陈家手里救下我,内心会觉得愧疚,不敢再来见我,只能在懊悔中反复地折磨自己。”
裴斯律瞥了她一眼,生气地说道:“别自作多情了,你对他而言根本没那么重要。他就是不要你了。对于做好准备把你丢下的人,是根本不会愧疚的,只会觉得解脱。”
陈酒酒摇了摇头:“才不是呢。在我住院的这几天,李游余始终都没来过。如果他真的觉得解脱的话,就会主动地过来对我讲,让我别再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都不来看我,很反常不是吗?”
并不反常。
因为李游余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根本下不了床。
再加上李家不想惹上她这个麻烦,现在连个给李游余带话的人都没有。
况且,有他的人在这里严防死守,李游余和陈酒酒断联是很正常的事情。
陈酒酒见对方不理自己,继续试探地问道:“你能联系到李游余吗?”
裴斯律低头看向她:“你想做什么?”
她小声地乞求道:“可以请你给他打个电话吗?看看他有没有事,如果没有事我就放心了,担心他会想不开。”
裴斯律怒极反笑。
陈酒酒看到他笑,就傻呼呼跟着他一起笑。
直到他的脸色忽地冷了下来:“陈酒酒,别逼我打你。”
“为什么要打我?”
裴斯律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电话费太贵了,不想打。你要是非要让我花这个钱,我只能打你。”
陈酒酒低下头轻“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重新说道:“我可以改机票坐经济舱,省下的钱可以用来打电话吗?”
裴斯律抬起手作势要打她,陈酒酒下意识地躲进他的怀里。
他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不知该何去何从。
原本也只是想要吓吓她,没想真的打她。
不过,她这一感觉到要挨打,就往他的怀里钻是什么意思?
撒娇么?
他才不吃这一套。
陈酒酒在家里养成的习惯,就是每当妈妈气得要打她的时候,就会瞬间钻进妈妈的怀里,求她不要生她的气。
正常人躲避挨打,都是逃得远远的。
可是她不懂,因为从来也没人真正地打到她的身上过,她只懂得怎样做会让对方消气。
裴斯律的手缓缓地落下来,轻放到她背上。
“我身体不好,别再气我了。”
她躲在他怀里小声地问他:“电话费比机票的差价还要贵吗?”
“嗯,很贵。”
陈酒酒从他怀里退出来:“那我不打了。我对钱的事,没有什么概念,不知道这样贵。”
“没事。该省省,该花花。”
她又忍不住往四周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李游余的身影。
裴斯律觉得陈酒酒真的是不太聪明。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以后他不在她身边的话,她的人生大概会很惨。
那他就勉为其难地陪着她吧。
等他再次想和她讲话的时候,忽地发现人没影了。
裴斯律四周看了看,看到她凑到保镖身边,似乎在和对方说着什么。
保镖一直在观察裴斯律的脸色,十分抗拒陈酒酒的靠近。
裴斯律走过去捏着她的颈,将她带回了自己的身边。
“别和我的保镖讲话。”
陈酒酒小声地说道:“为什么?我家的保镖,都是可以随便讲话的。”
“因为我的保镖很讨厌你,你让他们觉得疲惫。”
陈酒酒想了想自己的现状,低头说道:“确实是我的错。”
他看到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心情比之前好了几分。
不过没过多久,就见她抬起头,脆生生地问道:“那他们这样辛苦,你给他们涨薪了吗?”
裴斯律笑道:“这明明是你的错,我为什么要给他们涨薪?”
陈酒酒有理有据地说道:“他们是你家里雇的,你不涨难道要我涨吗?”
他看着她无奈地笑:“涨了。”
回国后,裴斯律带陈酒酒入住了许家的酒店。
陈家的酒店已经不再安全。
在他们进去的时候,碰巧被许敬晨看到。
她震惊得待在原地愣了好久。
第63章
等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之后, 许敬晨小跑着追了过去。
她先是从后面挽住陈酒酒的胳膊,之后又绕到前面来,对她开心地说道:“酒酒姐!”
陈酒酒上前轻撞了她一下:“你怎么在这里?没上晚自习吗?”
“我逃课啦, 不敢回家, 准备在这里住一晚。”
陈酒酒担心地问道:“为什么逃课?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她虽然很重视学习, 可是不会像大人那样, 直接说让许敬晨不要逃课。
而是关心她逃课的原因。
许敬晨小声地说道:“上午被喊去讲台背文言文,没背过。但是我答应语文老师,晚自习给她检查。可是到了下午,我还是背不出, 就逃跑了。”
陈酒酒忽地回想起自己之前的事:“我也是,很害怕别人对我失望,短暂地逃一逃没关系的。今天晚上就在房间里好好背,有什么事等明天去了再说。”
许敬晨笑着点了点头, 她看向他们两个人,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
原本她是想逗一逗这两个人的,因为陈酒酒身边的人都和她一样有意思。
怎么逗都不会生气。
可是在看到她身边裴斯律的目光后,忽然就吓得不敢说话了。
裴斯律毫不客气地说道:“如果许家的酒店,打探或泄露顾客隐私,我会去投诉。”
一向擅长察言观色的许敬晨,立即对陈酒酒说道:“酒酒姐, 我去房间背书了。今天我什么也没看到, 以后也不会乱讲话, 再见。”
说完就跑到电梯门口, 疯狂地按电梯,进去之后又忍不住探出小脑袋来,对他们说道:“酒酒姐, 你们乘另一部哦。我走啦!”
许敬晨消失的速度之快,就连陈酒酒都来不及解释什么。
她看向身边的人:“为什么要那样讲话?她只是在开玩笑。”
裴斯律冷淡地说道:“我不想和你一起,出现在别人的玩笑里。”
其实他在骗她。
主要是,许敬晨知道他的名字,他担心她一不小心告诉陈酒酒。
裴斯律目前还没想过泄露,自己是裴家人的身份。
陈酒酒低下头说道:“我无所谓。”
裴斯律冷笑一声:“你无所谓?哪怕被人在学校里乱传,我们在开房也无所谓吗?”
“是,我无所谓。了解我的人,是不会相信的。不仅不会相信,还会为我教训胡乱讲话的人。因为,如果换做是我,听到朋友被人造谣,我也会出手教训的。”
裴斯律忽地想起,之前在大厅接水的时候,她的同学帮她教训班里的那群男生。
明明被打得那么惨,却也不敢告诉老师。
毕竟理亏。
陈酒酒继续说道:“而且,晨晨不是会造谣的人。她只是觉得好奇而已。就算她真的误认为我们有什么,也只会憋在心里,不会对任何人讲。哪怕是知道我早恋,也会努力帮我隐瞒,她是很懂得保护我的人,你刚刚不应该那样凶她。”
裴斯律冷声道:“那要我去道歉吗?”
“可以。”
他有些震惊地说道:“可以?你是认真的吗?”
“嗯。她待会儿要背书,如果心情受到影响的话,就会影响背书的效率。你刚刚那样严肃,肯定是吓到她了,可能会导致她以后都不敢随便和人开玩笑。不要因为你的冷脸,伤害到别人的小太阳。”
裴斯律忽然觉得裴固元骂自己骂得有些道理。
从国外到国内,这一路上,她就没有一秒钟是不让他生气的。
可即便是把他气成这样,他都没想过留她一个人。
他确实是贱!
他冷声道:“先送你上去,等你上去之后,我会找到她,跟她道歉。”
陈酒酒有些固执地说道:“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防止你再吓到她。”
“陈酒酒,你不要太过分。我都说了,我会去道歉,不需要你监督。况且,你以为有你在一旁监督,我就不敢吓她了吗?你自己想想应该怎么做。”
陈酒酒低头想了一下:“好吧。但是,你要好好道歉,不要板着一张脸。她年纪小,会被你吓到的。”
裴斯律生气地说道:“你再啰嗦的话,信不信我打你。我打人很疼,你不一定受得住。”
她瞪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在带她入住之后,他对她嘱咐道:“我现在去找许敬晨道歉,你待在房间不要出门,有任何人——”
她接过他的话来说道:“有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哪怕是认识的人来找我,也不要跟着人家出去。”
“嗯。”
裴斯律掏出一部只能接打电话的手机递给她。
这个你拿着,上面有我的电话,有事就打给我。
陈酒酒看着他手中镶嵌着精美蓝宝石的手机,感叹道:“我在国外的展柜上见过这个,你居然买来用!这得是什么冤大头,才会用这种手机啊。你很喜欢蓝宝石吗?可是我觉得和你的风格不太相符。你比较适合——”
她说着说着,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忽然就觉得自己不应该再说下去了。
陈酒酒小心地从他手中,双手接过这只小巧的手机。
裴斯律忽地笑了一下,蓝宝石和她的肤色很相配。
他在国外的时候,就想给她配一只手机,只是不知道买哪种的。
刚好看见这一款,他想,她拿在手里,应该会好看。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不过,下一秒,他就看见陈酒酒谨慎地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轻揪着他的袖口说道:“能不能,商量件事?”
“讲。”
“你待会儿,先去买晚饭,再去给晨晨道歉,好不好?”
裴斯律就知道她是个吃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可以。”
陈酒酒见他这样好说话,再次轻晃着他的袖子试探地说道:“那能不能,再帮我带杯奶茶呢?”
他内心暗笑她可爱,只是买杯奶茶的事,也值得她这样撒娇,轻声说道:“好。”
她观察着他的脸色,继续说道:“给你自己也带一杯哦。”
“我不喜欢喝奶茶。”
“可是,我喜欢别人和我一起喝,我没办法吃独食。”
“好吧。”
“我想喝鲜芋口味的,里面有芋泥的那种,我推荐你和我喝一样的,因为我的口味从来不会错。”
“嗯。”
她揪着他的衣袖,往他身边靠了靠:“那个,还有件事。”
他轻叹了一口气:“你能不能一次讲完?”
她笑得有些小心翼翼:“另外再多买一杯茉莉奶绿加奶盖,奶盖要咸口的。晨晨喜欢喝这个,你待会儿道歉的时候,顺便把奶茶送给她。她背书背久了,肯定会口渴。”
裴斯律内心冷笑一声。
闹了半天,根本就不是她想喝奶茶,也不是想和他一起喝奶茶。
只是借着这个由头,想让他给别人买奶茶。
陈酒酒还真是有一套啊。
她知道如果刚一开始就讲这些,他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么懂谈判的技巧,懂得循序渐进,一点一点地套牢他。
裴斯律的眸色微沉,陈酒酒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可她还是小心地晃了晃他的衣袖:“好不好呀?你想,反正你也是去买奶茶的,索性就多加一杯呀。她自己一个人,今天本来没背过课文,就很难过,再被你那么一吓,肯定更难过了。奶茶在这个时候是最能安慰人的。”
他冷声道:“你是不是,真的没有挨过打?谁给你的勇气在我面前这么放肆?现在你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用我的,这就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毕竟我没有那么小气。可是你不仅命令我去给别人道歉,还使唤我给别人买奶茶,你自己想想这合理吗?”
陈酒酒小心地回应道:“我确实依附你而活,但是我也有纠正你错误的权利。妈妈说,不能因为别人给你花钱,就明明看到对方错了,也不指出来,那样才是在害人。”
“而且,那样的人是很自私的。为了让别人一直为自己花钱,不敢纠正错误,生怕得罪对方。这并不符合道的规则,仅仅符合生存的规则而已。可是这个世界上,不是谁花钱多,谁就有理的。”
“爸妈也经常为我花钱,可是如果他们有些地方做得不对,我也会及时地告诉他们。人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不断地改掉错误,晋级为更好的人类。”
裴斯律想了想,忽然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
等下次裴固元用这些话来骂他的时候,他就用陈酒酒的话来怼他。
学到了。
不过他并不想那么快地答应她。
因为,不能让她太得寸进尺,显得他好像很容易说服一样。
裴斯律笑着说道:“话是这么讲没错,可是我不想听你的。有谁规定一定要听正确的话吗?”
她轻喃道:“那倒是没有这个规定。”
看见她微微地垂下头,他偏过头去偷笑。
结果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肩上靠过来一个小脑袋:“求你了,买嘛买嘛。我真的很喜欢晨晨,看不得她受一点伤,你就帮我哄哄嘛。现在我是没什么钱,如果我有钱的话,我就给她买了。”
裴斯律轻推开她的脑袋,别扭地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你对谁都这样吗?”
第64章
陈酒酒笑着问他:“哪样?”
裴斯律不讲话, 她又凑过去磨他的肩膀:“这样吗?”
他看向她的脸:“你别再这样对别人了。”
“好呀。那你买么?”
“嗯。”
“好耶!”
陈酒酒从他肩上离开,开心得原地转了个圈圈。
“那你记住哦,两杯鲜芋奶茶, 里面有芋泥的那种。一杯茉莉奶绿, 加咸口的奶盖。”
“记住了。”
他接着对她问道:“晚饭想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偏好, 一起讲出来。”
她开心地摇了摇头:“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好好待在房间, 记住我说的话,别再让我找不到你。”
“好呀。”
裴斯律按照陈酒酒的指示,买完晚饭和奶茶后,走到了许敬晨的门口, 敲了敲门。
许敬晨打开后,看到是裴斯律,又是一场惊吓,连忙说道:“你放心, 我真的不会和任何人讲。”
她是回到房间之后,才忽然间想起裴斯律在学校打人的事情的。
当时全校为了他封锁消息,听说那个人被打得特别惨。
仅仅是撞了他一下,就遭到了这种报复。
要是她乱讲话,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裴斯律换了一种柔和的语气说道:“刚刚,是我不好,对不起。”
许敬晨摆了摆手:“不, 你没错。是我不分场合地开玩笑, 这绝对是我的问题。”
“不要在陈酒酒面前提起我的名字。”
“啊?酒酒姐, 不知道你的名字吗?”
“嗯。”
“那你是欺骗她了吗?你跟她说, 自己是谁?如果你骗她的话,她会很伤心的。”
许敬晨冒着被打的风险,忍不住说出了这些话。
“她目前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如果她问的话,我会告诉她。”
“哦。”
“在她问之前,我希望你不要说给她听。”
许敬晨连姿势都变得异常乖巧:“我不会说的。平时在学校,出行时间都不一样,很难遇到酒酒姐的。就算遇到,我也会忘记今晚的事。不,我其实已经忘记了,刚刚一直在背课文,现在我满脑子都是课文。”
裴斯律把奶茶递给她,许敬晨吓得瞬间往后退了两步。
根据他在学校里的那些传闻,她都害怕他在里面下毒。
虽然她现在确实口渴,也很想喝奶茶,但还不至于什么人给的都喝。
他平静地说道:“这是陈酒酒让我买给你的,茉莉奶绿加咸口的奶盖。不想喝,扔掉也可以,但是我需要听她的话,送到你手上。她担心你背书背得口渴。奶茶里没有加别的东西,我不屑于做那种事。就算是报复别人,向来也是光明正大的。况且,你也没做错什么,之前是我说得比较过分。”
说完又将另外的两杯展示给她看:“这两杯是我和她的,因为她喜欢吃芋泥。”
许敬晨小声地问道:“冒昧地问一句,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听酒酒姐的话?”
“你确实冒昧。”
她立即闭嘴,小心地接过了裴斯律手中的奶茶。
在裴斯律转身离开的时候,许敬晨借着关门的机会,躲在门后忍不住说道:“你等一等。酒酒姐家里现在情况不太好,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你不要欺负她。虽然我打不过你,但如果让我知道你欺负她的话,我就不让爸妈再和裴家合作了,是永远不合作的那种。”
裴斯律原本不想理会,可是他也有问题想问,他转过身说道:“为什么觉得我会欺负她?”
许敬晨躲在门后小声地说道:“你看起来,就是很会欺负人的样子。为人冷漠,自私自利,丝毫不考虑他人感受,很难和常人共情。酒酒姐是很好很好的人,你敢欺负她一定会遭报应的。”
说完不等裴斯律说话,就嗖地一下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裴斯律被气得头晕眼花的。
陈酒酒的朋友,怎么看起来都不太正常的样子。
一个比一个神经,居然还威胁他。
他若是真的想欺负她,谁又能把他怎么样?
在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陈酒酒已经洗好澡了。
她坐在窗边等他。
听见他开门之后,轻声说道:“这个房间真不错,刚好能看到外面的海景。”
他把晚饭放到餐桌上:“过来吃饭。”
“我想在这里吃。”
裴斯律搬了张小桌子去到她那边:“为什么想在这里吃?”
“感觉海景应该会寂寞,我想吃播给它看。”
他看着窗户上陈酒酒的身影,忽然觉得有种很纯净的美感。
陈酒酒吃了几口说道:“你觉得我将来做吃播怎么样?”
“为什么想做吃播?”
“我喜欢吃东西,也喜欢和别人一起吃东西,还有想赚点钱。”
裴斯律冷声说道:“最后一个才是目的吧。”
“嗯。我不能总是花你的钱。”
“你随便花,我又没有嫌你花钱。”
陈酒酒小声地说道:“可是,我连帮朋友买杯奶茶,都要求你好久。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裴斯律将吸管插好,把奶茶递到她面前:“以后不用这样求了,你直接说给谁买就好。”
陈酒酒将吸管递到他嘴边:“真的吗?”
他低下头微抿了一口:“嗯。”
她看着吸管说道:“好幸运,你第一口就喝到了芋泥。”
当然能喝到。
除去杯中原有的芋泥之外,他又让人多加了一份。
裴斯律把另一杯插上吸管,不动声色地放到她面前。
陈酒酒拿起来喝了一口:“哇,我第一口,也喝到了芋泥诶!”
他低头轻笑:“嗯,你也很幸运。”
“可我,还是想去做吃播。因为上次我想给李游余酸奶,你说是你买的,就没有让我给。我连给朋友酸奶都不可以。”
裴斯律刚被她哄得心情好一些,听到李游余的名字,瞬间又不开心了。
“人家都不要你了,为什么又提他?”
陈酒酒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是在提他,只是举个例子。万一以后遇到我别的朋友,我想给他们什么东西,可是你不让我给,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听你的,只是我还是会难受。”
裴斯律恨恨地说道:“给给给,你去给吧。我一点也不在乎。”
她小声地说道:“不给了,你看你都生气了。”
他把奶茶放到一边,认真地看着她说道:“你想我怎么样呢?”
“不怎样,就是,以后你给我的东西,我希望我可以有处理的权利。”
“好。”
她开心地抱着他说道:“谢谢。”
裴斯律这次没有推开她,而是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按了按。
他的手在她背上微微摩挲着,似乎在想什么事。
陈酒酒感知到他的情绪后,轻声对他问道:“你有心事吗?”
“没有。”
其实,裴斯律是想逃离裴家的,之前为了让应升萍找陈酒酒,不过是说了些骗他的话,他没想真正地接手裴家。
他只是在担心,自己以后能不能养得起她。
万一到了养不起的那一天,她会不会跟别人走?
那时候,他要怎么办呢?
他确实是把她当孩子养的。
养了几年的孩子,突然成了别人的,裴斯律不觉得自己会大度到可以接受。
这样想着,手上就不自觉地加重了力气。
陈酒酒小声地说道:“那个,我有点喘不过气。”
他忽地松开了她。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喝了一口奶茶。
“可就算你可以一直供我花钱,也让我给朋友分享东西,我也不能总是这样依附着你。”
“为什么不能?”
陈酒酒想了想说道:“每个人最后都要长大呀,都要自己赚钱养自己。”
裴斯律淡淡地说道:“随便你。不过,你吃起东西来,并不好看,我不建议你做吃播。”
他确实不想让别人看她吃东西。
只想自己看。
陈酒酒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影子,轻喃道:“那我做什么呢?”
“你就好好学习吧,先考上大学再说。”
“也对。”
一提到学习,她就有些头疼。
“怎么办啊,我已经丢下很多天的课了,这都快月考了,我到时候,肯定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在这场激烈的竞争中,又博得全校倒数。”
裴斯律笑着说道:“没关系,习惯就好。”
“你怎么这样啊,现在难道不应该安慰我吗?”
“安慰有用的话,要努力做什么?”
她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也对。”
裴斯律平静地说道:“不能让情绪占据你的大脑,在你胡思乱想的时候,尽量让题目来填充自己的大脑。”
“可是,那不是很头疼吗?我一看到不会的题,就头疼。”
“习惯后会麻木,麻木之后就不疼了。”
她感叹道:“这样对自己也太狠了。”
“并不。整日里胡思乱想,沉浸在无用的情绪里,才是真正地在糟践自己。”
陈酒酒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知道啦,快吃饭吧。”
早上去学校时,陈酒酒检查着佣人带过来的书包,对裴斯律问道:“你有看到我的手机吗?”
“我不是给了你一支吗?”
“不是那个蓝宝石的,我是说我自己的。你有帮我跟吴姨说让她把手机一起带过来吗?”
“以后就用那支蓝色的,不要再和没用的人联系,只能给我打电话。”
“可是——”
“别可是了,快迟到了。”
第65章
裴斯律一边说着, 一边背上陈酒酒的书包,将她拉拽出了房间。
电梯里,周围的人免不了往他们身上看几眼。
开房的小情侣常见, 穿着校服开房的小情侣不常见。
陈酒酒倒是不怎么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她看着自己的柔粉色书包, 被他单肩背在身上, 觉得有些好笑:“我来背吧。”
“到学校给你。”
上车后, 裴斯律把包放到两人之间,对她问道:“包里都装了什么?这么重。”
“书本呀。”
她的包质地柔软,里面装的东西,鼓出来奇怪的形状。
他刚想上手捏, 陈酒酒连忙上手拦住:“不要捏,会弄脏我的书包。”
裴斯律笑着问她:“到底装了什么?”
“嘿嘿,芒果。”
昨天晚上,许敬晨喝奶茶的时候, 发觉酒店送来的芒果挺好吃,就让人挑了一些送去了陈酒酒的房间。
芒果的个头很大,裴斯律只切了一个,就让两个人吃到了很晚。
味道酸中带甜,很新鲜。
裴斯律问她:“带水果刀了吗?你在学校里怎么吃?”
陈酒酒只是笑也不说话,试图敷衍过这个问题。
他在盯着她看了片刻后,忽地变了脸色:“你是不是准备送人?”
“送给谁的?”
陈酒酒小声地说道:“你不要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才不会生气!”
“不生气就好。”
“你到底准备送给谁?”
“你不认识。”
“你说出来我不就认识了?”
陈酒酒犹豫了一下道:“给我一个朋友带的, 因为回家反省得太过匆忙, 有很多事我没来得及跟他解释, 送两个芒果给他, 哄一哄。”
裴斯律生气地说道:“那么大的芒果,你还送两个给他。”
她看着他尴尬地笑了笑。
原本她是趁他不注意,才迅速装进书包里。
现在突然被他拆穿, 怪不好意思的。
“房间里还有很多呢,够我们两个吃了。”
裴斯律被陈酒酒气得头疼:“你到底有什么事,需要跟朋友解释?”
“我能不能,不讲?”
他冷声道:“不讲你就下车。”
陈酒酒低头思索了一下,有些难堪地说道:“就是,我之前喂同学吃东西,全校通报上面没写清楚,有传闻说我是用嘴喂的,我需要跟那个朋友解释一下。”
裴斯律冷哼一声:“别总是自作多情,朋友才不会在乎你用什么喂,嘲笑你都来不及。”
陈酒酒低着头不讲话,裴斯律将头扭向窗外生闷气。
在想到些什么之后,突然一股更强烈的怒火涌了上来,他现在都快要气炸了。
“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哄你那个男朋友。”
是的,允许她待在自己身边的这些天,他一直都知道她有男朋友。
就是那个因为撞了他一下,被他暴打到住院的男朋友。
陈酒酒低着头不讲话,裴斯律一拳锤在她的书包上。
她整个人都被吓得颤了一下,也不敢去关心自己的书包怎么样。
他打开她的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包得好好的两个芒果,丢到了前座,跟家里司机说道:“待会儿找个地方丢掉。”
陈酒酒小声地说道:“我不送了,你不要浪费。等放学后,我们回酒店吃掉它。”
裴斯律都被她气笑了:“你觉得我会吃你送给别人的东西?”
“我这不是还没送出去么,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裴斯律拍着她的书包气道:“芒果是许敬晨送我们两个的,属于我们两个的共有财产,谁允许你私自处理的?”
“共有财产,就表示其中我也有份。我拿出去送人不行么?”
“不行!”
陈酒酒低声说道:“真小气。”
“你再气我,信不信我把你丢下车?”
她将头转向了窗外,不再看他。
车停在学校门口,陈酒酒对前面的司机提醒道:“叔叔,芒果不要丢掉哦。你吃掉也好,拿给别人吃也好,总之不要丢掉哦。这个超好吃的。”
司机看了裴斯律一眼,不敢说话,只能腼腆地对着陈酒酒笑了笑。
陈酒酒下车后,司机对裴斯律问道:“少爷,芒果怎么处理?”
裴斯律看着窗外陈酒酒的身影,淡淡地说道:“听她的吧。”
陈酒酒一路走得很快,她一点也不想和他一起走。
不过裴斯律还是赶了过去。
“再让我知道,你送别人东西,我就打你。”
她闷声不讲话,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在走到楼梯前面的时候,刚想上楼就被裴斯律揪着书包拽了回来。
她被他用力地甩到墙上,好在身后有书包缓冲了一下,不然一定会撞疼的。
他的身影笼罩住她,生气地说道:“听不到我的话吗?回答我。”
陈酒酒低下头,轻声说道:“好。”
他看到她的眼睛红了,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力气有些大。
“疼吗?”
她红着眼睛看向他:“我可以上楼了吗?”
“别哭。”
他不这样说她还忍得住,一说眼泪就掉了下来。
裴斯律想替她擦去,却被她抬手打开:“请你让开,我快迟到了。”
其实已经迟到了。
因为楼道里都没有什么人,同学们已经坐在教室里上早读了。
他让开位置,放她离开。
她的教室在三楼,就算是爬楼也要一些时间。
裴斯律转过身往自己的班级走去。
他刚刚有经过班级门口,只是她一直不理他,这才跟了过来。
可是他也并不想跟着她上楼,心里又实在是生气,就忍不住拽了她一下。
原本以为有书包,不至于弄疼她,没有想过她会哭。
在裴斯律进教室之前,沈修理站在门口挡住了他。
他以为对方会问自己为什么迟到。
没想到沈修理一开口就是:“身体好些了吗?”
他和陈酒酒回家反省的时间是一样的,后来日期过了,又没办法赶回国,就都请了病假。
沈修理却以为他是被家人打得来不了学校。
所以格外关心。
裴斯律点了点头:“好些了。”
“时间越来越紧迫,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让其他事干扰到自己。”
“嗯。”
“进去吧。”
在早读的时候,裴斯律一直在反思。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反应太大了。毕竟,那个人又不在学校,就算她给他带东西,他也是吃不到的。
可是又转念一想,就算是她爸妈,也会阻止她。
没有哪个家长会放任自己的孩子早恋。
他现在跟她的监护人没什么区别,也就是说,站在家长的角度,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所以,这样要求她一点也不过分。
沈修理走到他面前:“站起来。”
裴斯律把书本一放,听话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