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夏日蝉鸣絮絮, 湖面波光粼粼。莲花粉红无暇,唯有轻轻摇动的荷叶张开着自己的怀抱接住停留过往的蜻蜓。
“什么?你也要走了?!”一声低呼差点惊动了撑船人的耳朵,好在最后克制下来掩盖在簌簌的剥莲子声响中。
“什么叫做我也要走了?”曹玉期觉得好笑, 偏头小声稀奇道,“还有谁要走了?”
手上颗颗洁白的莲子胖乎乎的诱人的很, 吴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还能是谁?自然是反派了……不过他也算不上走,只是暂避风头,暂时没有任务要求了。”
吴稔经过系统许可,将反派任务者的身份也让告诉了她。
“想吃便吃吧。喏……”曹玉期看吴稔紧盯着莲子不放,就将手里刚刚剥出来的一颗递到了对方的唇边。
吴稔一口吞下,这刚成熟的莲子清脆甘甜,就像是藏在莲蓬里的一汪泉水凝作了果, 清如水的回甜味清新了心神。
“哪像你?这般轻松的就完成了任务, 说出去谁信啊!”吴稔唇齿留香,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了, 瞥了眼和撑船人间的距离, 有意压低声音凑得更近道, “你真的可以回家啦?那你这个角色怎么办?”
曹玉期看吴稔吃着不错, 自己也捻了几颗放入口中嚼着, “真的!其实我自己也觉得我作用不大,说保护反派吧结果什么也没干哈哈……”
她说着不好意思的笑笑,解释说:“就在昨日, 系统收到通知了。我的任务内容更新之后就是没有任务。还说我在这里是浪费什么能量资源, 不仅说我可以回家, 甚至还勒令我早点回去呢!”
曹玉期吃完了手中的莲子,碰了碰正剥得起劲的吴稔。吴稔会意, 顺手递了几颗过来,曹玉期自然接过,“至于女主这个角色嘛……我也不知道,系统说他们会处理的,叫什么挂机运行?哎,反正不会让女主死亡,好像死亡了磁场影响会很大吧……”
湖心亭凉风阵阵,穿檐而过,向柔和的嫩手抚摸得亭中人心旷神怡。
皇后颇为欣慰地看着远处飘荡的小船上两人,一手里摇着扇子,一手捻起一块儿糕点品尝,笑对楚康帝说道:“陛下,看来曹家女娘心情不错呢。”
“皇后说的是,”楚康帝点头,伸手拿过皇后手中的圆扇子由他动手给扇着轻轻的风,“还是兰儿你想的办法好,让吴稔去陪同,也算是一个折中的法子。我倒是没想到这吴稔面对女娘家家的口才甚好……”
楚康帝眯眼望向言笑晏晏的二人,吴稔咧嘴一笑时那灿烂的笑意很是惹眼。说来也怪,这吴稔似是有什么魔力,只需笑上一笑,在那一片粼粼的水光中竟是比一旁的美娇娘更加炫目。
他下意识就想到了自愿留在宫中加紧习武的二公主身上——自己的二妹。她莫不也是被吴稔的这副皮囊、加上三言两语打动了心思才好……
楚康帝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一旁闷葫芦似的安亲王,自己这个小六若是有吴稔一半的亲和喜人,他也不必自己独自一人坐着这里了!
“小六啊……”楚康帝没忍住,开口敲打道,“你真没看上人家曹小女娘?就算今日无缘好了。那且不说往后你遇上了自己的心上人,就单单是对待女娘,就万不可像今日这般不顾人家颜面,随心所以。”
“温和谦逊些,多笑笑。”楚康帝也算得上苦口婆心。
奈何万洺寓只字未听。
独自一人的安亲王端坐凝神,对一桌的茶水点心置若罔闻,只盯着那湖面上的小船出神,像是入了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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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稔大气都不敢出,只顾着提着小碎步往前赶。
男主这是在干嘛?!走这么快干什么!
还是说他内急?
吴稔头一次发现男主不仅在不经意之间身高窜了,腿也长了!这大步子跨跨的,就追呗,一追一个不吱声!
万洺寓自从赏花散伙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对她连个眼神都欠奉。冷冷丢下句“跟上。”转身就走。
要是男主内急的话那还是可以原谅的。吴稔这么想到,毕竟湖心亭憋了这么久心头有些着急火大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人有三急嘛。
“咚!”
一声闷响。吴稔捂着自己的脑袋被迫停下了脚步。
哎妈呀,撞上男主了!
“主子恕罪!小的罪该万死!”吴稔啪的一下跪下请罪。
万洺寓蓦地停住,缓慢转过身体。单膝下跪、低着头的吴稔视野里看见男主那双锦缎云靴足尖朝向了自己,但再没了动静。
呃……这小祖宗本来就内急,还被自己撞了,可别撞出什么问题了?眼看着走到他们住的碧悠院了他怎么不进去?不是内急嘛!
尽管纳闷,但敏锐的觉得气氛不对劲的吴稔生生忍住了抬头一探究竟的想法,自然也就错过了万洺寓凝望她的深沉眼色,似是黑夜里的星子,深深藏在看不清的夜幕里。
“跟上来。”
又是一句毫无波澜的话语。吴稔却冷不丁一抖,直觉告诉她有情况。至少她苦笑着想到,男主肯定不是内急。
候在院子里各自做事情的小房子和小满子纷纷迎了上来,小房子轻声问询:“主子,今天荷花开的怎样?”
小满子更为熟悉自己家主子这不言不语的模样,又瞅见后面吴侍卫愁眉耷脸的神情,拦了拦还欲上前去的小房子,使了个眼色递过去。
没看着主子心情不好啊?瞅瞅这样子一定是吴侍卫惹咱们王爷不高兴了。咱俩凑什么热闹,让他俩去吧。
小房子动作一滞,回看了小满子一眼:咱们不去关心关心究竟发生了啥吗?
小满子横他一眼:你不懂。
小满子深沉的拍了拍小房子的肩膀,叹了口气自顾自走了。
遥想当年吴侍卫第一次见到他家主子,还是在那个烟雾缭绕的晚上……吴侍卫可是盯着主子沐浴时露出的后背看了好久呢。
“哎……”小房子伸手没有挽留住人,再看安亲王根本都没搭理他的意思,摇摆了几瞬也果断走开了。
听人家小满子的准没错!
吴稔跟着走到屋子里停下,房门半掩,烛火未明。
看着万洺寓停在窗边,昏昏暗暗的天光照在他脸颊上,看不清神色。气氛倒是更加安静,吴稔缩了缩肩膀,鹌鹑似的站在门框边上。
“主子……有何吩咐?”吴稔左手抵在门框上,摸索着上面暗暗的木头纹路,打磨的很细,漆也很光滑。
“吴大统领面前,怎么能是吩咐呢。”万洺寓终于开口,整个人修长而立,说出的话倒是转了几个弯也不见其目的。
吴稔:“……”咋的,看了圈荷花回来说话还学会阴阳了?亲您下午的日晒不均匀吗?咋的还一半阴一半阳的。
“属下不敢,”吴稔心中翻个白眼,面上低眉顺眼,但对于这莫名其妙来火的男主略略些许无语,换了个稍微硬气些的自称,“属下脑子愚笨的很,不知哪里做错了事情,还请殿下明示。”
不知错在哪里……
万洺寓冷哼一声,回首见吴稔一副无知无觉的模样,拂袖坐下,“你。今日与曹家女娘都说了些什么?”
啊?
吴稔抬头睨了眼别别扭扭的万洺寓,原来是问这个啊。真是的,直说不就完了吗!她可是尽心尽力说了他不少好话呢!
不过话说……曹玉期回家去了,女主挂机状态下还能够支撑和男主成亲吗?会不会有隐患啊?
还没等吴稔问问系统,就又被急切的男主催问了,“怎么?不好说?”
万洺寓的眼神逐渐有点危险,像是丛林里的猎手盯上尚不知状况的猎物。
吴稔哈哈一笑,“怎么会呢。属下只是在组织语言、组织语言。”
管他那么多,先实话说着呗,反正自己真的说好话说的口都干了。
“属下自知是替代王爷陪伴的曹小姐,自然是不敢谈论别的,尽说了些关于王爷的事情而已。”吴稔倏地收回了思维发散的左手,刚刚摸到的那块地方好像有点掉漆了,不会是被我摸的吧?
万洺寓一手搭在小几上扣住边沿,上身微微前倾,像是将吴稔看得更清楚了,“哦?关于爷的事情,是什么?”
吴稔悄悄将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认真道:“自然是曹小姐关心王爷,不过女娘心思细,无外乎关心爷您的喜好,近来身体如何?可有什么事情烦忧的。”
吴稔说了好些,连带着夸人家姑娘体贴入微,暗示男主明明都上船了还临门一脚下来很不地道,暗示完又绕回去说起曹小姐平易近人。吴稔颇有些滔滔不绝。
“你很喜欢和她相处?”万洺寓冷不丁插上一句话。他紧紧看着吴稔,没错过这一瞬间她脸上的怔愣。
谨慎起见,吴稔回:“曹小姐性格温和,相信主子您和她相处也会很愉快的。”
也?
万洺寓把这个字在舌尖转了两圈儿。
终于还是问道:“你喜欢曹玉期?你不是断袖吗?”语气中颇有些困惑。??!
什么个意思?男主怎么知道她是个断袖?她不记得有告诉过他。
“系统!系统!出问题啦!”直觉就是哪里不对劲,但吴稔久唤系统没有回应。
万洺寓站了起来,朝门边的吴稔走去,“回答我。”
吴稔脑袋像是在机器里被搅乱的棉花糖,黏作一团,她疯狂旋转试图理清思路:男主知道自己曾经是反派的人,加上自己以前做过许多智障的事情向反派示好,这些都很容易查出来。男主肯定是通过什么以前的事情蛛丝马迹的知道我,这个原主喜欢反派所以是个断袖的事情。
而今天男主看见她对女主态度亲近,开始怀疑她取向正常不是断袖。于是问了她这个问题。
所以!
她现在只需要坚定地告诉男主自己喜欢女的,那就可以彻底切断原主和反派之间的联系,打消男主的顾虑!
吴稔低头看着脚尖,“属下喜欢的是女子。不知殿下何故竟然怀疑属下是断……”
“你撒谎!”话音未落就被万洺寓一声怒喝打断。
万洺寓刷的捏起吴稔的下颌,向前一推,吴稔的后背重重抵在门上。哐啷一声,原本虚掩着的门严丝合缝。
万洺寓怒气大涨,回想起他几次偷听见吴稔说喜欢男子,言语间都是对他这个主子语焉不详的爱慕之意。如今又眼神躲闪,张口就说自己喜欢女子。
吴稔被迫抬头,骤然拉进的距离和钳在颈间的手掌让她有些窒息和心慌。
又是这糟糕的姿势,她不由得想起那晚差点被男主掐死的情景,关键是她也没惹这个小祖宗啊!
“谎话连篇!还是说你男女不忌?!”万洺寓目光灼灼,近似逼问地语气又缓又重,“告诉我,你是不是断袖?”
“咳咳……”吴稔心里苦,妈妈咪呀她害怕!这男主究竟咋的了!?她不是断袖不就证明她和反派没有关系吗?他不是该高兴吗,怎么还反过来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第 52 章
“谎话连篇!还是说你男女不忌?!”
“告诉我, 你是不是断袖?”
他强迫她抬头看他。
两世为人,荒草丛生。自己的胸膛像是被人放了一把火,燎起星火便一发不可收拾。自那晚的梦后, 他便时常觉得烦躁难耐。今日明明是去避暑,谁知莲花池水也浇不灭欲动的心火。
万洺寓隐隐觉得不妙, 恍惚间意识到什么, 难道他是个断袖不成?而撩动心弦之人除却眼前已然不做他想。
吴稔一笑,心中那丛生的荒草就宛如南风过境,带来夏日蒸腾的热气;但吴稔的笑不是对他,而是对一个女子,那荒草就想狂舞;若试想这笑容是对着除他之外的另一个男子,那他恨不得一把将荒草烧尽!
小骗子。
万洺寓一想到吴稔目光躲闪前后不一就怒火中烧,下意识出手将人扣在身下, 不受控制的将问题脱口而出。
吴稔身形算的上高挑匀称, 但此刻却宛如被老鹰衔住了脖子的鸡崽,究竟男主啥时候突变的!怎么比她高比她壮了这么多?
“咳……咳、殿下, ”吴稔扒拉着万洺寓的手, 别一下子用力过猛真把我掐死了, “属下、我, 我实话告诉您, 我确实喜欢男人!”
吴稔一双桃花眼专注的看着万洺寓,黑似葡萄的眼中装满了对方。
此言一出,脖子上的禁锢骤然松了。
吴稔连忙喘息几口。
随即又马不停蹄地连忙找补:“但我对五皇子殿下绝无非分之想!”
“不知殿下是听说了什么或者想到了什么, 我绝不敢欺瞒殿下。属下绝没有做过有损害殿下您的事情, 绝对一片赤诚!”
男主绝对是知道什么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反正表忠心才是上策!
万洺寓闻言有些怔愣, 他被吴稔真诚的眼神逼退半步,耳根有些苦恼得红了,“那你……”
那你确是如老五所言,是喜欢我的?
夏日炎炎,这方院子里的一树合欢开得正盛,朵朵羽毛似的悠悠晃荡下来。万洺寓的那一地荒草就如院子里的鸟雀,悄悄被合欢花的绒毛挠了痒痒,有些不安,又觉得舒畅。
万洺寓又皱起了眉,似是有些苦恼。
这句话还是没有问出来。万洺寓心道自己并未想好如何回复,还是不要贸然挑破吴稔恋慕的心思了。不然的话让吴稔今后在他面前如何自处呢?
吴稔恨不得对天发誓了。她盯着男主目光皎皎,似是下定决心要说出什么豁出去的话语。
好在男主此时制止说道:“你不必再言说了。你一心为我……”
万洺寓耳根红晕还未消退,有些后悔自己今日鲁莽,差点就将吴稔逼问出表白之语。自己与她都为男子,在这世俗之间难以存在。
他避开吴稔灼灼的目光,用着自己冷漠自持的声音道:“你只要一心为了我,忠心如初就好。你近日下去准备一下,前日皇兄提起云南边地匪患难平,你跟着我去剿匪。这两日抓紧将手头的事情给晁温交代一下,让他辛苦一段时间。”
剿匪?
吴稔一怔,随即行礼:“是!属下定护好殿下安危!”
夏日的窗外眨眼间下起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随着轰隆的雷声将合欢花打落在地,细细的绒毛尽数被泥土弄得脏污、浸湿。
万洺寓目光深沉,这一世,他必将那贼人万箭穿心!
——————
“滴滴!滴滴!宿主,您的任务内容已更新,请确认查收。”
系统忽然出声。
吴稔:“快念!”终于来了!
系统打开邮件,大声朗读:“亲爱的宿主您好!您的任务报错处理已完成,现更新内容如下:请帮助男主完成他最大的心愿,完成之日即为任务完成的标志节点,可以随时撤离任务世界。此次服务还请您给个五星好评,给您笔芯哦!”
吴稔认真听了两遍,问:“没了?男主的心愿是啥呀,没说吗?”
系统再往下翻了翻,确定道:“没有了哦亲亲宿主~”
“哦!还有个名叫补充内容的附件!”系统连忙查看,“唔……亲爱的宿主您好!还差点忘记告诉您,男主的任务需要您自行探索哦。至于您原本的任务,关于男女主感情线一事请您搁置一旁,不必管他。记得好评哦,感谢您的耐心阅读。”
吴稔:“……”
“点评界面在哪?”吴稔微笑,“快给我点出来。”
系统:“啊、^_^哈哈哈……这个这个界面突然卡了进不去呢,亲亲宿主!”
吴稔:“……你什么时候可以打颜表情了?”
系统:“啊就刚刚,就刚刚哈哈……我厉害吧!自学一门新技能!”
谁敢说是被你和善的笑容吓出来的技能啊救命!刹那间无师自通啊!系统想如果自己有手的话现在一定是在疯狂擦汗。
哦不,我不会流汗。
去你的自行探索。
夜幕降临,黑黑的天空让倾盆的雨势更加骇人,隐隐仿佛间宛如天上被戳了个窟窿,导致源源不断向人间倾倒泄不完的水。吴稔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心里开始沉思。
这要怎么知道男主的心愿呢?
要不我找他喝喝酒?友谊不就是这么来的。
那干脆找他来一场“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人生探索之旅?
离京城数里之外的一条官道上。
这里夜幕黑沉,路上也下着阵阵雨点。
领头的侍卫高举手臂,示意队伍停下,一声令下,众人已经开始临时驻扎。
“王爷!”侍卫的声音穿透雨珠,“这雨看起来是越来越大了,咱们还是先找地方驻扎休息吧!”
这荒郊野外的,离下一个可以借宿的村庄还早,又下着大雨,他们是再如何也不肯定在今晚赶到了。
万潮立看了眼黑漆漆的前路,这深夜雨天赶路容易出危险,他答应下来。
不过他答应不答应也没有决定作用。
他们这一行人不多,但也不算少。侍卫、车夫、伙夫马夫等零零总总加上有一百人,但都不是万潮立的身边人。
万潮立没有正妃,小妾也在他穿过来后形同虚设,此次幽禁被贬皇宫派人处置了所有他身边的亲密之人,无关人员也都遣散各地。
这次去卫陵看守皇陵只拨了一小支不受重视的御金卫给他当作护卫,就连会养马的马夫还有识路的车夫都是他自己掏钱请的。这一路上侍卫对他不能说不恭敬,但人人都知道他失去了圣心,对他总是爱答不理的,从不称呼他主子,叫声王爷都是给他面子。
下命令也是通知他而已。都已经驻扎了再告诉他一声。
自己这个郡王爷当得真是凄惨啊!
不过他不在意,完成任务嘛,总得经历风雨。
这时系统打断万潮立的自我感动,“宿主,都是你前几天都出宫了偏偏要折返回去!还神神秘秘的捡了东西揣进怀里,连我都没看清楚。你看看,耽搁的路程在今晚遭报应了吧。”
“啧……你懂什么。”万潮立一脸高深莫测,“那不是才想起你那天提醒我的东西吗,那可是个好东西,差点忘了去捡起来,那可是大大的浪费!”
系统记忆有些模糊,“提醒宿主你的东西?什么东西?”它怎么不记得了,还是说真的很久了?
万潮立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被打湿的腰间,“哎呀确实有点时日了。就是你说的那个那个吴稔的玛瑙牌子嘛。”
系统想起来了,那不是被男主扔在安平宫那块墙皮下边儿么!
“宿主不是说没意思吗,干什么又去捡起来?”
“嗨呀!山人自有妙计~”万潮立摇头晃脑。
得意洋洋的结果立马被打脸,“哎哟!”万潮立一失足摔倒在地。
哪个好侍卫扎帐篷扎起来半人高的泥浆啊!
万潮立怒目看去,只见对方是个牛高马大的侍卫,敷衍的朝他说了句:“对不住王爷,您先靠边站一站,我扎好了帐篷您再过来。”
万潮立:“……”好吧。
他乖乖自己站起来,自己走到一边,拎着自己湿淋淋脏兮兮的衣袍瑟瑟发抖。
谁叫他现在是无人关心的落魄王爷呢。
“系统,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够搭好?”万潮立看着勤奋劳作的侍卫们,“我要不要去帮忙?”
“你会吗?”不是系统不看好自己的宿主,是它太清楚他的德性了,此“会”非彼“会”。宿主好歹是这么多世界的老油条了,这古代的帐篷肯定会搭,但是他懒得搭,而且理由非常充分,他都当王爷了为啥还要自己亲手搭帐篷?
系统都懒得拆穿他。
万潮立却不放过这么个话头,他缩着肩膀还不忘嘴贫,“那我肯定是不会去帮忙了!可怜我生来一养尊处优的天家子哟,竟然如今竟然被撂在一边无人问津!”
“哎系统,其实……我是担心他们只搭他们睡的帐篷不管我了。”
系统:“……那也是你活该。”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就凭你一路上颐气指使的样子人家没把你就地埋了就是对皇家的尊敬了。
当然最终万潮立还是住上了单独的帐篷。万潮立再怎么说也还是一个郡王,娇生惯养四肢不勤的样子要是因为这一场大雨死了,他们这些侍卫才是得不偿失。
不过只要没死,别的待遇就很差劲了。
比如万潮立此时面对着一盆半冷不热的洗澡水大眼瞪小眼。是的,一盆,一个脸盆,并且端给他时已经快凉了,只能说洗不死他。
“苍天呐!系统呐!你快看看你的宿主为了完成任务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万潮立仰天长啸状,“系统,真的不考虑给我点福利吗?”
系统表示不想搭理并且扔下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那个……您要是不习惯的话,我带您去洗澡吧?”温温弱弱的一道声音传来。
万潮立一愣,连忙收起自己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朝门口看去,竟然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女娘。她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也没抑制住肩膀有些颤抖,半个身子掀起帘子钻进来,后背都还淋着雨,半垂的脸庞只依稀看得见秀丽小巧。
“你是谁?”万潮立问。
女娘羞怯一躲,又将三分之二的身子都退了出去,声音混着雨点声有些模糊,“我是马夫的女儿,今天多亏了您不然我就摔下崖去了。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小的泉眼,地方够一个人洗漱的,现在雨下的小了些,您不如去那里沐浴一下。”
女娘颇有些生涩地说着“沐浴”这类咬文嚼字的词语,她知道人家王爷定然是有文化的。
万潮立偏头看了看,直看到她有些扯破的袖口。终于想起来,自己好像顺手拉了一个人,原来是她。
第 53 章
六月十八, 夜间,碧悠院。
吴稔拎着酒壶,站在门外犹犹豫豫。
“进去啊!宿主你咋的不动了?你倒是进去呀!”系统看着真就着急, 恨不得自己长一双手把吴稔给推进去。
吴稔手上轻轻晃了晃酒坛子,酒水胡噜晃荡的声响细微, 她微低头小声道:“系统……我有点不好意思。”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 我一个侍卫统领,大半夜的跑人家领导屋子里来尬聊……”吴稔一想到如此画面就不禁有些汗毛倒立,“主要是没话题啊,你懂吗亲爱的统。”
系统:“……”谢谢我不懂,也不想懂。究竟是谁豪心壮志地准备了一坛子好酒雄赳赳气昂昂地跑来找人家男主的啊?!
但是系统决定采取怀柔战术,“我懂,亲爱的宿主。”
“但是来都来了, 是吧?”系统用上万能劝慰句式:来都来了, 总不能白来吧。
“而且宿主,你看看手里这坛子酒, 这可是你拜托家中老母亲苦苦找寻了三日的美酒啊!你想想看, 老母亲人家是怀揣着多么大的希望, 她以为这一坛子酒关乎自己宝贝女儿的前程, 关乎自己宝贝女儿的一生。老人家满含期盼, 这几天加了多少小心,又怀了多少担心。你再……”
“够了,”吴稔一脸黑线, 尴尬地又看了看手里的杯盏, “我承认,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
“没有但是, 进去吧你!”吴稔被系统猛地推了进去。
系统表示,不好意思刚刚想起来自己虽然没有手,但是自己是系统啊!轻轻推动一下任务进程嘛还是可以滴嘿嘿。
“喂!你……”吴稔心中震惊,这系统无法无天啦啊啊啊——
“好啦好啦!心动不如行动啊,进去吧你!”
系统想:我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哦好统啊。
于是吴稔只能在男主震惊不解的目光下,干巴巴的抬手哈喽:“啊,殿下好啊!”
啪嗒——
小满子手里的澡巾掉进了浴桶,眼睛瞪得溜圆。
这相似的场景……咋的如今吴侍卫想看殿下洗澡都不用偷摸了吗。!!!
“属下该死!”下一秒吴稔就哐当跪了下来。
啊啊啊没人说男主在洗澡啊!
房间内雾气缭绕,雾气缓缓缠绕上纹着梅兰竹菊的屏风,面上题着笔势龙蛇的字,一看就知道行云流水。万洺寓先是被吴稔一声喊吓得一抖,看吴稔未曾看见,便正了正肩膀,不紧不慢地从屏风上面抽下来一件外衣。
吴稔偷偷瞧了一眼惊掉下巴的小满子,完蛋。她都不敢想自己在人家公公心里究竟是个什样的形象。
还好房公公不在,好歹勉强挽留了在另一个人心里的……
此时小房子端着一壶梨花酿低眉顺眼的跨进了门,“王爷,梨花酿奴婢烫好了——”
小房子手一抖,酒壶杯盏晃荡一声,“……吴侍卫?”
吴稔:“……”
好好好。这么的玩儿是吗,好。
吴稔垂头看地板,只要自己不尴尬就没有人可以让她尴尬!
万洺寓缓缓将被惊吓来微微抬起的身体往水里沉了沉,(这里是形容他被突然闯入的女主吓到了,下意识就要从浴桶里面站起来所以身体呈现往上抬的趋势,没有别的意思哦审核大人~)目光从吴稔的发顶看往她低着头看不清楚的脸上。似是犹豫了一下,又将手里刚刚拿下来的外衣往屏风上一甩,举止悠闲地将手臂在边沿上一搭,整个人像展示力量的狮子舒展开。
“突然闯进来,有何事?”
小房子端着酒也不嫌累,就站吴稔身后。吴稔只能看见地上的影子一动不动,而前头的小满子也不知怎么了像冻住了一动不动。
感觉房间里面就像是因为她的闯入而按下了暂定键,吴稔额头有些冒汗,尴尬的。
“我……啊,属下、属下……”吴稔紧紧抱住自己的小坛子相依为命,忽的撇眼地上小房子的影子,端着的好像是一壶酒,刚刚房公公说的是梨花酿?有了!
“属下寻到一坛好酒,特来献给王爷!恭喜王爷乔迁之喜!”吴稔立刻将酒坛高高举过头顶,对,找到理由的姐就是这么自信。
“哦?什么好酒?”万洺寓偏过头,蒸腾的热气凝作水珠从他松松挽起的长发发梢上轻轻滴下,显得他朗俊如刀削的面庞柔和许多,青眉下的双眼斜斜看向吴稔,手中那小坛子,“可有小房子手里的酒好?”
小房子上前两步,端着酒躬身往前面一递,“此酒是宫中皇帝陛下新赐的御酒,说是御膳房今日新开封出来的。方子就是宫中秘方,经过酿酒师精心酿制而成。”
吴稔一听,轻轻晃晃手里的坛子,有点不好意思道:“我这自然是比不上陛下宫中的酒了,只是民间的爽口小酿。属下的娘亲专程给殿下寻了几日,这街坊领居们都称赞这酒好喝呢,殿下若是不嫌弃的话尝一尝,就当是体验下民间风味吧。”
哼,这小祖宗咋的当上了王爷还挑上了。
吴稔遥想当初这小祖宗还在冷宫的时候,自己送几块炭就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了,这才当上王爷几天呢,还问我这酒比得上宫里的酒吗,这不是废话吗!
都怪系统,这分明就不是个好时机。
系统:……假装听不着。
万洺寓微微仰头,露出自己鲜明的下颌线。下巴上一串水珠顺着下滑,沿着修长的脖颈经过泛着水光的锁骨溜进了水面。
他稍稍阖着眼睑,声音轻轻慢慢,“嗯。那便放下吧,我闲暇时候尝尝你说的民间风味。”
吴稔:“……”放下倒是没问题,那今晚还说来一场关于人生理想的谈话呢,那不就也跟着泡汤了。
万洺寓斜挑她一眼,“怎么?还有事儿?”
吴稔犹豫了片刻,算了,这酒送酒送了吧,下次再找机会!今日这情况算她运气不好,下次再来就又是一条好汉!
“那属下……”吴稔正将酒坛子放在地上,握着揣在怀里捂了好久的两个小酒杯想要起身。
“等等,”万洺寓挥了挥手,“你们俩先下去。”
嗯?你们俩?
吴稔一愣,就看着小房子干脆利落的端着手里千金难换的梨花酿率先出去了。小满子倒是微微怔愣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一般立马放下自己挽上来的衣袖,踏着小碎步也踏踏的出去了。
小满子贴心的关上了门,关门时看看吴稔,又看看自家王爷,噗嗤一笑连忙捂嘴掩门退了出去。
哈?咋的他俩都出去了?
还有走的时候笑啥呀笑,整的有点儿紧脏啊喂。
吴稔卡着不上不下的姿势有点难受,神奇的是空气中仿佛弥漫了神秘的气息,让她呼吸缓缓加速,这起身的动作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刷拉一声,万洺寓迅速扯下那件反复的外衣,双手一扬之间披在了身上,衣服瞬间被还没来得及干透的水珠湿润了,紧紧贴在皮肤上。
万洺寓缓缓站起,不紧不慢地从浴桶中跨出。夜间昏黑的灯火盈盈照在他洁白舒缓的额间,接着映在薄如蝉翼的外衣上,似是透过了肉色。
吴稔看的一怔,这世界上真有长成这样的……
啊打住——
怎么每次遇见男主洗澡沐浴自己就浮想联翩的呢,你是个正直的侍卫记住吴稔!人家男主可是比你还小三岁,离成年还差两天儿呢!
还有人家男主是女主的!你是个炮灰补丁OK?
手臂上忽的一掌温热触碰上来,吴稔一抖,被顺着力道拉直站了起身。
万洺寓带着湿润的鼻尖几乎凑到了她的,他对着吴稔恍惚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单独的这种。”
随着万洺寓微微前倾的动作,本就系的不牢固的外衣张开了口,吴稔被眼前白花花的胸膛晃得有点眼晕。
啊……他怎么知道。吴稔的脑子似乎不大会转了,被对方的语言给牵着走了。
万洺寓握着吴稔的手臂未曾放开,躬身一捞将酒坛子捞起,瞥了眼吴稔手里的小杯子嘴角微勾,引着吴稔往里走,“也今日就和你好好喝喝这民间风味。不过我对民间不甚了解,还需得有人介绍介绍,今夜就辛苦辛苦我的吴大统领了。”
“好……”吴稔人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答应了。
在案几旁坐了下来,吴稔才恍然回神,哎?男主刚刚不是拒绝了赶她走呢吗,咋的忽然就同意了?
吴稔看了看只有他俩的屋子,还在冒着热气儿的浴桶,再瞅瞅满屋子灯火通明的烛光,这架势是要秉烛夜谈?
还这么温柔主动?眼看着万洺寓主动倒了酒,推到了她的跟前。
这前后反差大的吴稔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万洺寓将人按在座位上才松了手,主动到了满满两杯。烛火下有些闪烁的目光隐隐在微微颤抖的酒水声中失了控。
“吴大统领,今日你突然闯入打扰了我沐浴更衣,先罚三杯。”他披着松松的外衣,在夏日里似是贪凉,丝毫不在意衣冠整洁,眉眼低垂,“三杯之后,你想说什么我都认真听着,你若是有什么要求……我也尽数答应你。”
话音落下,在这个绵绵夏夜,缭绕的雾气即将散尽,似是裹挟了轻轻的尾音被尽数一齐吞入万洺寓薄薄的唇中。他还没饮酒,就似乎有了醉意,看向吴稔的目光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诱导,还有隐藏许久终于破土而出的欲//望。
难道夏天太热了?吴稔健康润泽的面皮从脸蛋儿先红,直直爬上耳朵根儿。
嗯……一定是都被屋子里赶不走的热气熏得发红的。
……
酒过三巡。万洺寓看着吴稔红扑扑的脸颊,鬼使神差地低头缓缓凑近——
直到嘴唇终于吻上那片柔软。
他忽然一下像是浑身过电般一震,踏踏两声大步后退,双目圆睁,震惊的看着吴稔。自己抬手摸了摸嘴唇,竟是连手指都跟着发烫烧了起来,直直烧进摇摆的心头。
第 54 章
山间泉水汩汩, 在湿冷的雨水中依旧冒着腾腾的雾气。万潮立一沉入水中就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喟叹一声。
雨夜无月,透黑的夜下雨声细润,轻簌簌的拍打在树叶草花之上, 扑面来清新的泥土味儿直直往人鼻子里钻。岸边随手放着早已经湿透不堪的脏衣服,万潮立回头看去, 那边树丛里隐隐约约显现出一个身穿粗蓝衣裳的身影。
万潮立稍稍支起身体, 声音穿过丛叶:“多谢你!小女娘你叫什么名字?”
问完又觉不妥,他追补说道,“现在山间更深雨中,你不若先行回去吧。”
不远处树丛里那道身影闻声簌簌一动,似是想要转过来又及时止住,她尽力大声道:“我……我叫月娘。您放心,这一带的路我很熟的, 倒是您, 您人生地不熟的,一会儿天色暗了容易迷路, 很危险的。我把您给带过来了就得让您平平安安地回去, 我没事儿的!我就等着您一起回去。”
月娘脸蛋儿透着粉红, 一双圆圆的杏眼羞涩的瞥向一旁被雨水滋润充分的紫色花朵, 双手有些无措地绞在一起, 一会儿又不由得伸去掐起一片净亮的树叶在手心揉搓碾碎。
“月娘,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万潮立也不想在外面耽搁太久,手上加速撩起水来清洗着, “其实你无需对我这么上心的。我在民间可没有什么好名声, 和我走得近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我只是……怎么会呢?”月娘面色更红, 支支吾吾说,“我知道的, 爹爹说您是王爷,是贵人,我没有别的意思的!我只是……只是想要尽力帮帮您。”
月娘说着刷的抬起了头,背对着万潮立的方向直直望向看不清的一片茫茫雨夜,“我知道您是被贬了去守皇陵的。马队长他们都说您是被当今的天子嫌弃了,犯了滔天什么的大罪,不可原谅。但是我就是相信您是个好人!您今日救了我,就是我的恩人,月娘不识字,但也知道别人对自己好那自己就不能忘恩负义地反过来说人家是坏人。”
树丛里那抹裙钗身影慢慢停止晃动,双方沉默下来,只留下哗哗的流水声。
万潮立撩了撩动泉水,仔细搓动自己沾满泥水的头发,有些苦恼得对自己的系统说:“哎呀呀!怎么办呀系统你看看,我真是魅力太大了,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你看看,现在我该走的反派苦情之路也没了。哎呀~”
“这小雨之下,山间之中泡着温泉聊着天真是太惬意了。”
系统:“……”算你本事和运气咯。
六月十九清晨,碧悠院。
吴稔头痛欲裂的睁开眼睛。
“哎哟……”吴稔费劲揉着自己的额头,一只手按摩太阳穴,一只手挡住惺忪的睡眼,难以面对夏日直直照射进窗棂的阳光,“系统啊,穿书这么久了,我总算体会到了久违的现代生活……”
“哈?”系统不明所以,“什么意思宿主?”
吴稔阴森森道:“就是陪着甲方爸爸喝酒到天明不趴下不罢休的现代生活啊~”
系统:“……宿主你原来不是散打教练么。”
吴稔一说起这个就很无奈,“对啊,但是散打教练的俱乐部想要接活儿也要面对甲方啊,也是如此这般,为了人家一句话就要干杯到天明!唉呀……”
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随即就像被打了鸡血握拳振奋状,“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昨晚我急中生智化险为夷勤奋努力!终于还是从男主那里成功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一如往昔我在甲方那里的不败战绩!”
吴稔捻起两根手指头,轻佻地掸了掸自己领口上不存在的灰尘,“这就是我,专业!这就是我,不懈的挑战者。”
系统:“……”
“宿主,你说的轻松,我看你昨晚都快神志不清了。你要知道,你一神志不清倒下了,我可也就跟着下线了,我当时都差点没听清楚,宿主你还记得男主的心愿是什么吗?”系统好奇。
吴稔哼笑一声,“那还用说?我辛辛苦苦问出来的话我还能忘记了?”
“人家男主当时眼神坚定,一字一句说道,我要为我罗氏一族平反。”吴稔故作深沉地压低声线,将昨晚万洺寓喝酒时回答她的话学了个十足。
吴稔顿了下,感慨道:“不愧是男主,怪不得可以脱离女主单独开出呢,瞅瞅人家的志向多宏大。无关小情小爱,人家一心一意要给自己一家人平反呢!”
系统也很赞同。随即一人一统得到了目标大为振奋。
吴稔一想自己手上的谍卫不都可以派上大用场了吗!立刻跑去书信一封,准备飞乌鸦传书。
系统看着这么努力做任务的宿主欣慰的点点头。嗯……不错,很好。
哎等等……
系统回味了一下吴稔刚刚的话好像不对啊。人家男主不需要脱离女主线也可以为家人平反啊,原著中不就是爱情事业双丰收了吗。啊不过这个话题也不重要,没必要专门给自己的宿主说了,现在重要的是完成任务就行了。
系统暗自肯定,再一次向干劲十足的宿主投去欣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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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二,晌午时分,云南边境。
行军队伍正欲行进到山谷中,最前面打头的将领发令停止。
遥遥看去,一眼就能看见领头之人,那人发冠高束,一头黑发尽数高高垂下,一身绛红色棉衣做里,玄黑色甲胄当外,英姿飒爽。
这将领就是跟随一起出来剿匪的吴稔。她号令停了队伍,打马回旋,走到队伍中间的战车跟前,拱手道:“殿下,即将进入栖水谷,还请殿下吩咐。”
不知道男主要在这里停下做什么,还专门吩咐她来打头阵带路,一定要在进山谷之前这个狭窄的山口之前停下来。
万洺寓安坐战车之中,目光沉沉看向那狭窄直通一线天光的谷口。
上一世自他登基之后,神志有异喜怒无常,为了给自家罗氏一族平反罪名却暴躁激进,在遇到阻碍之时,那群曹氏余孽就煽动各地起义谋反,或是推波助澜帮助匪患横行。
当时他越发嗜血,屠杀了太多人,正碰上云南这股匪患造反,便趁机御驾亲征。当时大军秘密行进消息封锁,但居然还是走漏了消息,他在栖水谷此地遭受了严重的埋伏,险些全军覆没。
而今生或许是朔安帝提前驾崩,皇兄未死,一切变动之下许多事情都提前了或者变化了。如今云南这股匪患又起,他自然是要来报仇的。所以那日皇兄一说起云南此事,他就主动请缨要来剿匪。
万洺寓单手扶了扶车栏,手背青筋突起。他想到上一世那土匪头子射他的当胸一箭,眼眸沉了沉。
这一次,他没有秘密行军,带着大军浩浩荡荡而来。他怕的就是这些匪徒不来埋伏,他要光明磊落的将那贼人斩于刀下。
“传令。人马兵分三路,先行两路包抄左右山谷,小心谨慎,上有匪贼设伏;再行一路挑选所有神射手与精弩手,带上所有盾牌与弓箭,随我一起穿谷而过,作为诱饵。”
万洺寓声音铿锵。随即低声了些,看向吴稔:“你跟在我身边。”
“是!”吴稔领命。
……
一片杀声刀剑之后。
“殿下真是神机妙算!”一士兵囫囵一擦脸上的鲜血,笑的咧嘴。
另一个同行上了山谷上面的小兵也兴致勃勃朝被留在下面的人说道:“你没看着那伙子土匪看见咱们都傻了眼了!他还一股脑盯着下头想推石头射箭下去呢。老子一刀就把他脑袋割下来了,那叫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旁边……”
吴稔正在马下,听着小队长们汇报,心下将消息全部汇总,一边接受军医简单的疗伤。
刚刚他们故意等了一炷香,估摸着他们的小队已经到了贼人身后形成合围才出发进入谷中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随说是胜券在握但也经过了一番战斗,吴稔腰上手臂上有所轻伤,现在就让军医撒点药粉过上纱布来大致止血。
“殿下,所杀匪贼一百零七人,所生擒匪贼人数四百三十二人。”吴稔汇报数字,暗暗心惊,这股匪患派来埋伏肯定不会是全部人员,这居然都有中百人了,看来这股势力已经很庞大了,怪不得竟然要派男主这么一个王爷来亲自剿匪,恐怕只有这样才能迅速解决了。
万洺寓问:“可有领头之人?”
“捉到一个刀疤脸是带头的,但似乎不是他们的大当家的,只是副手。”吴稔皱眉,“已经拷问过硬气得很,丝毫不透露自己山寨的具体位置,也不说附近是否还有埋伏。”
她说着一扬手,身后两小兵一推,一个瘦高黝黑的男子被推倒在地,身上尽数是血,头发凌乱粘连,依然昏迷。
“殿下,要泼醒他吗?”一小兵问。
万洺寓摆手示意不用。
刀疤脸……万洺寓还有点印象,似乎刀使得不错。没有捉到大当家那个胡子脸并不意外,上一世都是他们胜券在握,大胡子才现身出来射了他一箭,此次肯定是看形势不妙撤走了。不过他还以为这个刀疤也会被跑掉的,竟然抓到了?
他嘴唇微微勾起,看着眼前的吴稔,“哦?此人既然是副手,那身手肯定不错,是谁拿下的此人赏金一百两。”
吴稔一愣,随即双眼闪出精光,立刻谢恩:“谢殿下赏赐!正是属下!”
那是一百两黄金啊啊啊啊!!
在场所有人都振奋非常,尤其是吴稔大喊一声:“回京之后我请所有兄弟喝酒!”
欢呼热烈。
万洺寓轻笑一声,转而目光阴沉地扫视所有被捆起来压着跪在地上的土匪,“至于这些贼人……”
“杀!”
吴稔一惊,从惊喜的情绪中抽离,“殿下,全杀了?”
万洺寓声音冰冷:“全杀。一个不留。”
第 55 章
六月二十四, 云南驿馆。
当地的县令说,这里的土匪头子是血狮子,杀人如麻。那个大胡子因为身形魁梧, 毛发旺盛,加上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 人称外号血狮子。
听闻血狮子最开始是个出家的和尚, 从外乡流落而来,也不知原本是何人氏。最开始只是自己带着几十个人占山为王,但近十年来朔安帝贪图享乐征收赋税加上收成不好,也不知这时候那群土匪从哪里弄了许多粮食财帛诱惑人心,陆陆续续吸引不少人上了山。
原来还只是侵扰百姓抢劫富商,好像只是边地的地方问题,但地方上也仍然承受不住这样的困扰, 对民生、财政都有影响, 每日早早的还未天黑就家家紧闭门户。
谁知这两年队伍规模竟然如此扩大,武器也和寻常匪患不同, 是出奇的统一。地方官察觉不对, 这简直就像是有人暗中支持操作的豢养私兵。行事做派也越发猖獗, 地方官瞧出来形势不对立刻上报, 才有了这上面来剿匪一说。
吴稔将告辞的县令送了出去, 如今他们住在当地的驿馆里面,走到大门时那县令还忍不住欣喜,“吴统领啊, 老夫真是高兴, 真是高兴啊。听闻你们初初进云南边境就碰上了那伙子贼人埋伏, 没想到你们一开始就大获全胜啊!吴统领你不知道,你们将那些贼人统统手刃, 真是为咱们县的人报了一笔血仇啊!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这一下子老夫的心就安了,有你们在,本官高兴!全县的百姓也很高兴!”
“昨日你们大捷的消息一传进来,我立刻就派手下人贴了布告出去,你不知道啊,百姓们奔走相告掩面而泣啊!”县令抖动着花白的胡子,眼睛里全是闪着泪花的光,他颤抖的抓住吴稔的手臂,“王爷圣明,当今陛下贤明啊!”
吴稔微愣,自昨日亲眼看着杀了那么多人之后,那满地的鲜血一直扰的她整夜难眠,还是系统安慰说都是虚假世界的npc领盒饭了而已,让她不要太在意,又放了安神助眠的曲子她才勉强睡了两三个小时。
面对年纪已大的县令她心底那股子不适感又涌了上来,不太自在的抽回了手,脸色颇有些晦暗,“县令说的是,当今圣上一心为了百姓,咱们王爷也自然是尽职尽心。”
老县令还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之中,看着吴稔丝毫没有欣喜之意,心中更是赞叹。王爷杀伐果断,手下的将领也都喜怒不显沉稳可靠,他们县的百姓有靠了啊。
吴稔转身回去,正听见手下人前来报告。
“王爷,近两日小臣坚守各个通道,严查过往路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人说道,这代表没有任何人想要潜入县城。
旁边的另一人紧接着开口,眼眶都红了:“王爷,前去打探的人尽数未归,今晨小臣独自一人前往悄悄查看,只在山间找到了我们人的尸体!兄弟们都被齐刷刷的摆放在山口陈列整齐。这就是那伙子贼人对咱们的示威和挑衅!”
“小臣……已经将兄弟们的尸身带了回来入土为安了。”此人说着哽咽,高壮的大汉痛苦的极力控制颤抖的肩膀。
万洺寓闻言沉吟,指尖在桌面敲打,“那便停止打探,不必再派人去了。”
“去将前日杀的贼人脑袋都给我割下来。”他的眸光冰冷,嘴角一勾“给我放到他们的山口去。”
万洺寓其实大致知晓这些匪人的藏身之所,上一世他被抓进了匪贼的营寨,确实偏僻,易守难攻。现今派人去也不过就是保险起见,不过现在……他要用这些人的人头和鲜血刺激刺激那头嗜血的狮子。若是有意外收获那就再好不过了。
万洺寓黑曜般的眼珠子里像是被这满地的鲜血染红了,宛如鬼域罗刹,一丝恨意一闪过,随即随着血海波浪掩藏在了黑沉沉的雾下。
吴稔就在门外,安静的听完了所有,看着两个小将领悲愤地大步离去,像是下一刻就要去生啃了土匪。看着万洺寓阴沉沉的坐在原位,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老县令激动的体温,吴稔不自觉紧紧扣住了手边的佩刀。
六月二十二,随着鸡鸣响起了激烈的鼓声。
血狮子带着人攻城来了!
竟然还直接打出了狮子军的番号,自立为王,竟是直接要造反了!
“杀!!!”县城城墙下杀声一片。
那血狮子果然气愤之下带兵打过来了,不过万洺寓倒是没想到这贼人竟是拥兵自立了,手下的人比上辈子还要多。不过无妨,他早有应对。
因为万洺寓早有交代,手下士兵时刻备战,在敌人打过来时立刻应对,下面一千先锋骑兵开门迎战,和对方短兵相接。
城门之上县令看着下面忧心忡忡,“王爷,狮子军果然早有预谋!您看他们训练有素进退有度,绝不是普通匪患一流啊!”
万洺寓一身银白铠甲,和身侧红黑为主的吴稔形成对照,“本就不是什么普通流匪,血狮子当初没出家之前是曹德明手下的门客。”
“什么?!”老县令一惊,他虽是小小县令,但也浸润官场多年,惊讶之余几乎立刻反应过来,这血狮子怎么出的家当上和尚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帮着曹氏余孽谋反!
此刻先锋后面的步兵们也全部冲了上去,战况激烈。眼看着狮子军那便有点后退的迹象,这时候对方队伍中又冲出一支,迎头就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大胡子,披着一个大红色的披风。
万洺寓看着下面的战场:“吴稔,你和我一同下去。”
他要亲手杀了那个血狮子。
万洺寓冲的很快,手里一把寒光逼人的长剑当即抽了出来。对面他们对着的是浩浩荡荡杀气滔天的土匪,眼里都是血气与怨恨。
吴稔有些被这个架势震住了,生活在和平时代的她哪里见过这样的战场,千万厮杀,伏尸百里血流成河。就算来到了任务世界,她也是个保护别人的角色,杀过的无非就是猎场里的兔子,见过最多的血还在前日那帮匪患被杀时,跟此时此刻的情景比起来天差地别。
她手有点微微颤抖,但怕男主出事,加鞭赶挡在前面率先冲了上去:“王爷小心,我来护着你!”
吴稔手里拿着那把一直别在腰间的绣春刀,对着迎来的匪人下意识捅了进去,鲜红的血液刷的一下飙到她的身上和脸上,这是大动脉喷射出来的,诡异粘稠的湿润感和浓烈的血腥气让她后头翻涌,恶心作呕,在马背上左右摇摆随即掉下马去。
周围的匪贼看她一副没杀过人的模样立刻围拢过来扑上,一把刀擦着吴稔的马头而过,被一剑刺穿了太阳穴,将脑袋扎了个对穿,当即软软绵倒地不起。
万洺寓在马上弯腰伸手扶了下踉跄站起来的吴稔的后背:“吴稔,把你的刀拿稳了!”
又有匪贼接连扑来,万洺寓手里一把长剑单薄,只见他马蹄一扬踹翻了一人夺过那人的长枪反手将之插进准备砍他的匪贼的脑袋里,另一只手就举剑横刺进最近的匪贼的脖子里。
鲜血狂飙,顷刻间染红了万洺寓一身银白。
吴稔仰头看着身形一震,弯腰握住还插在匪贼尸体上的刀柄,狠狠拔出自己的刀:“系统,这还是那个被关在冷宫体弱瘦小的小可怜吗!”
从未杀过人连只鸡崽子都没杀过的男主竟然下手杀人这么痛辣!
系统:“宿主,别忘了,他一直都是小说里那个冷酷无常的暴君,而且长在冷宫的人难道会心软吗?他会没杀过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一直心软天真的只有你,宿主。”
吴稔一愣,闭上了嘴巴。脸色又如昨日见到老县令一般晦涩暗白。
此刻一个小士兵从旁扶她一把,“吴统领你没事儿吧!摔下马来可有妨碍?这群贼人太可恨了!我的阿爹阿娘就是被他们砍死的,尸首还被他们挂在崖上喂老鹰!”
吴稔连忙示意没事,眼看着那至多十四五岁的儿郎当即冲了上去拼死砍人,杀红了眼。
她捏紧了手里的刀,青筋突起,终于紧跟上去加入了砍人大队。
终于,在万洺寓一剑砍下大胡子身边最近的军师的脑袋,鲜血溅了大胡子一脸,狮子军一众匪患被守城军迫人的气势压打的节节败退之后,大胡子在身边副将的掩护之下撤退,对方鸣金收兵。
万洺寓也立刻挽了个剑花收了回来,“改日再杀。”
暗红的血液从剑槽缓缓滴下,浸湿了马蹄下的土地。
他们又赢了。虽然有流血牺牲,但跟随万洺寓而来的军队严肃以对,冷静收场,而一直被残害打杀的当地守城军们则是欢呼雀跃,他们终于为自己的家人亲手杀了仇人!
他们一片喜色的收兵,万洺寓一身血污走在最前面。
吴稔跟在他后面有点后怕,这世界的残酷程度,男主也才十八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