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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周边商城和在剧中堪称为赞助的培训机构量身定制的剧情、开播之后让赞助商闪亮教育当月报名人数远超同期小伙伴的数据,也让不少有意投向娱乐圈搞赞助建品牌的公司老总们眼馋不已,纷纷后悔当初怎么贝总和荀董开放对外窗口的时候,他们没记得去领爱的号码牌!

如今娱乐圈都知道,各大品牌赞助商愿意赞助投资的排行榜上,双黄丸公司的项目是排名第一位的,只要是他们公司的节目,哪怕只有一个名字,只要开了招商通道,各大金主爸爸都会义无反顾冲过去认领“孩子”——

比起别的公司拍摄项目小气得只愿意让嘉宾念个口播,人家公司那是正儿八经下功夫给金主爸爸量身定制剧情的!

那种用心程度能一样嘛?!

谁不想要这样一个“孝顺”的“孩子”?!

而除了这些以外,《镜中人》的热播理所当然的捧红了一帮演员。

演技过硬全程堪称与自己的CP上演无实物表演的男女主角自不必多说,人家本身实力摆在这里,如今重回观众视角,其实那都是早晚的事情,就算没有赶上《镜中人》,以他们俩的本事,也会通过别的角色被人们看到的;

对双黄丸公司来讲,最开心的应该是捧红了洪星星,这位自家艺人。

洪星星曾经是个秀星,主要的培养方向是模特和歌手,当然既然在娱乐圈都扑腾到三十多岁了也没能扑腾出一朵浪花来,可见在业务水平上,星星可能天赋还不够。

但随着这次《考公吧》综艺的又一次出道,她考出了十二名嘉宾中的最好成绩,其智商得到了看节目的观众认可,并收获了一批忠实的“智性恋”粉丝。

随后,她又成为了《镜中人》中女主搭档洪老师的扮演者,也算是里面很有分量的一个角色,一直到大结局都有露面,并被赞助商闪亮教育签为《最后一题》的代言人,成为全公司第一位有代言的艺人(虽然公司艺人的第一个代言产品是中高考教辅书这种事情有点奇怪)。

只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洪星星当初考公务员151分都没能进面的时候哭得有多惨,如今她在娱乐圈的收获就有多丰富——

一个站得住脚拿得出手的作品,一个足以证明她智商的公平公正受到大众认可的考试成绩,让她成为这几个月来各大综艺节目的热门邀请嘉宾。

不少主打自己是一档比拼智力的综艺节目,都向洪星星发出了邀请,希望她能成为一期飞行嘉宾,并表示如果她本人现场表现好的话,也会考虑让她当常驻嘉宾;

有几部现代剧,剧组也向洪星星发来试镜邀请,角色无不是一些剧里面的高智商女性,什么法医、检察官、律师、公司女总裁、老师之类的。

她的经纪人看到那么多通告简直挑花了眼,打算等洪星星录制完《考证吧》节目、参加完成人高考之后,就给她从里面挑几个工作接。

那个时间恰好就是折腾季的时间,秦贝和苟大头当然不会去阻拦自家的艺人要去别的剧组拍戏咯。

等到好不容易熬过了这次公开处刑,秦贝和苟大头立刻就召开了四季度工作部署会议,宣布了这个季度的工作目标就是“折腾”,并当场公布了他们四季度重点推出的综艺节目——

《偶然的店长》。

第147章 赚钱的第一百四十七天

当石磊接到《偶然的店长》节目邀约的时候, 那真的是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身为富二代的他,从小到大受过的唯一的委屈,大概就是在娱乐圈了——这个地方你能不能火, 那真的和你手里捏着多少钱没关系。

之前他家里给的启动资金全被他拿去带资进组,大把大把的钱砸下去,结果观众根本不鸟他, 归来仍是路人, 他差点就打算退圈回家当个纨绔子弟了;

后来还是靠着《相亲这件小事2》, 扮演里面戏份不能算很多的男主角, 这才在娱乐圈有了那么点人气,在自己钱花完的情况下收得到几个剧本角色,走出去一百个路人里面能有一个认识他的;

结果这点人气, 随着他的经纪人休产假, 自己胡乱按照价格的高低接了几个虽然价格高但对名声消耗也高的综艺和网剧之后,全部消耗殆尽,等经纪人小姐姐休完产假回来的时候, 我们的富二代石磊同学已经开始哭唧唧准备打包收拾东西回家、当悲惨的只能啃老啃姐的纨绔子弟了(苟大头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然后经纪人小姐姐掏出了她帮忙联系签约的《偶然的店长》!

由如今口碑最佳的双黄丸公司出品;

由《这歌听上去很实用》节目组匠心打造;

由人称业内“点石成金”圣手的秦贝和荀魁二人亲自构思!

这三个buff叠在一起,这个项目可以说是刚被放在双黄丸公司三季度总结大会PPT上不到三秒钟,所有有点人脉的业内人士就立刻知道了消息, 不知道多少娱乐圈一线艺人趋之若鹜, 多少的经纪人在双黄丸公司门口排队打算给节目组推荐自家的艺人!

结果!

就是这样一个所有人都想要吃的大饼!

居然被他给吃到了!

一定是因为之前他们合作《相亲2》的时候, 双黄丸公司看到了他的努力!看到了他优秀的演技!看到了他作为一个明星的潜质!

啊!

不愧是人间精品双黄丸!

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

一下子就看到他天王巨星的未来!这么早就知道要对他做投资!居然还说要和他签约, 要他成为公司艺人部第一个签约的演员!这是什么!这是要他成为公司的一哥啊!

于是石头哥非常干脆的拉着他优秀的经纪人小姐姐一起签了艺人合同,紧接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签了《偶然的店长》的常驻嘉宾合同。

上一秒签约, 下一秒经纪人小姐姐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把装了他个人生活用品的拉杆行李箱给拖了出来,把他连人带箱子塞进了节目组安排好的大巴车上,和节目组一行人开着大巴车出发了!

在飞驰的高速上, 自信满满又充满着感激之情的石头哥和和化妆师小姐姐沟通,希望化妆师小姐姐能够给他化个帅气的妆,他其实之前一直觉得《相亲2》那时候的妆不够帅气,当时单纯是为了剧情需要才答应那个妆的,其实他本人还是希望能帅气一点的。

然后他跟着节目组下了高速,上了飞机。

在飞机上,他继续和节目组沟通。

他找了这档节目的导演,表示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后期能不能他的镜头多一点?

据说这个节目的常驻嘉宾是两个人,然后后期会安排其他艺人当飞行嘉宾,他担心说,后面嘉宾太多的话,他的放送分量会减少。

他的要求也不高,就是希望自己到时候播出的分量能够比另一个常驻嘉宾多一丢丢(他伸出手指,比了一下指甲盖,的那么一丢丢),为此他愿意考虑把自己刚才收到的签约费和这个节目给的出场费分一部分给导演。

下了飞机,他紧接着跟着节目组坐上了高铁。

身为一名大少爷,没能坐到头等车厢这件事情他略不适应,但是没关系!这点委屈还是能够忍受的!古话说的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转头找摄像大哥,他说他觉得自己左边侧脸长得要比右边侧脸要好看一点,能不能到时候摄像大哥在拍的时候,尽可能的拍一下他的左脸,而不是他的右脸!他刚签约双黄丸公司啊,是他们公司的一哥,如果他能给他拍的满意,他不介意把他塞进自己的团队里,以后当他的专属摄影摄像!

下了高铁,一行人跟着踏上了绿皮火车,小火车咕噜咕噜以非常慢的速度往前开。

石头哥觉得很新鲜,从小到大是真的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绿皮火车,他还是第一次自己坐这种火车!

他看着山谷,看着隧道,然后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没信号!

石头哥:“……”

石头哥扯着对面那个已经对他翻了好几回白眼的据说是他接下来节目的PD:“哥,我们这到底是去个什么地方啊?”

PD说:“合同上说我们去的是富强村。”

石头哥:“嗷嗷嗷,村子啊,村子我理解了,对对对,拍节目去大城市拍没意思,人家观众都看过了,可不得去到人家村子里拍,给人家看看村子嘛。”

然后心里想,这村子都叫富强村了,那应该就是国富民强!

一定是个好地方!

然后下了绿皮火车,有个穿着打扮特别鲜艳的小伙子作为地陪来接他们,自称是富强村的驻村干部,并带着他们坐上了一辆小一点、破一点、声音响了一点的小巴车。

石头哥跟着车子,在这条并不算很平坦的大道上晃晃悠悠,感觉自己在飞机上吃的飞机餐都要吐出来了。

然后他们来到了一条窄窄的路,所有人跟着驻村干部下了车。

石头哥看到周围这个环境人都懵了:不是,我这是到了村子了嘛?村子呢?房子呢?人呢?这特么一眼望去就是山啊,人呢?人都去哪里了?

但是没有人去回应他的话,节目组的其他人已经行动了起来,该给石头哥扑粉的就扑粉(真的是非常暴躁的把人按下来扑粉了),该让他换衣服的现场换衣服(反正是男的,不要介意清白这种问题了),该开摄像机的开摄像机,一群人忙活小半天,然后他的PD才过来和石头哥指挥道:

“是这样,我们公司在这里用当地空置的一个小房子,造了一个小卖部,目前这个小卖部的前期布置工作都已经做好了,接下来你就是这个小卖部的老板,要负责服务这个村子里的人。”

奥,搞经营综艺啊。

“现在呢,我们就开始拍你进村以及见到小卖部那个时候的内容,你反正保持一个真实的情绪就可以了,我们这个综艺没有剧本的,贝总流程都给你设计好了,你只要按照这个流程走,所有的情绪就是我们拍摄的时候想要看到的!”

石头哥迟疑的点点头,然后就看到驻村干部小哥指了指停在一条小道上的一辆……赛车?

小小的,四个厚厚的轮子,前面两个轮子小,后面两个轮子大,红色的外壳,看着挺鲜艳的,就是前后有些奇怪的装饰让他觉得这应该不是一辆普通的车。

PD看出了他的疑惑,他说,这是你们等会儿拍摄录制时要开的交通工具。

他说,这玩意儿是我们这个节目的赞助商提供的,是他们据说在这块地方卖得最好的一个产品。

他说,这个俗称叫小拖拉机,别看这个拖拉机小巧可爱,它可是耕地小能手,非常厉害!当然,这次它出场只是给你作为代步车。

石头哥瞳孔地震:“什么?!赞助商?!为什么赞助了拖拉机?!”

什么是耕地拖拉机?

拖拉机这么小居然能耕地嘛?

不是,问题是代步车为什么不给我一辆正常的车,耕地车是个什么鬼?!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可以让我这样一个堂堂大少爷,去开一辆小型耕地拖拉机车进村?

石头哥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瞪大了眼睛,在驻村干部小哥指点的“你就跟着标记走”的讯息,顺着记号七扭八扭,中途经常不小心滑到田埂上,然后再自己吭哧吭哧灰头土脸把这个小型车给推上来。

经过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的寻找,他终于在镜头前,来到了一个平房的所在地。

他看了看这明显非常简陋的房子;

看了看摆在里面琳琅满目但也乱七八糟的产品;

看了看散落在外面正在田埂上吃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据说是这个小卖部财产的鸡;

看了看PD给他指的据说专门用于他后期去镇上采购进货的又一台可以装货的拖拉机;

以及周围要隔非常远才能看到的目测大概率是某户居民的家……

PD说,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在另一个常驻嘉宾到来之前,先来把卫生搞一下,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开门营业!

石头哥:我参加的这个节目真的是叫《偶然的店长》吗?

石头哥:我怎么觉得我参加的这节目怕不是《变形记》啊!

石头哥:冠名赞助商是我家吧?!我姐果然是终于见不得我在娱乐圈闯荡江湖,她这是要通过这种手段折磨我逼着我回家吗?!

第148章 赚钱的第一百四十八天

石磊参加《偶然的店长》录制的第一天, 除了疯狂打电话之外就真的是啥也没做。

大少爷根本没有搭理人家节目组PD安排的“整理小卖部商品”的任务,一看完这个录制环境,他就产生了一种“麻麻我要回家”的冲动, 一把抢过了PD的手机,开始吧嗒吧嗒给他姐打电话哭诉。

一方面,他是想问问整这么一出搞他的是不是他这位亲姐姐?

另一方面, 如果不是的话, 能不能请姐姐帮忙代付一下违约金——鉴于家里给他的钱他都在之前带资进组拍偶像剧的时候花完了, 他着实身上凑不够钱去支付自己拒拍《偶然的店长》的违约金。

对此, 他姐在电话里的反应是——

“哈哈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

是亲姐姐没错了。

他的亲姐姐表示这件事不是她安排的,虽然她有这个能力可以投资一档综艺节目并且指定她弟弟来受苦受难(这方法怎么她以前就没想到呢?), 但是她没那个时间去整这么一出, 这都四季度了,她在公司搞年末冲刺都来不及,谁有空管在外面浪的弟弟?

但他姐姐同时也表示, 虽然这件事情不是我干的,但我觉得这个综艺节目特别适合你小子!

要知道,他这位姐姐是真心很头疼自家这个弟弟。

家里的老小, 父母都很宠, 特别是姐姐继承了家里的公司之后, 两个没事干的父母对家里这个怎么也长不大的弟弟那是极尽宠爱, 而这种特别宠的结果,就是这小孩突发奇想坚定的认为自己能够成为天王巨星, 并且把家里给他创业投资的启动资金都给挥霍掉了。

这让一直辛勤为家里赚钱的石姐姐非常不爽。

如果不是《变形记》这档节目对嘉宾有年龄要求,如果不是她弟弟早就成年,她真恨不得把弟弟打包去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好好改造改造!

所以这回从电话里得知她弟弟还真的去了一个非常偏僻的农村录节目!

姐姐非常高兴, 并向电话那头已经抢过了自己手机的PD表示,这档节目可以多录一段时间,如果钱不够她个人愿意投资!只要弟弟在这个节目里“玩”得开心!

节目组的PD表示放心嘞姐姐!您瞧好!我们节目录制时间起步就是一个月!您到时候看看这个改造成果,如果不满意,咱接受氪金续费!

——以上这一切肮脏的交易,那都是在大少爷石磊面前明晃晃的进行的。

直接把大少爷给整抑郁了。

从屋子里找出一条应该也是售卖商品的毛毯,把自己全身一裹,直接躺在后屋的床上装死睡觉,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样。

但节目组其他人一点也不急。

他们不慌不忙地在这个便利店/小卖部/超市的角角落落里里外外安装gopro,不断调试镜头和位置,把设备架设在大门口,把设备架设在门口的水泥平地上,把设备架设在后院的鸡舍里,把设备架设在小卖部内里的每一个货架上,把设备架设在水泥地上赞助商提供的每一辆拖拉机上。

然后再逐个从小屋里招呼都不打一声的撤退,最后只留下常驻嘉宾一人。

看得曾经也是参加过别的节目录制的大少爷石磊都懵了——

不是,我们这档节目是打算录成纪录片吗?!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走了?

你们都走了谁来控制这档节目录制的走向哇?好歹要留几个人来告诉我这节目到底要拍什么吧?我签合同的时候没看啊!

不要抛弃我啊!

最后走的PD表示,那倒没有真的要抛弃他的意思。

“主要这档节目的原版,拍的就是嘉宾和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村民们之间的沟通交流,但绝大多数普通人,在面对镜头的时候,都会有不自然的表现。”

特别是某些综艺节目,在录制的时候不是单纯就几个定位摄像头,还会有摄像师藏在衣柜里、站在角落里,远距离近距离的拍摄画面,后期在节目剪辑的时候会把这些穿着黑衣服的摄像师从画面中P掉。

这些拍摄方式,如果节目里全都是艺人,那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因为艺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非常适应镜头、有镜头感的一群人,他们看到镜头能表现出跟没看到镜头一样的反应。

但换成普通没接触过镜头的素人,你觉得他们做得到吗?

想象一下,你自己好端端在那里和不知道哪里来的帅气小伙子聊着天呢,边上杵着个穿黑衣服一身腱子肉架着摄像机近距离在那里拍摄,一会儿镜头对准你看向帅哥发着光的双眼,一会儿对准你握着勺子在搅拌咖啡的手,一会儿趴地上对准你无处安放的jio……

换成你你难受不?

换成你你这时候还能若无其事的和帅哥聊天不?

所以出于对节目接下来录制的需求,综艺部一行人在商量之后,决定撤离这块录制的地盘,借住到另一边的一栋已经被当地村委会腾空的房子里,远程操控这边节目的录制。

至于他们操控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每天早上,由负责的PD在来小卖部采购的时候(是的,整个节目组所有人决定接下来录制期间的生活用品和食物都从小卖部采购),顺道写在挂在店外面的小黑板上。

就比如石磊参与节目录制的第一天,挂在门外的黑板上写的就是——

店长回归,商铺整理中,不日开张!

任务就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当然发现自己好像被框了的大少爷石头哥根本没兴趣看节目组的任务,他还在哀悼自己失去了的手机游戏(希望他的经纪人会记得帮他做每日任务)、失去了的外卖(这破地方你能叫得到外卖就有鬼了)、失去了的轿跑(他光身来的没开车,以后看样子要开拖拉机了呜呜呜)。

全然忘记了自己在刚上车时候那股要当双黄丸公司未来一哥的雄心壮志。

他现在就只想要撤回当时那几个签名。

而这种躺尸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另一位常驻嘉宾到来才发生改变。

和所有的生活向综艺节目一样,第二位出场嘉宾走的都是偷偷摸摸出现的套路。节目组前期也没管人家到底是从哪里用什么方式来的,只从“骑上我心爱的小拖拉机”这一趴开始录。

“哇,这地方,真的非常的乡村和……原汁原味。”摄像大哥非常懂的在这一段没有怼着嘉宾的正脸拍,人家拍的是腿,是手,是赞助商赞助的正在往前“突突突”的拖拉机。

拖拉机一直开到小卖部的门前,摄像大哥才在导演组的指点下把镜头对准了嘉宾的正脸——

“到了!天哪,这就是我接下来要经营的农庄,不是,额,农田,不是,额,超市,咳,不对,小卖部!对,小卖部!”

说这句话的人是佩佩。

嗯,这样介绍你们大概不认识。

后期节目组会在佩佩出场的时候剪一段她的作品和个人介绍进去,你们大概就知道是谁了——

这位就是《相亲1》和《相亲2》故事里的女主人公,当初在双黄丸公司草创初期,在寻找实力派演员担任主演的时候没有嫌弃剧组草台班子,于是沉寂多年,在无数电视剧中担任眼熟配角的她,终于抓住了机会一炮而红。

如今,距离《相亲》系列播出一年多的时间,她凭借优秀的演技以及偏邻家小妹的亲和力长相,在之后接了不少受人喜欢的角色,与石磊越来越岌岌无名不同,她的每一次选角和作品都受到了观众的喜爱。如今的她,已经是正当红的女演员了,某乎在盘点年度优秀女演员的名单时,她的上榜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三。

由于她在《相亲》系列里扮演的角色就叫佩佩,且本人真名里也有个佩字,观众都习惯叫她“佩佩”。

这次佩佩之所以会参加这档节目的录制,当然是因为节目的总策划师贝总和苟董二人的指定和邀请啦!

用一个有些名气的嘉宾带一个名气不算太好的嘉宾,这种搭配组合在综艺节目里也比较合理。

节目组私底下猜测,请佩佩应该有三层原因。

一层,是为了重新炒热《相亲2》的游戏CP,去年这部剧的热播让这对CP非常有市场,今年重新邀请这对CP,当然是希望能够蹭上去年第二部的热度,达到一开播就能有好的收视率了。

二层,是为了嘉宾之间的默契度。

众所周知,很多综艺节目,尤其是生活类的综艺节目,都是由一群固定嘉宾参与录制的,而观众对于节目里嘉宾与嘉宾之间的熟络和亲近都会乐见其成,甚至会津津乐道。

让之前有过合作的石磊和佩佩合作,就是为了追求这种一上来就熟悉的感觉,让观众一开始就爱上两人之间熟络的相处。

三层,则是要引流。

《相亲3》如今正在影视部同步酝酿拍摄,预计《偶然的店长》录制到播出结束的时候,差不多就是《相亲3》上架的时候,所以节目组众人都在估计,贝总和苟董是不是打算到时候这两个项目打包一起卖给电视台?

这两个项目刚好嘉宾差不多,如果在一个电视台播出,观众看了综艺之后对两个演员产生好感,就会愿意留下来接着看有他俩出演的电视剧!

一加一大于二!

那到时候电视台报价的时候不也得报个更高一点的价格?

不愧是贝总!

一石三鸟,算无遗策!

等到透过镜头看到了大少爷石磊和女演员佩佩之间的相处模式之后,节目组众人对贝总的高瞻远瞩更是佩服不已了——

只见之前一天还在那里犯懒病的石大少爷,在见到他的佩佩姐出现在小卖部之后,整个人立刻就打滚一样从床上爬起来,然后非常乖的跟随他的佩佩姐,开始动手整理起了这个小卖部。

原来!

是一石四鸟啊!

贝总不愧是贝总!

众人透过显示器,看着在隔壁的小卖部里,石磊和佩佩这对搭档把那些经过贝总和苟董钦点的小卖部必备装备一样样规制好——

空的已经写好了编号的货架,放在靠门边的位置,这是接下来提供给快递员放置快递的地方;

已经有三三两两商品堆放的货架,放在里边一些的地方,这是小卖部到时候要售卖的商品,这块区域可以供村民们选购;

塑料的和待安装的折叠桌椅板凳,全部都按照说明书装好之后趁着天气好放到外面的水泥台上晒晒太阳散散味;

已经散养在四周的走地鸡,全部想办法赶回鸡舍里关起来;

收银台摆到快递货架和正常货架中间,到时候用于接收快递和找零……

这些都是一个小卖部正常会有的东西。

当然也有一个小卖部不常有的东西,比如——

“这是个啥?!”石大少爷拆开了一个有半人高的快递箱,从里面拆出了一个他看着很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厨具?

还在拿着抹布擦桌子的佩佩抬头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道:“……感觉是我小时候在路边见到的摊鸡蛋饼的那个小摊?这东西居然有得卖的吗?”

石大少爷:“……这是要我们卖这个厨具?这里的乡民这么特别的吗?喜欢买这种东西?”

佩佩无语了一下道:“……有没有可能,这是要我们准备卖鸡蛋饼?”

石大少爷难以置信:“我看着像是会摊饼的人吗?”

佩佩从桌子下面拆出了另一个快递——制作玉米饼面皮用的粉。

嗯,实锤了,这就是要他们开发摊鸡蛋饼的业务!

在忙忙碌碌着把小卖部大致规整好之后,二人终于是在收银找零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封信。

这是一封由富强村村委会写给小卖部的两位店长的信。

第149章 赚钱的第一百四十九天

“亲爱的偶然杂货店的店长, 嗯?我们这个小卖部居然有名字的吗?”对于这种在节目里以文字出现的东西,已经上过几档综艺节目的石大少爷轻车熟路,虽然台词功底极差, 但读一封信还是能读好的。

“你们好。”

“我们是S省M市民主县文明镇富强村的村民委员会,首先,要欢迎你们以及双黄丸公司愿意投资驻点到我们村开设杂货店。”这段就是简单的寒暄, 下一段, 则是对整个村子的介绍。

“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 我们村一户村民与村民之间相隔非常远, 布局也很广,有的在山上,有的在山下, 那是因为我们富强村, 其实是一个由四个村子合并而成的新村子。

三年前,我们响应市政府的号召,对四个村子部分村民家庭进行了搬迁, 将他们从不宜居住的地方搬去了别的地方,而剩下的村民因为人数稀少,最终在集体决策下, 我们决定合并成为一个村子, 也就是如今的富强村。”

“……这段到时候可以配点村子的俯视图和小视频作为介绍。”另一个房间内, 正在通过显示器看着这一幕的导演对下面的摄像师说道。

“富强村虽然叫富强, 但实际上既不富,也不强, 从脱贫攻坚工作开展以来,这个村子的脱贫难度就比别的村子要大,一直到去年, 我们整个村才算是达到了国家要求的温饱水平,家家户户除了种田之外,基本都有家庭成员在镇上找到了工作,孩子们也都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生活开始好起来了。”

“但同时,很多问题也随之出现了。”

“由于交通不便,村子距离镇上最近的购买生活用品的超市平均步行要一个半小时,孩子上学、大人上工,也都要超过一个小时,我们一直希望村子里能有这样一个地方——”

“它可以让村民们只要步行四十分钟,就能买到日常的生活用品;

它可以出现在孩子们上下学的必经之路上,让我们村里的孩子也能和镇上的孩子一样,上学路上能买到热腾腾的早饭,下学路上可以有小零食吃;

它可以承担村里寄收快递信件的邮政职能,成为出远门打工的村民和家里人相互连接沟通的桥梁;

它可以让村民们有一个新的可以休闲娱乐的去处,不再是除了干农活,就是回家睡觉,而是可以像镇上的城里人一样有娱乐活动……”

“而现在,这个地方出现了,谢谢你们的到来,让我们这个微不足道但很有意义的梦想得以实现。”

石大少爷和佩佩两个人读到这一段的时候,内心都特别有触动。

石大少爷是标准的城里人,甚至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信上面那些举的例子,那不都应该是随处可见的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应该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啊?

佩佩倒是小时候在乡下爷爷奶奶家长大,但乡下和乡下显然也是有差别的,在她的认知里,所谓乡下,就是新农村啊!有农家乐有池塘有野米饭每天都有玩不够的娱乐项目!

突然间得知了这样一个消息,得知自己这个小卖部原来有这样的意义,能够给这个村子的人带来这么多的东西,二人一下子就有了要好好录这档节目经营这家店的动力。

然后两个人就看起了信封里的另一张纸——来自节目组提供给二位的杂货铺使用说明书。

杂货铺的面积不是单纯就一个房子这么大,人家是前店后卧,前半部分是提供给客人的采购区,后半段是晚上自己住宿的卧室生活区。

门口的水泥广场也是杂货铺的,这个水泥广场原先的功能应该是晒稻谷,但鉴于杂货铺没有稻谷,这里就是晴天的时候提供给客户坐着聊天享用美食的地方。

房子后面有一个鸡舍,还有一个空着的狗窝,说明书里写明了狗狗可以去某个村民的家里选一只,最近刚好人家有一窝小狗。

田地是没有的,两个嘉宾能把这个杂货铺给收拾清楚都已经不错了。

然后紧接着是关于整个杂货铺的功能和嘉宾需要做的事情——

店里面放置了做关东煮的设备、微波炉、锅碗瓢盆、蒸笼和鸡蛋饼摊位,为了给要早起打工的村民和上学的孩子提供早饭,嘉宾得每天早上六点前把这些摊位上的东西给准备好(这句话看得二人头皮一紧,那么问题来了,六点就要开门营业,这个营业前的准备工作得什么时候做?)

货架上所有的货物清单列在下方,以及考虑到当地情况给出的价目表,第一批货物是节目组提供的不用给钱,但接下来,嘉宾将自己承担店铺的盈亏,进购商品——进货地点已经列在下方了,进货用的车也在广场上停着了,就是那个稍微大一点的拖拉机车,反正到时候自己去!要进啥、进多少,都看你们对这个农村市场的敏感度!

(这是自负盈亏的意思?一瞬间,二人觉得身上压力巨大)

空置的货架是专门放快递和收快递的,节目组已经和所有快递公司以及邮政都联系好了,只要有寄到这个村子的快递和信件,统一都放到这里来,由嘉宾负责放好,以及,如果有村民要来寄信或者寄快递,嘉宾也要负责收件、称重、收钱、寄出。邮政的快递小哥联系方式提供如下!

(看到这里变脸的是石大少爷,他是真的完全没有寄过快递啊!)

提供的桌椅板凳是放在室外的,除了这些之外,还有雨天提供的挡雨的雨棚,这样一来,室外的广场就可以变成村民们聚集吃饭、聊天的地方,早上可以给不想在家里做早饭的老人安排堂食的早饭,中午可以给在这边驻点办公的村干部和节目组员工(……)提供堂食晚饭,到了晚上,除了晚餐还可以提供夜宵给打工回来的村民……

(这要是一天到晚都按照说明书的要求做了,他们得到几点才能休息?)

而在二人头皮发麻的时候,又看到了说明书的背面,提供了一堆他们认识的不认识的艺人的联系方式——

偶然杂货铺临时工名录!

如果店长觉得太累了,可以从这个名单上联系艺人,把他们骗(划掉)邀请过来参加节目录制!成为节目的飞行嘉宾!分担繁忙的工作!

二人看到这里才觉得头顶的阳光从屋外稍微照进来了一点,这个世界还是明亮的。

等看到最底下写明了节目录制时间是一个月,二人觉得天更蓝了!

虽然,这里的工作很辛苦,但只要苦一个月就好了!

一个月嘛!

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二人就这么相互安慰着,然后拆了两包货架上的方便面,烧水唏哩咕噜吃着当晚餐,开始讨论明天第一天营业,他们的前期准备工作有哪些和明天两个人的分工。

做菜这件事,佩佩显然是会的,而石大少爷显然是不会的,所以在平时,两人的分工就比较简单,收银、收发快递这两件事肯定是石大少爷来做,而佩佩则负责主要的掌勺,比如午饭、晚饭和宵夜。

要知道做饭是很辛苦的。

佩佩之前有看一眼冰箱,里面大部分都是预制菜,她打算好了,到时候菜单就直接把这些预制菜的成品写上面,这样客人点菜和她做菜速度都会快很多(而且她只是会做菜,她可没有一个人设标签叫擅长做菜!)

“但还是会来不及,尤其是早上的时候。”佩佩敏锐的发现了里面的问题。

“关东煮、蒸笼和锅碗瓢盆都是在屋子里的,而鸡蛋饼摊位在屋子门口,我不可能一个人又在屋子里面做早餐,又在屋子外面摊鸡蛋饼——所以这意味着,石头,你得学学怎么摊鸡蛋饼!明天早上这个活要交给你。”

石大少爷跃跃欲试。

他还真的从来没自己做过鸡蛋饼!完全不会呢!

佩佩其实也不会,但她知道可以搜教程——她从节目组那里领回了自己和伙伴在这段时间要用的手机,并直接上网搜,让石大少爷按照上面的教程一步一步操作。

摊鸡蛋饼其实技术难度没那么高……我是说如果你只是单纯想摊个饼、不追求这个面皮一定要厚薄均匀、包起来的时候对美感没有要求的话。

先把面粉和水按比例调匀,然后用勺子捞一勺进已经加热了的炉子前,倒进去,迅速扫一圈——果不其然到这一步面皮破了个口子!石大少爷不得不重来。

第二次,依旧破了个口子。

第三次,这次口子是不破了,但摊出来这个面皮的大小明显就连一片生菜叶子都包不进去。

第四次……

在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尝试之后,石大少爷终于搞出了一个歪歪扭扭还算合格的面皮,往上面敲了一颗鸡蛋摊匀,然后开始往上面加自己喜欢的料。

比如里脊肉,比如香肠,比如肉松,比如榨菜,比如生菜叶,比如据说来自老乡家里的酸豆角……

然后他发现,可能是因为鸡蛋饼里面的料加的不一致,节目组提供的价目表只给了一个最低的普通鸡蛋饼建议价是两元,对于这个饼如果加了里脊肉之后是多少钱根本没有写!

“怎么也得十元吧!”石大少爷看着自己摊得辛辛苦苦的饼,觉得这个饼怎么也能值个十块钱!

“我石磊做出来的饼要是只卖两块钱,不得被我那群死党们给笑话?这个饼连我妈和我姐都没尝过呢!”石头哥强调了一下为什么自己这个饼溢价如此之多。

“加里脊的鸡蛋饼十块钱!加里脊又加香肠又加肉松的鸡蛋饼十五块!”

对此,已经非常熟悉石大少爷性格的佩佩耸耸肩不发表意见,反正说到底这个摊位是交给大少爷来管的,他想定多少都可以嘛。

在初期店里货物还比较满的情况下,二人觉得先不要去管后面谁去镇上进货了,先把明天的事情给解决掉都不错了,后面等临时工来了再说吧!

于是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踌躇满志练了一晚上摊鸡蛋饼的石大少爷很有仪式感的穿着围裙上岗了。

富强村的村民们显然在此之前被村委会通知过村里会开个杂货铺的事情,不少觉少的老人都来凑个热闹,看两个店长手忙脚乱在那里擦摆在外面的桌子,并在每张桌子上放筷子筒(他俩昨晚给忘了),老人们还非常好心的帮把手。

然后等到佩佩把蒸笼给蒸上的时候,老人们已经很自觉又很兴奋地手脚比划点餐了。

没有人理会站在一旁的石大少爷。

石大少爷一看就不是会做饭的样子,生活经验丰富的老人们都很机智的选择了另一位店长手里的食物。

一直到六点多,石大少爷这才迎来了第一批客人——一群组队结伴要去镇上上学的脖子上还戴着红领巾的孩子们。

早晨六点多,天气实际上还很寒冷,但因为这个时节,太阳一出来温度就上去了,孩子们虽然都冻着却都穿着单衣,没有人系围巾或者加外套。他们挤在一起互相用体温取暖,商量了一圈之后,决定到石大少爷这边买鸡蛋饼。

六个人,理论上应该买六张饼,但实际上家里都给他们带早饭了,之所以在上学中途停下来买饼,是因为早饭太冷了,他们想吃点热乎的,里面那个小姐姐那边太挤了,他们赶时间,所以选择了鸡蛋饼。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东西要多少钱。

家里虽然这两年赚了点钱,也给了他们点零花钱,但这个饼学校门口也有,还挺贵的,什么都不加都要五块钱呢,不知道家这边这个要多少。

先不管多少,大家先凑个十二块钱吧,如果价格贵,就买两个饼,大家分一下。

今天是难得的,村委会也说了让大家多照顾新来的哥哥姐姐,我们把这个星期的零花钱拿出来花掉,相信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也不会骂我们的。

孩子们自以为很小声的在讲话,实际上都被站在摊位前假装一本正经的石大少爷全给听进去了。

从来不知道原来二块钱是这么多的他感觉自己内心有个小人在默默流泪——

就这么艰难嘛?!

十二块钱还要大家一起凑一下?

他记得自己小学的时候,每天爸爸和妈妈都要各自给个五十块的零花钱呢!

然后这群小人转过头,推出了里面个头仿佛是最大的那个孩子,问道:“叔(划掉),哥哥,鸡蛋饼多少钱?”

石大少爷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食材,看了看打头那个孩子手里捏着的一角两角、一元两元的纸币、硬币,含在嘴里的“加里脊十块钱”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变成了——

“加里脊两块五,不加里脊两块钱。”

第150章 赚钱的第一百五十天

石大少爷卖出那个加里脊两块五的鸡蛋饼之后, 当天晚上就被人家家长找上门了。

六个小孩儿被他们的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奶奶(大多数是爷爷奶奶)拉着来到这家小店,推开门被孩子们指认的那一瞬间,石大少爷差点以为是自己白天欺负了人家小孩, 他们的家长晚上来给孩子找场子来了!

但实际上不是。

第一天营业的杂货铺受到了村子里好奇前来的村民的一致欢迎和好评。虽然在石大少爷和佩佩两位嘉宾的眼里,他们今天的服务其实是非常差劲的,起码你对标有差不多功能的十足和罗森, 那真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早上的鸡蛋饼摊得乱七八糟, 因为来吃的是急着上学的小学生, 昨晚训练了许久的石大少爷在手忙脚乱中果不其然忙中出错, 把甜面酱和辣酱给弄混了,把这群小孩子吃得,咬一口眼泪汪汪, 满脸通红, 步履蹒跚踉踉跄跄的去上学;

作为早饭和午饭提供的小馄饨(就那种冰柜里包装好的小馄饨,倒水里煮一煮就能吃的那种)因为冰冻、锅子太新、佩佩近视眼等多种原因,出锅的那几批要么没熟要么煮化了, 最后还是作为客人的两个奶奶看不过去过来帮忙补救的。

主打一个客人自己点餐自己上手做。

嗯,中午的方便面则因为人手不足,最后也是下单的客人们自己烧水自己泡的。

下午分拣快递那更是一场噩梦。

因为负责分拣快递的石大少爷就特么没自己取过快递!

就算他真的上网买东西, 人家快递小哥也是给他一直送到家门口的!

他就没见过什么叫快递收发点!

那理所当然的, 当他看到快递员给他的那些个快递的时候, 虽然整个村子的快递不是很多, 但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弄。

而佩佩下午正在收银台抽不开身,有些来看热闹的老人喜欢在这个时候晒晒太阳顺便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意。

最后拯救他的是对他们第一天营业十分关心的村委会的干部。

人家之前就是承担的快递点的这个职责, 现在不过是把职能分给了杂货铺,顺便也是给杂货铺创收(成为快递点的话,那些和快递点签约放快递的快递公司每月是会给一笔保管费的), 所以自己不做了而已。

人家不做,但是人家懂啊!

于是百忙之中抽空来教了石大少爷一回。

石大少爷没学会,不过不重要,边上围观的还没到上学年龄的小萝卜头们看会了,在驻村干部走了之后,他们承担起了教导和帮助石大少爷分拣快递的工作。

反正基本上就是看数字看编号,这种一到十的数字,是不需要学校教大部分孩子默默的就会了的。

连放养的那八只鸡,都是到了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从田地里回来的老大爷老大娘们看不下去帮他俩赶回鸡舍的(是的,这俩忙得忘记还有八只鸡要管了)。

所以当早上吃了两块五鸡蛋饼的六个小朋友被他们的家人牵着手出现在店里的时候,两个深刻认为自己今天就没把任何一件事情干好、正处于满心愧疚之中的店长下意识认为——

“……是我早上做得鸡蛋饼没做熟?里脊肉没熟?吃坏肚子了?”石大少爷忍不住猜测。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我们可以开车,咳,不是,开拖拉机送孩子去卫生院看病,现在重要的不是钱的事情,是孩子的健康……”佩佩在边上疯狂补救。

原本在隔壁打瞌睡的节目组看到这里也重视了起来,赶忙把众人都叫起来,先派两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假装去买东西跑去看看!

他们是来录节目的,可不能和人家老乡产生乱七八糟的冲突!

结果人家孩子家长摇摇头,表示他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们是来还钱的。

石大少爷:“……???”

石大少爷:“还钱?”

家长们推选出一位一看就德高望重的老奶奶,与两位店长展开对话,意思很简单:

吃到两块五一个加里脊肉鸡蛋饼的孩子们都很满足,虽然在最后一步加酱的时候,人家叔叔(“是哥哥!”石大少爷强调)给他们错加成了辣酱,但辣辣的也好吃。

他们此前都没有吃过鸡蛋饼呢!

镇上的学校门口虽然有卖,但人家加里脊的要卖到九块钱一个饼,就算不加里脊,也要五块钱,比他们村子里这个摊子贵多了!要知道他们一周的零花钱也就十块钱!

虽然村子里这个鸡蛋饼看着比人家镇上那个要薄一点,技术要差一点,可以加的料也要少一点,但是两块五要什么自行车!

他们是智商正常的小学生,不是智障!他们知道两块五铁定是自己占便宜了!

于是他们喜滋滋的每个人都买了鸡蛋饼,吃得很开心,并考虑要不要掏出自己这些年来存的积蓄,给全家实现鸡蛋饼自由!明晚全家都吃鸡蛋饼!

于是这群孩子就不约而同地把这件事和家长作了汇报。

而这个故事听到家长的耳朵里,一切就不一样了。

在孩子看来,商家定价两块五,自己吃到了两块五的饼,那是他们幸运!

但在家长们看来,他们是知道镇上的物价的,虽然镇上和村子里的物价肯定会有所差别,是会低一点,但人家卖九块钱的东西,你卖两块五……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市场价。

这是老板在发善心,说是卖,其实就是送。

但老板愿意发这个善心,他们这些村子里的人却不能明知道人家这是个亏本买卖,还让孩子们去买更多。

这才是这些孩子的家长来找石大少爷的原因。

“你们来这里是来做生意的,是来赚钱的,不能这样定价。”老阿婆就是早上帮助佩佩煮馄饨的阿婆,整个人小小只,气场却很强大,站在那里石大少爷和佩佩感觉对方说什么话他们都应该要点头答应。

“我们不能让你们亏本,两块五肯定是不行的,你们这个价格要重新给我们一个真实的价格……前几年我们村是苦,但现在已经很好了,家家户户每天都吃得起鸡蛋,每个礼拜都吃得上肉,你们不要觉得我们穷,那是我们不露富!我儿子就在镇上最大的那家工厂里当车间主任呢!每个月好几千块钱,我们家不穷!”她用各种数据试图说服二人。

其他几户家庭也跟着在后面点点头,表示他们这位阿婆说得非常对。

石大少爷和佩佩面面相觑,然后在众人的要求下重新更改了这个很明显不正常的鸡蛋饼的物价——

普通的鸡蛋饼什么都不加,虽然成本价就是两块钱,但你真的定价两块,那是无视了人力费用和炉子这个固定资产的成本的,所以在众人的要求下,改成了三块钱。

加了里脊肉的鸡蛋饼因为里面有肉,就加五毛钱肯定也是不合理的,于是在经过讨价还价之后,众人认为五块钱是个合理的价格。

众位家长在心满意足付了该付的钱之后,不知道是为了照顾生意,还是真的石大少爷那个鸡蛋饼很好吃孩子们很喜欢,又掏钱支付了孩子接下来两天的伙食费,希望大少爷能够明后两天早上给孩子准备鸡蛋饼。

走的时候,这六家人还顺带手的把水泥广场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酒瓶给整理归集好,该洗的洗该擦的擦,然后才走的。

节目组趁着这个事件的发生,绑架似的把两人塞到了小黑屋,分别对他们进行了一次深度访谈,关于今天一整天从早到晚的心情,工作的难度、强度,以及刚才发生的这件事给自己的触动。

这主要是一个展示各自性格特征的片段,可以让观众在看到这一段的时候,能明白这两个嘉宾究竟本人是个什么性格。

佩佩一开口就能让人看出,是个比较倾向于完美主义的人。

她先是盘点总结了一下自己这一天里做得不够好的地方,特别对于早上没有把馄饨煮好这件事,她无意识地在采访里提了好几遍,显然是对于这些失误非常的在意。

然后是对村子里居民的一些看法,她觉得非常触动,尤其是这些村民会在看到她有困难的时候帮把手上面。

“我是在城里住的,搬进新的小区也有两年了,但说实话,我到今天……也不知道住我对门那个邻居姓什么叫什么,甚至不记得他们一家人长什么样子。”

“但是这里给我的感觉特别不同,虽然才一天时间,我却好像,能记住好几个称呼比较特别的村民的长相和名字……我一直在拒绝和别人接触,拒绝和其他人展开联系……但实际上,这种相互链接的感情是很舒服的,很快乐的。”

“我希望未来,哪怕这档节目结束了,我也可以和更多的人产生像这样的联系。”

节目组很认同地点点头。

原版的《偶然的社长》其实在主题里就有一个是呼吁越来越陷入城市化进程的人们加强与周边人的连结,不要当一个孤立的人。

佩佩这段话,基本是对主题的概括和提升。

不一定适合放在第一期节目,但放到后期是没问题的。

而适合放在第一期的访谈内容他们也找到了,就来自于石大少爷。

因为石大少爷对于今天晚上被家长找上门这件事情的感触是这样的——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明明我每次出去和人家吃饭玩耍都是我请客,但我姐却一直嘲笑我,说我身边没有一个朋友了。”

“原来朋友……靠买单和送礼物,是交不到的。”

他说起自己在听到老阿婆说不要认为他们很穷,以及怕因为他们让这家店亏本的这段话。

“真正的朋友,应该不是就一味只等着我送钱,我请客,我买单的,他们应该会像阿婆他们那样,也会担心我的付出会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危害……他们会希望在和我的交往过程中,哪怕我们可能经济实力不一样,却能够在每一次的接触中被平等地对待。”

他反思着自己多年来的为人处事。

“但是我还是会忍不住想要给我的朋友们优待,哪怕我会亏本。”

为了践行自己的这句话,第二天一早,石大少爷从货架上捞出了两盒肉松,两盒花生米,打开摊在自己的鸡蛋饼摊位上。

等到六个小朋友来店里认领自己的早餐的时候,石大少爷开始做起了他新的鸡蛋饼。

摊一个奇形怪状的饼(这次终于没有破皮);

然后往饼上打两个鸡蛋!

再加里脊!

再加肉松!

再加生菜!

再加榨菜!

再加花生米!

撒上葱花!

涂上甜面酱!

最后再鼓鼓囊囊地非常吃力的颤颤巍巍的把这个感觉好像要破皮、但又没有破的鸡蛋饼送到了他的新朋友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