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如果那些出身好些的妯娌、伯母、婶娘、还有侄女、侄媳妇的联合起来欺负沈寄,她的处境真的是很难的。
沈寄笑笑,“魏大哥,我也只是未雨绸缪,此时担心这个还为时尚早。你先把殿试这一关过了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路咱们就撞开一条路来。嗯,世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她伸出拳头挥挥,觉得未来还是值得期待的。
至少,眼前这个男人跟她是同舟共济的。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嗯,小寄你说的有道理!”
沈寄赧然一笑,“不是我说的,是听人说的。别问我是谁,不记得了。”记得也不能说啊,鲁迅呢。
魏楹听她说这样的话多了,也不在意。
他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沈寄。
嗯,没错,没路可以撞开一条路来。
小寄从来不是等着别人开路的人,是可以和自己并肩而立的人。
“我真是好福气!幸好没有太多人知道你的好,不然肯定很多人来抢的。”
魏楹看着沈寄,眸子里满是笑意。
沈寄立即道:“那是当然的了。好了,你温书吧。”
“等等!”
魏楹起身拿了几本书递给沈寄,“你说的内宅的事我也不懂,不过你说想学鉴别玉石、品茗、下棋、抚琴这些可以先看看书。等我殿试过了慢慢讲给你听。”
“好。”沈寄接了过去。
她从前在魏楹那里拿的多是山川形胜的游记之类。
琴棋书画这些都被从前忙于生计的她视为无甚大用的奇技淫巧束之高阁的。
如今,却是必须要了解一下了。
第 46 章
魏楹拍拍沈寄的肩, “小寄,我很高兴你能做出这些努力。不过,如果你实在没兴趣, 不必勉强自己的。大不了咱们不理旁人就是了。”
怎么可能呢?
安娜和沃伦斯基还想不理旁人隐居呢, 结果呢?
人是群居动物,必须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沈寄道:“你不需要一个长袖善舞擅长交际的夫人么?”
“需要啊, 可是我更需要你。”
沈寄抱着书道:“嗯, 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放心吧。”
没有一个好的出身已经是软肋了, 她不能让自己再成为别人攻击魏楹的借口。
而且, 她也想要成为一个可以和他匹配的女子。
如果魏楹一路向前, 而她止步于此,将来相看两相厌,她是不会甘心的。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
这个世上,可从来不缺乏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子。她要让魏楹的眼里永远只有她!
魏楹看穿她所想, “反正我说什么你现在都不会信的了。路遥知马力, 日久见人心吧。小寄,你不会后悔留在我身边的。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幸福,也让我自己幸福。”
“拭目以待!魏大哥, 我想和你走的并不是只是一段路, 而是由始至终一路同行!”
魏楹脸上的笑容扩大, “我也是!”
晚上魏楹睡着了, 又开始做前段时间常做的一个噩梦。
他在牢狱里时常梦到自己扛不住狱吏的严刑拷打俯首认罪。
要不是想着沈寄还在外头焦急担忧, 养母还在魏家受苦, 生母的沉冤还不曾得雪,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真的扛不住了。
那大理寺的监牢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
寻常的人进去哪怕只是转上一转都要留下阴影的。
何况他还在里头呆了那许多天。
之前去送王颢上路,他不由得庆幸自己终于是挺了过来, 不然当日一同上路的还会有他。
那之后他已经不怎么做这个梦了。
不知怎的,临近殿试的当口又魇住了。
想来他的心底其实还是颇有些紧张的。
耳中仿佛又听到狱吏的厉声喝问,还有件件刑具往他身上招呼的声音,他不禁皮肤一紧,然后大喊一声惊醒过来。
坐起身只觉被没关严的窗户灌进来的风吹得凉飕飕的,身上已经是汗湿重衣。
原来自己还是放不下那一段。
在这临近殿试的当口,虽然努力调节心态,还是又做起这个梦来。
“魏大哥,你怎么了?”几声急急的脚步声后,窗户那里传来沈寄关切的声音。
她就住在他的隔壁,这么大的声音自然是把她惊醒了。
翻身下床披了件外衣点燃烛火就执着过来了。
魏楹抬手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我没事。”
他身上那些疤痕在擦过大夫给的药膏后都逐渐淡去,只是心头这道疤却还有些深刻。
这些日子他夜不能寐的t?时候,也常常用当年学自郝道长的打坐方法静坐,一直收效不错。
可没想到在这当口,却静不下来。
“怎么可能没事?”沈寄轻声道。
魏楹望着窗外那团昏黄的烛火。
在他一次一次梦魇的时候,一直都希望有这么一个人能把他叫醒,告诉他一切只是做梦而已。
此刻听到沈寄的声音才真的从噩梦里醒了过来。
是了,一切都过去了。
此刻他是会试高中第七名,风光无限即将殿试的考生。
再不是时时会被严刑拷问、头悬利剑的嫌犯。
当日在魏府,他与沈寄住处隔得很远。
虽然白日里她能待在他房里,晚间却是不能在他近处。
他半夜惊醒便只能自己努力从那团恐惧里挣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今看到那团烛火便知沈寄担忧的就站在外面没有离去,心头渐渐的便安稳下来。
“魏大哥,你不是说一直没把我当外人看么?”
“嗯,我梦到在牢里的事。”
亲口在心上人面前承认自己也会害怕,魏楹还是做了一番心理挣扎的。
不过,隔着窗户看到那团温暖的昏黄,他便放下了矜持。
外面的人是小寄,是怎样的境地都不会抛下他的人,是他想牵手一世的人。
沈寄想到他刚被接出来时的那副惨象,在里头经历了什么不言而喻。
即便有魏晖出钱出力奔走,如今没留下什么后遗症也没有残疾、破相。
但是大理寺的重囚牢房岂是寻常?
那可是天子亲自关注的科举舞弊案,大理寺上下肯定上心得很!
沈寄想到这里不由一阵赧然。
魏楹能看出她有心事在烦恼,她却没能看出他还在恐惧着当日的经历。
每日里只见得到他说说笑笑、毫无阴霾的样子。
她放柔声音道:“魏大哥,那些都过去了。你即将殿试面君,将来还要赴琼林宴、帽插宫花去游街的。”
沈寄说的是一元三甲状元榜眼探花的待遇,那是文人心头最大的向往。
魏楹忍不住笑了两声:“今科人才济济,你对我倒真是有信心。”
那他殿试至少得从第七名冲到第三名才行。
沈寄努力听了一下,他不像是在强颜欢笑。
于是玩笑道:“嗯,到时候你可别被皇上招去做驸马了啊。要是那样,我就在你的膳食里下药让你不能人道。”
不能人道,她还真是敢说。
魏楹滞了一滞,然后才开腔:“你当驸马那么好做啊?满朝文武多的是人选,哪里轮得到我一个穷乡僻壤来的臭小子?”
沈寄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此刻却忍不住胡搅蛮缠起来。
“那要是这桩美事真的落到你头上来了呢,你就欣然从命谢主隆恩了是不是?你舍得下石小姐,可舍得下公主?”
“越说越不像话了,皇上的公主又不是多得没人好指了。好吧,我答应你,就算真的天上掉馅饼砸中了我,我也会坦言我已有妻室。皇上若是还要逼我,我就只有以头抢地,跪求他收回成命。”
“你能做到这步,结果如何我也不会怪你了。”
皇命难违,当然不是可以随意抗拒的。
这个沈寄还是知道的。
她越想越觉得幸福不好把握。
本来是逗着魏楹说话省得他再想着大理寺的事的,却吧自己绕进去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越说越离谱了,你当我真是人人争抢的香饽饽啊。快回去睡吧,大晚上的别着了凉。”
“嗯,魏大哥你多想想日后,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沈寄答应着把他的窗户推进去关上,然后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过不几日,便是殿试的日子。
魏楹一大清早喝了沈寄炖的参汤,然后由德叔陪着坐马车到宫门处候着。
这个参汤,是沈寄看电视剧学来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着见皇帝可没有时间给你请假去方便,喝参汤扛饿又不会找茅房。
于是咬牙花银子买了支好参文火慢炖。
送走了魏楹她就在家侯着消息。
抵达之后德叔使了银子让人来给她报讯,不过进宫门之后的事他也就不得而知了。
想起前几日晚上魏楹做恶梦惊醒,她就不由得担心他今天的临场发挥。
从前她真的是觉得芝麻包子少年老成,什么场面都能应付得很好,属于心理素质相当过硬的人,所以一直不曾担心过。
可是那天晚上才知道,原来他终究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也会有恐惧。
那今天他初次进宫还要面圣,答考卷或是应对皇帝的问话会不会发挥失常?
虽然说就算发挥不好,他终究也是跑不了一个进士及第有官做就是了。不同的只在于官职的大小。
如果他官做得不大,魏氏应该也会让他认祖归宗,魏大娘应该也没事。
在刚刚发榜以后魏氏的人就通过魏晖在同他接触了,这就表明了态度。
要知道淮阳魏氏已经许久没有出过进士了。
只是他生母的仇,没有足够的势力就不知道能不能报得了了。
可是要报这个仇,即便他位极人臣也是难办的吧。
他又不能手刃亲叔、亲婶。
要报官也会和宗族决裂,因为家丑不可外扬。
那这么说来,他当不了大官、得不了圣眷其实对她倒不是什么坏事。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那么辛苦。
当一个微末小官的妻子和当一个位高权重高官的诰命夫人,那日子是截然不同的。
他没有那样天大的出息,她会过的更加的轻松愉快的。
而且,那样的话也会少了许多想跟她争的女人。
沈寄心头其实也很矛盾,不知道是该希望他今科高中得蒙青眼从此平步青云还是发挥失常,被皇帝遗忘在一个小官职上终老此生。
想来想去,最后自失的一笑。
她怎样希望并不会影响事态的发展。
魏楹心有大志,虽然遭过难,想必也不会就此偃旗息鼓。
今天他是一定会抓住机会,将最好的状态展现给君王看的。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能卖个什么价今天至关重要。
他怎么都不会误事就是了。
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最后德叔先回来了。
他非常激动的告诉沈寄,魏楹被皇帝钦点中了今科的探花,果真是赴琼林宴去了。
直接就进入翰林院成为正七品编修。
德婶高兴的说:“探花郎啊,翰林院啊!魏少爷,不是,魏大人可真是厉害!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终于是见到一个大官了。”
沈寄的心情却是略有一点复杂,魏楹终于走上他想走的青云路了。
当下听了德婶的话便说道:“德婶,你不是见过魏晖大人么,那可也是五品官跟知府一个级别的。魏楹如今才不过六品呢。”
德婶不以为然道:“魏大人才十九,前程远大着呢。”
德叔点头道:“就是,状元和榜眼一个已过而立,一个四十多了。只有咱们魏大人最是年少。未及、未及弱冠。”
沈寄笑笑,仕途凶险,不知多少人半途折翼,哪是当官的时候年纪越小将来就会升得越高的。
不过这个起点确实是非常高了!
她好奇得问道:“德叔,状元跟榜眼你都见到了?”
“没有,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人。老头子是在宫门处听人议论的。”
街坊四邻也听到消息了过来道贺,沈寄递了银子给德婶自己退了进去。
由德叔德婶出面招待。
没办法,她现在不能太接地气了。
外头热热闹闹的,沈寄在屋里等着。
晚间德婶把饭菜给她端了进来。
沈寄细嚼慢咽的吃着。
德婶坐在旁边道:“寄姐,魏大人如今成了探花又进了翰林院,前程远大。你心头也要有些打算才是。”
沈寄喝了一口汤,“德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如果他要我当妾,我是不肯的。他前程远大,我也不想沾这样的光。”
第 47 章
德婶叹口气, “不可惜么?”
“可惜啊!不过,我也不能作践我自己。”
沈寄神情坚定,她的底线不能退。
如果魏楹真的动了别的心思, 那她只会从此与君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嗯, 既然你这么坚决,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日后, 魏大人还住这里么?”
廉租房, 应该不会了吧?
做了官, 家里人来客往的, 这里哪里t?方便?
买肯定是买不起的, 租一个小院子倒是可行。
只是, 自己却不方便再跟去。
她如今,其实在那些人眼底也是妾身未明的。
这个时代不兴自由恋爱,他们这种就叫无媒苟合。
而她也不是他家的丫头了,自然是不方便跟着住过去的。
最省事就是他搬到魏晖大人府上去住。
之前沈寄怕受伤害, 所以一直回避魏楹。
可是, 感情来了哪里是说回避就回避得了的?
而且魏楹的攻势又那么的难以抵挡。
只是如今,他一步登天成了人上人,他们之间就增加了许多的变数了。
沈寄食不知味的吃了小半碗饭就吃不下了。
德婶也只得担忧的把饭菜收了下去。
沈寄把自己在市集买来的小玩意儿都摆在桌上摆弄。
悔教夫婿觅封侯, 她这会儿也算是体会到了。
直到夜深了, 魏楹才被人送了回来。
德叔和来人一起把喝得醉醺醺的他搀回了屋子。
从前最多不过薄醉, 这回却是真的醉倒了。
今天是他这十九年最辉煌的日子, 见了皇帝、中了探花, 十年寒窗苦读有了回报。
最是年少, 怕是席上也不少人灌酒。喝醉了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好在魏楹酒品不错, 喝醉了就安静睡下,并不需要人多操什么心。
一会儿德叔出来告诉沈寄, 已经安置魏楹睡下了。
“有劳德叔了。”
今天都靠德叔德婶还有阿彪出面帮忙张罗,沈寄诚心道谢。
“谢什么?有探花郎做靠山,以后谁还敢到我们那摊子上捣乱?五两银子的保护费都不用交了。明儿魏大人醒了,寄姐你记得提醒他赶紧给裴先生写封信报喜去。”
“嗯,我知道。”
这一科到此算是结束了。
之前重新发榜,两次都考上了的自然不用多说。
上次没考上、今科上榜了的道一声‘老天有眼,圣上英明’。
上次侥幸考上了今科却落榜的不由得暗道倒霉。
不过好在,没有什么成绩差得太离谱的,也就没有人再卷入之前舞弊案的余波中去。
“寄姐,接下来魏大人出去租院子住,你可要开始着手买人了。”
这是德婶第二日一早同沈寄说的,她觉得沈寄年纪小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过。
她受了裴先生、裴师母托付照顾他们。
而且魏楹同沈寄对他们老两口都不错,便一心为她考虑。
沈寄对于买人这件事还有点违和感。
她可是在很讲人权的地方长大的,而且一来就被以二两银子的贱价给卖了,当了几年的小家奴。
所以,让她买人,实在是有些难以适应。
德婶不明白她在顾虑什么。
“寄姐,这事可得趁早。新宅子至少需要买一个厨娘,一个丫头,一个小厮还要一个看门的老苍头。再就是不能每次出门都是去租马车吧。要买一辆马车,还要一个车把式。这些人你都要早早的物色好,免得搬了家手忙脚乱的。你决定要买下人了就告诉我一声,旁边那条街就住了个官伢,我让她把人带来给你挑。”
里头魏楹也醒了酒,听到德婶这么说点了点头。
搬到叔父那里去最省事,这些人手跟马车都可以省下。
可是一来那怎么说也是寄人篱下,二来叔父、婶子对小寄依然是持不认同的态度,魏楹也不想她受委屈。
所以他就同沈寄商量。既然定了是进翰林院做编修,便决定自行租个小院,也好让沈寄学着当家。
其实,朝廷是有宿处免费提供给他们这些单身官员的。
可是那样一来他就只有休沐的时候才能回来,有时候恐怕他一个新人还得加班回不来。
十天半个月才能见到沈寄一次的话,实在有点难熬。
所以这个选择直接就被魏楹无视了。
沈寄嗔他一眼道:“我怎么好当你的家?名不正言不顺的。”
魏楹沉吟了一番然后笑道,“暂时先请德婶代你出面。然后尽快的咱们把名正了。”
“我还不到十四呢。你、你不是这么禽兽吧?”
虽然她两世加起来已经活了三十多岁。
可身体还是个没发育完全的小萝莉啊,就算个子高挑又怎样?
魏楹鼻子里一滞,就想起了自己做过的金榜题名时就是洞房花烛夜的美梦。
昨日他得到皇帝的格外看重,因为觉得他有文人的风骨。
然后骑马游街再赴琼林宴,这已是人生的一个高峰。他当然是很喜悦的。
不过那个美梦暂时是实现不了了,小寄的确还小,而且许多的事都还没有解决还需要一步一步的来。
没有这个机会禽兽啊!
嗯,先成了亲不但是方便沈寄行事,他们相处也就不必有这么许多的忌讳了。
就算不能整个儿的吃下去,但是平日里想多看两眼,抱上一抱,甚至亲两口却是不必跟做贼一样的了。
“说、说到哪里去了,我是说把名分先定下来。咱们可以先成亲不忙着洞房。等到你及笄以后,咱们再……”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光是定亲的话,沈寄也不方便管理他的内宅的。
那样万一他那个二婶趁机往他的内宅安插人就不好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打算。
只是,“有那么容易办到么?”
之前还说请裴先生做这个主。
可她们去魏晖府上叔父、婶娘的也叫过了,人家还是不肯认同她。
而且裴先生也不一定会答应帮忙。
他骨子里也是认为自己的出身配不上魏楹的。
“唯今之计,唯有请祖父点这个头。如今我是探花,进了翰林院,魏氏已经同意我认祖归宗。我昨日已经向皇上告假两月,要归家认祖归宗拜见祖父。二叔想必是巴不得我娶你的,这样我就少了来自岳家的助力。而祖父那里,我来想办法让他点头就是。”
“啊,你一上任就要告假啊?”皇帝居然还准了,沈寄很是诧异。
“是皇上主动提起淮阳魏氏的,他有一个启蒙师傅是族中一个长辈。我估计皇上多少也知道我的身世,这世上哪有他想知道却不得而知的?只不过不想多过问臣子的家务事,所以没有多问很爽快的给了我假期。我本来倒是想缓一缓在朝中站稳脚跟才回去的。可皇上既然主动问起,我就该告假回去探望祖父。”
嗯,这是孝道!本朝以孝治天下,魏楹得告这个假,皇帝也得答应。
如今,明面上魏楹还是被逃奴拐走的魏家嫡孙。
虽然被除名但是魏氏如今肯接纳他,他就该回去看望瘫痪在床的祖父。
不管他心底对那个家,那些所谓的家人是什么看法。
“可惜无法让你以孙媳妇的名义同去。而且,我就要有两个月看不到你了。”魏楹坐在床上拉着沈寄的手说。
沈寄心头也有些难受,勉强笑道:“大事要紧,我在京里等你回来。那你要回乡的话,就暂时不忙租院子和买人了吧。”
“嗯,租院子的事可以缓一步,请阿彪帮着找着就是。可是买人不能缓,至少得买个贴身丫鬟伺候你。这个人对你很重要,日后就是你的左膀右臂。还得有一个人情通达的老嬷嬷,有些事情可以提点一下你。如果能忠心帮你,起的作用也不小。”
德婶毕竟不是魏家的家仆,而且她在裴师母身边见识也跟京城贵妇身边的嬷嬷不能比。
沈寄也知道她得有使唤丫头,如果什么都亲力亲为别人肯定会轻视她。
可是让她去买个丫头来使唤,心头还是有些过不了那个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呢!
魏楹想起她自己就不愿为人奴仆,死活都要赎身。
便劝哄道:“咱们又不强买强卖,说不定你这样还能救人于水火呢。有些小女孩儿如果没人买说不定就被卖到烟花之地去了。咱们先看看吧,找个自愿的。要是不愿意签死契,那就签活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吧。”
魏楹便请了德婶去找那个人伢过来,“嗯,德婶你打听一下,最好是官宦人家用过的。”
有些官宦人家犯了事,一些仆人便会被卖为官奴。
这样的人,算是奴仆里素质很高的,受过专业的调教。
就譬如《红楼梦》贾府被抄家之后,府里的男女仆人就都被官卖了。
这样的人手可以直接用,岗前培训都免了。
只要能够收服,用处是很大的,省心省力。
问题的症结就在于这样的人往往也是有三分傲气不好收服的。
哪怕她们已经被卖作了官奴,依然如此。
这是一种很古怪的心态,她之前服侍的人是有地位有名望的,再服侍新的主人就会进行比较。
一般人都不是很入得了他们的眼,何况沈寄还做过魏家的家奴。
要展现人格t?魅力进行收服,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事。
于是这个人选就不是那么好找了。
看了两拨人都没能挑到合适的人选。
沈寄是对于买人这件事还存在一定的抵触情绪,而魏楹则是要求很高。
“魏大哥,要不,退而求其次,咱们寻两个老实本分肯干活的就是了。”
然后,再签活契,也就相当于雇佣合同。
魏楹摇头,“那样的人,日后怕是别人不用花什么心思,就把你卖得干干净净。她们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那样能干的人不但难找,就是找到了一时半会儿的能对我掏心掏肺么?”
魏楹脸上一厉,“御人之道,除了施恩,还可示威。找到了人我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再给你用,管保她们不敢对你不敬。”
意思是找到了人,她等着用现成的就好。
沈寄睨他一眼,“你当年对我,就是先恐吓再施恩吧?”
先告诉她逃奴的下场,再一步、一步进行感情投资。
见她面色不善,魏楹忙笑着解释,“你是软硬都不吃的人,施恩、示威都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我还不是老老实实在你家呆了几年,任劳又任怨的。”
“那不一样,我那时候对你不是用的御人之道,而是以心换心。我真心待你之后,你才真心待我的。”
魏楹感受到沈寄对买人这事还是有点心结,一时半会儿的也消除不了。
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让那官伢有合适的人选再带过来。
第 48 章
其实, 殿试之后,魏楹又开始忙碌起来。
几乎每日都有人来邀约,或是聚会畅谈, 或是游湖痛饮。
不过还是抽出时间和沈寄一起挑人, 一边挑还一边告诉她什么样的人用起来会比较顺手。
有一些东西不得不说是天生的,可以无师自通。
魏楹从五岁就跟着魏大娘从那个大家族里逃了出来, 魏大娘能够教他的也是有限的。
就是魏晖, 因为相处日短, 能够教给他的也有限。
这些都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用他的话说, 读了万卷书, 也行过万里路, 见识还是尽有的。
沈寄对买人有些排斥,但是对于魏楹找给她看的那些陶冶情性的杂书却很感兴趣。
她这个人也绝对不是别人口中的那种劳碌命闲不下来,之前那么卖力挣钱那也是为生活所迫,悠闲日子她并不是过不来。
这会儿, 她就正在魏楹的指点下练习茶道。之前, 她已经看完了陆羽的《茶经》等讲茶的书。
“嗯,对,就是这样, 手腕再抬高一点。”
“这样?”沈寄挑眉问道。
“没错。”看小寄姿态舒缓的做这些, 真是养眼。
皓腕如雪, 青丝云鬓, 一举一动通过练习已经可以用优雅来形容。
沈寄的头上戴了支玉钗, 耳垂上是同一套的耳环, 还有手腕上玉镯, 都是一块整玉精雕细琢而成的。
前些日子她刚学会初步鉴玉。
魏楹就拉着她到铺子里去考校,让她选一套看得上眼的。
她便挑了这一套。
魏楹站在旁边, 看过后笑着点头说:“嗯,小寄,你出师了。算得上是名师出高徒!”
一边夸着自己,一边走过去让人包了起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本来说好,只是练练眼的。
到时候随便买点什么便宜些的配饰,或者是给魏楹买两件好的就走人。
沈寄一看这么一挑就花去了将近两百两,她辛苦几年才积攒下这么多银子的,颇有些懊恼。
可是当着外人也不能小家子气,更不能拂了魏楹的面子,只得肉痛的收下。
上了马车,魏楹拍着她的手道:“放心,我不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人。我不会让你日后再为银子发愁的。”
沈寄想起他才刚考上秀才那会儿就有人捧着银子上门来,想来此言不假。
便安心的打开盒子重新看起自己挑的这一套玉件配饰来。
看了半日越看越喜欢。
沈寄嘻嘻一笑仰起头来,“魏大哥,还是当有钱人舒服。想买什么就可以买什么。”
“那当然。来,我给你戴上。”
魏楹说着就手取过手镯给沈寄套上去,当然免不了趁机在她手腕上摸了两把吃点豆腐。
沈寄把手抽回来,侧头看了一眼。
一旁跟车的阿玲正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的坐着。
她原本是德婶请来帮工的,如今却成了沈寄的跟班,跟着同进同出。
这个,一来是因为沈寄如今即将成为官太太身份不同了,二嘛,还是那个避嫌的意思。
她此时是不便和魏楹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
阿玲母亲不在了,父亲续娶了继母又生了弟弟。
而阿玲平素话不多,但是人却是很聪明伶俐的。
沈寄不由得心中一动,“阿玲,你愿意日后都跟着我么?”与其去人伢那里买人,不如问问阿玲愿不愿意。
阿玲抬起头来,满脸的笑容,“姑娘,我愿意的。”
魏大人是探花郎,入了翰林院。
回乡不久就要回京城来任职,日后多半也是在京城呆着。
她知道他们在找贴身丫鬟,几次想毛遂自荐的。
可是后来看魏大人挑人那么严格,而且显然是没看上自己,便没有再把话说出来了。
沈姑娘待人和善,而且也不是个人人拿捏的软柿子,跟着她不会吃亏。
再说又是签活契,日后到了年龄就可以离开。
而且魏大人对姑娘真的不错的。
就她所看到的,几乎是言听计从,她很愿意跟着姑娘的。
“她?”魏楹怀疑的轻道。
阿玲有点焦急的看一眼沈寄,后者道:“阿玲做人做事都不错的。”
“魏大人,我,不是,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姑娘的。”
最后,魏楹本着没有鱼、虾也好的心思把阿玲的父母叫来。
阿玲的继母很是乐意让她给沈寄做贴身丫鬟,提出可以直接签死契。
还是阿玲她爹舍不得。
他们家也没要卖女儿的份儿上,会被人笑话的。
沈寄笑道:“放心吧,我本来也只打算签活契。过几年阿玲年纪到了,我再送她一份嫁妆。”
这样一来,连嫁妆钱都省下了,。
母便在身后戳着阿玲她爹的背让他赶紧答应下来。
他们家本条件就不算太好,不然也不会让十二三的小姑娘出来做帮工了。
“沈姑娘,你说的是真的?”阿玲她爹问道。
“白字黑字立马写下来,你不识字可以拿出去找人看看。”
于是沈寄便按照说好的卖身五年,每月从一两银子做起拟了一份文书。
当丫鬟嘛主要靠的是赏赐,可能比月例银子多多了。
而且,赏赐的银钱、物件可以瞒着家里。
阿玲早知道沈寄的字写得漂亮。
她给磨过几次墨,于是不像父亲和继母那么惊讶。
阿玲他爹出去找代写书信的把文书念了一遍,然后便回来摁了手印。
沈寄签字画押之后把文书收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阿玲就是她的贴身丫鬟了。
当天便收拾东西搬到了她的屋里打地铺。
阿玲家的屋子不够住,继母早想着把她早早的嫁了好让儿子睡她那间屋的。
如今阿玲到探花郎未过门的媳妇那里做丫头,还可以多给家里挣五年银子,何乐而不为?
阿玲也早就受够她的大小眼了,于是收拾了东西拜别父亲便过来了。
晚上睡下前,沈寄拍拍她的肩,“别想那么多,你至少有个好父亲。”
阿玲比她小半岁多。
也许也是经常干活的关系,长得比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高挑健康一些。只比沈寄略矮那么一点点而已。
“嗯,姑娘说得是。”
阿玲想起之前听德婶说过沈寄父母双亡,很小就到魏家做活了,过得很不容易。
忙收了自己的几分伤心。
“你会不会觉得跟着我委屈?”
“怎么会呢?姑娘刚到这里就能摆摊挣银子,阿玲很佩服你的。”
阿玲这话说的很真诚。
她的确是很佩服沈寄的,她用一文钱买个扎头发的皮筋都得跟继母开口。
然后听她念叨父亲挣钱有多么艰难,然后家里处处需要用银子,末了还不一定能把那一文钱给她。
那个时候看到差不多年纪的沈寄自己挣钱自己花真的是很羡慕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所以后来德婶去找人帮工,本来只要相貌普通的大婶的,她也跑来了。
一来就很勤快的干活挣表现被留了下来。
后来知道摊子归德婶了,不是跟着沈寄她还失望过一阵,如今算是得偿所望。
沈寄微微一笑,她自然是不会找个人来给自己添堵的。
阿玲是真的挺聪明的。
自己教德婶,一遍一遍的教。
德婶好不容易学会了,可阿玲早就t?在旁边偷到师了。
她看在眼底,不过一直没有点明。
只是让阿玲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而已。阿玲便不敢再来偷学了。
她觉得阿玲这种带点倔强又肯学的人,应该是可以帮到自己的。
而且大家年纪相当,阿玲可以呆五年再嫁人。
如果用魏楹找来的官家发卖的官奴,年纪大的不好收服。
年纪小的那也是在外围做事,没学到什么东西也得从头学起的。
那还不如用阿玲呢,也还算知根知底吧。
第二天一大清早,阿玲便走马上任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早早起身熬上粥,然后再端了热水进去叫沈寄起床。
沈寄多少还有些不习惯。
阿玲便笑道:“姑娘,奴婢锅里熬了粥,一会儿你尝尝吧。”
“偷师还敢叫我帮你验收成果,胆够肥的啊。”
“奴婢手艺练好了,也是姑娘得好处不是。”
“嗯,这倒是。”说话间脸跟手便洗完了。
阿玲端了水出去倒,又进来帮着沈寄梳头。
她的手艺很是不错,一丁点都没有拉痛头皮就已经梳好了。
沈寄努力的学着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间或指点下阿玲做菜。
而魏楹那边倒是物色好了一个叫管猛的小厮。
十五六的年岁,看着憨厚老实的。
不过,按照有其主自有其仆的惯例来揣测,应当也只是看起来憨厚老实而已。
一味老实的人魏楹肯定不喜欢用的。
因为之前跟皇帝报备过,所以暂时不用到翰林院任职。
看好了出门的日子,便准备要往淮阳去了。除了魏楹和管猛,魏家还另有人陪同他们回去。
沈寄这段时日在默记着魏氏的族谱。
人太多了,她只记最主要的。
这是魏楹从魏晖府上问来的。
本是他自己要看,沈寄想想日后用得上便抄了一份。
又另抄了一份他拿给管猛记的魏府的那些仆人体系,大大小小、里里外外几十号人也够记的。
魏家的男人基本上都是大小老婆好几个,所以这份谱系图上看着也挺复杂就是了。
旁边还附着各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各自的亲眷。
譬如他二婶就同样出身淮阳大户关家,又附带介绍了关家的情况。
阿玲那份上头又有各家仆人之间的关系。
这些仆人也可以说是世代联姻的了,同在一个大宅门守望互助。
这可比一个公司的人事资料要来得复杂多了。
魏楹这一支是嫡支。
他的祖母早逝,祖父瘫痪在床不曾续弦。
不过身边还有三个女人的,分别是陈姨娘,林姨娘,柳姨娘。
魏楹的父亲和他二叔是一母同胞,过世的魏老夫人所出。
他二叔正是现任族长,还有几个庶出的叔叔和姑姑,庶出的叔叔依附二叔靠祖产过活。
几个姑姑远嫁,数年难得回一次家。
然后是魏楹这一代。
他是嫡长孙,如今长房还有个三弟是二叔过继给他爹后继香火的。
如果魏楹真的死了,那么长房的财产就由这个三弟继承。
然后二弟并几个堂妹仍在二房。
这几个堂弟、堂妹自然并不都是他二婶生的。
只二弟、三弟和二妹是,其他的是庶出。
沈寄抚额,好复杂!
另外几房叔叔、姑姑是庶出,倒是没有太大的利害关系。
“姑娘,魏大人的亲戚真多。”阿玲小声道。
“可不是!我告诉你啊,如果魏大哥不回去,那份家产就归旁人了。所以,有人不欢迎他回去的。”
沈寄自然不可能把魏楹是要回去报仇的事讲出来,说个争家产阿玲也能够领悟。
第 49 章
“哦, 奴婢懂了。”阿玲点头道。
日后姑娘嫁给魏大人,就要和这些人打交道了,有所准备自然是好的。
她也得有所准备, 不然到了那边就孤立无援了。
“姑娘, 奴婢之前去找了被卖到何大户家的小姐妹打听怎么做好贴身丫鬟。现在看来光是会伺候人还是不够的。奴婢再寻机会多找点人打听。”
沈寄颔首,这个岗前培训不用她说阿玲走马上任前就自我培训了。
所以说, 和聪明人相处就是好。
“姑娘——”管孟在外头敲门。
阿玲起身去开门, “管孟哥, 有事儿么?”
“大人说请姑娘一起去山上赏桃花。”
对啊, 现在正是山上桃花盛放的日子。
而且, 庙里的斋菜沈寄也挺想的。
她不太会做素菜, 也想去学学。
魏楹之前给沈寄置办了一辆比较舒适的马车,又雇了个老成的车把式老赵头给她赶车。
他自己则是买了匹马,这会儿便跟车骑着。
沈寄原本以为他会让她住到魏晖府上去的。那样怎么也有个照应,比她一个单身女子租住在外头强些。
虽然有德叔、德婶, 但现在他们一心顾着摊子。
魏楹担心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也是有的。
所以她虽然不想寄人篱下, 但为了让一走两月的他放心,已是决定答应下来。
还让阿玲收拾好了行囊,准备主仆俩一起过去, 然后也让阿玲见识一下魏晖府上的仆人。
阿玲挺擅长交际的, 总是能从别人口中听到旁人听不到的消息, 好好培养是个人才。
不料下了马车上山的路上魏楹告诉沈寄, 他想让她这俩月住在山上的庙里, 问她会不会嫌闷。
“为、为什么啊?”沈寄愕然。
“你不是想尽快融入官太太的圈子么。我跟同僚、同年打听, 问到庙里住了位礼部侍郎夫人。这位夫人长年吃斋, 一年里倒有几个月是住在庙里做居士的。她当年是名动京城的才女,也曾是京城贵妇人圈子里很出风头的人物。”
“那怎么会住到庙里去?”这样的人不该是时尚教主一类的人物么。
“她的独子夭折了, 如今已不能生养。夫婿想把庶子过继到了她名下。而那庶子的生母很是有些手腕,在她因为独子过世伤心过度之际,成为了侍郎大人的解语花。她灰心失意之下,便信了佛做居士。嗯,这些都是去年的事。”
沈寄闻言一阵黯然。
曾经那么鲜活的人生,就这么灰暗了。
因为这年头夫与子便是女子的天,天塌了就了无生趣。
她不能重蹈覆辙,日后必须要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魏楹被沈寄看着,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我也知道不是什么多合适的人选。可是我刚进官场实在是没有根基。这个人也是徐茂帮着问出来的。要不,就算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摇头,“这个人再合适没有了。我只是担心,人家不肯教我而已。”
“这个,徐茂能搭上话,我想你应该也可以的。那位林夫人也不是一味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回头徐茂也在,你问问他好了。这家半山寺在京城香火是非常好的。除了居士,平日里也有不少官眷前往礼佛的。安全什么的,都没有问题。”
“嗯。”沈寄想了想,住在这里,多给点香油钱,出入是自由的。
比在魏晖府上去受下人的大小眼和魏夫人别有所指的话好多了。
而且又可以学习做斋菜,有可能能结交林夫人。
魏楹也算是顾虑周全。
“魏大哥你放心吧,我会尽力而为的。就算不能结交林夫人,我在这里住上两个月学做庙里的各色斋菜也是好的。”
沈寄觉得,林夫人那样的人,刻意去结交怕是不妥,随缘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反正两个月,她要是觉得闷了,尽可以下山去玩。
“嗯,你如果要出门,就把老赵头带上。他除了车赶得好,也颇会些拳脚功夫的。”
沈寄笑开,“要说拳脚功夫,我其实多少也会些的,一两个人我还对付得了。”
魏楹抿了抿嘴,沈寄的拳脚功夫是跟着二狗子学的。
二狗子则是在镇上的武馆学的。
他那个时候看书的闲暇看到沈寄在院子里拿着把木刀挥舞,还真是吓了一跳。
结果沈寄兴致勃勃的告诉他,她在强身健体,练好了拳脚可以不受人欺负。
这一练,就是四五年。
他是没见过沈寄跟人动手,可是她的花拳绣腿到了必要的时候能顶事吗?
“姑娘——”出声的是一旁的老赵头。
他正色道:“如果你的功夫不是太好,那最好不要随便跟人动手。道上有不成文的规矩,对手无寸铁的妇孺,除非丧心病狂否则是不会出手攻击的。可如果你手里拿了武器做出要跟人大打一场的架势,对方就会把t?你当练家子对付。那后果恐怕就不妙了。”
魏楹盯着沈寄,严肃的道:“听到了?”
沈寄耷拉下方才还神采飞扬的脑袋,“嗯,听到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跟人动手的。我不会半壶水响叮当的。”
“老赵头的功夫很好,留给你。”魏楹看着老赵头,后者点了点头,“大人请放心。”
他是阿彪镖局里的老人,因为一时义气得罪了个衙内惹了官非。
是阿彪找上魏楹帮他摆平的,也让老赵头的寡嫂与侄儿、侄女得以保全。
他不能再去镖局,便跟着魏楹了。
“原来赵大叔是高手啊。那不用留给我,你带走吧。我这里能有什么事啊?”
沈寄看一眼貌不惊人的老赵头,真是失敬、失敬。
“不用,有魏家的人来接我,叔父也要派人一同回去送时节礼物,不会出事的。而且,阿彪也会跟着我去。”
他好歹是个七品官儿,出行也要有点人跟着。
索性便雇了阿彪镖局的人路上做保镖。
沈寄闻言放下心来,“嗯,那你多加小心。”
“你小心脚下。”魏楹走在前面,提醒道。
昨日刚下过雨,上山的台阶有些湿滑。
“嗯。”
到了山上,徐茂迎了上来。
他考了五十多名,现在还在候职。
这个时间可长可短,端看使的银子是不是够多,关系是不是过硬。
只有像魏楹这样考得非常好,得到皇帝青眼有加的人才能直接走马上任。
“魏兄,沈姑娘,你们来啦。”
沈寄微微福身,头上的纱帽随着动作也轻轻拂动。
后边跟着的阿玲也给徐茂见礼,脆生生的叫了声‘徐少爷’,然后就陪着沈寄去庙里四处溜达。
徐茂有点酸溜溜的说道:“魏兄,你看,你功名、官位到手,如花美眷也有了。兄弟我还是两手空空。”
“侯职期间,你可以回乡成婚。放心,时间绝对来得及。”
魏楹没诚意的建议道,眼底是飞扬的神采。
确实,他现在做了探花,得了七品编修的官职。
有皇帝的看重,又有沈寄陪在身边,马上可以回去认祖归宗。
从小定下的目标在一步一步的实现,说得上是春风得意。
“算了,我好容易能自在些,才不想回去呢。”
那个母老虎,他根本不想这么早就把她娶进门来。
你说如果老爹替他指腹为婚的是寄姐这样的大美人儿,又跟他兴趣相投多好。
他眼角余光扫到沈寄一片妃色的衣角消失在转弯处。
魏楹看着他,“徐兄,我要回乡两月,不方便带上小寄。我让她有解决不了的事差人给你送信。”
徐茂拍着胸口应承下来,“沈姑娘若有差遣,一声招呼就是了。”
“嗯,回来后请你喝我们的喜酒。到时候你可要多喝两杯才是。”
“这、这么快?”寄姐还没满十四周岁吧。真是心急啊!
不过,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再怎么饥渴也不该对这么小的小姑娘下手才是。
想来魏楹也干不出这事儿,除非他不是把寄姐当媳妇看待。
那么,他以后的日子会更难受了。
徐茂看着魏楹春风得意的就很想打他一顿。
现在这么一想,心头好过多了。
果然,人都是有幸灾乐祸的劣根性的。知道你日子也不好过,我就舒坦了。
沈寄想去观摩庙里做斋菜,可是这里她不熟,魏楹也不熟。
于是她过来找魏楹,让他去找徐茂帮忙说项。
魏楹对她没有越过自己直接去找徐茂的举动很满意。
要是从前,说不得她就直接过去了。
因为她跟徐茂是食友嘛,这又是跟吃有关的事。
现在算是确定了关系了,沈寄也知道事事处处需得顾全他的脸面了。
“这个啊,小事情,跟我来就是。”徐茂立即大包大揽。
走到厨房附近,徐茂找了个小僧人带沈寄进去。
他喜欢吃,可是从小也是受着‘君子远庖厨’的训诫长大的。
和魏楹一样,不会靠近厨房。
所以他每每也只是在餐桌上品鉴,从前有什么想法也是交给沈寄来实现。
沈寄站在旁边,看着厨房的僧人有条不紊的忙碌。
此事已经知会过方丈,方丈给了方外小友徐茂和探花郎面子,只让人嘱咐沈寄不要外传即可。
不过,这依然是对外的大厨房,对内的小厨房没给她看。
看家的素面之前是怎么熬制汤底的也没看到。
沈寄看着僧人行云流水一般把豆腐切成晶莹薄片的动作颇受启发。
就连一旁的阿玲也心有所得,两人出去了还在不断的讨论。
“我以前曾经想过,等魏大哥高中了,我和他分开后就去到京城酒楼做厨娘。这样子可以学到很多。如今这个没法实现,能来这半山寺瞅瞅感觉更得益。怪不得那位林夫人要选择住到这里。这里空气好,食材天然、处理手法独到,是养生的佳处啊。”
阿玲茫然,“空气?”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发现自己又说漏嘴了,便随口道:“就是说这空中的气,你是不是感觉比城里清新多了?”
“是啊。”阿玲深吸一口气,猛点头。
用罢午膳,知客僧带沈寄去到安排给她的禅房,看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是个十分清幽的所在,推门见山水,开窗是桃林。沈寄满意得很!
“真是个好地方。”
特权阶级就是好,可以享受到常人享受不到的好处。
怪不得那么多人挤破头的去挤科举的独木桥。
当然不是从今天就住下,今天是来看今年最后盛开的桃花的。
之前因为魏楹卷入舞弊案,后来又温书备考,他们差点就错过了花期。
徐茂识趣的和相熟的僧人手谈棋局去了。
魏楹和沈寄沿着小路走到后山看桃花。
第 50 章
要说沈寄穿越最满意的是什么, 那就是重又豆蔻年华一回。
十三四的年岁,肌肤水润亮泽,是后世用多昂贵的化妆品也不能真正再重现的。
她现在其实还没怎么完全长开, 比欧清灵还少了一些艳丽。
但介于女孩与少女之间却多了一分自然天成的美。
这张脸再过得两三年可以想见会是非常吸引人的。
所以当她手执一株桃枝递给魏楹的时候, 就见他略微看楞了神。
从小孩子到如今,形态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生变化。
可以说沈寄忙碌的清丽身影, 一直是魏楹在看书疲累之余用来养眼的。
不过即便时时得见, 有时候也会发现她不经意间又会流露新的美态。
就如此时赏花, 沈寄是从身到心的愉悦, 站在桃树下气色被衬得十分之好, 一点不输给这漫山桃林。
魏楹接过桃枝, 想起徐茂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愈发的高兴。
只可惜离别在即,再两日他就要走了。
“魏大哥,等你回来, 上山来吃桃子, 接我回家。”
“好!”魏楹拿眼逡了阿玲一眼,后者笑着退了出去留他们独处。
按说贴身丫头是要陪嫁,日后也是通房的备选的。
可是姑娘和她说的很清楚, 日后会送她一份嫁妆。
这便是明说了不会让她做通房一起伺候魏大人了。
对此, 沈寄是给阿玲做了一番思想工作的。
魏楹年少俊秀, 又中了探花直接进了翰林院, 这对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儿是有致命的吸引力的。
而且, 阿玲的继母在她离家时给她念叨的便是让她好好伺候沈姑娘。日后也好跟着一起嫁到魏家, 更是要尽心竭力的伺候好魏大人。
这样就可以一直留在魏家了, 命好的话还能做个姨娘。
他们一家就更能借光了。
虽然阿玲不喜欢继母,但这番话她还是听进去了的。
这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前程。
沈寄便不遗余力的给她洗脑。
阿玲不是说佩服她么, 难道不想像她一样拥有自己的幸福?
而且,她是绝不会给阿玲机会爬上魏楹的床的。
不如早早死了这份心,日后自会有属于她的那份幸福等着她。
阿玲其实有些怕沈寄,说不出来为什么。
被她敲打了几次之后,也就绝了这个念头。
她比沈寄还小。其实还是个半大的小孩儿,之前也只是被继母鼓动。
可是魏大人眼里只有姑娘,正眼都不看她一眼。而且她怕魏大人比怕姑娘更甚。
再者说了,她姿色不如姑娘,聪明能干也不如姑娘。
而姑娘说了待在她身边,只要没t?有这种歪念头,她就会尽力让自己现在的日子,将来的日子都过得好。
不然就要直接痛打一顿撵她回家,让她回去继续在后娘手下过日子。
阿玲跟着沈寄日子不长,但是也跟着长了不少见识。
而且看着她直接就把一个很赚钱的摊子送给了德叔、德婶。还耐心的教了德婶那么久,就知道她是重情重义的人,而且言出必践。
她何必为了一个不可能达到的前程把日后的好日子断送了?
于是阿玲退了出去就老老实实在外头把风,省得有人进去打扰里头的有情人话别。
沈寄背靠着桃树,被魏楹搂着腰托高,脚尖便不自主的踮起配合他的身高。
经过几次,他的吻技在实战中已经得到了很明显的提高。
让从前没吃过猪肉只见过猪走路的沈寄也被吻得晕晕乎乎的。
到后来已经整个人摊在桃树上,如果不是魏楹有力的臂膀在她腰间圈着,怕是都要滑下去了。
魏楹看她微微喘着气,红唇潋滟,把头埋在她肩头平息自己的悸动。
半晌气息平缓下来才抬起头。
他伸手拈起一瓣瓣落在她鬓间的花瓣,又用拇指抚着她有些红肿的唇瓣,“小寄,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
“嗯。你记得,路边的野花不许采啊!你家里送给你的美人也不准要。我可是眼里不揉一粒沙子的人。谁要是让我不痛快了,我一定变本加厉让他更不痛快。”
“小醋坛子,放心好了,一定为你守身如玉。再说了,魏家人送我的美人,我才不敢要呢。枕边人靠不住,那是睡不安枕的。”
魏楹伸手帮沈寄整理了一下被弄得有些凌乱的衣服,然后把纱帽给她戴上。
这样就可以很好的遮挡住她被蹂躏过的唇瓣。
若非如此,他方才也不敢那么肆意。
要分别了,怎么都要亲个尽兴才是。
“走,准备下山回城吧。”
“嗯。”
被魏楹牵出桃林才放开手的沈寄回头看了一下漫山开得正艳的桃花,那位林夫人也曾经是人比花娇,如今却落得独自住在庙里,
她的心境可想而知。
魏楹倒是挺有自信,不怕自己被她的心态影响。
不过,面对同一片景致,每个人看到的不同,全因自身的心态。
那位林夫人的一生,经验和教训都值得借鉴。只不知,她会不会愿意对自己敞开心扉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从前魏楹离家出外游学也时常几个月都不见人的。
沈寄原本觉得这一次即便多些牵挂也不会怎么牵肠挂肚。
没成想这次送走了人,还真是有了些相思难耐的意味。
好在她平日里还有事做,不至于整天一副为情伤风为爱感冒的样子。
送走了魏楹她就住到半山寺了,日子过得悠闲又舒服。
徐茂已经介绍她认识了林夫人,并且说了请她有空教教沈寄规矩。
不过林夫人一径淡淡的,沈寄也不好过于热络了。
偶尔自己下厨学着做素菜,觉得能拿出手了便送过去请她品尝一番。
她是做不出庙里师傅那么地道的斋菜,但是通过一些改良倒也别有风味。
这山上食材可是应该尽有,木耳、丰富的菌类、庙里自己做的豆腐……只除了不能开荤。
沈寄掌勺,阿玲打下手,很快捯饬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素菜。
这就是沈寄这十来天的学习成果了。
按日子算,魏楹应该已经到家了才是,不知道事情进行得如何了。
他说会回去请他祖父点头同意他们的婚事,这事儿不好办吧。
不过他说让自己信他,那她就安心的等着吧。
没能跟林夫人套上近乎,沈寄也不是太在意。
那位林夫人四十多的年纪,整天板着脸木无表情的。只有在看到徐茂的时候,表情会生动一些。
沈寄看到她第一个涌上心头的念头就是更年期妇女。
而且又遭遇了独子夭折、夫婿移情,想必不好相处。
徐茂叫林夫人一声表姑姑。
他是江南大户出身,与林夫人的娘家拐了几拐能扯上亲戚。
而且他的年岁和林夫人病逝的儿子相当,林夫人想必是一点移情作用。
林夫人能搭理沈寄,完全是看徐茂面子。
搁平日,这个女人肯定是眼高于顶看不上自己的。沈寄便也不上赶着。
只把她当一个挑剔的食客对待,很是看重她的意见,据此修正自己的烹饪手法。
据沈寄观察,林夫人虽然看起来淡淡的,但依然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其实还是很愿意享受生活的嘛。
这样的人并不是真的心如死灰了。
她的嘴也挑剔得很,也不知是故意的挑剔自己的厨艺还是怎的。
不过,也确实是很会点评,就是毒舌了一点而已。
这庙里常驻的除了跟着林夫人来的丫鬟仆妇就是沈寄和阿玲了。
阿玲那边跟林府的丫鬟仆妇越来越亲近的样子,沈寄却是没有进展。
不过多了一个很会品鉴食物的毒舌人士,厨艺有了精进也是好的。
这天沈寄在禅房外教阿玲识字,林夫人从外面走过看到不禁有些惊讶。
嘴里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眼底清晰的表达出了‘你居然还识字’这个意思。
沈寄不以为意的笑道:“林夫人,去散步么?”
没想到林夫人居然走了进来,低头看着沈寄写给阿玲临摹的字。
她显然吃了一惊。
探花郎家的丫头,些许识些字也没什么太让人惊讶。
但没想到沈寄居然写得一手上佳的字体。
之前虽然徐茂是对林夫人说魏楹要娶沈寄,可是她只当笑话听。
少年情浓之时什么山盟海誓说不了?
何况她看这个沈寄并无大家闺秀的做派,身边也只得一个丫鬟、一个赶车的车把式跟着,很多事情居然还亲力亲为的去做。
阿玲忙搁笔进去沏茶。
沈寄道了声‘且慢’,让她把茶具拿了出来,自己沏茶给林夫人喝。
虽然魏楹说她这关过了,可是难保没有情人眼底出西施的嫌疑。
这里有个行家,她就班门弄斧一回。
沈寄一边动作、一边观察着林夫人的表情,然后再修正自己的动作。
“你确实很聪明,察言观色细致入微。而且立时便能修正出我想要的效果。之前你做菜我就发觉了。也罢,教聪明人不费劲,你若是个愚钝的,即便是小徐拜托我也懒得理会的。”林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还是面无表情的。
“让夫人见笑了。我无处可去请教,所以才出此下策。”
林夫人伸手。
沈寄将手中茶具递了过去,看她怎么摆弄。
说也奇怪,同样的动作经林夫人做出来就多了几分美感。
沈寄对林夫人一直是不卑不亢的。
后者也知道她的难处但一直没有多理会,不知今天怎么愿意屈尊教授。
沈寄没有多做理会,在一旁执弟子之礼很恭谨的对待。
这么开了一个头,来往就比从前更多了。
女子四艺,德容言工。
在林夫人那里,沈寄后三样全都不合格。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至于德行,有赖徐茂帮她吹嘘了一番生死关头、不离不弃,算是勉强过关。
能勉强看得是妇工,好歹魏大娘也手把手的教过一阵。
至于容,用林夫人的话说,沈寄根本不会打扮自己。
她现在是十三四岁,全靠的丽质天成,这是不够的。
至于言行,嗯,算得落落大方不露怯,只是有时候说话做事却嫌太直白……总之,缺点一大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寄头都大了,觉得被林夫人改造一番她都不是自己了。
不过,有人肯引她入门,日后不会贻笑大方也是好的。
“怎么,想打退堂鼓了?那趁早,别浪费我的时间。”
沈寄看着林夫人难得闪烁着兴味的眼眸。心头知道她百无聊赖之下是把调*教自己当个乐子看了。
沈寄一咬牙,“我学,还请夫人不吝赐教。”
说着斟了杯茶恭敬的递过去,“夫人请喝茶。”
林夫人没有推辞,接过茶盏斯文的喝着,那动作姿态的优雅看得出也是经年培养入了骨的。